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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推荐]神探狄仁杰 续之并州疑云、京中巨变[江南三月烟雨[第1页]

作者:亿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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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脱水成员:亿如反掌
脱水贴标题:【影视】《神探狄仁杰》续之并州疑云、京中巨变[作者:江南三月烟雨楼][来源吧:神探狄仁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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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江南三月烟雨楼
原文出处:神探狄仁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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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江南,是一种恬淡的心境,是被细雨打湿的记忆,是微风吹散的丝丝乡情。
目录: 并州疑云
第一回 并州城景晖行凶 麟德殿怀英请辞
第二回 擒凶徒狄公返并州 毁生祠百姓报冤仇
第三回 狄如燕披麻带孝 王朝贤月下会友
第四回 元芳夜探刺史府 如燕集市遇凶徒
第五回 见刺史师徒议事 会书房燕芳叙旧
第六回 太行山狄公捕风 并州城元芳捉影
第七回 刘景云夜访神秘客 李元芳跟踪黑衣人
第八回 查迷案狄公遇刺 寻证据曾泰捉奸
第九回 父教子景晖改过 师命徒景云秉公
第十回 四公子特赦出狱 狄景晖戴罪立功
第十一回 三思有意害太子 武皇无心伤亲儿
第十二回 狄仁杰雷夜识阴谋 张柬之书房请圣旨
第十三回 狄怀英官复原职 幕后人阴谋将施
第十四回 元芳威震太行山 狄公拒婚并州城
第十五回 元芳如燕两救驾 张环李朗双立功
第十六回 拿逆党谜底惊现 捉奸贼师徒义绝
第十七回 武皇亲临并州城 三思见驾刺史府
第十八回 刺史府太子平冤 麟德殿梁王受辱
第十九回 梁王谋位梁王府 太子大宴太子宫
并州疑云
邗沟案告破后,狄公率元芳、曾泰回朝交旨。皇帝亲自下旨褒奖三人。因狄公屡破奇案保国家安定,为官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邗沟一案关系百姓民生,解决了淮北盐荒和江南的巨贪大恶,举国称颂。百姓深感狄公恩德,于并州太原为其建起一座生祠,每日香火不断。
第一回 并州城景晖行凶 麟德殿怀英请辞
并州-狄府 如燕在为父亲垂背。“如燕哪,这几年有你在身旁陪伴,我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怪不得你叔父那麽喜欢你!”
如燕调皮的道:“女儿也感激叔父让我有一个家,有疼爱我的父亲和兄长。说起叔父,还真想他老人家,一别几年,不知他们怎麽样……”最后这句声音很小。大老爷岂听不出弦外之音?“怎麽不说也想元芳了呢?”如燕登时满脸绯红害羞道:“哎呀!您怎麽也像叔父一样拿我们寻开心呀!”“看来是该为你……哈哈哈哈!”正高兴间,只见管家狄福从门后探出头来,轻声道:“小姐!您来一下。”如燕心知有事又不欲让父亲知道,于是让梅香照顾父亲,自己抽空走开,出来问到:“出什麽事了?”狄福悄声耳语几句,如燕大惊:“有这等事!去看看。”与狄福赶往街市。并州-街市 几个地痞和一个带着家仆的公子哥正抓着一个卖唱女。女子虽涕泪连连仍掩不住她姣好的容貌: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嵌在雪白如花的脸上,小口似朱丹,发如黑色瀑布披在肩上。衣着容颜虽然比不上如燕,但也着实有几分姿色。那公子哥对她说:“你跟我走,不用在街上卖艺生活,便可享受荣华富贵。岂不美哉?”女子的父亲跪在地上哀求道:“我父女只是街头艺人,出身卑贱,怎敢高攀?求公子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吧。”公子哥未及答话,一旁的仆人骂道:“老东西,真是不知好歹!识相的给我滚开,否则让你知道大爷的厉害!”说着要打,公子哥道:“狄景晖可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不可对老人家动手。赵才,把老人扶起来,我们走。”那叫赵才的仆人极不情愿地把老人拉起来,便去追狄景晖。老人见女儿被强行带走,真是欲哭无泪,踉跄着离开了。
景晖拉着女子刚走过一条街,如燕迎面奔来,不由一惊。如燕一见女子,怒从心起:“哥,这怎麽回事?!”景晖心虚,平日里他和其他兄弟对如燕百般疼爱,又知她个性刚强且身手不凡。小声道:“这里人多,回去再跟你说。”让众人各自回家,自己拉着如燕,赵才带着那姑娘回狄府。到了没人处,如燕责问道:“你干吗抢人家回来?”景晖吞吞吐吐地道:“我…想娶她……”“什麽?你敢强抢民女!你让叔父颜面何存?这样做和当初禽兽不如的薛青麟有什麽两样!”骂的景晖哑口无言。如燕带着女子摔门而去。留下景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如燕闺房 那女子见如燕痛斥景晖,救了自己,心中好生感激。如燕问她:“你叫什麽名字?”女子抬起头来,见如燕目光如水,其中透出关心,小心答道:“小女王柳颜。”“哦,我叫狄如燕,刚才那是我叔父次子,冒犯了姑娘,我代他向你赔不是。”说着便要行礼。柳颜忙扶住她:“小女不敢当!今日若非小姐相救,柳颜已无面目示人,我应多谢小姐。”如燕将她安慰一番,打算让她回家。正欲出门,一人慌张的跑来找景晖:“狄公子,那老儿在令尊生祠中喊冤,弟兄们路过那里抓住了他。您看怎麽办?”“你和赵才先去,我随后就到。”景晖对柳颜道:“姑娘,景晖一时冲动强抢姑娘到府,若姑娘不计前嫌,我愿送你父女还家。”如燕劝道:“柳颜,既然哥哥知错,你就原谅他吧。”柳颜怯怯地点点头,跟着如燕和景晖去找父亲。三人到了生祠,只见老汉已被人打死,众地痞和赵才不知去向。柳颜扑到父亲身上放声痛哭。如燕正想向周围之人了解情况,县令带着衙役来到祠中立刻抓住景晖。景晖不服,县令道:“方才有人状告狄景晖强抢民女并将其父打死!现老人尸身在此你还有何话讲?带走!”不由分说将景晖抓捕。如燕不与他多做争辩,只是劝柳颜进狄府先住下,自己写封书信令人送至洛阳交与狄公。
洛阳-狄府 狄公正阅看公文,元芳和狄春走了进来。狄公见狄春嬉皮笑脸,元芳也面带喜色,微微一笑:“狄春、元芳有事吗?”“老爷,您猜猜!”未及元芳答话,狄春抢先说道。“你这小厮,都这麽多年了,这套把戏还没玩够麽?”狄公道,“是不是小姐来信了?”狄春乖乖把信交给狄公。狄仁杰拆信一看,表情由喜而忧,双眉竖起拧成了疙瘩。元芳见他神色有异,正欲问时,狄公拍案而起:“这个逆子,好大胆子!”元芳劝道:“大人息怒!出什麽事了?”狄公怒气稍减:“如燕说,景晖强抢民女,他虽改过,女子的父亲却被打死。县令已将景晖关入大牢,如燕要我小心武三思借此兴风作浪。”元芳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大人,景晖虽然不服管教,但也不是心地恶毒之人,怎麽会杀人呢?近来武三思与太子之事愈演愈烈,他正愁没机会扳倒您这太子的挡箭牌,您要小心防备。”狄公心道:“离家多年,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上阳宫-麟德殿 皇帝升坐,“有本早奏。”“臣有本奏!”只见一人应声而出。“三思,有何本奏?”此人正是梁王,当下答道:“陛下,近日并州发一命案,虽将凶手抓获,却无人敢判,层层上递竟至微臣手中,臣认为应交与皇帝……”话未说完,武皇大怒:“‘无人敢判’?就算王公贵胄也不至如此,是谁有这麽大权柄?”梁王闻言正中下怀,当即指曰:“乃是狄大人次子狄景晖!”语出百官皆惊,皇帝也吃了一惊:“怀英。”“臣在。”“你以为应该如何?”言语中不乏试探之意。狄公缓缓道:“臣近来深感诸事力不从心,又出此逆子,实在无力理事,恳请皇上准臣辞官回乡。”武皇脸色大变:“怀英不可!”梁王道:“狄大人因此事还乡,恐怕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吧!”“三思,住口!”皇帝正欲发作,忽见狄公使了个眼色,当即会意,缓缓道:“准奏。”“谢陛下。”谁知皇帝又道:“今日一别,你我君臣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散朝后,你留下与朕叙旧。”“退朝!”百官散去。
上阳宫-偏殿 皇帝屏退左右,问狄公道:“朕本有意让你回并州查一件事,然卿竟欲辞官,却是为何?”狄公答道:“臣子景晖虽然玩劣成性,但他决不会杀人,臣以为其中定有内情,然臣若带职回乡恐有包庇之嫌。”皇帝道:“近来探马回报,并州太行山上,似乎有人密练兵马。岭南李姓流人也多有逃窜迹象,朕怀疑……”皇帝言外之意,狄公早已听出:“陛下,太子定无夺位之心,至于是谁密练兵马还有待查实,万一为佞人所用,恐怕会重蹈湖州覆撤,请陛下三思而行。”皇帝也心有余悸:“那依卿之见该当如何?”“臣定当彻查此事,至于景晖,若真是他杀人,依法斩之。如有内情,求陛下等臣消息。”“好,明日朕于‘十里亭’为你送行。”“谢陛下天恩。微臣告退。”狄公退出偏殿,长叹一口气。
(本回完)
第二回 擒凶徒狄公返并州 毁生祠百姓报冤仇
洛阳-狄府
“大人,您真要辞官?”元芳惊讶地问。
“是啊,皇帝已经准我回乡。”
“那,卑职……”
“你不用请辞,不过皇帝一定会让你跟着我,这一点你大可放心。”狄**慰他,“一别多年,你难道不想如燕?”
“这,当然!只是……”元芳似乎十分忧心。
狄公心知他担心小清的事不好对如燕言讲,
“元芳啊,你了解如燕,她一定会理解你的。”
“卑职明白。”
元芳来到后园,仰望明月。他不禁想起离开江州的前一天夜里,与如燕分开时的情形,那一晚的月亮也是这麽明亮:
#########################################################
“元芳,前路多艰,我不在身边你一定要小心。”
如燕深情地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知道了,并州路途遥远,注意自己的身体。”
元芳也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她,因为在元芳随狄公赴凉州的同时,如燕也必须回并州。两颗真心天各一方,心情自然被离别缠绕的暗淡。
“如燕,如果…如果我……你一定不要做傻事。”
元芳背对着她忽然说。
如燕的胸口仿佛被大锤重重砸了一下,几乎不能呼吸。
“不!元芳!我会在并州等你,你一定要和叔父一起回来答应我!”如燕扑到他怀里哭着说。
见她如此伤心,元芳的眼睛也湿润了。
“好!我答应你”
“保重自己,不要让爱你的人失望!”
如燕说完跑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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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芳一想起她的眼神,不由的叹了口气。第二天,武皇率人在十里亭为狄公送行。
“原狄怀英麾下千牛卫,随往并州卫护其安全。准狄仁杰辞官回乡,但不允归田,一切用度由国库出给。元芳。”
“臣在。”
“你随狄公多年,今他既辞官,卿也无心在朝。仍由你同往并州。”
“臣遵旨。”
皇帝安排好一切后,令左右牵过一马。
那马怎生模样?
通体雪白无半根杂毛,龙背鸟颈,彪悍无比。嘶吼若雷,双目通灵,颈上鬣毛似银丝一般,阳光照耀之下如同金马。
元芳不禁轻叹:“好马!”
那马回头看了他一眼。
皇帝道:“这匹‘飞云骓’乃马中王者,为西域贡马中万中无一的良驹,自进上苑,无一马可与之相比。奈何其性情高傲至今尚无人骑得,朕曾许诺:‘驯服此马者,即为此马之主。’元芳,你来试试。”
元芳本就爱马,听皇帝如此说,正合心意。
走到马前,飞云骓上下打量着他,眼神竟有不屑之意。
而今李元芳在军中的威望已远非当年的虎敬晖、桓斌可比,
他不但武功卓绝,且对部下如同手足。千牛卫军向来对他敬重万分。现在竟然被一只畜生小瞧,元芳立意将它驯服。
四周大片空地已经围了起来,元芳一跃上了马背。
只见飞云骓不住嘶鸣,在空地中来回奔跑竟如脚下生风一般,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快速的马:刚刚还在东面,一瞬间又到了 西方,没有人看到它怎样奔驰。不禁喝一声采。
飞云骓极力下甩,想摆脱元芳,元芳勒紧缰绳与它较劲。
正对峙时,飞云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一名军士冲去,
若是寻常马匹,以千牛卫的身手完全可以避开。但这马脚程太快,没等那人反应过来,飞云骓已冲到面前。
马背上的元芳一惊不小:“若是撞上那人,非得被马踩的筋骨碎裂。”当即从马上飞身跳到马前将人拉开。
就在拉开那人的一瞬间,飞云骓带着强劲的风,从两人身旁呼啸而过。
皇帝、狄公等人都为他们捏了把汗,其余众人见马快还能喝 得出采,见人这麽快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军士死里逃生,感激万分:“谢李将军救命之恩!”
元芳微微一笑,见飞云骓又奔回来,一将正架弓箭欲射杀飞云骓,急忙大喝一声:“停手!”那将放下弓箭。
元芳一闪便到了飞云骓面前,马儿大惊,前蹄跃起,夺路便逃。元芳轻蔑地笑了一下,足一点地,又上马背。
这回无论飞云骓如何甩也不能把他摔下来,只得乖乖听话,
绕道一周跑回十里亭。
他驯服烈马又救人性命,在场军士举枪欢呼,对元芳佩服的五体投地。
武皇大喜:“好一个千牛卫大将军!宝马识英雄,朕已有言在先,‘飞云骓’就归你了!”
“谢陛下天恩!”
狄公与元芳谢恩后,踏上归途。 并州—狄府
自从老人被打死,王柳颜每日郁郁寡欢,不住哭泣。
如燕也不知如何安慰她。
一日,她又在园中呆坐。
“柳颜,想什麽呢?”如燕关心的问。
“小姐,我…我……”
“行了,别小姐小姐的,你要是不介意就叫声姐姐吧。”
“你不嫌我身份卑微吗?!”
“其实每个人都一样,没有尊卑之分。”
“如燕姐!”伴随这声感激的呼唤,一滴液体从她眼里窜出。失去亲人后,她第一次重新感到了温暖。
“好妹妹,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如燕姐,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因为,这是我应该做的。”
柳颜不禁脸色大变,接着忽然说道:
“我明天想去祭拜我爹。”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
“那……”
“小姐!王公子来拜访老爷,您看……”
狄福突然闯进园中问到。
“王公子?他…来拜访父亲?”
“是啊,他还带了许多礼物。”
如燕大奇:“无事造访,莫不是……”
当下吩咐道:“请王公子在堂中等候,你去请老爷,
我随后就到。柳颜,我去去就来。”
狄福立刻去办。如燕脸上忽然多了些许无奈。自从到了并州,城里那些富贵公子就纷纷前来提亲,都被她一一谢绝,而这个王公子,与狄家世交,其父王朝贤是并州有名的富豪,且与狄公自幼相交。王公子名子安,读书通史谦恭有理,如燕对他很有好感。王子安对如燕十分倾心,只是不知她心意如何,因此不敢冒然求婚。带着几分担心,如燕走向大厅。
王子安尊敬的说道:
“小侄听闻世伯身体不适,特备些补品请世伯收下。”
大老爷谢道:“贤侄如此有心,老朽就不推辞了,代我多谢尊君。”
“家父十分挂念狄阁老,不知阁老几时回来?”
“怀英眼下正在路上可能……”
“父亲!”如燕从后堂走出来向大老爷行礼。又转过身道:
“如燕见过王公子!”
“小姐不必多礼!”王子安慌忙答礼。
“如燕,你叔父来信了麽?”
“叔父不日即可到达。”
“贤侄,回复尊君,请他不用担心,到时二弟会亲自拜访。”
听大老爷如此说,王子安似乎松了口气,忽然又道:
“小侄此来还带了一样礼物,打算送与小姐。”
说着命家人呈上,刚一打开,众人眼前一亮:
一只小巧的春燕立于于枝头,眼睛是两颗极其罕见的黑宝石,背上羽毛也用各色宝石镶嵌,燕口衔着一条翠玉雕成的柳枝,微露嫩芽。钗身闪闪,春燕烁光,整只钗竟是由黄金打造。
如燕道:“如此重礼怎敢收下!请王公子……”
“小姐,家父与狄公自幼相交,小小礼物不足挂齿!若小姐不收,倒真见外了!”
王子安看着如燕,目光中充满欣赏、期盼、还有一丝复杂的感情。如燕的目光与他刚一相接慌忙避开:“那就多谢王公子了。”
“不用客气!世伯,小姐,家父急等回话,子安告辞!”
“狄福,代我送送王公子!”大老爷吩咐着,偷眼看了看如燕,她脸色虽然平静,眼神却极复杂。第二天,狄公、李元芳、狄春、张环、李朗、沈韬、肖豹七人出现在并州街市之上。
“大人,您为何将其他人留下按日程行进,自己却率我等飞马先到并州?”李元芳不解道。
狄公微微一笑:“元芳,你别忘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大人’了,我之所以先到并州,一来是为了尽快查清景晖犯案的实情,好及早定案安定民心;二来是为了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您的意思是……”
“我隐隐有一种感觉,此事绝对没有那麽简单,背后肯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那我们该怎麽办?”
“现在还不好说,那边有个茶楼,我们进去坐坐,一会儿再回府。”
七人来到一个茶楼,离此不远就是狄公生祠,进去二楼找两张桌子,刚一坐下,就听邻坐几个人议论道:
“听说了吗,昨天那王公子送给狄府大小姐狄如燕一支价值连城的金钗,看来是想日后求婚。”
“王公子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又是头名解元,要真娶了狄公的侄女,那就仕途有望了。狄家小姐又是美人,这下男才女貌……”
“两年多来,那些求婚的公子哥哪一个不是碰了一鼻子灰!看来只有王公子有希望!!哈哈哈...”
元芳听了,很不是滋味,自己斟了一碗茶,一口气喝个精光。狄公以招牌式的笑容正欲搭讪,忽听街上喧闹异常,众人诧异,寻声望去,只见狄公生祠门前围了好多人。于是,狄公带领大家去看个究竟。众人来到生祠门前,只见一女子身着孝服在祠中痛哭,一旁县令和衙役正令她出祠去。
县令道:“这是狄公生祠,你在此带孝而哭,分明是对朝廷和狄公不敬!还不快快离开?!”
女子道:“家父在此被人杀害,小女子前来祭拜,并无半分对朝廷和狄公不敬,只是心中悲愤。”
县令大怒:“来呀!把这大胆女子给我拉出去!”
周围百姓看不惯:“狄景晖在这里打死了那老汉,虽然捉了他却不处置,分明是怕得罪狄公!”
“咱们受狄景晖和他手下那帮混帐欺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他又杀了人,真不知道狄公怎麽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原来狄公有三妻,景晖是次妻所生,他生母早死,狄公便让三妻抚养景晖,三妻无子故对景晖宠爱有加,他才会顽劣成性无法无天。
众人七嘴八舌的抱不平,县令正令手下驱逐那女子,衙役一边强拉,口中骂骂咧咧。一个大汉伸手推开衙役把女子拉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天下间还有不许人家祭拜亡父的道理?”
县令怒喝:”怎麽?你敢阻挡本县办案!”
大汉道:“平日里狄景晖横行霸道,大家尊敬狄公也就隐忍不言,可别人杀人就要偿命,为什麽他杀人就能没事?大人为保乌纱不还百姓公道,真枉为一方百姓父母!”
县令恼羞成怒:“大胆刁民!竟敢辱骂本官,来呀!给我拿下!”十七八个衙役就要动手。
大汉叫道:“弟兄们!这狗官欺软怕硬是非不明,实在该打!我们为狄公盖起生祠,是敬他清廉公正。如今却因狄公而有冤不能伸,那还要这生祠干什麽?不如毁了!”说着与衙役打了起来。
百姓闻言也都气愤难平,一拥而上去达县官,还有不少人拿出家伙要拆生祠。街上登时大乱,百姓衙役打成一团。
见军民战作一处,狄公大喝一声:“住手!” 狄公正至园门:“大哥!”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大老爷扶回屋中,半晌方醒却已中风不能言语。狄公甚是悲痛:“大哥,我回来了。”
大老爷艰难地伸出手,紧紧握住狄公,嘴唇微动似乎有话要说。狄公俯身去听:“景……晖、如燕……交…给你……了”说完手指陡然垂下。
“大哥!/老爷!”狄公老泪纵横。大夫人、狄光裕、狄景荣(大老爷之子)、狄光嗣、狄如燕痛哭失声。
大老爷卒,府中举丧。另派人到京城狄光远处报丧。
狄公几次哭昏。李元芳劝道:“先生节哀,保重身体。”
“我与兄长十余年未见,家中大小事务、列祖坟墓皆兄一人独持,我何曾半点关心!谁想今番重逢,竟至阴阳永隔,怎不使人悲痛!”
元芳还想相劝,忽听门外一阵吵闹,遂与狄公出去一看究竟。
只见那名在生祠中哭泣的姑娘跪在院中,狄福厉声喝骂:
“你还嫌害我们不够惨?现在你心里好受了,终于为你父亲报了仇,你…你快给我滚出去!”
王柳颜满脸泪水:“狄公,一切因我而起,我罪该万死。您要怎麽处罚我,我绝无半句怨言!”
狄公看了看她:“我没有权力处罚你,你也没有任何错。”
“二老爷!这样便宜她了!”
“本来就是我们对不起她,你们别为难她。”狄公说完回屋去了。
狄福正要赶她走,只见如燕身带重孝,脸挂泪痕出现在院中。柳颜叫道:“如燕姐!”
如燕慢慢走到她跟前:“起来。”
柳颜几乎不敢相信跪在那里不知所措:“你不恨我?”
“不关你的事,起来。”说着伸出手。
柳颜抓住她的手站起来。
“前几天梅香出嫁了,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丫鬟?”
“我……我愿意。”她被如燕的宽宏大量感动的结结巴巴。
“那好,从今天起,王柳颜就是我的丫鬟。你们不许欺负她。”狄福等虽然愤愤,却又不能违抗小姐,只得喏喏连声。
三七过后,大老爷葬入祖坟。
狄公深感景晖之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当晚他找如燕了解案情,听如燕叙述之后,狄公疑惑:
“照这样说,老汉被人打死时景晖并不知情?”
“是啊,我们到时老人已经死了。”
“可是我和皇帝得到消息却是景晖命令家仆杀人。”
“我在信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的很清楚,并没有隐瞒。”
听如燕如此说,狄公取出书信:“你看是不是这封信?”
如燕接过一看:“不,这不是我写给您的那封!”
狄公、元芳大吃一惊:“不是?可这明明是你的笔迹!”
如燕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笔迹是没错,可内容少了一大部分,而且是关于案情的。”
狄公似乎想起什麽,拿过那封信扔进一盆清水。元芳如燕大惑不解,不一会儿信纸散开成了两大块和许多小纸片。
元芳大奇:“大人,这纸……”
狄公道:“其实这封信被人做了手脚,将原信剪开,只留首尾,
再用其余碎片拼成语句,粘在一起就成了现在的信,但是做工精巧细密,不露丝毫破绽。幸好邗沟案时我见过这种手法,要不然就被对手骗过了。”
元芳茅塞顿开:“他们改了信,我们就被蒙在鼓里,而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大人离开京城!”
狄公点点头:“我们的对手很狡猾,令人防不胜防。”
入夜,狄公在后园漫步,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不禁望月长叹。正沉吟间,狄春进来道:“老爷,有故人来访。”
言毕,王朝贤疾步走来:“怀英兄!”“朝贤!”
狄公史料未及,“二十余年未见,怀英兄依然神采熠熠!”
“哎呀!年近古稀垂垂老矣!”狄公迎他入客厅一同坐下。
“近日弟染疾卧床,兄长家中之事未能亲来,弟心难安,望兄海涵!”
狄公道:“你我自幼相识,既是同窗又是好友,何须如此客气!”
二人相顾而笑。王朝贤道:“不知怀英兄此次归乡所为何事?”
“只因年迈尔。‘日薄西山”之人,安得余力再理朝政!蒙皇帝圣明准我回乡安度晚年。”
“那…令郎景晖之事……该当如何?”
狄公毋庸置疑地道:“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景晖。当真是他杀人依法斩之即可。”
王朝贤脸上明显出现了惊讶,但一闪即过:“那,此事一定会查清楚,并州刺史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官!”
“哦?刺史为官如何?”狄公好奇心起。
“刺史大人为官清廉,代天寻狩,被民王化。且重视水利,所修水渠令百姓受益无穷,粮食连年丰收,人人安居乐业,实为并州之福也。”
狄公甚是安心,少倾王子安进厅来向狄公行了一礼:“子安拜见伯父!”狄公大喜:“朝贤,这是令公子吧!”
王员外答道:“正是小儿。”
狄公仔细打量一番:“仪表不凡,前途无量!”
王朝贤道:“犬子虽有入仕的想法,然家中生意无人照看,因此打算让他经商。”
狄公莞尔:“凡事不可强求,他的志向不在于此,若是勉强恐怕会适得其反!”
王朝贤谢道:“多谢兄长关心!天色已晚,我父子这就告辞了!”
狄公起身相送,朝贤请求留步,皓月当空,遍地如铺银粉,黑夜又多了一层神秘。
(本回完)
"随我回去."如燕语气坚定,一步一步走过来.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干什麽跟我过不去?"
"哼,'无冤无仇'?你杀人之后逃跑,害我哥哥入狱;平日里打着我家旗号在外为非作歹,致使百姓将我叔父生祠拆毁,我父亲往生.如今还敢说什麽'无冤无仇'!"
赵才心虚之下步步后退:"你不要逼我!"
如燕更加轻蔑:"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麽事来!"
赵才眼中凶光毕露,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猛的向如燕刺去``````` "狄春大哥!不````不好了!"柳颜一路跑来进门就喊.
"出什麽事了?"狄春惊问.
"小姐`````在街上`````"
"到底怎麽了?"
"我们,看见了``赵才,小姐说先跟上他,叫我回来报信."
狄春大惊:"这太危险了,可老爷和李将军出门去了.我看先去帮小姐,然后再告诉老爷."
狄春叫上张环\李朗\沈韬\肖豹和一半卫士匆匆赶往街市.
却说如燕见匕首刺来,只将身一侧便躲过这一招.赵才刺了个空,顺势一划,如燕后退一步又躲了过去.她并非不是赵才对手,只是不屑与他交手:
"你已经出了两招,我可一招没出呢."
赵才心下大骇:"这小姐怎麽会有如此高深的武功,她到底想干什麽?"停手不再攻击:"小姐,只怕你要后悔今天遇到我了."
言毕,如燕身后\周围出现了一二十个蒙面黑衣人.
如燕冷笑:"这麽多人啊,我不用动手,交给你们了."
张环等人忽然出现,与黑衣人大打出手.赵才见势不妙,转身要逃,却被李朗拦住,他拿起匕首向李朗猛刺,李朗虽然赤手空拳,赵才却占不到他半点便宜,如燕只在一旁观战,这边张环和两个黑衣人缠斗正激,其中一人身手不强,被他一棍扫倒.狄春也和对手打的热闹,他的武功已能力敌数人,此刻出手竟似高手戏弄庸手一般随便,将黑衣人打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正打的厉害,一名黑衣人突然掏出短剑向李朗后心戳去,又稳又准直刺要害.李朗全神皆在赵才身上,哪想得到背后.如燕情急之下上去阻挡,只听"噗"的一声````````
点点鲜血,如雪中被风吹散的片片红梅花瓣,溅在了张环和狄春的脸上.如燕虽然武功精湛,那一剑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拼着不让对方伤及要害,只得硬是用手接下这一剑.剑锋无情,在她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割破了血脉,鲜血顺着如燕手指不住流下来.
"小姐!"这下李朗固然是惊怒交迸,张环等人也是恼怒之极,竟不约而同地放开对手冲向刺伤如燕的黑衣人,李朗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十几只拳头雨点一般砸向那人.打的他哭爹叫娘.其他人哪见过这般阵势?全都惊呆了
如燕退到一边,见这情景连忙喊道:"当心闹出人命!"张环等闻言,转身向众黑衣人冲去,黑衣人见他们个个势如疯虎.尽皆惧怕,只会招架.正乱做一团时,忽然人影一闪,几个黑衣人被打倒在地,来人出手迅捷无比,待他闪到跟前,如燕才看清来人,"王公子!"
王子安见她身上血迹斑斑,不禁惊道:"你受伤了!""没事."王子安见黑衣人人数众多,飞身上前,砰砰两脚将两名攻击之人踢的飞了出去,他在人群中穿梭,风声过处敌人尽被打倒.三招五势,打的所有黑衣人都在地上呻吟,爬也爬不起来了.
如燕暗暗惊骇:"他的功夫竟不在元芳之下!"张环抓住赵才:"小姐,怎麽处置?"
"把他带回去,让叔父决定,"如燕转身谢道:"今日多亏王公子出手相助!"
"小姐见外了,我先带你去包扎一下."王子安说着,请如燕和众人到了医馆.
包扎完后,李朗谢道:"刚才若不是小姐舍命相救,我李朗恐怕就要被抬着回来了."
"哪里的话!对了,我受伤的事你们不要声张,特别是李将军."如燕吩咐道.
张环等人面面相觑,齐声答道:"是."王子安又命人为如燕买来一件新衣,他试探着问道:
"子安想请小姐到城外走走,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如燕微一沉思:"好.狄春,你们先回去,叔父问起就说,我应王公子邀请出去走走,请他不要担心."狄春挺不情愿:"是.您什麽时候回来?"
"这样吧,未时三刻你到城外接我."如燕吩咐完跟着王子安出城去了.
"看来李将军又要``````"狄春嘀咕一声,和张环等人带着赵才回府. 并州城外,出现正在漫步的一男一女."好美的阳春三月!"如燕感叹道.
"景色虽美,却不及佳人万一."王子安顺口答道.
"王公子``````"
"我希望你叫我'子安'"王子安开门见山地说.
"````这````合适麽?"如燕迟疑道.
"有什麽不合适?"
"````子安."如燕叫的十分勉强.
王子安转过身来:"从今天开始,我叫你'如燕',你叫我'子安'.我们俩扯平."
如燕十分羞涩,抬头望见他期待的眼睛,竟有一种元芳身上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不禁怦然心动,莞尔一笑:"好."王子安十分高兴.
狄春等人回府,狄公甚喜:"捉住了赵才,这事就有眉目了.对了,如燕怎麽没和你们一起回来?"狄春看看元芳,他也是一脸询问.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王公子,他约小姐到城外走走,要小的未时三刻去接她."
元芳默然无语,脸顿时神色黯然.
"现在也快到时间了,你带几个人,牵匹马去接小姐回来."狄公见状吩咐道.
狄春领命忙去牵马.
"子安,我还真没想到你武功如此了得呢."如燕又似赞叹又似询问的说.
"我这不过是花拳绣腿,三脚猫的功夫,难登大雅之堂."王子安谦逊道,"不过你竟有那麽大勇气,真让我自愧不如."如燕笑了一下:"本能反应罢了."
"小姐!老爷要我接您回去."狄春牵着一匹红马远远喊道.
"我该走了."如燕说着转身:"改日再见!"说着走到狄春跟前,上了马背.
王子安看她远去,一低头,见一方粉红绣帕掉在地上,拾起叫道;
"如燕!你的手帕!"
如燕停下回头一望,淡淡一笑:"送给你了."
微风阵阵,景物依旧,王子安站在原地,不见伊人,剩下的就只有那方手帕上的淡淡余香`````````
第四回 见刺史师徒议事 会书房燕芳叙旧
再说如燕回到家中,元芳在一旁愣着,狄公看到也不提此事,如燕上前问道:
“叔父,犯人压到衙门了吗?”并小声问狄春:“李乖乖怎么拉?”狄春差点笑出声。
狄公道:“狄春,去给小姐端杯茶,如燕哪,做的好啊,这是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把幕后的那个黑手揪出来!我们也该去见见刺史啦。备马。”
是夜·刺史府中
“大人,狄阁老来啦!”管家跑来大叫到。“哦?赶快出迎!”刺史马上从桌前站起来道。
刺史带人刚走到府衙大门,便见狄公等在那鼓前站着。刺史刚到离狄公十步远的地方便“扑通”跪下“恩师在上,学生刘景云惶恐叩见。”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起来。”
“一别多年,恩师近来身体可好?”说着泪水已流到腮边,“虽知恩师早已到并州,却一月未去请安,学生之罪甚矣。”
“你公务繁忙,我并未怪你,起来再说。快起来。”
“是,恩师。让恩师在此站到现在,学生该死啊!快备茶,恩师快请。”
来到客厅,景云请狄公坐正堂,自己坐偏座,狄春立狄公后。
“恩师夤夜来此定有要事,学生当洗耳聆听教诲。”刺史恭敬站起道。
“看你治下并州民风淳朴,吏治清廉,无愧于君,更无愧于民。你做的好啊!”狄公笑道,不觉眼睛已成细缝。
刘景云谦让道:"全赖恩师教诲,学生一生受用不尽!"
狄公微叹:"可惜,犬子不能似你这般仁厚!"景云道:"恩师,景晖之事学生顾及恩师年迈,恐您忍受丧子之痛,因此未敢定景晖罪名,心实不安!"
狄公道:"此事尚有隐情,须待察实,有一人在此案中起了重大作用,事发之后逃逸,景晖极有可能是做了替罪羔羊."
"哦?此人现在何处?"景云眼中放出疑惑的光芒.
"今日刚被抓到,现在外面有人看守,带上来!"狄公一声令下,张环李朗押着赵才进来.
"跪下!"赵才跪在景云和狄公面前.
"恩师,此事非同寻常,不如将此贼押上公堂,学生当堂审讯,若他还要嘴硬,上了大刑,不信他会熬刑不认!"景云提议,狄公以为有理,摆了摆手,二人头前引路,景云请狄公先行,押着赵才向公堂走去.
谁知刚出第二进院子,众人只觉一阵风声微起,忽然,赵才身体一挺,竟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哼都没哼一声就咽气了.狄公大惊失色:"不好!"景云等人立刻全神戒备.狄公赶到赵才身旁,只见他心房之上闪着一点亮光,轻轻拔来一看,是一枚长约一寸的钢钉,钉身纤细如针,只有钉尾略大,好似平面一般,在暗夜之中闪着冷光,给人一丝寒意.
"最终还是逃脱不了被灭口的命运!抬下去."狄公大为失望,"现在唯一的线索也断了,难道是天绝景晖?"说到这里,黯然神伤.
"恩师,全怪学生考虑不周,请恩师责罚!"景云见狄公如此伤心,惶恐之极慌忙请罪.
"罢了!错不在你,想不到他们竟如此大胆."狄公目光更加深邃.
"老爷!"只见一狄福跑来,"曾大人来了!""曾泰?!快,回去看看!"狄公又惊又喜.
狄公辞别景云,遂与众人一同返家.至狄府,曾泰正与元芳\如燕闲谈.见狄公连忙跪下请安:"学生拜见恩师!""好了!好了!快快起来!"
狄公将他拉起:"曾泰,你怎麽来了?"
"学生也是在恩师离朝后才得知景晖之事,于是便去找光远商议,认为不如来助您一臂之力.因此向皇帝请求外放并州,皇帝也有此意,就答应了学生."
"可惜,刚刚赵才被人灭口,一切又重新陷入迷茫中."狄公不甘心地说.
"您是说,杀手当着您的面杀死了赵才?"元芳有些惊讶.
"是啊,我们连凶手的影子都没见到,剩下的,就只有这枚钢钉."狄公说着拿出钉递给元芳.元芳接过细瞧:"这叫'透骨钉',最适合在夜间使用.江湖上会用此钉者,可以说是凤毛麟角.需要有极强的内力和腕力才能发射的恰到好处,.因此对方一定是高手."
"哦?依你判断此人武功比你如何?"
"一百招内,我没把握打赢他."元芳如实回答.
"从今天起,我们要加倍小心."狄公悠悠道,"天色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夜色渐浓,喧闹了一天的并州安静的像熟睡的婴儿.王员外府上,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走出灯明人净的屋子.人月相窥,那棵无叶的老树,用枯枝在月光下的地上写满了相思.王子安拿出那块绣帕,眼前立刻出现了期盼已久的脸,一颦一笑清清楚楚挥之不去.
"子安,想什麽哪!"王员外把他从梦中叫醒."爹,您还没睡啊."王子安有些慌张.
"你,真的喜欢如燕?"看到绣帕,王员外直接问道.
"是,我``我要如燕,要定了!"王子安有些激动.
"子安,得失心也不要太重,并州城里的姑娘任你挑,咱们家的门槛也换了几回了,你难道还愁没有相伴之人?"王员外安慰他.
"不,别人和我没关系,我只要狄如燕!"王子安毫无商量地说.
"放心,爹总让你如愿就是了!"王员外自信地给了儿子一个保证.
静夜无语,天地万物都静静地,慢慢等待明天来临. 伴随着几声春雷,一场喜雨和着清风悄然入夜.柳颜走进如燕房中,见她酣睡未醒,轻声唤道:"如燕姐,如燕姐,醒醒啊.如燕姐."如燕悠悠醒转:"什麽时辰了?"
柳颜向外看了看:"已近午时了.""天,怎麽还这麽黑啊?"如燕用手按着额头."外面下雨了."如燕起身,梳洗一番,光彩照人:"老爷和李将军呢?""大家在等您共用午膳."
主仆二人说着走向大厅.
午饭毕,如燕照例去书房练字,她心念一动,挥笔在纸上默写下一篇诗文.
狄公叫来柳颜,在她耳边密语几句.柳颜诡异一笑,径去找元芳:"李将军,小姐说,她在书房等您."说完风一样地跑了.元芳来到书房,进门便见适才如燕所默诗文,拿来一看,却是南朝乐府歌<<西洲曲>>: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桕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亦知我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如燕本来在书架前看书入神,元芳进来她全然不知,转身见元芳立于面前,却也吃了一惊;
"元芳,你什麽时候进来的?"
"我都已经把这首诗看完了.你,为什麽要默这首诗呢?"元芳故意问道.
如燕轻轻走到他身旁狡洁一笑:"其中原因,你我心知肚明."
元芳不禁莞尔:"可是,短短两年你是如何将性情改变的如此温柔?现在看你,和当年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说着将她打量一番:举止高雅,体态端庄,一双大眼睛充满睿智,
竟和狄公有几分相似.
"我已近而立之年,再不改改性子,难道要做一辈子少不更事的小丫头?"如燕看着他道,
"自从你回来,我们俩一直没有说话的机会`````这两年你在外面都遇到了什麽事?"
元芳低下头:"如燕,我,我在江南遇到一个女孩,她叫小清```````"
接着元芳讲述了他如何血战铁手团,落入运河被小清救起,失忆后险些错杀狄公,
小清被铁手团害死.如燕默默地听着,目光望向门外,雨停了,远处树林好象披上一层轻纱,罩在三月朦胧的烟雨中若隐若现.
听元芳讲完,如燕突然冲出门外,跑向花园.元芳追到院中一把拦住她,再看如燕胸前,
雍容的牡丹花衣襟上,分明是一道长长的泪痕```` "如燕,你会不会怪我?"元芳担心地问.如燕摇了摇头,眼睛却不看他.
"那,你怪小清吗?"这时如燕才慢慢抬头:
"为什麽怪她?她喜欢的,是水生,水生只是李元芳的躯壳,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叔父说的对,如果没有小清,我们将永远失去你,我应该谢谢小清才是.她用她的性命唤醒了李元芳,也救了她的父亲和姐姐,她是个好姑娘.我又有什麽理由去怪她呢?其实,就算她还在,我也不会介意你和她......."
"不,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只是,我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要伤害大人的行为."元芳显然还愧疚万分."会用幽兰剑指着叔父的人,一定不会是李元芳."如燕的话令他茅塞顿开;
"谢谢你能理解我,如燕."
忽然传来阵阵马嘶,二人均感奇怪,"飞云骓又耍性子."元芳有些生气.
"我们去看看."如燕说着走向马厩.
只见其他马匹均挤在一处,飞云骓独占剩余空地,神情极是高傲.元芳将它牵到院里,撒开缰绳任其漫步."好马!哪来的?"如燕问道.
"回来之前皇帝赐的."元芳回答,"平日里除了我,它不服任何人,不准张环等人靠近它,就连大人也只能近得其身而已."
"哦?不知它让不让我靠近?"如燕说着上前,想看飞云骓有何反应.元芳拉住她:
"小心,被它踢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如燕走近飞云骓.
虽说这马不服别人,但如燕款款而来,举止有礼,,又见她和元芳神情亲密,不禁多了一丝亲切,对如燕甚是喜欢,向她点了点头.如燕温柔地轻抚它项上鬣毛,飞云骓把头在如燕身上挨挨擦擦,还高兴地轻嘶一声.
一旁本来全神戒备的元芳见此情景,渐渐放松.清风吹动如燕的衣袖,她左臂上一点红色时隐时现.元芳大疑,慢慢走近,出手如电猛的抓住她的左手.
如燕大惊,想要挣脱却像被铁钳夹住.元芳慢慢拉开她的袖子,见绷带上渗出一条长长的血迹,从手腕一直到臂肘.不由怒从心起:"谁干的?!"如燕低头不去看他."张环!"
张环和李朗同时跑来,见此情景都不出声了."这怎麽回事?"元芳眼里像要喷出火一样.
张环看看如燕:"李将军,我就跟您实话说了吧."他将抓赵才的过程详细告诉元芳,元芳放开如燕,直朝后园走去.如燕挥手示意两人下去,忙去追他:"元芳,你该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吧?""我哪有那麽狭义,只恨无法抓住凶手,不然```````""虽说当年虺文忠刺伤我,你可以杀了他,但是现在就算找到凶手,你总不能把人家的手砍下来吧?"元芳回身:
"那也说不定."如燕反倒莞尔:"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去看看叔父在干什麽吧."
洛阳*一座豪宅中 "狄仁杰有什麽动静吗?"竹帘里的人问道.
帘外一人身披黑袍看不见面貌:"只是在查他儿子的事,他好象还没有察觉我们的目的."
"他很快就会明白的,通知并州下属,做好准备,这边行动也快了.狄仁杰啊狄仁杰,这次就要看上天助谁了."
(本回完)
第六回 太行山狄公捕风 并州城元芳捉影
翌日 狄府·堂前
“元芳,曾泰既然已经来到了,我们也该办正事啦。我要去趟太行山,相信能有所收获!”狄公道。
“恩师,我与你同去。”曾泰道。
“大人,要不要叫上刘刺史?”元芳道。
“叫上他也好,狄春,去请刺史!”狄公道。
“是,老爷。”
“大家去准备准备,刘大人一到,我们就出发。”
少顷,刘景云便带着大队人马而来,见到狄公,行礼后便问道:“恩师,不知去太行山有何事?我带官兵来的。”
“哦,没事,不用带那么多人,那是我年少时喜欢去的地方,只是多年没去过,想去看看。让你的人都回去,我们几个去就行。”狄公和蔼的说。“好啦,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于是,张环、李朗骑马打头,元芳、如燕骑马在狄公马车之侧,狄春为狄公驾车,曾泰、景云骑马在元芳后,然后是曾泰的管家曾翼、景云的督头黄升、沈滔、肖豹压后。一行人径奔太行山而去。
“景云呐,我记得此距太行山还有些路程吧?”狄公问道。
“回恩师,并州距太行山四百余里,此地去太行山还有一半路程。”景云恭敬答道。
“大家休息一下吧!我这把老骨头也累啦。”狄公道。
于是众人都下马休息,只有如燕不下道:“李乖乖,我不累,你敢来跟我比马术吗?”狄公窃笑。
“我的大小姐,您都两年没出闺房了,还敢出此狂言?”元芳笑道。
众人大笑不已。如燕脸红的像熟透的柿子,严肃道:“那就试试吧。”说着跳下马又翻身上了飞云骓。没想到这马嘶鸣一声便老实的站在原地,“你敢吗?李乖乖?”
“小心它把你甩下去,我来啦!”说着,一跃跳上如燕的枣红驹。这马虽非千里良驹,但也比一般的马匹跑的快,再加上元芳骑术无双,这马如逢知己,长嘶一声,站在与飞云骓一齐处,蹬着地面准备发足。两匹马都没有占对方便宜的意思。
“别跑太远。”狄公吩咐道。这句话就像一道起跑命令,话音未落,二马已奔至数丈之外,众人称奇!
这飞云骓像是故意让着那枣红驹,一直就比它快几步,只保持如燕在前,元芳在后的局势。弄的元芳好没面子,只能一边暗骂飞云骓,一边驱使枣红驹快跑,可怜这枣红驹尽力狂奔刚要追上飞云骓,又被飞云骓轻易的拉开一段距离。
“哈哈,李乖乖,你快认输吧。”如燕回眸一笑道。元芳也不回答,只是一边打着马屁股一边喊着“驾,驾。”从头到尾未听如燕喊一个“驾”字。
眼看枣红驹累的步伐散乱,速度渐渐慢下来。毕竟已经连续奔跑三百余里,难免体力不支。而飞云骓怡然自得地慢跑着,丝毫没有疲惫之状。
元芳见状心生一计,纵身一跃,跳到飞云骓的后背上双臂环住如燕手握马缰道:“这样最多是个平手。” “你赖皮,就算这样也是我在前面,还是我赢。”如燕笑道。
反正这二人也都知道对方的心意,而且也都老大不小了,于是二人也不再回避,或许元芳感觉到了威胁,要先“下手”了。
二人坐着飞云骓,后面的枣红驹也紧跟着,不知不觉已来到太行山下,二人仍嬉笑着。这时山上有几个人影在山腰上树林里看到他们,一人道:“快去报告,李元芳已经到山下啦。”一人慢慢返回山上。
“恩师,不知道他们跑哪去了,时间不早快赶路吧!”刘景云道。
“他们已经在太行山下啦。我们快去吧。”狄公道。
众人一齐动身,奔向太行山。
“我们也太快了吧,这真是匹宝马。不知道叔父他们到哪儿啦,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如燕道。
“我想大人知道我们已到太行山下,正往这方向来呢。你别担心,不如我们回去看看好了。”元芳道。
燕芳二人还是骑一匹马,原路回去。大约走了五十里,便见大队在前。众人看到他二人如此这般的回来,面面相觑又低头微笑。
“快下去,大家都来了。”如燕红脸道。
元芳跳到枣红驹上,来到马车旁道:“大人,我们到了太行山脚下,才知道原来这飞云骓真是匹难得的宝马。”
“是啊,没人能驯服的,一定有它的超凡之处。”狄公道。
傍晚时分,一行人来到太行山脚下。狄公下车,忽见地面有树枝划过的痕迹,还是新的印记,类似马蹄铁的印。
众人上山,曾泰的管家黄升在山下看马。山路上植物都朝下山方向弯曲,山上确有一块方圆数里的平地。众皆惊奇。“恩师,怎么好象还有大队人的脚印?”景云道。
狄公没听到似的,看着周围的树,走过去竟发现这树上皆布满小孔,象是箭孔。
狄公静思着,景云几次想上前说话都被元芳拉住。
“是这样,”狄公道:“原来是这样!”
“恩师,我也看出了点什么!”曾泰道。
“你说说。”狄公道。
“这是个练兵场地,而且他们刚刚离去。”曾泰道。
“一语中地。而且是今天刚得到消息才匆匆离去。他们应该计算好我们到达这的时间,但是元芳如燕赛马时提前来到了太行山下,那时他们应该还在山上,他们以为我们提前来到,准备袭击我们,但是元芳他们有策马回头而去,所有他们匆匆撤离,山脚下地上的马蹄印也是用把树枝栓在马尾巴上的方法扫去的。”狄公道,“也可以肯定,我们之间有内奸。”
“会是谁呢?”曾泰道。
“时候不早,我们快下山回并州吧,午夜前应该能回府。”狄公道。 京城豪宅
"狄仁杰差一点就发现了,幸好我们接到线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一个绿衫人对竹帘里的人说.
"不,他已经发现了.只是他还不知我的真正意图.告诉并州下属,小心行事,千万不要暴露.飞鸽传书给紫箫.""是!"绿衫人领命.
并州王员外府
"李元芳?"王子安疑惑的问家仆.
"是,他好像对狄家小姐......而且那狄小姐也......"那仆人不敢多说半句其他言语.
王子安转过身来,神情凝重:"难道如燕喜欢他,所以才不理会别人提亲?"转念一想,自己也未必比李元芳差,不到最后自己就还有希望,想到此处轻蔑一笑.
一只信鸽落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一容貌清秀的女子轻轻取下小竹筒中字条,读后冷笑道;"要我去试探狄如燕,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杀了她?哼!"说完回屋去了.
夜,慢慢来临.微风吹动树叶,哗啦拉地响,好像预示有什麽事情将要发生.
再说狄公一行,本想连夜赶路,考虑到狄公年近七旬,恐他老人家身体吃不消,虽然所乘马匹皆非凡品,脚程均快,一日连奔八百余里却也累的够呛,只有飞云骓轻松自在,一点没有疲乏迹象.众人不禁暗暗称奇.曾泰道:"恩师,奔波许久人困马乏,况且就算星夜回到并州,城门也不会开启.不如今日在此寻个客店住一晚,明日再到山上玩一晌,下午回并州如何?"话音未落,元芳也道:"曾兄所言甚是,先生,我看就在山下投宿,明天回去不迟."狄公答道:"既然如此,就明天回去吧."
第二日,众人又来到太行山上.巍巍太行山绵延数千里,时值暮春,鸟语花香.
仰望太行,凡人顿生渺小之感.狄公不禁长叹:"恐怕这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来太行山了."忽然,一点银光引起他的注意.狄公慢慢走近,翻开草叶,将那物事拾起,不动声色的放进袖子.到了山腰里,各人骑上马匹准备离开.行至一座山头,忽然从树丛里飞起一只山鸡,正好掠过如燕马前.枣红驹受这一惊,长嘶一声前蹄跃起,竟然向悬崖冲去.虽说马不会向悬崖下跳,跑到崖边自会停下,但这一停就会将背上之人抛出去.眼见枣红驹横冲直撞跑向悬崖,众人惊的叫出声来.元芳立即策马追赶,片刻到了如燕身边,伸展猿臂轻轻一拉,便将她提离雕鞍,手法迅捷无比.霎时,枣红驹跑到悬崖边上,蹄下无数沙石纷纷落入悬崖.元芳调转马头,载着惊魂未定的如燕回到狄公身边.
两人回到马车旁,狄公关心地问:"你们没事吧?"如燕元芳从马上跳下:"没事."
方才枣红驹奔跑时,如燕急于拉缰,左手旧伤迸裂,血迹渗出.虽说红衣不显血色,但左臂无力,被狄公发现:"如燕,你的手怎麽了?"
"是上次在街上抓赵才时被刺伤了."元芳答道.如燕急忙"认错":"我以后一定小心.可是我的腿,被马镫擦伤了."众人这才发现,她右腿同样无力的掂在地上.
"这下马是骑不的了,只能你和元芳同乘飞云骓了."狄公半开玩笑的说.
话音未落,只见元芳的脸上登时掠起一片红潮:"这......让她和您坐马车不就行了,何必......"
"哎呀,就我这身量,自己坐马车还嫌拥挤,更别说加上如燕了.怎麽,你不愿意载她?那好,狄春,你和小姐骑一匹马."狄公"命令"狄春.
"那,还是我驮她吧."元芳不好意思的说.
飞云骓也真通灵,同时驮着元芳如燕,竟然跑的比空身还快,两人一马立刻缩成一个小点,渐渐不见了踪影.元芳一路上只往四周看,话也不说一句.如燕侧身坐在马上,面向元芳左臂,身体贴着他火热的胸膛竟似痴了一般.正沉醉间,只觉身上一紧,元芳左手突然抱住了她,正欲问时,疾驰中的飞云骓忽的停下,元芳右手已勒紧缰绳,二人同时向外一倾.如燕这才明白,元芳是怕她被惯性抛出马前,于是将她抱住.如燕向后一望,不见狄公等人,奇怪地问:"人呢?"
"看来还在后面,可能和我们相距几十里也说不定."元芳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过了一会儿,众人才追上他们.不多时,竟已到并州城下,四百多里的路程,马匹又累的哀鸣不止.一进城,元芳就十分不自在,不敢再碰如燕身体,狄春等人不禁窃笑. 街边一座酒楼上,王子安正悠闲独酌,由于靠近窗户,他不经意间向外一望,立刻被什麽吸引了,慢慢站了起来,直直的盯住窗外.一旁仆人甚感奇怪:"爷,怎麽了?"
王子安不加理睬,竟似没听见一般.仆人再欲问时,却听不知何处"咯咯"作响,寻声找去,竟是王子安右手捏着窗棂发出的响声,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却要喷出火来.水曲柳横木虽硬,随着他手指用力,"喀嚓"一声被捏掉一大块,树木的纤维一点也没撕起来,只在窗棂上留下一个大口,显得残缺不全.王子安仍握着木块,转身下楼.
仆人如同被装进闷葫芦:"什麽事儿值得发这麽大火?"说着向下一望,只见元芳和如燕同乘一马向西行去."怪不得!"仆人自言自语道,这才去追主子.
王子安飞快的走着,虽然面无表情,但手中木块成了发泄对象,被他捏的粉碎,化成木屑撒了一路."爷,那就是李元芳."随后赶来的仆人小声道.
"恐怕也只是一介武夫!"王子安轻蔑的说,语气甚是小觑.
"文才绝对比不上您,若论武功,恐怕与您不分高下."仆人小心的提醒道.
王子安听了这话脚步渐慢:"我自学成至今,尚未遇到过对手,如此看来,须得会会这李元芳了."
狄公等人回到并州已是傍晚,景云先回刺史府办公,其它人也各自回去休息.
入夜,如燕在房中做女红.雪白的绸缎已经固定住,她细想要绣什麽图案,微一沉思,拿起绣针,针线在她指间快乐的上下翻动着,不一会儿绸缎上就出现了一朵小花的雏形,柳颜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忽然房顶一声轻响,如燕并不抬头,眼睛向上看了一下,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如燕姐......"柳颜也猜到发生了什麽事,轻声叫道.如燕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惊慌:"柳颜,你回去睡吧,告诉老爷和李将军要他们也早点休息."柳颜会意,转身出去.如燕微微一笑,仍不动声色的刺绣. 书房
“元芳,这次去太行山真是不虚此行啊。”狄公笑着说。
“可惜晚到一步,所有痕迹都被清除了。”元芳遗憾地道。
“不,至少我已经知道太行山上是什麽军队了。”狄公说着,从袖子里拿出白天拣到的东西,轻轻递给元芳。
元芳细看之下不禁惊呼:“双钩轻羽箭!难道……”狄公示意他不要出声:“看来应该令皇帝担心的不是逆党,而是她自己的军队。”正在这时,柳颜急急忙忙进来道:“老爷,李将军,刚才好像有人在小姐的房顶上……”
紫箫看着如燕低头专心刺绣,缓缓拔出长剑,一道冰冷的剑光照着紫箫冷傲的脸庞,更显寒意。忽然她停下了,翻身跃下屋顶。“姑娘,夤夜造访不知为了何事?”紫箫缓缓转身,对面赫然站着狄公与李元芳。“久闻李将军武功冠绝天下,小女子特来领教。”说着突然一剑向二人刺去,这招又快又准。
眼见长剑破空而来,元芳不但不避不闪,反而迎面抽出幽兰剑,顺手挥去,只听“铮”一声,紫箫尚未近其身时双剑相交,她一个筋斗向后翻出,退几步站定身子。只一招便落了下风,紫箫难免对元芳多了几分忌惮,但她仍不甘心,左手一挥,一枚银针射向元芳眉心,转身飞向花园。李元芳何等迅捷,银针被他一把抓住,如影随形的追了上去。如燕听到打斗声,担心狄**危,提起双刀从房里跑出来,看见元芳追赶紫箫,也施展轻功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飞至花园,元芳跃到她身前拦住去路,紫箫又拿了银针在手,元芳一见全神戒备,紫箫扬手做发射之状,恰见如燕奔到,手势一转,银针化做三道白光闪电一般向如燕袭去,分射上中下三盘。这一举动大出元芳意料,苦于相距甚远,不及相救,但他应变极快,千钧一发之际“刷”一声抽出链子刀,刀头猛的激飞出去将银针全部打落。出手之准、速度之快令人张目结舌。紫箫微露惊色,持剑向如燕猛攻,如燕也以双刀招架,但招数生疏,速度远不及紫箫,加之心神不宁,连连后退。忽然幽兰剑出,李元芳也来助镇。紫箫料敌不过,脱身飞出狄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紫箫走后,狄公和柳颜赶来问道:"你们没事吧?""没事."两人同时答道.
如燕望着狄公,露出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奇怪的微笑,狄公也看了她一眼,会心一笑.
神都洛阳
"紫箫不是李元芳的对手,但她说狄如燕武功远不如当年,不足为虑."绿衫人报禀道.
"照这样说,现在只剩下李元芳一个劲敌.我们的人里,能与李元芳相比的,恐怕就只有枭将军了.况且狄仁杰现在已无官职在身,他要真把我逼急了,就别怪我心狠了."竹帘里的人阴侧侧的说道.
第七回 刘景云夜访神秘客 李元芳跟踪黑衣人
第二日
并州大街上,王子安悠闲的走走看看,"爷,您看那是谁!"仆人惊喜的叫道.王子安顺着他手指望去,正是如燕和柳颜.他跑过去叫道:"如燕!"
"子安.今天怎麽有空到街上来玩?"如燕好奇的问.
"闲来无事,随便出来走走."
四人遂结伴而行,正巧一家客栈开张,鞭炮放的震天响.店主人认得王子安,知他是并州城中有名的丹青好手,他的书法,多少人即使花重金也是求一幅而不可得,于是不失时机的迎上去道:"王公子!今日小店开张,小人斗胆请王公子题字!"
未及王子安回话,只听一人叫道:"本公子正好也来凑凑热闹!"
只见一位衣着阔绰的富家公子走进人群.原来是刺史刘景云独子,与王子安一样素负才名,王子安是头名解元,他便是第二名亚元,为人张扬,目空一切,他也曾经向如燕提亲,只是连如燕的面也没见,就被打发回家了.
如燕一见他,目光立刻微露鄙夷,但脸色依旧如常.
"刘兄!幸会幸会!"王子安友好的说.
"王兄,你我既是同窗,又同时中举,不如今日也一同为店主题字如何?"刘公子虽是这样说,其实心里一直不服王子安名气在他之上,总是想找个机会羞辱他一番.
刘公子看看店面,沉思一会儿,提起大笔,在店家铺好的纸上写下四个大字:"八方客来"
众人齐声称好,此是祝客栈生意兴隆之意.刘公子颇为得意,把笔递给王子安:
"王兄,该你了."王子安道:"刘兄才华横溢,小弟自愧不如."加之本就不愿与他比试,
说着便要离开.如燕却道:"子安,你也试试,就当是随便写写."
王子安心想,在如燕面前这面子还是要争回来的.于是接过毛笔,瞟一眼刘公子所写四字,不假思索,行云流水一般也写四字.周围登时叫好声响成一片,只见纸上端端正正写着:"宾至如归."
一挥即就,字体结构严谨,笔锋却略带柔和.既与刘公子所写"八方客来"相承接对仗,又略胜其一筹.而且若将这四字挂于正门,客人一见便会顿生亲切之感.
这下,刘公子算是给自己找了个丢人的机会,满脸通红转身挤出人群,刚才那股傲气也立刻无影无踪了. 如燕赞许道:"真不愧是文韬武略啊!"王子安报以一笑:"不如我去拜访一下伯父如何?"如燕于是带他回府.狄府后有一大块空地,周围环绕一圈大树,实似一个天然校场.
张环狄春等人经常在那儿比试拳脚.狄公和元芳也去观看,元芳牵过飞云骓,让它在空地中自由漫步."叔父!"如燕和王子安来到狄公跟前."拜见伯父!"王子安恭敬的行了一礼.
"哦,贤侄免礼!"狄公笑道,"元芳,这是王公子.子安,这是李元芳."两人抱拳见礼,又都同样打量着对方:"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忽然,飞云骓长嘶着跑来,瞬间到了如燕身边,
亲昵的对她点点头,如燕也微笑着摸摸它,任飞云骓对她撒娇.
"这是....飞云骓啊!"王子安惊喜的说.
"怎麽,王兄知道这马?"元芳问道.
"是啊,书上说,此马遍体雪白,远观状似白云,故名'飞云骓',日行三千里,即使滴水寸草不进,亦可连奔三日而不显丝毫倦意.飞奔时瞬息百里,登山渡水如履平地,对其他马匹有统领之能,只是产自西域苦寒之地,极为难得,且性高傲,非主不依.旁人就算得到此马,要想驾御,也是难上加难."王子安说着,露出羡慕之色.
"原来它还有这般能耐!"如燕说着上了马背,子安一惊,生怕如燕坠马,一把将她拖了下来:"当心!"眼神满是关切.元芳心里像打翻五味瓶,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放心,它不会摔我的."如燕瞧瞧元芳,不禁莞尔.
"那它会不会摔我?"王子安开玩笑一样的问."不如试试."如燕也用同样的语气回答. 王子安来到飞云骓身旁,一跃而上,呼喝一声,飞云骓跑出老远.这飞云骓竟然也有自己的鬼主意,它十分讨厌王子安看如燕的神情,尤其是他的眼神,又见元芳的反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算是"护主",反正得好好收拾一下王子安,让他在如燕面前颜面扫地,这下在自己背上,还不是任凭处置!飞云骓的这些心思,王子安可是全然不知,跑到空地中央,飞云骓猛的停下,用尽全力一掀,后蹄跳起,这一停一掀,一股巨力将王子安整个抛了出去.眼看就要身体着地,摔的惨不堪言.可是他却手脚同时在地上轻轻一撑,竟硬生生将跌势变为跃势,稳住身形后又施展轻功追着跳上飞云骓.飞云骓大骇,长嘶一声,前蹄不断起跳,坚决不让他骑在自己背上.王子安骑术不精,终于又掉下马来,刚刚站定,飞云骓心里有气,对准他就是一蹄子踹过去,子安后退一步避了过去,又跳上马.谁想飞云骓却一个翻身躺在了地上,王子安万万想不到它竟会来这招,促不及防,一人一马同时摔倒在地.
飞云骓那里管他是什麽人,讯速站起,碗口大的马蹄对着地上的王子安就是一通乱踩.王子安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对准马头就是一掌,显是狂怒之极要将飞云骓立毙掌下.
飞云骓虽然是吃素的,却非等闲之马,见势不妙早一溜烟的跑了,王子安一掌劈了个空.
谁知飞云骓又跑了回来,直接向王子安撞了过去,大有同归于尽之势.王子安平日极其自重身份,今日竟然和一只畜生动了真格儿,迎面又是一掌,谁知飞云骓这只是虚张声势,
见他掌风霍霍,调头从侧面跑过,到他身后猛踢一脚,王子安转身又躲过一击.人和马竟似打架一般,就这样你一来我一往的缠斗在一起.狄公等人知是飞云骓存心戏弄,如燕更是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急忙跑过去阻拦,王子安见她跑了来,停手不再攻击.元芳也跟着过来,飞云骓看到如燕更来劲了,趁王子安不加防备,又是一蹄子踹了过去,王子安本能的一闪避过,可是却把这致命的一击留给了如燕,眼看就要踢中她时,元芳伸手迅速将她一把揽了过来,同时训斥飞云骓:"放肆!你给我到马厩里好好反省,不准再出来!"飞云骓低着头,慢慢走到一边,"扑通"跪在了地上.
“怎麽样?没伤到你吧?”元芳关切的问。如燕微笑着摇了摇头,王子安顿时感到尊严尽失颜面无存,自己就算遇到顶尖武林好手,也不致如此狼狈,况且这等于是长李元芳志气,灭了自己威风,数年来好不容易留给如燕的极佳印象,就这样轻易的毁在飞云骓蹄下。想到这里,满脸阴云,如燕见他如此,又似安慰又似鼓励的道:
“看来,你虽然文才武功皆胜常人,但骑术还须精进才行。”
王子安怒气稍减:“如此烈马,竟然独服你们两人,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三人边说边走回到狄公身边,狄公关心的问:“子安,你没事吧?”
王子安又恢复了笑容,轻松地回答:
“没事,看来书上说的没错,飞云骓的确‘非主不依’,今日我算领教了。”
元芳抱歉地道:“是我平日对它管教不严,冒犯了王兄,还望海涵!”
“元芳兄客气了,时候不早,伯父,元芳兄,如燕,子安告辞!”王子安笑吟吟的抱拳告别。待他离开,如燕这才笑了起来,元芳、曾泰、狄春、张环等人更是哑然失笑,就连狄公也不禁笑出了声:“真看不出,原来飞云骓还有这等能耐!”狄公看着燕芳二人略带意外的说。如燕却对此不以为然:
“我看这马的能耐不止这些,日后遇到机会,才是它真正施展本领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众人陆续回府,黑夜又要来临。
深夜,并州·刺史府
刘景云正阅看公文,忽然一把飞刀透窗而入,无比精准的钉在了他旁的盆景木架上,他并不惊慌,轻轻拔下飞刀,见刀柄上绑着一张小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速来城北‘无忧居’,不可惊动旁人。”景云微一沉吟,收起飞刀:“备轿。”换上一身利落衣服,出门上轿,径奔城北而去。不多时,便到了无忧居门前,这是一处清幽典雅的酒店,内中遍植花草,还有顶级乐师抚琴演奏,使人一进任何烦恼忧愁登时无影无踪,果真“无忧”,所以平时顾客盈门,此时已是深夜,周围安静异常。景云下轿,从无忧居里走出一人,将他迎了进去,独自进入一间客房,一个身着黑袍、不见面容的人早已等候多时:“你来了。”“是,有什麽大事竟然劳您亲自赶来并州?”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只见刘景云疾步走出,重新上轿打道回府。 “怎麽样?没伤到你吧?”元芳关切的问。如燕微笑着摇了摇头,王子安顿时感到尊严尽失颜面无存,自己就算遇到顶尖武林好手,也不致如此狼狈,况且这等于是长李元芳志气,灭了自己威风,数年来好不容易留给如燕的极佳印象,就这样轻易的毁在飞云骓蹄下。想到这里,满脸阴云,如燕见他如此,又似安慰又似鼓励的道:
“看来,你虽然文才武功皆胜常人,但骑术还须精进才行。”
王子安怒气稍减:“如此烈马,竟然独服你们两人,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三人边说边走回到狄公身边,狄公关心的问:“子安,你没事吧?”
王子安又恢复了笑容,轻松地回答:
“没事,看来书上说的没错,飞云骓的确‘非主不依’,今日我算领教了。”
元芳抱歉地道:“是我平日对它管教不严,冒犯了王兄,还望海涵!”
“元芳兄客气了,时候不早,伯父,元芳兄,如燕,子安告辞!”王子安笑吟吟的抱拳告别。待他离开,如燕这才笑了起来,元芳、曾泰、狄春、张环等人更是哑然失笑,就连狄公也不禁笑出了声:“真看不出,原来飞云骓还有这等能耐!”狄公看着燕芳二人略带意外的说。如燕却对此不以为然:
“我看这马的能耐不止这些,日后遇到机会,才是它真正施展本领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众人陆续回府,黑夜又要来临。
深夜,并州·刺史府
刘景云正阅看公文,忽然一把飞刀透窗而入,无比精准的钉在了他旁的盆景木架上,他并不惊慌,轻轻拔下飞刀,见刀柄上绑着一张小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速来城北‘无忧居’,不可惊动旁人。”景云微一沉吟,收起飞刀:“备轿。”换上一身利落衣服,出门上轿,径奔城北而去。不多时,便到了无忧居门前,这是一处清幽典雅的酒店,内中遍植花草,还有顶级乐师抚琴演奏,使人一进任何烦恼忧愁登时无影无踪,果真“无忧”,所以平时顾客盈门,此时已是深夜,周围安静异常。景云下轿,从无忧居里走出一人,将他迎了进去,独自进入一间客房,一个身着黑袍、不见面容的人早已等候多时:“你来了。”“是,有什麽大事竟然劳您亲自赶来并州?”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只见刘景云疾步走出,重新上轿打道回府。 次日,狄府·马厩
飞云骓被元芳关在马厩里,而且元芳还因为它差点踢中如燕,罚它七天之内不准出栏。看别的马和枣红驹都出去溜风,它也只有羡慕的份儿,心里不痛快,平日无比通灵的眼睛,现在也暗淡无光。但是想到王子安的狼狈像,它又觉得就算被关起来也值得。正得意时,如燕走进马厩,见飞云骓没精打采的卧在地上,不禁心疼,蹲下温柔的轻抚它毛茸茸的头颈柔声问道:“怎麽了?是不是想出去舒展筋骨?还是挨了骂觉得委屈?”飞云骓只是满眼不服,自己明明是替元芳出了口恶气,搓了王子安威风,却落得个“监禁”的下场,如燕竟然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可比元芳“强多了”。想到这里,又把头在如燕身上挨挨擦擦,只是还不愿意起来。如燕一见,立时明白它心中所想,微笑着站起身道:“如果你起来,我本想带你出去玩,既然你不愿意起来,那就算了。”说着转身要走,飞云骓赶忙从地上站起来,抖落身上的泥土和草叶,轻嘶一声,好像在求如燕带它出去。如燕过转身来莞尔一笑:“这次我可是瞒着元芳带你出去,不准贪玩儿,要不然被元芳发现,虽说他不会怪我,可你的下场就要比现在惨的多了。”说着解开缰绳,飞云骓求之不得,欢嘶着走出马厩。
如燕骑着飞云骓来到屋后校场,却不让它自由走动,而是先拿出一套金光闪闪的鸾铃,上面有三个李子大小的铜铃,分别铸着“飞”“云”“骓”三个大字,又配六支火红的悬缨,轻轻一晃便会发出奇异的铃声。如燕问飞云骓:“你喜欢吗?”飞云骓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如燕仔细为它带上,白马配红缨,更是神气无比。飞云骓高兴的嘶声连连,又在校场里跑了几圈,饶有兴趣的听鸾铃发出的阵阵奇响,竟然像个得到心爱礼物的孩子一般,如燕看着它那高兴劲儿,不禁微笑。飞云骓又跑回如燕身边,轻嘶着向她点头致谢,如燕一跃上了马背,飞云骓长声欢嘶,风一样的跑到校场东边。
却说元芳也知道飞云骓发难王子安是为了他和如燕,罚它是因为说出去的话不能更改,仔细一想又觉得对不住它,于是来到马厩边。只见马厩空空如也,飞云骓已不知去向,元芳大奇:“难道这马耐不住寂寞,扯断缰绳跑了?可是栏杆完好,也没有拉扯的痕迹。”忽听墙外校场传来阵阵马嘶,仔细一听正是飞云骓。他索性跃墙而过,刚一落地,就见如燕骑着飞云骓疾驰。他不禁微微一笑,正想过去,飞云骓忽然大声长嘶,猛的一掀,如燕毫无防备,立刻跌下马来,只因力道奇猛,跌的眼冒金星,手脚不听使唤。元芳大惊失色,赶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来抱到一旁:“如燕!你怎麽样?”如燕摔的喘不过气来,只是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元芳不禁勃然大怒,愤然拔剑,一把拉住缰绳就要斩了飞运骓。 却说元芳拔剑要斩飞云骓,也不是一时冲动,当时天下马匹但凡有摔伤主人的行为,好比是军人犯了军法,必死无疑。眼见幽兰剑发着寒冷的蓝光,飞云骓嘶鸣着直向后退,眼里满是惊恐和委屈,缰绳却被拉住不能挣脱。白光一闪,挥向马颈的剑锋猛然停在了半空,如燕紧紧抓住元芳手臂:“不能杀它!”
“可是对于马来说,它犯了死罪!”元芳余怒未息。
“那也不行!”如燕索性挡在马前,“你要杀它,除非连我也杀了!”
她既以性命相逼,元芳亦是无可奈何,只得退了一步:“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元芳说着硬把飞云骓拉扯到一边,拿起鞭子朝它身上狠抽了一下,顷刻间雪白的毛发里起了一道红红的鞭痕。马儿只是哀嘶,却不躲闪,一连抽了数下,如燕叫道:
“好了,别打了,它也不是故意的。”
元芳放下马鞭:“要不是看在它在太行山救过你的份儿上,今天我无论如何也不饶它。”如燕嗔笑道:
“那幽兰剑岂不是要成‘斩马剑’了?算了,反正我也没事。”
元芳将信将疑:“真的?”“那当然。”如燕却是强颜欢笑,刚才坠马,后背着地,现在只觉五脏六腑都颠倒了,好不容易勉强站立。元芳和如燕牵起飞云骓回府,将要离开时,飞云骓向旁边茂密的树丛望了一眼。
狄公听了元芳叙述不禁大疑:“飞云骓对如燕可以说是百依百顺,怎麽会突然掀她下马呢?这其中会不会有什麽原因。”带着疑问,狄公来到校场。他仔细看了一遍马蹄印,觉得事有蹊跷,走到如燕坠马处,狄公向周围一望,如梦初醒一般在四周巡视。果然,一枝羽箭插在草丛中,狄公将箭拾起,露出了笑容:“原来是这样!狄春,你去叫李将军和小姐带飞云骓到这里来。”狄春飞奔回府,不一会儿,元芳、曾泰和如燕牵着飞云骓来到校场。“先生,出了什麽事?”元芳不解。
“元芳,刚才如燕坠马,你有没有发现离你们不远处有一个人?”狄公神秘地问。
“人?”燕芳二人齐声道。
“依我看来,刚才如燕在全然不知的情况下遭到了袭击。”狄公一语惊人,“元芳对我说起此事,我便觉得非常奇怪,飞云骓如此通灵的马,怎麽回无原无故摔伤主人?因此一定有什麽原因致使它犯此大忌。于是我来这里,终于找到这枝用来袭杀如燕的羽箭。”说着拿出箭来,“我仔细推断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应该是:凶手藏身于树林里,伺机向如燕射出羽箭,飞云骓听到了弓弦的响声,情急之下只得将如燕摔下马来。而你又担心如燕,没有注意周围,凶手才得脱身。因此,飞云骓不但无罪,反而有功。”此言一出,飞云骓仰天长嘶,仿佛冤情昭雪。
元芳恍然大悟:“倒是我错怪了它。”众人相视而笑。
并州·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只差一点就成功了,想不到那马这麽有灵性。”紫箫愤愤地说。
“其实杀不杀狄如燕倒无所谓,只是……你去一趟狄府,告诉内线必要时……”绿衫人说着,手上一挥。“是。”紫箫领命而去。
是夜·狄府马厩
元芳走进马厩,飞云骓一见他,立刻转过头去,元芳心知这马不会记仇也不会生气,却会假装恨他,不过是想让他认错罢了。于是对马说道:“今天,我一时气急,错怪了你,是我不对,你想怎麽样,我都答应。”飞云骓还是不理他,元芳又道:“如燕说,因为她你才会生气,如果你不原谅我,那她就不好意思再见你,你以后再想见到她,可就不容易了。我也不能再驾驭你,你又不让别人骑,那你只能在这马厩里‘安度余生’了。”说着要走,飞云骓可慌了,转过头向元芳轻嘶一声,右蹄还在地上不停的踩踏,发出“的的”声。元芳不禁暗暗好笑,回到它身边:“这可是我第一次认错,想不到竟然是向马道歉。”说着拍拍飞云骓,马儿摇晃着如燕送它的鸾铃,仿佛眉开眼笑一般,把头向元芳挨擦着。忽然,它竖起了耳朵,好像听到什麽声响。元芳只听头顶一阵风声,便知有人越过马厩。当下全神戒备,“呼”一声飞出,只见一黑衣人正向西跨院而去,元芳暂且不动声色,跟在那人身后。
黑衣人落入院中,月光如水,照出她的脸庞,竟然是紫箫!元芳与她交过手,知她武功不弱,于是隐身于树冠中,看她究竟要干什麽。紫箫环视四周,确定安全后,打一声呼哨,不一会儿,从屋里走出一个人:“属下等堂主多时了!”紫箫吩咐道:“上头严令,千万不要暴露身份,否则我们会很被动。所以,你要谨言慎行,不能露出丝毫破绽。”“是,属下一定小心行事,请堂主放心。”这时他的相貌也暴露在月光下,元芳一见立时大惊:“是他!”紫箫又在那人耳旁密语几句,而后飞身跃出狄府。元芳看那人也回房了,这才跳下来:“果然有内奸,难怪太行山之行泄露。”转念一想,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对方行动起来,再抓他不迟。于是去找狄公商议。
小院
“你回来了。”一名身着白衣的人早在院内等候,他面无表情的对紫箫说。紫箫一见他,目光立刻温柔了许多,向来冷酷的脸上挂起了笑容:“你怎麽来了?”那人依旧十分冷竣:“我想请你帮个忙。”
紫箫诧异:“难道世上还有你办不成的事?居然来求我!”
“我也只是凡人,当然会遇到难题。”那人似乎很无奈。
“什麽事,你说。”紫箫终于按奈不住好奇。那人在她耳边说几句,紫箫脸色大变:
“不,我不干。”她说着,怒色渐渐挤上眉眼之间。
“为什麽?”白衣人问道。
“枭灭武,你就这麽喜欢苏显儿?我哪一点比不上她?”紫箫几乎是喊着说出这句话。
“你和她不用比,也不能比。”枭灭武仍然是那副表情,看也不看她一眼,“既然你不愿意,我自己想办法。”说完走出院子,他的身影在茫茫夜色中渐渐变成一个白点。
“哼,我得不到你,苏显儿也别想得到,我宁愿和她同归于尽!既然你如此决绝,我要是做出什麽事来,你可别后悔!”紫箫的目光充满怨恨,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仿佛所有人都有负于她一样。树枝摇晃,似乎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八回 查迷案狄公遇刺 寻证据曾泰捉奸
元芳来到狄公房中,轻轻关好房门.见他神色有异,狄公问道:"元芳,怎麽了?"
元芳答道:"先生,我知道隐藏在我们中的内奸是谁了."说着在狄公耳边密语几句.
狄公全然不惊,仿佛早在预料之中:"是他.曾泰知道吗?""还没有,"元芳又问,"您看要不要....""先不要告诉曾泰,目前我们还不知对方动向,须得等他们行动起来,你也不要惊动他,暂且装做什麽都不知道."狄公吩咐元芳."是."元芳回房歇息.
神都,夜阑人静.一个白衣女子和神秘人坐在竹帘里对弈,二人均是不露峥嵘.帘外绿衫人毕恭毕敬的站着."狄仁杰若不解决,你我数年心血,恐怕就要毁于他手."白衣女子缓缓说道,声音阴冷,闻之顿生寒意.神秘人问道:"你的意思是?"女子稍稍抬头,一道冷酷又带杀机的目光箭一样射出来:"杀."这一个字出口,令人不寒而栗.神秘人不禁打了个寒战:"可皇帝......""狄仁杰现在,不过是个致仕的闲官,如果他死在老家,皇帝也顶多是慰恤其家,给他追个谥号.就算皇帝怀疑他被谋杀,只要我们不露把柄,旁人也断不了这无头公案.从前那些和他作对头的人,都只是想在智谋上嬴他,所以才会败在他手下,前车之鉴,我们可不能步他们的后尘."白衣女子说着,手中棋子一一落下,神秘人转眼便输的残不堪言,女子微微一笑,眉眼之间隐隐显现一股煞气."可是,李元芳的武功冠绝天下,我们的人里,只有枭将军有胜他的可能,要杀狄仁杰谈何容易!"神秘人颇为忧惧.
"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女子目光更加杀气重重,"让紫箫去执行这个任务吧."
并州小院
紫箫接到命令,极为恼怒:"让我去刺杀狄仁杰,等于是去送死."正要发火,转念一想:"我现在所惧者,李元芳一人尔,只要他不出手,没有人能拦住我.就算杀不了狄仁杰,
也要杀了苏显儿,好断了枭灭武的念头."想到这里,她满脸怨毒之色,拿出银针,"让你们尝尝我自制奇毒的厉害!" 次日,狄府后花园.柳颜和春儿、雪儿几个丫鬟正兴高采烈的把玩一个绣球,嬉笑声引的如燕也来加入她们."小姐,咱们几个一起踢绣球吧!"柳颜提议."是啊!小姐,以前咱们中间数梅香姐踢的最好,她走后就没玩儿过绣球了,不如今天我们几个比一比!"春儿说着,眼睛里带着乞求."这...要是被人看见..."如燕向来大方,现在却害起羞来,柳颜她们知道如燕怕被元芳撞见,互相递个眼色:"没关系!现在府里没有别人,不会有事."不由分说,拉起如燕到院子里,几人围成一圈.按照规则,第一个踢绣球的姑娘把绣球传给身边的人,然后依次传递一圈,第一遍每人踢一下,等到绣球回到第一人那里,再是每人踢两下,第三遍踢三下依次传递.踢的方法和踢毽子差不多,只要球不落地就行,可以变换脚法来踢,看谁踢的花样出色.
柳颜先踢一下,绣球飞起老高,春儿接着又踢一下,绣球四角香穗飞旋,如燕却是一个侧身,右脚一跳左脚从后一抬,瓒花一样踢中绣球,姑娘们均是拍手叫好,霎时只见一个香瓜大小的红点不断飞起,在几人之间快乐的传递着.正玩儿的高兴,如燕忽然一脚踢偏,绣球转着圈向园门飞去,恰好元芳进院,一个圆乎乎的东西迎面飞来,本能的一把抓住,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大红稠布做成的绣球,上面有四个红穗,彩色丝线绣成枝蔓缠绕的花朵,又缀两个小铃铛,他不禁微微一笑.见元芳闯进来,姑娘们小雀似的"哗"一声散开了,如燕立在当地,不知该说什麽好."好脚力,只是要小心一点."元芳微有嘲笑的把绣球递还给脸比绣球还红的如燕,而后转身出了院子.等他走远,柳颜和春儿几人笑道:"小姐,看来您注定是李将军的人了!"如燕大惑不解:"为什麽?"春儿道:"民间传说,姑娘踢绣球的时候,要是一脚踢飞被哪一个男子接住或者拣到,那他们就会结下美好姻缘.李将军接住您的绣球,您当然注定要嫁给李将军呀!"如燕双颊更是红的像喝醉酒一般:"谁说我要嫁他.""原来您不想嫁他?好,那我就告诉李将军,让他死了这条心."柳颜说着要走,如燕赶忙拉住她:"行了,我投降,你们几个还嫌我这丑出的不够大?"话音未落,姑娘们都笑的直不起腰.就在离她们不远处的树冠上,紫箫盯着如燕:"尽情玩吧,晚上我来要你的命!"
入夜,狄府花园.狄公细细回想近来并州发生的事,陷入深深的疑惑:"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呢?""狄大人,不用想了,你不可能知道并州的秘密."紫箫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冷酷的神情和充满杀机的眼神,手中长剑寒气逼人,令人一看便知她是一名杀手.
"你是谁?"狄公面不改色."你有必要知道吗?"见狄公毫无惧色,紫箫不免多了一层戒心.
狄公微微一笑:"我只是好奇罢了.""我叫紫箫.你只能带着这个回答进棺材了!"紫箫说着,剑光一闪,长剑凌空向狄公刺去.忽然,一对柳叶双刀挡住了剑锋,长剑去势受阻,剑身弯曲后猛的一弹,紫箫转了个身,只见如燕持刀站在狄公身前.紫箫慢慢执起长剑,剑尖指向如燕:"来得好!"如燕全神戒备,但觉周围杀气大增,紫箫挥剑向她砍去,如燕舞动右刀接住这一招,只感力道猛极,柳叶刀险些脱手.紫箫又是一剑搠去,如燕不敢硬接,只得用双刀在剑刃上顺势一推划过,等于是将剑送了出去.再过两招,如燕发现紫箫几乎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打法,自己只能接住她的进攻,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不禁暗暗着急.紫箫用尽全力一剑向她刺去,如燕心知这一招非同小可,双刀一齐挥出,"铮"一声刀剑相交,紫箫后退一步,如燕则退的较远.紫箫此时似乎失去了理智,也忘了自己的任务,趁如燕身形未稳一剑直刺她咽喉.只见链子刀刀头激飞而出,不偏不倚正中剑身,长剑受这巨力一撞,脱手而出落到了院墙之外.紫箫右臂麻软,未及做出反应,幽兰剑已经架在肩上.持剑之人赫然是李元芳,狄公走到她身边:"你到底是谁?又是听命于谁?"紫箫不加理睬,目光始终朝着如燕,怨毒极深.忽然风声微起,元芳猛的挥剑转身,"铮铮"两声打落两枚从狄公身后射来的暗器.紫箫却同时用左手射出两枚银针,而后一跃跳出院墙.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如燕冲到狄公身前,挥舞双刀却只打落一根银针,由于距离较近,第二枚实难挡过,银针借着凌厉的后劲射入了如燕左肩.针上淬毒,她一经接触立即昏迷,便如秋天飘落的树叶一般倒在了地上. 元芳大惊失色,顾不上追赶紫箫,急忙扶起如燕拔出银针,再看如燕时,双目紧闭四肢软垂,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狄公心急如焚:“元芳,快抱她回房!”拾起元芳打落的暗器,竟然是杀死赵才的“透骨钉”!狄公将钉收好,跟着去看如燕。
小院
紫箫回到房中,见一人背对房门而站,不由轻笑:“你怎麽来了?”那人转过身来,正是枭灭武,他隐身树丛,趁狄公问紫箫时射出了透骨钉,却被李元芳将钉拦下,又见如燕受伤,再无心出手,于是回到小院等候紫箫。由于记挂如燕,他忍不住问道:“你的银针……用了什麽毒?”紫箫没好气的说:“苏显儿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我!”说着拿出银针,“是我新制的‘追魂珀’。”枭灭武略带杀气的低声道:“把解药交出来!”紫箫报复性的答道:“顺便告诉你,这种毒我自己都解不了!”枭灭武针锋相对的回答:“如果她出了什麽事,我保证你会付出代价!”说完摔门而去,紫箫冲门喊道:“不管付出什麽代价,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她苏显儿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狄府·如燕房中
“好厉害的毒啊!”狄公为如燕把了脉,长叹一声慢慢站起。元芳问道:“先生,怎麽样?”狄公愁眉紧锁:“伤口色微黄,银针有树脂的味道。这种毒应该是紫箫自己研制的。”狄公看着元芳,“现在能救如燕的只有她自己,所以只要她能醒过来,就会没事,要不然……”狄公说不下去了,径出房门,只剩下元芳一人留在床边,呆呆地望着如燕。
次日清晨,柳颜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房中。元芳自然彻夜无眠,整整一宿,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有那根红烛,一直替他垂泪到天亮。他仍然凝视着如燕,眉头深锁。柳颜一边沁湿手巾,一边道:“李将军,您都一夜没合眼了,回去休息吧,小姐这里有我就行了。”元芳慢慢站起,叹了口气:“她这个样子,我怎么睡得安稳啊。对了,老爷呢?”“老爷在书房和曾大人说话。”柳颜说着用手巾轻轻擦拭如燕额头和脸颊。元芳看了如燕一眼:“好好照顾小姐,她一有情况马上告诉老爷。”“是。”元芳径去书房找狄公。
书房
“先生,曾兄。”元芳进屋道。“元芳,我已经告诉曾泰事情的经过,正商议如何抓住内奸。”狄公道,“只是不能打草惊蛇,‘捉奸捉双,拿贼拿脏’。要等他们有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恩师,这回您不用亲自出马,对付这等宵小之辈,就交给学生来办吧。”曾泰胸有成竹的说。狄公信任的点点头:“这样,让元芳协助你,我只等抓住了他,再行审问。”而后对元芳、曾泰密语几句,三人相对而笑。
神都
“看来,想杀狄仁杰是有一定难度,如果不能杀他,那就只能和他斗智了。哼!我就不相信他真的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白衣女子听完下属回报,仍然冷若冰霜的道。“那该怎麽办?眼见他着手于狄景晖的事,离真相越来越近,照此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我也会暴露在他眼前……”神秘人心中的忧惧袒露无疑。“放心,真的到了你也暴露的时候,那就暴露给他看,反正一定保住你的性命就是了。”女子一脸自信,“这边也要抓紧,太行山上洞穴已经修复,只等准备就绪,计划就开始。”
夜,如期而至,笼罩了喧闹一天的并州,一切又都安静下来,只有一人心中难以平静。他仍然守在床前,期待着如燕醒来。无数条红绸,不断随风摆动,挂满了所能看到的一切地方,如燕疑惑:“这是什麽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她用手撩开拂动的红绸,想寻找出路,走过几排挂红绸的竹竿,终于,一条黄土路出现在她眼前。她沿着土路刚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声焦急的呼唤:“如燕!”如燕心下大震:“元芳!”她急忙回头,只见元芳站在红绸外:“如燕,快回来!那里不能去啊!一旦走下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如燕向元芳跑去,只想到他身边,没想到脚下的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完,眼见元芳向她伸出了手,却总是差着一点,如燕急得恨不能让手臂再长一节,近在咫尺的距离,此刻却是那样遥不可及。 终于,如燕追着元芳又回到挂满红绸的地方,猛地向前只觉得抓住了他,不觉惊醒。如燕昏昏沉沉的向外瞟了一眼,此时正是五更,窗外初放微光,她努力清醒一下,这才发现元芳趴在床边,虽然已经睡熟,左手仍然轻轻握着她的右手。如燕微微一笑,他终于有勇气握住自己的手了,这两天她在昏迷,那他呢?他一定隐忧如焚吧?竟然在床沿睡着,看来两天没合眼了。如燕心里一阵温暖,这样想着,丝毫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他。许久,元芳醒来,看见如燕竟然正微笑着看着自己,不禁又惊又喜:“如燕!你醒了!”说着坐在床边。如燕仍然眼含笑意的注视着他,“你什麽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元芳兴奋的连声问道。“看你睡得那麽香,就没打扰你。”如燕正想抬起手臂,却突然发现手脚不听使唤,她又试着动了动,可是全身骨骼似乎溶化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一阵恐惧袭上心头,“怎么回事?我的手,怎么不能动?”听她这一声惊叫,元芳赶忙去请狄公。方欲出房门,正巧狄公来看如燕,“先生,您快看看怎么回事?”元芳说着迎狄公进屋。狄公把一下脉,脸色渐渐柔和:“没事,是这种毒是一种奇特的迷药,药性霸道,手脚会麻痹几天,等药性过了就会灵活自如了。”元芳和如燕这才松了口气。
小院
“想不到她竟然逃过一劫!”紫箫愤愤的说,“可惜啊!苏显儿太不自量力,竟然敢和我抢人,现在她行动不便,要杀她再容易不过了。可是我突然发现,让她痛苦比杀了她更让我感到痛快。嗯,枭灭武让我做的事,我就算不尽全力,也可以折磨苏显儿,何乐而不为。”带着这些心事,她在并州城外约见枭灭武。“怎么,你想通了?”枭灭武感到不可思议。“是啊,我决定帮你。”紫箫认真的说。“但是你绝对不许再伤害她!”枭灭武语气中透出警告.紫箫心中登时怒火中烧,但仔细一想,怒色只在脸上一闪即过,而后又平静如常:“如果你不放心,跟我一起去不就行了?”“好吧,到时我再去找你。”枭灭武说完施展轻功离开,立刻不见了踪影。
如燕房中,元芳坐在床沿,如燕依然温柔的看着他。“干嘛一直看着我?”元芳打破沉寂。如燕微微一笑:“我在想,如果刚才我没有跟你回来,而是那条路走下去,或许真的不能回来了。”“什么?”元芳大惑不解。如燕便把自己的梦境告诉了他,“现在想来,那或许是黄泉路吧。”如燕半开玩笑的说。元芳听后沉吟道:“其实,我当初在大运河上,也是因为想到了你和大人,所以才翻身跳进运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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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死他!一定要烧死他!”铁手团杀手一声令下,无数只带火的羽箭射到船上。元芳战的脱力,筋疲力竭的挥刀砍入木柱,勉强站立,他所受内伤甚重,狂吐鲜血。此时楼船上一片火海,元芳万念俱灰:“今天恐怕要死在这船上了……”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如燕深情的脸庞,“元芳!元芳……”在陀罗地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洛阳,他出去两个月回到府中,如燕那一次回首;蛇灵总坛尽管刀架在肩上,她也不显丝毫惧色;江州分别时,那声不舍又深情的嘱咐;还有狄公的音容笑貌……一幕幕出现在他眼前。元芳猛地清醒:“如果我死在这里,大人和如燕怎麽办!”“保重自己,不要让爱你的人失望!”如燕的话又在他耳边回响,元芳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抢出几步“扑通”跳进了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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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讲完,如燕眼眶已经湿润:“想不到,意念竟然救了你我的性命……”说着轻叹口气,“躺了两天,无聊至极,你让我到外面待会儿吧。”元芳无奈的道:“你这个样子怎么出去?”“就算不能动,到院子里坐一会总行吧?”如燕质问性的盯着他。柳颜正巧进来道:“这好办,在花园里摆张软榻不就行了?”“对啊,元芳,让我出去透透气吧?”如燕言语中透着乞求。元芳看着她:“好吧,只是……你怎麽出去?”“你说呢?”如燕似乎有些嗔怒,心道:“真是,明知故问。”元芳尴尬又无奈的慢慢走到床前,右手托住她脊背,小心的将她抱起。走出房门,如燕突然问道:“我很重吗?”元芳一怔:“不重。”如燕贴着他的胸膛:“那你的心怎么跳的这麽厉害?”元芳脸上微微泛红,走到花园轻轻将她放在准备好的榻上,而后喘息不止。 元芳将飞云骓放出来,他不能一直陪着如燕,所以去书房找狄公。如燕倚在榻上,深吸一口气:“闷死我了!”然后闭目养神,三月下旬的天气,不冷不热还伴有习习凉风,如燕享受着清风的爱抚。忽然有什麽东西在她脸上挨挨碰碰,痒痒的,如燕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条缰绳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如燕笑道:“飞云骓,什麽时候也学会捉弄我了?”这时飞云骓才摇头晃脑的走到她身前,像极了一个调皮的孩子。它晃晃脖颈上的銮铃,要如燕骑在它背上,好出去溜风,如燕无奈的笑笑:“自己去玩吧,我不能陪你。”说着闭上眼睛。飞云骓见她不同意,便试着推了她一下,还嘶鸣一声。柳颜看飞云骓撒娇,怕它打扰如燕休息,于是上前想拉住缰绳将它牵回马厩。谁知刚一走近,飞云骓仰头轻嘶一声,碗口大的马蹄在地上一点,似乎警告柳颜不要靠近自己。柳颜并不理会,径去牵它缰绳,刚刚拉住辔头,飞云骓猛地一甩头,这一扯之力不但缰绳脱手,连柳颜也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如燕连忙叫道:“柳颜,小心被它踢到!”柳颜颇为生气:“小小一只畜生,这麽有性子。好,看我今天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拿来马鞭,照着飞云骓身上抽去。眼看就要给马鞭打到,飞云骓敏捷的将身一侧,竟然打空了,柳颜更是恼怒,又是几鞭抽去,却都连马的毛发都没粘到一点。最后飞云骓生气了,一蹄子踩住鞭梢,柳颜用力回夺,鞭子竟像栓在巨石上一般,用力拉扯几下纹丝不动。柳颜累的娇喘吁吁,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飞云骓轻蔑的看了她一眼,马蹄一抬,那股巨力登时无影无踪了。柳颜正用力夺鞭,飞云骓忽然卸力,冷不防手里一轻,后退几步坐倒在地上。如燕道:“柳颜,你也别费力气了,这匹马可不是那麽容易教训得了的。随它去吧。”柳颜慢慢站起来:“幸好这是匹马,它要是个人,肯定像李将军一样厉害。”飞云骓骄傲的走到如燕身边,把缰绳放在如燕手心里。如燕看着它,手指居然变得灵活,轻轻握住了辔头。柳颜高兴的道:“如燕姐,你的手有知觉了!”飞云骓也兴奋的点点头。远处,一双眼睛正悄悄注视着她们。
神都洛阳
“狄仁杰已经发现了府上有内奸,所以我们要想个对策才行啊。”神秘人六神无主的说道。白衣女子还在悠闲地下棋:“这好办,给他来个‘弃卒保帅’,只要保证枭灵的身份不暴露就行了。我想狄仁杰现在一定正在寻找时机,让紫箫为他创造一个机会,抓住我们一个眼线,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我在他府上安排了多个暗探。”神秘人信服的点点头。
入夜·并州小院
紫箫接到命令,心下寻思:“只要掩护好枭灵,暴露一个属下……哼哼。”一声冷笑,走出院门,趁夜来到狄府西跨院。一声呼哨,仍然是那个人:“堂主。”紫箫在他耳边说几句,那人面露难色:“这……”“怎么,有什麽困难吗?”紫箫暗含杀机的目光直射而出。“是……属下遵命。”那人回房,紫箫向墙外斜瞟一眼,微微冷笑跃出狄府。她走后,李元芳出现在院门前,微一沉思,径直来到书房禀告狄公。曾泰喜道:“恩师,机会来了。”狄公点了点头缓缓道:“那就先解决他。”
夜色茫茫,天幕仿佛一条巨幅深蓝绸缎,静谧柔和,缀满了钻石一般闪闪发光的星斗。狄府马厩,飞云骓睡得正香,忽然一条人影窜入马厩,偷偷摸摸的解开飞云骓的缰绳。飞云骓猛的惊醒,那人正驱赶它出栏。它虽然认得那人,却不愿意受他驱使,翻蹄倒退不肯出来。那人到它身后,拾起马鞭驱赶它,飞云骓气愤的轻嘶一声,想教训教训他,假意顺从他走出马厩。那人甚喜,跟着它来到外面,飞云骓等他走得近了,看的亲切,猛地一蹄踢出,正中那人小腹,将他踢倒在地。到底飞云骓心里有气,这一脚使得力道极大,那人“哎呦”一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忽然周围火光四起,狄春、张环、李朗、沈韬、肖豹率众家丁包围了马厩。人群中,曾泰和元芳缓步而出,曾泰轻蔑的对那人道:“果然是你!” 火光照耀之下,来人竟然是曾翼!他见被曾泰抓个正着,还想狡辩:“老爷,您说什么?小的不明白!”曾泰微微冷笑:“不明白?好,我提一个人你就会明白了。”曾翼问道:“谁?”“紫箫!”曾泰此言一出,曾翼身子一晃。曾泰走到他身前:“当初,你随我来并州之时,一切还都很正常。可是,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对劲,记得前天我在夜里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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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泰漫步花园,无意间向外瞟了一眼,见一人鬼鬼祟祟从院门进来,信步走向西跨院。曾泰与他迎面相对,那人只顾左顾右盼,与他撞了个满怀。“曾翼啊,三更半夜不好好休息,干什麽去了?”曾泰疑惑的问道。“啊,老爷,小的起来方便。”曾翼满脸慌张之色,极力掩饰,“初来并州,水土不服,有些闹肚子。”“哦,是这样。”曾泰仔细打量他一番,“夜里凉,快回去睡吧。”两人各自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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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泰道:“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想你也不用骗我。可是当我回到房中细想之下,发现你当时的衣服整整齐齐,根本不像是睡下之后重新穿上的,而且你也丝毫没有睡眼惺忪的样子。所以,我又想起了,在我们去太行山的时候,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或许你没有想到,你的主子和你见面,正巧被元芳无意间看到。”曾翼面如死灰:“真不愧是狄仁杰的学生,不错,我是奉命潜伏在你身边,现在既然被你识破,我倒要赌上一把!”说着,他突然出手抓向曾泰,元芳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他手臂顺势一拧,只听“咯”一声,将他手臂折断,幽兰剑随即抵住他咽喉:“你太慢了。”这时,狄公从人群中缓步走到他身边:“说,你到底为谁效命?”曾翼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我明白了……”接着他抬起头,“狄大人,我是……”忽然,一枚透骨钉飞来,正中他眉心。元芳一惊,只见一条黑影窜向花园,立即跟上去,在园中拦住那人去路。那人猛地回身,举剑挡住幽兰剑进攻,元芳定睛一看,竟然是紫箫!元芳并不说话,幽兰剑“刷刷”抢攻数招,紫箫却不恋战,转身要逃。元芳哪里肯舍,纵身追赶,紫箫左手伸入怀中,向后一挥,三四十枚银针雨点一般射来。元芳亦不躲闪,将幽兰剑挥成一片白光,只听“铮铮”几声过后,银针尽数被打落,“叮叮咚咚”纷纷坠地,声音甚是动听。狄公、曾泰随后赶来,“元芳,不用追,她不是杀曾翼的凶手!”元芳疑惑的看着狄公:“什么?”狄公拾起地上的银针:“依你看来,以紫箫的武功,可以使用透骨钉吗?”元芳摇头:“不,她没有这般能力。那凶手……”狄公向四周一望:“应该还在府中……”话音未落,从如燕房里传来柳颜一声惊叫!狄公大惊:“不好!如燕!”
元芳急忙奔到如燕房外,只见一条人影闪过,瞬间不见了踪影,不由赞道:“好轻功!”转身进屋,柳颜叫道:“李将军,你快过来看看。”元芳疾步走到如燕床前,见她只是被人点昏,心里似乎一块石头落了地,伸手“嗒嗒”解了如燕穴道。如燕随即醒转,元芳问道:“怎么回事?”柳颜道:“刚才我经过小姐房外,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进来一看一个黑衣人站在床前,把我吓的惊叫一声,他一见我就翻身跳窗逃走了。”如燕挥动了一下手臂:“他似乎并没有恶意……”元芳长舒一口气:“但是,这个人杀死了曾翼灭口。你们好好休息吧。”说完径去找狄公。
书房中,狄公仍然满脸疑惑:“曾泰元芳,你们觉得内奸的事,结束了吗?”曾泰元芳互相对视:“难道不是吗?”狄公莞尔一笑:“你们不觉得,内奸暴露的容易了吗?我们捉奸的计划刚刚提出,曾翼立刻露出了破绽,而他死前说的话,以及突然杀死他的透骨钉。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绝对不会没有原因。”“您的意思是……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元芳疑惑顿解道。曾泰双眼一亮:“对呀,如果我们找出了内奸,那以后绝对不会再往这方面想。这样,他们可以继续派人潜入我们身边!”狄公笑道:“说得对极了,这是‘弃卒保帅’之计。现在,一切又重新陷入迷茫之中,还是要从景晖的事情入手。元芳,明天一早,你与我去见景云。”“是。”
(本回完)
第九回 父教子景晖改过 师命徒景云秉公
次日清晨,狄公与元芳、曾泰,带着张环、李朗来到刺史府。在客厅坐了片刻,刘景云慌忙从后堂走出:“恩师,今日前来有何吩咐?”狄公道:“景云,景晖之事已耽搁将近两个月,再不作出判决,恐怕会令天下人心寒,所以今日就审理定案吧。”景云一怔:“既然恩师开口,请恩师入后堂与景晖见面,说明一切,免得景晖不服。”狄公微一沉思:“也好。”景云先迎狄公到后堂,一面吩咐差役去带景晖出来。
与此同时,狄府后花园。如燕和柳颜正在做绣活,她手臂已能活动自如,只是双腿还不听使唤,所以仍然倚在榻上,柳颜一面与她嘻嘻哈哈的说笑,一面细心的拨弄着花针。忽然风声一过,紫箫居然越墙而入!柳颜大惊,手中绣帕掉在地上,她“嚯的”一声站起:“你,你是什么人?!”紫箫冷笑一声:“不用紧张,我今天来是有话对你家小姐说。”如燕认得她,也知道她身手了得,她的一根银针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现在元芳不在,府中没人是她对手,姑且听她要说什么:“既然是来找我,有什麽话请说吧!”紫箫上前两步,柳颜挡在如燕身前,“如果我现在要杀她,就算你家里所有卫士全部都来,也救不了你们主仆性命,所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紫箫这两句话虽然声音很轻,却是在警告柳颜,只要敢耍花样,那她随时可以杀了她们。柳颜只好打消了叫喊的念头,仍然挡在两人中间。紫箫看着如燕:“李元芳一定告诉了你,他在江南遇到一个叫葛亚清的女孩吧。”如燕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这种神情一闪即过:“是,他告诉我了。”“那他有没有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朋友关系。”如燕眼神中有些奇怪。紫箫嘴角微微上翘:“‘朋友关系’?我看不止。你见过李元芳流泪吗?那个小清死的时候,他哭得好伤心啊!抱着小清的尸体在河边整整坐了一夜。这些他告诉你了吗?”说着回过头。如燕慢慢低下头来,并不回答。“邗沟一案的主谋,是朝廷勋略颖王元齐,他是死在李元芳剑下的。你知道李元芳杀元齐的时候,是怎样说的吗?他刺元齐第一剑时说:‘这一剑是为了小清!’,第二剑才是‘为了邗沟死难的将士,为了饱受残害的淮北百姓。’。可见他杀元齐,更多的原因是为小清报仇。”紫箫紧盯着如燕,心中一丝快感:“你就要崩溃了!”柳颜在一旁早听得怒火万丈:“你胡说八道!”紫箫冷笑道:“我胡说八道?就算你不在乎这些,那你不如想一想,如果那个叫小清的女孩没有死,李元芳还会不会回来找你?哼哼……”说完越墙而出,只留下几声冷笑。柳颜见她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身蹲在如燕身旁:“如燕姐,这女人是个疯子,在这里胡说,你可千万别信她!”如燕缓缓抬起头,不说一句话,但是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此时她的心里思绪万千。 刺史府后堂
两个衙役带着景晖进来。狄公正看着堂前匾额,“忠君体民”四个大字此时竟然那样夺目。景晖看着父亲的背影,一旁站着元芳、曾泰、景云、狄春。元芳目示张环,他拉了拉李朗,两人退至内堂门外,轻轻带上房门。
“跪下!”狄公一声斥责。景晖叫道:“孩儿无罪,为何要跪?”狄公猛地转身:“我让你跪的是天地,是君主,是你的父亲!”一双鹰目直盯着景晖,似乎要将他看透一般。景晖抬起头,刚一目光接触到父亲一双凛凛生威的眸子,不禁打了个寒战,“扑通”跪在地上。“现已查明,你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杀死其父乃是事实。今天我就要治你杀人之罪!”狄公悲愤之情溢于言表。“我冤枉!”景晖大叫。“你冤枉?你欺压良善,杀人掠民,陷陛下于不义,可谓不忠;鱼肉百姓,让我无面目见陛下于庙堂、无颜面见黎民于天下,此陷你父于不忠不仁,可谓不孝;视人命如草芥,可谓不仁;你既获罪,今后兄弟便要代你赡养父母,可谓不义。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牲!”狄公泪流满面,“你冤枉?我一世忠君名誉是小,百姓受苦是大。你死以后有何面目见我狄家列祖列宗?你让我死以后也无面目见太宗、先帝于地下,无面目见祖宗先辈于幽冥!”
景晖汗流浃背,涕泪交加连连叩头,撞地有声:“孩儿知罪!愿意一死以雪狄家之耻,任由国法处置!”狄公转身对景云道:“依法判决!”说完只觉头昏眼花,险些摔倒,狄春元芳慌忙扶住,景云命人送狄公回去休息。元芳上前扶起景晖,哀叹一声,也入后堂去了。景云随即发榜:“狄景晖三日之后,当街处斩!” 柳颜见如燕只是低头刺绣,不说一句话,甚是担心:“如燕姐,你……没事吧?”如燕抬起头淡淡一笑:“我有什麽事?”“你难道相信那女人说的话?”如燕问道:“你觉得她对我说这些有什麽意图?”柳颜眨眨眼睛:“依我看,是想破坏你和李将军的感情。”如燕悠悠的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过,她的话倒是不假。”柳颜有些害怕:“那……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小清没有死,李将军会不会再回来找你,你是怎么想的?”如燕看看她,似乎有些遗憾:“如果小清没有死,那我就会知道答案了,可是小清既然都已经不在了,我再去想这件事还有什么意思呢?”柳颜出乎意料的问:“那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计较?”如燕放下手中针线:“说不计较,那是假的。可是到底怎样做才叫‘计较’呢?难道非得十天半个月不搭理他,不和他见面,心里一直憋着气,得理不饶人?如此这般心胸狭隘,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柳颜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你这样的好脾气,我还是头一回见。”如燕微有感慨的道:“我也不是生来就是好脾气。这件事如果放在两年前,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可是现在我明白,如果我不学会忍让,而是处处咄咄逼人,那就不止会失去元芳的人,还会失去元芳的心。”柳颜好生佩服:“幸好像你这样的女人不多,要不然就便宜那些花心的男人了!”两人相视而笑。
墙外,枭灭武听完二人一番对话,轻叹一口气,只向院墙望望,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到小院,紫箫一见他的样子,立刻知道了答案:“看来,你的计划失败了。”枭灭武回头冷冷的看着她:“但是我更加坚定了要她的决心。”这回紫箫糊涂了:“哦?为什么?”枭灭武欣赏的道:“不嫉妒,不怨恨,凡事都能谅解。这正是显儿的珍贵之处。男人今生得此女子,夫复何求。”紫箫冷笑道:“你确信赢得了李元芳?”枭灭武信心十足:“他早晚是我剑下之魂!”一言未毕,不见了踪影,只有紫箫心中的恨:“只怕你要失望了!”
夜,渐渐笼罩了并州。暮色苍茫,狄府书房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正掂起桌案上的笔,迟迟没有落下。或许是因为老年丧子人之大痛,他执笔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奏章上出现了几行锋刃柔和的字迹。元芳端着一杯清茶走进来,见此情景,轻轻把茶盘放在桌上,转身要走。“元芳。”狄公叫了一声。元芳回身:“先生。”狄公慢慢站起:“你说我这样对景晖,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狄公沉吟一声,“他是被人利用,可是为了安定民心,我第一次判下了一桩冤案,就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对他就没有丝毫手软。”元芳道:“先生,其实你我都明白景晖无罪,我还记得如燕抓住赵才那天,我们在集市上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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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芳跟着狄公到内堂:“先生,我们要做什么?”狄公道:“当然是到街上向百姓了解情况。”二人换上便服,来到城西。“十余年不见,并州的今日的繁华,与当年相比当真不可同日而语!”狄公感叹道,“元芳,最能知道消息的地方是哪里?”元芳不假思索:“当然是茶馆!”“知我者李元芳也!”狄公率先进了街边的茶楼。“客官,来点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茶叶!”落座之后,小二招呼道。“来壶好茶!”“您稍等,马上就到!”小二“咚咚”下楼。这时只听邻座几人议论道:“狄景晖这次可算栽了跟头,不但自己小命不保,还连累了狄公一世英名!”另一人接道:“到底怎么判决,现在还是未知之数,说不定他能脱得了干系。”“狄公恐怕不会轻饶他,或许真能大义灭亲呢!”元芳问那人:“请问狄景晖平日如何在乡里横行霸道?”那人信口答道:“嗨,其实他真露面的机会少,通常都是他手下那一帮泼皮无赖在各家店铺里吃喝嫖赌,特别是他的恶仆赵才,大家都恨得牙根痒痒。”元芳道:“你是说狄景晖并不常在市面上行走?”“是啊,都是他手下那些人来,欠下债务就记在他的头上。”狄公与元芳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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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芳回忆毕:“先生,由此看来,景晖的确无甚罪过。”狄公沉思一阵,见案上墨迹已干,轻轻拿起:“狄春!”狄春跑进来:“老爷!”狄公将奏章交予他:“把这个交给张阁老,请他转呈皇帝。记住,快马加鞭速速送至神都。这可关系到景晖的性命!”狄春将奏章牢牢收好:“老爷放心!”说完出门牵起一马,飞也似的奔神都去了。两日后,京中特使携武皇圣谕驾临并州刺史府。刘景云迎使入府,而后伏地听旨。特使出圣旨读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并州狄景晖一案,虽查明属实,然事发之时狄景晖恍不知情,因而为佞人所害,朕姑念其父狄怀英保家卫国呕心沥血,不忍枉杀其子,遂降特赦令,免其死罪,旨到之日即为无罪之身。钦此!”“臣,并州刺史刘景云,代狄公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景云接旨,一面出榜赦免景晖,一面派人告知狄公。
神都洛阳
“狄仁杰可真厉害,先来个‘大义灭亲’,再让皇帝赦免他儿子,既保全狄景晖的性命,又维护了自己颜面,真可谓一举两得呀!”白衣女子半嘲半赞的说,“不过,那边的事完了,这边我也准备好了,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神秘人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女子又是在下棋,似乎她必须无时无刻有棋盘相伴似的,她不紧不慢的落了子,起身走到窗前:“你说呢?”神秘人眼睛里放着贪婪的光:“当然越快越好。”女子微微冷笑:“好,明天就动手!”说着转过身,手中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呼的”一声掷出,不偏不倚的落在棋盘上,神秘人满盘皆输……
第十一回 三思有意害太子 武皇无心伤亲儿
神都·东宫
太子正专心看书,殿中烛火突然全部熄灭,太子不禁一惊,起身打算唤内侍前来点燃烛火。正当他离开座位,忽见一人立于殿中,全不见相貌。“太子殿下,神都呆久了,也要换个地方透透气啊。”阴冷的女声,太子毛骨悚然:“你是什么人!”女子抬起头:“你不用管我是谁,只需要配合我,乖乖跟我走就是了。”太子正想大声呼救,女子一个箭步到他身边,伸手一指将他点昏,而后吩咐道:“好生照顾太子,请太子移驾!”“是!”绿衫人率领手下将太子放入一个大麻袋,趁着夜色抬出了东宫……
相王府
相王见夜已深,方欲就寝,忽而听见:“相王殿下,不必更衣了,随我和你皇兄一起走吧!”相王大吃一惊:“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怎么你也问这个问题?果然是亲兄弟啊!”女子冷笑着,“你是自己随我回去呢,还是要我动手?”相王稍稍镇静:“你把我皇兄怎样了?”女子转过身:“只要你肯合作,我保证你兄弟二人无性命之忧。”相王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在地……
次日,上阳宫·麟德殿
武皇正于龙案前批阅奏章,内侍忽报:“陛下,张阁老在殿外求见!”“哦?”皇帝放下奏章,“让他进来。”少顷,殿内疾步走进一人,正是张柬之:“参见陛下!”“柬之,何事如此匆忙,一早便来见朕?”武皇问道。“陛下,出事了!”武皇道:“不要着急,慢慢说,出什麽事了?”张柬之道:“陛下,今晨东宫和相王府均有卫士来报,说太子与相王竟然无声无息的失踪了!”武皇大惊:“有这等事!”“臣以为事有蹊跷,因此特来一早面圣!”武皇问道:“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迹象?”张柬之答道:“没有任何痕迹,依臣看来,太子与相王定是被人强行带走,对方又武功高强人数众多,因此东宫和相王府虽有重兵把守,他们亦可来去自如。”武皇道:“如此说来,他们走不远。传旨封闭神都城门,彻查方圆五百里之内的一草一木,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到!”“是!”张柬之领旨退出。
不知过了多久,相王李旦昏昏沉沉的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座山穴之中!他的身边躺着太子,李旦扶起太子:“皇兄!皇兄!”太子稍稍清醒一些,不禁惊问:“李旦!你也被他们抓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话音未落,只听一阵脚步声:“二位殿下醒了?你们的皇帝母亲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把你们藏在哪里,所以你们就乖乖跟我去你们该去的地方!”仍然是那个女子,一身素衣,眉眼间隐含一股煞气。随着几声阴森的冷笑,脚步声渐渐远去。太子忍不住瑟瑟发抖,李旦安慰他:“皇兄,不用怕,我相信母亲一定会派狄阁老来救我们的!”太子担忧道:“如果我们两个同时失踪,武三思一定会说你我共谋造反,到时我们就百口莫辩了!”相王满怀信心:“只要母亲让狄阁老查察此事,就算他们骗得过天下人,也决对骗不过狄阁老的眼睛!”洞外一阵山风呼啸而过,正如两人心中的信念一般坚定。
并州·狄府
如燕一早起来,梳洗一番,柳颜进屋:“如燕姐,刚才在屋后校场,李将军和几位军头大哥练习骑射,你知道四大军头里谁的箭法最好吗?”如燕细想一下:“若论身手首推张环,但要说道箭法,这我倒不知。不如我们去看看!”柳颜高兴地连连点头,两人欢笑着来到校场。
只见数十名军士围在两侧,张环、李朗、沈韬、肖豹四大军头每人架起一只羽箭,一齐对准五丈以外的一个标靶。元芳正等着看结果,见如燕也来了便招她走近些。如燕走到他身旁:“你看他们四个谁会赢?”元芳仔细看了看:“现在看来,四人实力相当,不好说……”一言未毕,只听弓弦响处,四箭齐发同时到靶,射中红心。众人齐声叫好,如燕看的有趣,瞥见枣红驹栓在一旁,就要去解缰绳。手指刚要触到辔头,忽听一声轻嘶,白影一闪,飞云骓便已跑到身前,不住摇晃着銮铃,右蹄点地发出“嘚嘚”的响声,两眼望着如燕,满是欢喜要让她骑在自己背上。如燕觉得这马太快,不便驾驭,因此对它说:“好马儿,今天不方便和你玩,哪天我出去踏青再带着你。怎麽样?”飞云骓不从,竟然直接拦在如燕和枣红驹中间,就是不让如燕上马。众军士见此情景,忍不住的笑,还有几人议论道:“这人喜欢美女的不少,想不到马也喜欢美女!”“幸好是李将军自己的马,要不然李将军一定落得和王公子一样的下场……”听大家在这边议论,飞云骓毫不介意,自顾拦着如燕,摇晃着白如银丝的尾巴,冷不防看见元芳严厉的目光,不禁想起闪着寒光的幽兰剑和“刷刷”抽来的马鞭,心中立时害怕起来,只好退到一边看着如燕骑上枣红驹。
如燕一跃上了马背,叫了一声:“把弓箭给我!”张环拿起自己的雕弓羽箭跑来给了她。如燕接过,呼喝一声,枣红驹如风一般跑向场东,如燕拉开雕弓搭上羽箭,在路过标靶时一箭射出,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箭飞向红心,正钉在四箭中央。叫好声登时响成一片,如燕策马回到场西,笑吟吟的翻身下马:“元芳,你也试试!”飞云骓一听这话,立时来了精神,蹄一点地,轻嘶一声,元芳笑了笑:“好。”拿起自己的画鹊弓,抽出一支羽箭,飞云骓不失时机的跑过来。元芳上马,飞云骓长嘶一声,向东跑去。众人屏气凝神,眼皮不眨一下的直盯着飞云骓,想看看元芳箭法是不是和武功一样神奇,如燕在元芳身后,倒不觉得马有多快,两旁军士只觉眼前一道白光“呼的”一声从眼前窜过,未及反应之时,只听见弓弦一响,元芳竟然又已回到如燕身边,翻身跳下马来,标靶上仍然是那五支箭。军士们如同被装进了闷葫芦:“这到底算怎么回事?李将军不是射出了一箭吗?”离标靶最近的军士突然叫道:“大家快来看!”张环等人慌忙去一看究竟,来到标靶前,一个个全都惊呆了……只见标靶的圆心上是插着五支箭,可是如燕所射羽箭的旁边,分明是一个箭孔!原来飞云骓跑过标靶时,元芳射出了一支箭,因他功力深厚,箭法精绝,这一箭射出不但正中圆心,且劲力奇猛竟将标靶射穿!飞云骓从场西跑到场东再回到场西,这一来一回竟然只有一眨眼功夫!这下众人惊得连话都说不出了,飞云骓得意的走到如燕身旁,对她轻嘶一声,还向枣红驹望望,摇晃着如燕送它的銮铃,似乎在向她们炫耀自己的实力。
如燕突发奇想,一把拉住缰绳骑在飞云骓背上,飞云骓长声欢嘶,蹄不点地的跑出校场,元芳虽然连声叫它停下,如燕的身影还是渐渐缩成了一个点,终于不见了踪影……
如燕信马出了校场,直奔城外而去。飞云骓高兴极了,四蹄翻飞犹如击盏一般,狄府在城西,一人一马出了并州竟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此时已是未时末,山映斜阳,一轮夕日渐渐下沉。如燕下马,牵着飞云骓在一片密林边漫步,飞云骓久困厩中,一到了野外,骨子里的野性便如干柴烈火一般激发而出,不但行动迅捷,而且眼神也变得机敏无比。如燕撒开缰绳吩咐一声:“别跑远了!”飞云骓点了点头,便自顾钻入树林里玩了。如燕莞尔一笑,摇了摇头,此时太阳沉到了地平线上方,树木和如燕的影子被拉的好长……关于夕阳,唐人李商隐曾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之句,感叹夕阳虽美,可惜易逝。北宋名臣范仲淹也有:“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的美妙诗句,用以抒发思乡之情。如燕远望天边,不禁感慨万千。正沉吟间,忽听一声:“何必长吁短叹?如此美景不加欣赏,岂不可惜?”如燕如梦初醒,只见王子安站在自己身后,一身白衣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光。“子安?你怎么会在这儿?”如燕疑惑的问道。王子安笑吟吟的走到她身边:“刚才我在街边看到你骑马出城,于是跟来瞧瞧你在做什么,不想你的马太快,我一时追赶不上。”如燕转身:“你啊,三更半夜跑到人家房里,还好意思说……”“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干!”王子安急忙辩解,看他那样子,满脸惊慌之色,如燕忍不住笑道:“我又没怪你,干嘛这麽紧张!”王子安十分尴尬:“说实话,就算是被一群武林好手围攻,我都不会有半分惧怕,可我最怕的就是女孩子生气……”如燕问道:“这里的‘女孩子’是指天下间所有的女子,还是单指某一个?”说着直盯着王子安,王子安满脸通红:“是一个……”如燕笑面如花,心里暗道:“要是他对我有你一半的好,那我今生便别无他求了……”见她呆呆出神,王子安轻轻叫道:“如燕,如燕……”如燕回过神来:“什麽事?”王子安正欲开口,忽然一声马嘶,飞云骓不知从哪里跑来,直向王子安冲去……
太行山
“主人,枭将军来了。”绿衫人向白衣女子禀报道。女子又在下棋,微微斜眼一望:“让他进来。”少顷,枭灭武入内:“姑姑。”女子微笑:“灭武,灵儿那边一切还好吧?”“狄仁杰只识破了曾翼,我已将他灭口,狄仁杰才没有怀疑灵儿。”女子手中棋子暂时停住,而后缓缓问道:“那显儿呢?”枭灭武一愣,有些不甘:“杀曾翼那天,我本想把她带回来,灵儿说还不是时候,所以暂时让她在狄仁杰身边再呆些时日。”女子试探性的问道:“看来,对于显儿你是一定要得到了。”枭灭武抬起头:“是。”听他语气坚定,女子轻叹一声:“回去吧,凡事小心在意,切记不要感情用事。”枭灭武点点头,退了出去。女子看他出去,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进一个山洞,洞的尽头是木制栅栏,里面关着太子和相王。见她进来,相王站起身:“这是什么地方?”女子颇有些欣赏的看着他,淡淡的答道:“太行山。”相王倒抽了一口冷气,太子瘫坐在一旁,惶恐的说不出话来。“二位殿下只管安心的呆在这里,只要你们配合我,我就不会伤害你们。”女子转身径去,相王也一下瘫坐在地,兄弟二人相顾无言。
狄府
如燕回到府中,狄春问道:“小姐,您去哪儿了?”如燕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想让我向你说个明白?”狄春鬼头鬼脑的道:“倒不是小的,是有人想知道啊。”如燕心里清楚,于是随口回答:“你问飞云骓吧!”说着疾步回房。狄春自言自语道:“我想问,飞云骓不理我,也不让我靠近啊。”柳颜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笑出声来,来到如燕房里,悄声问道:“如燕姐,你到底干嘛去了?”如燕看看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几句,柳颜叫道:“什么!他……”如燕急忙让她小声点,柳颜问道:“他对你的心意,谁都看得出来,你到底怎么想的?还是你真的对他……”如燕叹了口气,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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