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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推荐]莫怜惜雨雪霏霏[作者:千年落雪][来源吧:欢天喜地七仙女][第1页]

作者:顶之座丶Hec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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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水贴标题:【影视】莫怜惜雨雪霏霏[作者:千年落雪][来源吧:欢天喜地七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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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千年落雪
原文出处:欢天喜地七仙女

   莫怜惜——雨雪霏霏。 作者:千年落雪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洄游之,宛在水中央。
  
   凰儿,凰儿……凤凰于飞,莫怜惜。
                                                   题记。
第一章 字数:2060 更新日期:2010.10.30
   不知怎的,回到了天庭的黄儿总是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金吒也不在对她那么温润如玉,只是在姐妹们、王母娘娘还有天庭众人面前刻意做出一些亲密的动作罢了。黄儿亦是不明,为何他就忽然冷淡了。
  
而千年盼得一次的蟠桃会即将来临,仙女们都是尽浑身解数,只为让王母娘娘能够感受到女儿们对她的爱。
  
时间倒也是过得飞快,转眼距离蟠桃会还只剩下了一月。黄儿却想不出表演什么。倒也是无暇去想那些了吧?
  
那一日,黄儿正在蒹葭宫中摆弄着裙上的流苏,慕容南墨却兀自闯了进来。
  
黄儿倒也不恼,“南墨哥哥。”
  
“你倒也不惊。”慕容南墨边回道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习以为常了,”黄儿笑着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蟠桃会将至,你若是想挽回你和金吒之间的关系,定要好好利用一番。”慕容南墨定定的望着她。
  
“是他自己主动疏远我,我又有何法子?”黄儿听后苦笑着说道。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慕容南墨只吟出《诗经》中的一句诗来。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黄儿似乎不明白什么他要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你……应该会想出来的。黄儿。”慕容南墨说罢便起身离开了蒹葭宫。
黄儿自是不解,心里却倏的冒出一个想法,雨雪霏霏……
  
   半月后,黄儿准备好了一切,只期望,蟠桃会那一日,会漫天落雪。那样,便是最完美的了。
  
直至蟠桃会那一日。
  
“公主,您该起了。”溪欢轻轻唤着黄儿。
  
“也是,赖床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准备也迟了。对了,今日下雪了么?”黄儿一向也只是浅睡,更何况蟠桃会在即,迟了怕也是对王母的不尊重。
  
“是呀,说来也奇怪的,蟠桃会第一次赶上下雪了呢。”
  
“……”黄儿未再说话,真的是上天安排好了的么?
  
“公主,今儿您是应该打扮的比往日更漂亮些。”溪欢拿出了黄儿很少穿的几件华丽的衣裙,“您看好哪件了?这几件都是金吒太子送给您的呢。”溪欢表情里带着些欣喜,“您若是穿了,金吒太子一定会动心的。”
  
“溪欢,就那件妃色烟罗裙罢。”黄儿抬了抬眸,“溪欢,你今天穿的很漂亮。”黄儿这么说自然是对她的赞美,只见溪欢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裙,一种清新的感觉扑面而至。
  
“公主,您说笑了。做奴婢的,也只有在蟠桃会这一天可以自由选择衣裙罢了。”
  
“那么,我改天定会找母后商议别再管你们那么严了。”黄儿莞尔,“你说对不对?”
  
“公主,您真的是事事为做下人的着想呢。”溪欢面露喜色,“我也要替我们这做奴婢的谢谢您了。”
  
“你这说的哪里话,你跟了我也有几百年罢,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黄儿戏弄道,“等哪天我便给你寻摸户大户人家把你给嫁了吧。”
“公主,公主!”溪欢气得直跺脚,“您就会取笑溪欢!”溪欢忽的眼泪含眼圈的,“公主是不是不要溪欢了?”
  
“你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随了我的脾性不成?”黄儿无奈地拉过溪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哈哈,公主,你被我骗了吧?”溪欢顿时笑逐颜开,“公主快快准备着吧,再拖着,可就真的迟了呐。”
  
“好啊,你竟然敢骗我,死丫头!”
  
……
  
待黄儿带着溪欢来到瑶池的时候,王母还未到。倒是六个姐妹来的都是异常的早。除了红儿因为食神是天厨的关系独自一人意外,剩下的五个姐妹都异常兴奋的和驸马介绍着蟠桃会。
  
黄儿缓步走上前去,“大姐,倒是我来迟了呢。”
  
“大公主安好。”溪欢也是盈盈下拜。
  
“溪欢,你快起来吧。”红儿虚扶了下,“否则三妹会心疼你的。”
  
“大姐!”黄儿抬眸看着红儿也是不由得耍起小家子气来。
  
“三妹,你看看她们幸福的样子,若是食神在的话,亦是如此吧。”红儿满脸的惆怅,“怎么不见金吒?”
  
“他……可能是有事耽搁了罢。”黄儿随意的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也不知大家都要表演什么呢。”
  
“那群丫头们鬼着呢,刚刚我问她们,谁知她们谁也不说,想必是串通好了的。”红儿笑着答道。
  
“大姐,赤脚大仙,也去了百年了吧?”黄儿想起了上一届的蟠桃会。
  
“是啊,我们欠他太多了。”红儿的语气也舒缓了下来,“他是为了天庭而战死的,而他所做之事说到底也是为了我们好。”
  
“嗯,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太小,还不懂。”黄儿也是改了语气,“大姐,改天我们同去祭拜他吧。”
  
“三妹,怎么忽然想起这些来了?”
  
“没事,只是想起了上届蟠桃会罢了。”
  
“大姐,三姐。你们说悄悄话也不带着我们!”见着红儿和黄儿,绿儿便拉着几个姐妹凑了过来。
  
“不是我们不带你们,而是你们无暇顾及我们呢。”黄儿反应过来取笑道。
  
“三姐就会欺负我们。”蓝儿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宜宣,你看看三姐嘛。”
  
黄儿看着六妹对柳宜宣撒娇的样子,心也痛了下,脸上却不见一丝的异样,“六妹生来腼腆,六驸马可千万要担待着些。”
  
“三姐放心,宜宣自是会好好保护蓝儿的。”柳宜宣顺势拥蓝儿入怀。
  
“啧啧,六妹可真是幸福啊。”绿儿望了望身旁的鱼日,“你呢?”
  
“我?我什么我?……”鱼日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你这个反应迟钝的家伙!”绿儿也一时气不过,“哼,不理你了。”
  
“哎,阿绿,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瑶池中,绿儿和鱼日的斗嘴声不绝于耳,惹得几位公主都忍不住捂嘴笑了。
第二章 字数:2484 更新日期:2010.11.5
   “公主,”溪欢话语里透露着欣喜,“金吒太子来了。”
  
黄儿心下也是一惊,她抬眸望去,金吒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袍更衬得一种儒雅之气,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那么的优雅,带着暖暖的微笑。
  
“黄儿,我来晚了。”黄儿的思维被金吒淡淡的话语打乱了,她……竟走神了。
  
“额嗯。”黄儿垂眸,似乎是有些害羞了。
  
“二姐,你看看嘛。刚刚还说我生来腼腆,三姐还不是一样?”蓝儿也勾起了戏弄之心。
  
“对呀,金吒还真的是有本事呢!”橙儿回眸,“黑鹰,你说是不是?”
  
闲聊了一会儿,王母娘娘已来到了瑶池坐在了高高的主座上,她今日穿了正红色牡丹烟纱碧霞罗,纤腰款摆间,绣了金丝凤凰的软烟罗逶迤散开,却又不失庄重。
  
“母后安好。”仙女们也纷纷微微欠身行礼。
  
“今个是个好日子,你们这些天庭老人也不必行礼了。”王母眼眸中有着笑意,她阻止了刚要行礼的太上老君等人,“女儿们也都快起来吧。”
  
“是,母后。”
  
随着瑶池蟠桃会的开始,王母娘娘亦是极为高兴的。
  
先是橙儿和绿儿表演了一段难度极高的舞剑幻舞。橙儿的剑法似虚似实,绿儿的剑法则似真似幻变化多姿,看着让人应接不暇。
紧接着便是青儿霓裳羽衣舞和紫儿配合的吹笛,青儿本就漂亮的脸蛋上洋溢着一种着实让众人欣赏的笑意,紫儿的笛声悠扬淡雅,平静安逸的感觉让原本华丽的霓裳羽衣舞带着丝丝的宁静,而青儿和紫儿又配合的天衣无缝,每一个音符都精妙无双,绝非能用语言来形容它的美,而连贯起来,更如九天仙音一般,人间难得几回闻。
蓝儿盈盈走上前去,吟诵了一首《蒹葭》,她的声音算得上是极为甜美的了,再加上她多年的文学底子,她提起笔墨,把毛笔一挥,只闻见了淡淡的笔墨味。抬头一看,在众人面前的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如意静好。王母娘娘看过之后更是赞不绝口。
待蓝儿回到座位上之后,红儿对黄儿示意,黄儿回了个微笑让红儿先来。红儿便款步走上前去,拖着长长的裙摆。红儿淡淡一笑,道,“母后,女儿这些天试着和食神学着做了道甜点,”红儿命小嫣端上一盘有着鲜艳至极颜色的菜肴,“这道菜名叫‘久霖’,因为女儿在下界的时候曾亲眼目睹过干旱的样子,所以就以这芙蓉和玫瑰熏制而成的鸳鸯卷寓意久霖。望母后喜欢。”说罢,红儿便从小嫣手中接过了鸳鸯卷端了上去。王母尝过之后也是异常的喜欢。
果然仙女们各有各的优势,黄儿眼眸中的笑意依旧在,她仪态端庄的步入王母眼帘之中,温婉的开口,“母后,女儿今日为母后带来的是‘浅陌’筝曲。”黄儿艰难地说出了浅陌二字,金吒啊金吒,若你还记得,浅陌那首曲子……
黄儿吩咐溪欢抱来了筝,正欲弹筝,又望了望外面白雪飞舞的场景,心底暗暗地做好了打算。她纤指微抬,抚上琴弦,筝声如幽涧泉水一般流畅。
黄儿用心地弹着,根本无暇顾及在场众人对这筝声的赞叹让琴弦在指间飞扬,待到最后一个颤音停,她素指微收,完美的结束了浅陌。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仍是安静得有些诡异,黄儿望着王母。王母却也是怔怔的望着她。她侧眸望着金吒,她知道他一定会有太多太多的痛楚罢。他正定定看她,幽黑的眼中深不见底。
黄儿这才想起了什么,她从筝前走下来,身上的妃色烟罗裙更是让她显得翩翩若飞。因为下雪的关系,瑶池内的湖面上也是一层冰霜。黄儿慢慢走到瑶池边。她想舞一曲欢颜舞,伴着那漫天的落雪,可能是因为弹浅陌的时候太过于注重心力,明明走到了瑶池边,却只能痴痴的望着瑶池湖面上的一层冰霜。她的视线开始渐渐的模糊,再也无力去管任何人的惊呼,直直的栽倒在瑶池边毫无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溪欢守在黄儿身旁,“公主,您可算醒了,快把药喝了罢。”溪欢忙把药碗端过来,“金吒太子吩咐过,药一直煎着,等您醒了就喝了。”
“我…睡了多久?”黄儿仍是有些虚弱,但并未看见金吒心里仍是有着失落的。
“一天一夜,公主您不知道,金吒太子很担心您。”溪欢见黄儿并未有喝药的举动,她便自作主张的扶起了黄儿,拿了一绣花枕垫在黄儿背后,“公主,快喝药吧。”
听了溪欢的话,黄儿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来,原来他金吒的心里还是一直放不下的啊。
“公主。”溪欢看着黄儿落寞的表情担心的问道,“您怎么了?”
“没事,只是累了。”黄儿喝完了药, “你先下去吧,我再躺一会儿。”
溪欢只好退了下去,却瞧见了在门口伫立的金吒,她忙欠身道,“金吒太子。”
“黄儿怎么样了?”褪去了往日的笑意,金吒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悲凉,“她喝药了么?”
“公主只是还有些虚弱,您放心吧。”溪欢恭恭敬敬的答着。
溪欢见金吒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悄声退下了。
金吒似乎内心纠结了好久,还是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呆呆的看着黄儿熟睡的容颜,不禁开口,“你……怎么会那么像?”像谁?
假寐的黄儿听见了金吒的话,却心痛如刀割。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他的心里,一直,没有真正的爱过自己。何谈爱呢。胸口传来痛意,她怎么会这么在意他的一言一行了?她竟到如此地步才明白自己是真的爱上了金吒!可她,却不再是当年李府大公子金吒所爱的凰儿了。她也不可能再让自己陷入那曾经的痛苦之中了。因为爱过,因为痛过,所以不想再去承受了。
金吒站在黄儿床边好久,直到黄儿也坚持不住睡着,金吒也并未离开。
“金吒太子,”溪欢不忍心的问,“公主该喝药了。”
金吒这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黄儿脸上挪开,“是么?好好照顾她,我先走了。”
溪欢心里也不禁打了个问号,金吒太子不就是来看公主的么?公主也那么希望金吒太子来看她,可为甚金吒太子却不愿意和公主说说话呢。
黄儿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她望着窗外的世界,大雪足足下了两天,外面银装素裹一片白色,苍茫的让人心痛。恍然之间,她似乎是迷失了方向,原来没有金吒在,她永远都不会有灿烂的笑脸了。她惘然,她还记得他曾经看她的时候,眉宇之中透露着爱怜。如果一切都不改变,她定是不会发现,原来在她心中,他是那么的重要。如果一切都不改变,那么,会不会是岁月静好。如果当时没有发生那件事情,是不是什么都不会改变?
“公主,已经是申时了。”溪欢打断了黄儿混乱的思维,“您先把药了,我去传晚膳。”
“申时了啊!”黄儿笑了笑却还是一片苍凉的说道,“不必传晚膳了。你去吃点东西罢。”
“是。”溪欢本想劝劝黄儿的,但黄儿已经摆手让她下去了。她就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退下。
更新日期:2010.11.12 字数:2387
黄儿也病了好几天了,却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起色。众姐妹因为有王母的懿旨也不常去打扰正在养病的黄儿了。黄儿是感谢自己的母后的,因为这样她才会有更多的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公主,倾歌和花影来了。”溪欢小跑进黄儿的蒹葭宫内室。
“让她们进来吧。”
“奴婢倾歌给三公主请安了。”
“奴婢花影给三公主请安了。”
倾歌和花影都是金吒身边的婢女,也不知她们此番前来是何用意。黄儿也不得不暗自猜想。
“快起来吧。”
“小姐。”倾歌抬头看着黄儿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黄儿虽是听见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她知道倾歌口中的‘小姐’是谁。
“三公主,公子让我们来服侍您。”倾歌也调整了自己的失态谦卑地说着。
“也好,”黄儿略点了点头,“溪欢,以后她们就跟着你吧。”
“是,公主。”溪欢自然也看出了黄儿满脸的疲惫便领着倾歌和花影出去了。
终于,雪簌簌的下了三天三夜后停了。黄儿吩咐溪欢陪她出去走走。毕竟在偌大的蒹葭宫里待了三天,也是很闷的。
“溪欢,这都好几天了,一直闷在蒹葭宫里。”黄儿展开一个很纯真的笑容,“你不闷吗?”
“公主,其实……奴婢也很闷。”溪欢知道,黄儿是个很直爽的人,所以在她的面前不必掩饰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菁王妃快回来了吧?”黄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是的。”溪欢垂眸答道。
菁王妃,金吒的母妃。因和王母关系要好特赐字菁。只是菁王妃和七仙女来往甚少。只有黄儿依稀记得,当年在下界的时候,菁王妃对所谓的凰儿甚是喜爱。也因为凰儿离世的关系再也不对任何女子抱以任何希望。若是想讨得她的喜欢,怕也是极为困难的。
“公主!公主!”是花影。
“慌慌张张的,花影,怎么了?”溪欢也摆出了架子,毕竟花影还是太莽撞了,若非如此,溪欢也不会管教如此之严了。
“三公主安好。”花影大口的喘着,“菁王妃回来了。娘娘刚刚吩咐人来让您赶去瑶池参加家宴呢。”
“罢了,你起来吧。”黄儿皱了皱柳叶眉,“也出来透了透气,溪欢、花影,回去帮我梳妆吧。”
来到瑶池已是巳时一刻,溪欢和花影亦是用了很快的速度替黄儿梳妆。
待黄儿盈盈走到瑶池的时候,瞧见了王母着正红色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枝枝叶叶缠金绕赤,捧出颈上一朵硕大的赤金重瓣并蒂牡丹盘螭项圈,十分华贵夺目。
而菁王妃则着了浅一色的绯红蹙银繁绣宫装,玉色印暗银云纹,流畅的姿态愈加显得只以碧玺装点的她身姿飘逸。黄儿着柔嫩的鹅黄色轻绢衣裙,衣裙上笼着粉色攒银丝线绣的重重莲瓣玉绫罩纱,如烟雾一般。金光烁烁的曳地织飞鸟描花长裙,裙摆缀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细碎晶石,光辉璀璨。
“母后安好,菁王妃安好。”她盈盈下拜开口请安。
“起来吧,黄儿。”
“这就是黄儿?长这么大了?”菁王妃的语气里带着些惊讶,“不知可否走来我这边,让我一睹芳容?”
“菁韵,你倒是说笑了,”王母笑着道,“黄儿,你过来吧。”
黄儿亦是丝毫没有胆怯的走上前去。
“黄儿也长大了,落落大方。”菁王妃含笑看着黄儿,“大儿金吒还未有正妃。娘娘不如成了他们二人罢。”
此话一出,黄儿竟也是没有料到,双眸中透露着欣喜,“王妃……”
“好好好。”王母也笑开了,“我倒是怕菁韵你不舍得你儿呢。”
“你都舍得你的宝贝女儿,我又怎么不成人之美?”菁王妃捂嘴笑着,“若是三公主不愿意的话,那也就当我多嘴了。”
“菁韵,你还是那么喜欢挑逗别人。”王母道,“黄儿,还不快叫母妃?”
“是,母后。”黄儿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母妃安好。”
“快起来吧,”菁王妃依旧是笑着,“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黄儿摸了摸飞红如霞的双颊,“儿臣,儿臣先行告退。”
溪欢和花影都在都在瑶池外候着,见着黄儿脸上掩盖不住的欣喜,溪欢更是没了刚刚对花影的架子急切的问道,“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黄儿也是极为兴奋的,“回宫再说。”
溪欢和花影也只好忍住满腔的疑惑,跟着黄儿回宫。
回到了蒹葭宫,黄儿亦是吩咐溪欢端上了一些甜点,毕竟黄儿也一天没有用膳了。
“公主,这些都是您爱吃的,”溪欢如数家珍,“有水晶软糖、奶油菠萝冻、奶白杏仁、椰子盏、莲花卷、芝麻南糖、冰糖核桃、翠玉豆糕、蝴蝶暇卷……”
“溪欢,你说我会不会是个贤妻良母?”黄儿打断了溪欢的话,那之前的兴奋终是消散了。
“公主?”溪欢心里自是明了,“会的。”
遂是无言,寂静的无声。
月光下,窗外的芙蓉花依旧盛开,淡粉色的花落下,落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何尝不是呢?
黄儿却不明白,菁王妃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她今天看到菁王妃的时候,她便知道菁王妃定是有目的的,她的笑容里,有着一种嘲讽的感觉。黄儿亦是知道的,当年是凰儿让菁王妃变成如此。这样骤喜骤悲之间,究竟怎样才可以解脱?
翌日,黄儿早早的来到了金枪阁看见了一脸疲惫却刚毅无比的金吒,她浅浅的喊道,“金吒。”
“你来了?”金吒放下手里的金枪,“倾歌和花影照顾你,你还习惯么?”
“嗯。”
“那就好。”
“昨个菁王妃回来了,”黄儿下意识的看着他,“你没回去?”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原来他还是那么的恪守天规。
“金吒,”黄儿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出口,“你一定要答应。”
她到头来还是怕了,她怕金吒不会答应,更怕他会直接拒绝了她。她亦是怕爱情会在最美的时候离去。原来她还是懦弱的,还是那么的害怕他的抗拒。她,还是如此,一点都没变过。
过了几日,王母便下了懿旨,择日替李靖大儿金吒和天庭三公主黄儿完婚。
黄儿也是松了口气,金吒,还是没有让她变得不堪。她是该感谢金吒的,她,还没有彻彻底底的输给自己。输给原来的自己。
剪不断理还乱,她何尝不会纠结,何尝不会因往事而心痛不已?路走完最后也只剩下了孤单。徒留她一个人。烟雨蒙蒙如画,往事凝结成霜。剩下悲伤,情郁于中,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矢志不渝的爱情?
彼岸花开得那么妖艳,温柔随风飘散,飘散成云烟。冰凉的,是自己的心,月影斑驳掩盖了纯净绚丽如云霞,原来再美好的东西也逃不过凋零。又岂会有例外?
亦或许,她并没有资格谈爱。霎那,眼眶泪迷离。满天飞花语,樱若雪飘零;满天飞花语,翩翩落满地。
更新日期:2010.11.20 字数:7476
大婚的日子定在下月初三。
蒹葭宫里,绿儿、青儿、蓝儿还有紫儿都来了。
“三姐,你这儿的糕点好好吃。”青儿嘟起嘴,“我可天天惦记着呐。”说罢,又用素手毫不客气的抓起一块儿翠玉豆糕放到嘴里。
“那以后就多来蒹葭宫走动吧。”黄儿笑着用手捏了青儿水灵灵的脸蛋,活活能掐出水来。
“三姐,”青儿假意骄嗔道,“六姐,你看三姐还欺负人家。”青儿趁机又塞了一块儿芝麻南糖到嘴里。
黄儿看着六妹并无嬉笑的心思便也知道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痛快,怕是为了柳宜宣的事情。
几个姐妹嬉笑了一番,看着黄儿也有些乏了也纷纷离开了,黄儿暗示着蓝儿留下来。
“蓝儿,”黄儿摆手吩咐着溪欢把泡着玫瑰花瓣的温水端上来,“你有心事。”
蓝儿也丝毫不顾忌的随意坐下,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三姐,我该怎么办?”话音未落,泪已流下来。
“六妹,你别哭。”黄儿一时间亦是手足无措的,只好上前去拿出帕子替她拭去泪水,“告诉三姐,怎么了?”
蓝儿勉强忍住了泪水道,“这些年天庭和妖界打过大小仗不下几百场,宜宣说身为天庭一分子若是不为天庭做些事情,恐怕良心不安。”蓝儿顿了顿,“三姐,他手无缚鸡之力,又能为天庭做些什么?”
黄儿心下也想了想道,“不如让柳宜宣跟着金吒罢。金吒也会有做事不妥的时候,让柳宜宣处处提醒着他也好。”
黄儿见蓝儿仍是有些不安道,“我会让金吒看着他的,绝对不会让他上前线的。”
蓝儿这才放下心来,“三姐,我信你。”
溪欢这时也把玫瑰花瓣的水端上来了。
黄儿道,“六妹,你也过来泡一下罢。也很舒服的。”
蓝儿也终于破涕为笑道,“三姐,其实我很喜欢吃你这儿的蝴蝶暇卷…”
“好啊你,原来是奔着我这儿的吃食来的!”黄儿装作不满道,“都惦记着我这儿的东西呢。”
“三姐姐,你就让溪欢做给我吃吧。”
“姐姐我今儿个心情好,随你吧。”
蓝儿离开时已是申时,黄儿自然不放心,“蓝儿,让溪欢跟着你回去吧!赶明儿再让她回来罢。”
倾歌和花影早已在偏殿的屋子睡下,偌大的蒹葭宫又只剩下了黄儿一人。
黄儿并未宽衣,遂和衣睡下了。
应该已经到了丑时,殿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黄儿也自然睡不着,便随意披了件衣裳出了宫门。倾歌和花影也闻声跟上了黄儿。
黄儿根据声源判断了大致方位应该在青儿所住的清灵宫,便带着花影和倾歌快步走向清灵宫。所幸,黄儿的蒹葭宫和青儿的清灵宫距离不算是很远。
黄儿到了清灵宫的时候,看见了金吒带着几十名天兵正举着火把到处搜查,青儿正窝在马天龙的怀里,似乎是受到了惊吓。
“这是怎么了?”黄儿盈步走到金吒的面前问道。
“有妖私闯南天门,应该是误打误撞来到了清灵宫。”金吒边安排人手继续搜查边道,“很危险,你小心点。”
黄儿露出一个笑容道,“放心,有你在,我还怕些什么?”
金吒终也是没有再说什么,任着黄儿了。
待其他五姐妹来到清灵宫的时候,青儿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红儿亦是有些担忧的,“青儿,你没事吧?”
“没事,”青儿笑了笑,“怕是我的清灵宫这几日不得清静了呢。”
听了青儿的话,橙儿也是笑道,“几个小妖算什么,五妹若是遇见了可别手下留情就好。”
青儿也知道自己总是心慈手软的,也就很温顺的听着二姐的训诫。
“金吒太子哥哥,来的妖精是何方神圣呢?”紫儿出于对青儿清灵宫的不放心问道。
“应该只是几个小妖精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出了妖界,七公主也别太担心了。”
“是啊,娘子。当心劳累过度。”董永也在一旁跟腔道。
“董郎。”紫儿娇嗔,“快别说了,羞死了。”
众姐妹听了紫儿和董永的对话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绿儿尤为惊喜道,“七妹,你该不会是……”
“四姐啊。”紫儿的脸在烛焰下尤为绯红。
“这下子可好了,”青儿莞尔道,“三姐大婚将至。七妹又有孕在身。天庭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话音刚落,黄儿和紫儿也都有些不好意思。
“明儿我就去拜见母后,”红儿欣喜道,“把紫儿的喜讯告诉母后,让母后也高兴高兴。”
“七妹,你先回去休息罢。”橙儿还是很关心紫儿的,“我扶着你回去好了。”
“嗯,好。”
“二姐,你若是真扶着紫儿,人家董永可如何是好啊!”绿儿嬉笑着拉住了橙儿,“还是快快让你们家黑鹰陪着你吧。”说罢,绿儿赶忙拽住了黑鹰,把橙儿推到黑鹰怀里。
橙儿顿时羞红了脸,“既然如此,那我们可就先走了。”
在几个姐妹的目光下,橙儿拉着一脸笑意的黑鹰离开了。
“禀太子,”一个首领模样的天兵抱拳道,“妖已经抓住了。”
“好,带回天牢候审。”
“是。”
“还有一两个时辰,几位公主也各自回去休息吧。”金吒提醒道。
“也好,大姐。我们走吧。”绿儿也很是精明地拉着鱼日和红儿还有食神离开了清灵宫。
“天龙,我们也回去吧。”
“嗯。”
几十个天兵在绿儿的‘教唆’下悄悄地退下了。只剩下了金吒还有黄儿。花影和倾歌也识相的退到一边去了。
“天开始凉了,早些回去躺会儿吧。”
“好,你也是。”黄儿终是不放心的,“遇事小心点。”
“放心。”
   退在一旁的倾歌眼神中却是带着几分不屑的。只有花影在一旁道,“倾歌姐姐,你看三公主和公子真的好配呢。”
“你知道什么!”倾歌呵斥道。
   花影并未再说什么,谁叫倾歌是她的姐妹呢。只有听从罢了。
第二日,红儿便到大殿告诉了王母紫儿有孕的消息。王母亦是欣喜的,吩咐红儿让天厨每日炖着燕窝之类的补品还让红儿定期拿青梅给紫儿解馋,毕竟青梅也不好吃的太多。即日起在紫儿的玫颜宫旁替未出世的太子建立宫殿。
十月怀胎是个漫长的过程,王母特地把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暮雨晴琳派去照顾紫儿。这无疑是对紫儿格外的宠爱了。
黄儿的喜事将近,王母亦是格外的重视。因红儿要替紫儿准备一切必需品,所以王母特意吩咐着橙儿为黄儿选好嫁衣备好嫁妆。
一时间,天庭着实是忙的不可开交。黄儿虽是要出阁了,但蒹葭宫还是个清静的地方。
“南墨哥哥还真是不请自到。”黄儿正在用水壶浇着眼前的艾草。
“我钟南墨想妹妹你了好吧?”钟南墨从门口走过来坐在玉凳上。
“前几天,在清灵宫有妖擅自闯入,你知道么?”
“金吒还让我帮他调查呢。你说我知还是不知?”钟南墨不答反问。
“妖界一向与我天庭不和,只是为甚会如此不顾忌的闯进天庭?”黄儿不解。
钟南墨刻意绕了个圈子,“若是天庭统治者对神仙管理不当,会不会也会有这个结果甚至更为严重?”
“你是说…妖界的恋王?”她果然聪明。
“恋王忽然性情大变,不知在想什么,竟白痴到凡是不守妖规的妖都要打入妖宫。本来妖就极为不听话,还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钟南墨口中的妖宫是妖界最恐怖的地方,上千种折磨人的刑法让进去的妖苦不堪言,生不如死,却死不成。
“恋王一向是主张墨家思想兼爱非攻。而这几年却接二连三的挑衅天庭。不知为何。”
“嗯,这也是我所想不明白的。”钟南墨看着黄儿眼波流转,“待你大婚之后,我便混入妖界一探究竟。”
“你要入妖界?”黄儿惊讶道,“若是被识破该如何是好?”
“你南墨哥哥的易容术还没烂到如此水准,”南墨撇了撇嘴,“你可别诅咒我。”
黄儿也不气,“好好好,我可不管你了。”
“好妹妹,嫁了人可别在耍性子了。”南墨嘲弄,“可不是所有的人都接受得了你这耍无赖的技术!”
“哼!这好象是我的蒹葭宫吧?你还是回你的莫菻殿去吧。”
“可别想我啊。”他笑着走出了蒹葭宫如有所语,“我等着喝喜酒呐。”
大婚将至,妖界的人却越来越猖狂,除了那日晚闯进清灵宫外,还闯进了橙儿的雨枫宫被橙儿逮个正着。王母决定派金吒出征灭灭妖界威风,天庭因诸多此事,黄儿和金吒大婚之日一再推后,改为七月初三。
黄儿对金吒出征一事也没太多的涉及,倒是王母叫黄儿常去陪陪菁王妃。
“菁王妃安好。”黄儿着了见鹅黄轻罗长裙,自胸前一直逶迤而下盈盈作揖行礼。
“我当是谁呢,是黄儿啊。”菁王妃一脸笑意,“快过来坐吧。”
黄儿并未坐下,“不如黄儿陪王妃到雨润园去赏花吧。”
“也罢,”菁王妃起身,“也好几日没出去转转了,才回到天庭多少有些不适应。幸好有你陪着我。”
“天王最近公务繁忙,金吒也要出征了,”黄儿跟在菁王妃身边,“就由黄儿代替他们照顾王妃好了。”
“黄儿果然是长大了,”菁王妃满意的看着她,“记得以前你还是个莽撞的孩子呢。”
陪着菁王妃在雨润园转了一圈,菁王妃也是很体谅黄儿,让黄儿陪了她一会儿便让她回去了。黄儿身子有些虚亦是不拒绝菁王妃的好心独自回去了。
这次金吒出征也带上了柳宜宣,说是让他出去锻炼锻炼,蓝儿因为有金吒的保证也放下心来,整日陪着黄儿。溪欢变着法子做好吃的零食,花影也时常跟在溪欢身后忙来忙去,倾歌倒是极为安静的熬着每日不变的补品给黄儿服用——这是金吒吩咐她做的。
“公主,这是溪欢新做出来的冰糖核桃,”溪欢让花影端上来,“六公主盼了好几天的呢。”
“六妹这几天算是乐坏了,”黄儿看着蓝儿开心的表情道,“每天都有溪欢做好吃的,我也没有这待遇呢。”
蓝儿夹起一块冰糖核桃放到嘴里品尝过后道,“溪欢的甜点做的那么好吃,花影的茶艺有那么好,还有倾歌替三姐炖补品。三姐,你的日子过的好滋润啊。”
“溪欢照顾你可比照顾我上心多了。你还真是吃着锅里的还望着盆里的”
“三姐,我这几日可长胖了不少呢,你赔我好身材!”
“那你就别吃好了,这么甜的冰糖核桃我可还都没吃过呢。”
“才不给勒。”蓝儿拿起整盘的冰糖核桃就起身跑开了,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黄儿任蓝儿随意跑着也不管她了,只是觉着自己的身子倒是更虚了些。这几日不知是甚原因,一直感觉怪怪的,别人也看不出什么来,她自然也就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一个是怕麻烦,另外是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疲劳过度了。也就没当回事。
“公主,”溪欢似乎是颇为高兴,“新进的银屏到了,把原来的锦屏换下来吧,公主。”
屏?屏者,障也。也真可谓是“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了呢。
黄儿依稀记得自己曾读过汤显祖的《牡丹亭》,遂清清楚楚的忆起一句——“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用锦屏人代替这闺中女郎。
黄儿默许了溪欢的话。出了阁,也就不再用锦屏了罢。曾经的她,每当望及蒹葭宫里的锦屏便会愁上一阵子,她怕她的母后会把她随随意意的嫁了人,更怕她的母后会把她作为维持妖界和天庭关系的工具。可是,没有。她的母后将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她。她自信,因为她认为她会完成的很好。诚如是,她将得到的是自己选择如意郎君的机会。
她却没有把机会把握住,是的,她爱上了他。那个原本是被母后当作陷阱一样的男人。
望着新换上的银屏,黄儿并没有注意到那些华丽又复杂多样的纹理,只看到了所谓的悲哀,所谓的凄凉。
终于迎来了七月初三!金吒出征,首战告捷。妖界却迟迟不肯和平解决妖仙之间的问题。金吒也只好提早的撤兵回来了。这无异于是个好消息罢。
初二那日,六个姐妹齐齐来到蒹葭宫。黄儿一时之间亦是有些紧张不安的。七个姐妹围着圆桌坐着,桌上摆满了溪欢拿手的小吃。
“七妹,你身子重还是回去罢。”黄儿好心的劝导。
“三姐,你我同是姐妹,又何须来这些虚的呢?”紫儿微笑,“放心,我没事的。”
黄儿也自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是呀,是我的不对,怎可对我的七妹生疏呢。”
“金吒哥哥俊逸倜傥,三姐可真会选人。”青儿顽皮的开口。
“也不知三姐明个会打扮的如何的花容月貌啊,”绿儿作出一副期待的样子,“我拭目以待哦,新娘子。”
黄儿的脸庞浮出了绯红的云霞,“快别说了,你们是来取笑我的还是来祝福我的。”
“绿儿快别闹了,”橙儿假意生气,“没看见三妹都羞红了脸吗?”
“哈哈,二姐不说我还真未注意到呢。三姐,你的脸好红啊。”
“噗,”正在喝茶的红儿用余光瞥了一眼黄儿,竟控制不住自己把水喷了出来。
蓝儿因为柳宜宣的事情显得格外高兴,“三姐,这次可真的是谢谢你了。”
黄儿当然知道蓝儿说的是什么事,“六妹,快别这么说,显得我们生分了。”
七个姐妹兴致勃勃的聊了几个时辰,也都乏了,遂起身离开了蒹葭宫。王母倒也来的及时,六个姐妹刚走,王母摆架蒹葭宫。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黄儿坐在铜镜前,任由王母替她梳着如水的长发。酥麻的感觉荡进了心里。
“我的黄儿都这么大了,”王母话语一噎,“若非是当年我为得天王效忠天庭,也不会出此下下之策。”
“母后……”黄儿定定的从铜镜里看着王母,“相信儿臣,儿臣从没有怪过你,从没有过。”
“母后希望你可以嫁的风风光光的。只是那金吒心里究竟还念没念着凰儿……”
“母后,”黄儿生硬的打断了王母的话,“若是念着,也还是我自己的造化。”
王母放下手中的玉梳,自贵妃椅中起身,亲自扶着黄儿在床边坐下,“还是委屈了你,我的孩子。”
黄儿温婉一笑,“儿臣说过,儿臣没有怪过任何人,自然也不会觉得委屈。”
黄儿待王母走后,径自坐在贵妃椅上望着窗外的天庭,一夜未眠。
初三,就这样到了。布置得花团锦簇、喜气洋洋的蒹葭宫里,身穿大红锦袍、凤冠霞帔的黄儿安静地坐在喜床上。她不由得吟起了那句诗,“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她乌黑如泉的长发,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由华贵夺目的凤冠高高束起,发顶上插着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行走之际,环佩叮当作响。
溪欢在一旁听的也是高兴,“公主,你想通了就好了。”
“傻丫头,”黄儿也觉得好笑,“我当然会想通的。下次,就该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了。”
“公主又来取笑我。”溪欢嘟着嘴巴,“今天不跟公主计较了,来日方长呢。”
“倾歌和花影呢?”
“倾歌去了药膳房,说是看公主最近身子太虚去拿些补药回来。花影在夙亦宫布置呢。”
夙亦宫,王母为黄儿和金吒大婚所建。黄儿自是从蒹葭宫搬进了夙亦宫,王母倒也是大方,蒹葭宫竟还留给了黄儿。
“也好,你陪在我身边就安心了许多了。”黄儿对溪欢轻笑。
夙亦宫内,梁柱皆刷了朱红的新漆,到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婢女仆人来来往往,忙得不亦乐乎。楼台亭阁和树枝上都挂满了红绸、鲜花和灯笼,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吉时已到,黄儿安静的任由喜娘扶着,盈盈下拜,她的手里,握着上好的红绸,红绸的彼端,便是金吒。握着红绸的手上竟全是细腻的汗珠子,她亦是紧张的,一双素手冰凉冰凉的,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她抓住,只好紧紧地抓住那根红绸,隐隐约约听到了金吒温柔的声音,“别怕,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是的,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抓着红绸的手渐渐放的轻松了些。心里也不再是那么的拘谨了。龙凤呈祥的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整个世界一片明艳的红。
更新日期:2010.11.22 字数:2237
在夙亦宫躺了一天,酸痛的身子终于变得轻松许多。
“公主!公主!”溪欢小跑进了夙亦宫内。
“怎么了?”黄儿睡眼蓬松的看着溪欢,“何事急成这样?”
“刚刚花影告诉奴婢,三驸马回来了,只是看见了三驸马是……”溪欢犹犹豫豫的不知当说还是不当说。
“是什么啊?”黄儿顿时睡意全无。
“三驸马是抱着一女子回来的。”溪欢一狠心说了出来。她不由得看着黄儿,黄儿一脸疲惫却还是止不住的苍白。眼眸中没有了平时的流光溢彩,多了几分黯然几分无奈。
黄儿依旧穿着那件款式新颖的衣服多了几分小家碧玉的感觉。她匆匆到了金吒的越凊殿。
“王妃?”花影远远的看到了黄儿,“王妃安好。”
“金吒回来了?”黄儿虚扶起她问道。
“是。公子抱着那女子回来的时候还唤她凰儿呢。倾歌姐姐在谣音阁照顾着。”
“凰儿?”黄儿惊呼出声,“谣音阁是么?”
“嗯。”花影点点头。
“你在外面候着,我进去瞧瞧。”黄儿吩咐道。
还未踏进谣音阁的门,黄儿便听到里面有个婉转动人的声音在低声呻吟,“痛…痛……金吒哥哥,我好痛啊…凰儿好痛。”
“凰儿,我在。金吒哥哥在。你哪里痛?”金吒似乎很着急,“倾歌,快替你主子来看一看!”没错,倾歌懂得医术。
“是。”倾歌急忙上前去替她把脉,似乎已经把她当作是自己的主子一般。
外面的黄儿已经麻木了,金吒这么多年没有这么着急过,就算是带兵打仗他也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倾歌来到自己这儿那么多天除了熬药再也没有为自己做任何事。难道,真的是为了凰儿?凰儿?眼前的这个女子又是谁?为何她叫凰儿?
“公子,小姐失血过多必须马上止血!”
“好,我去找止血的药,你看着她。”
毫无意料的开门,金吒看见了一脸麻木的黄儿没有多说什么便跑了出去。黄儿兀自走了进去,“她是谁?”
“我的小姐,公子的女人。”倾歌带着些狠毒的说着,“就晚了那么一天!你知道么?若是公子早发现小姐一天,哪怕就那么一天!公子就不会娶了你,小姐更不可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满意了么?”
黄儿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和凰儿长的一模一样,可黄儿知道,眼前的这女子不是凰儿。她伤在腰腹间,不断流出的血已经沾满了她腰腹间的衣服。
“告诉金吒,我先回夙亦宫了。”黄儿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到了越凊殿外看见了溪欢和花影,她道,“溪欢、花影。扶我回夙亦宫罢。”说罢,她眼前一黑,遂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溪欢和花影都守在她的身边。黄儿支撑着身子把自己身边的毛毯轻轻盖在了二人的身上却不成想惊动了浅睡的二人。
“公主,”溪欢假意责怪,“您身子虚还去什么谣音阁啊……”
“傻溪欢,我这不是没事吗?”黄儿淡淡一笑,“替我更衣罢。”
“嗯。”溪欢点点头,对花影说道,“把玫瑰花露拿来。”
花影小跑着出去了。溪欢碎碎念,“公主,奴婢知道您心里不管怎样还是有些不快的。不如今个找三驸马好好谈谈吧。”
“这不是沟通就能解决的问题,有些事情反而越解释越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黄儿收回了笑容,“溪欢,你明白么?”
溪欢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公主要不要出去转转?”
“还是有些累,今个就不出去转了。”
溪欢垂眸,“是。”
黄儿躺在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丵么。花影和溪欢倒是放开了心思的准备着晚膳。黄儿也是有甚多的问题不明白。凰儿的出现,那么这个假凰儿究竟是谁?恋王为什么会性情大变?钟南墨擅自离开天庭去妖界一探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平安回来?一个个问题困扰着黄儿,似乎理不出个头绪来。
“猜猜我是谁?”一个男声在黄儿耳边响起,双眼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
黄儿自然是无心去猜却心知肚明的,“何必装神弄鬼的,我的南墨哥哥。”
“真没意思,我这妹妹也太聪明了些。”钟南墨似乎把夙亦宫当成了自己的家,自己毫不客气的找地方坐下沏茶喝了起来。
“妖界的恋王真的性情大变?”她开门见山。
“嗯,有些异常。我跟他接触了几次,他没有往日的样子,相反性子却暴躁易发火。”
“是何原因?记得恋王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妖界的小妖是不知道情况的,我几经周折才打听到恋王爱上了暮水陵,暮水陵是妖界暮丞相的千金,虽是妖却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恋王一见钟情,怎料暮水陵却很是倔强。而前几日,暮水陵却突然失踪了。恋王更是着急。”
“呵呵,到底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恋王不亦是如此?”黄儿浅笑出声。
“哈哈,你南墨哥哥我还真的很想见见那如花似玉的暮水陵呢。”
“你也不怕把人家吓到了。”黄儿瞥了他一眼道,“我看啊,你还是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那你就看你南墨哥哥怎么把她追到手罢。”钟南墨抿了口茶水,“到时候可别羡慕我抱得美人归。”
“不会不会,”黄儿连忙摆手,“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黄儿和钟南墨一番唇枪舌战终于因为金吒的到来而结束了。
“黄儿,”钟南墨看见了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好的金吒,“你家夫君可来了,我可不让你消遣了。”
黄儿一听这话也没了笑脸道,“走吧走吧,都走了才好呢。”
钟南墨一走,金吒倒是不知所措了。
“如果不愿意进来就走吧。”黄儿也看不下去了。
“黄儿,”金吒走进来抱起黄儿至床边,“事情不想你想的那个样子,有些事情不解释的话会误会的。”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黄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事实已如此。”
“我曾经很喜欢她,但亦是过去了,如今爱的,只有你一个。”金吒放下她。
“是么?”黄儿勾起一个冷笑,“好,我信你。”心里却已是冰冷。
说罢,黄儿和衣躺下把被子全都盖在自己的身上,不再去理会金吒。
金吒虽是心感凄凉也是什么都没说,遂和衣躺在黄儿身边睡下了。黄儿假寐了一会儿终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望他,几天不见他竟也是瘦了些,别让他着凉了,否则自己会良心不安的。黄儿这样安慰自己,把被子也盖在了他的身上。
一夜,微凉。
更新时间:2010.11.27 字数:2480
秋末的日子亦是难熬的,初冬将至,天气在狂风怒号和冰天雪地中变得喜怒无常。天庭之中的花草亦是衰草连天无意绪的样子,看了凄凉,望了悲凉。但日子总还是要坚持过下去的。
隔了日,黄儿让溪欢很随意的帮她梳了个螺髻,又戴了几个精致的金钏子着了一身淡粉色君子兰挑花纱质褶子裙去赴家宴。天王、金吒因战事缠身都没有见到。木吒又奉命去南海修炼亦未见到。
黄儿到的时候,菁王妃正和哪吒聊得开心,见黄儿也来了,菁王妃微笑着示意黄儿在自己身边坐下。
“母妃安好。”黄儿更是不敢怠慢的问好。
“好好好,快坐下吧。今个儿也只有你我和哪吒。”菁王妃转头假意气道,
“哪吒,还不快快叫‘嫂嫂’?”菁王妃倒是刀子嘴豆腐心。
“是是是,哪吒见过嫂嫂。”哪吒依旧带着自己爱不释手的宝贝武器作揖。他脸上稚气仍存,倒也生得可爱。
黄儿也被教羞了,“三弟快快起来罢。”
折腾了一会儿,菁王妃倒也不累,“黄儿,金吒最近听话吗?”问的有些含蓄。
哪吒听后噗嗤一笑道,“母妃,大哥都多大的人了,你怎么还问嫂嫂他听不听话呢。”
“你懂什么,”菁王妃斜瞥了他一眼,“以后你若是娶妻生子,我也会问。”
“我要娶也要去个像嫂嫂这般善良温柔的。”哪吒反唇相讥。
“呵,”黄儿听到母子二人诙谐幽默的对话亦是笑了出来道,“母妃放心罢。”
“那就好,哪吒可不比金吒,你也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母妃,谁说我比不上大哥的…”哪吒略有些不服,“下次秋猎,我就和大哥一比高下。”他倒是会错了意。
黄儿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哪吒还是有些稚嫩的脸庞,忽的有些期待起秋猎的来临了。
“快些用膳吧母妃,”哪吒见黄儿似乎是有些乏了便特意捂着肚子道,“我都饿的受不了了,母妃也不饶了我的小命呐。”
黄儿自是知道哪吒用心良苦,亦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待用过了膳,菁王妃便让婢女拿来一些少见的饰品,薄银翠钿、红色梅花状的花钿还有金钗都是手工完美到无懈可击的。那檀香扇更是是拿最上乘的白檀木制成的。
“黄儿,我到底也是老了,这些你若喜欢便那去罢。”
黄儿自然是不好推辞的,她吩咐溪欢上前拿过那些饰物。
“母妃,你也真是偏心,”哪吒的眼珠子都要掉在了那把檀香扇上,“我想了那扇子那么多年,你都没舍得给我。”
“你若是快快娶亲,我便将另一把送给你。”
“你明知道我还没这方面打算的嘛。”哪吒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似乎是有了什么主意。
“黄儿,七公主也怀胎五月了罢。”
“嗯。”
“等改日,你陪着我去看看七公主罢。”
“是,母妃。”
“嫂嫂什么时候也要个小孩子呢。”哪吒还真是有些天真的看着她。
黄儿被哪吒的话说的害羞起来。
“哪吒说的也是,这么多天了,你和金吒倒是不紧不慢的。”菁王妃一脸笑意的看着黄儿。
“唔嗯,是。我们……会注意的。”黄儿一时之间亦是不知说什么好。
“有你这句话我们也就放心了。”菁王妃松了口气,“今天你也乏了,早些回去罢。哪吒陪我就好了。”
“是,母妃。”黄儿一听这话也知道菁王妃已无心留她,也很善解人意的带着溪欢离开了。
凰儿已来到天庭多日,一直住在金吒越凊殿的谣音阁里。这几日却是一直执意要来夙亦宫拜见黄儿。
如此,黄儿便也知道倾歌把什么都告诉了她所谓的主子了。诚如是,夙亦宫倒也是落不了个清闲日子了。
“公主,”花影面容有些无奈,“那凰儿主子又来了,倾歌也跟着呐。”
在一旁垂手而立的溪欢倒是耐不住性子了,“她愿意来就让她来好了,公主又不是缺人惦记着…”
更新日期:2010.12.2 字数:2593
转眼间初冬已经到了。黄儿想起前些日子菁王妃嘱咐她的话语。便跟着菁王妃探望紫儿去了。
这一日,玫颜宫里格外的热闹。除去菁王妃和黄儿,橙儿和青儿也是来探望紫儿的。
“今儿可都来得巧了。”菁王妃浅笑道。
“是呀。紫儿的玫颜宫这几月来可第一次这么热闹呢。”紫儿任由董永扶她坐在贵妃椅上。
“说得好似我们都冷落了你呢。”橙儿道。
“七妹嘴上这样说,心里可不定多高兴呢。”青儿不禁喜形于色。
“身子渐渐重了,七妹切莫轻易走动了。”黄儿道,“早些生个帝姬来给姐姐们抱抱。“
“我的好姐姐们,你们若是自己闷了,倒也自己生一两个嘛。”
此话一出,橙儿倒是耐不住了,“你也得问问那个脾气怪异的黑鹰为什么还不同我成亲。”
“这也是需要时间的罢。”
“二公主的性子倒是也有所改变。”菁王妃细细琢磨了一会儿道,“或许黑鹰只是在等二公主自己亲自开口呢?”
橙儿偏头想了想,“这种事情怎么还能让我说呢。”
“黑鹰的为人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黄儿道,“二姐还是应该自己多做努力,若是他真不喜欢你,又怎会留在天庭呢。”
“三妹说的也有理。”橙儿最终还是想通了却还是不忘取笑黄儿,“成了亲呐,就是不一样。”
“是呀是呀是呀,”青儿也在一旁附和道,“看看三姐不就知道了。”
“咳咳,”黄儿假意咳嗽了几声,“那个,今天天气可真是不错。”
“三姐休要转移话题。”青儿倒是步步紧追不放。
“算是我败给你们了。”黄儿无奈一笑。
“看你们姐妹聊得欢的,”菁王妃起身离开,“七公主自己保重,我就先走了。”
“母妃,”黄儿跟上来,“我陪您回去吧。”
“你们姐妹聊得才欢,不必在乎我,去吧。”
黄儿只好目送着菁王妃离开,转身回到殿中。看着几个姐妹嬉闹的场景,忽然有些心满意足了。
姐妹之间嬉闹了一番,便也都各自回殿了。黄儿亦是想起那凤仙花可放在熏香之中缓解疲劳之效,遂把溪欢叫来,将凤仙花悉数送给紫儿。也并未想得太多。
这夙亦宫虽是清静了许多,南墨上次的来访让黄儿想起了恋王,她不解了许久,为何一个主张兼爱非攻的妖界君主会突然间变得暴躁,难道只是因为暮水陵?
那么,这个暮水陵现在又在哪里?她究竟有什么本事可以将恋王玩弄于鼓掌之中?只期望钟南墨会带给她更好的消息罢。
自从那日凰儿来拜见过她之后,就再未踏进过夙亦宫一步了。隐隐约约能听见花影在门外和溪欢的对话。黄儿这才了解到个大概。
凰儿因天气寒冷多变,患了风寒,已经卧病在床几日,而倾歌,确确实实的是为了自己的主子整日守在凰儿的身旁。于此,黄儿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倾歌所做的一切,她都预料到了。
金吒这几日未归,许是与妖界在周旋,当前只有找到了暮水陵,尚可解决恋王的问题。不得不承认,黄儿心里尤为担心金吒。只是表面上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是夜。
黑漆漆的天空之中,月亮早已不见了倩影,只留下了几颗暗淡的星星悬挂于空中。时不时的有冷风飘过,让人不寒而栗。
确实是不寒而栗,黄儿带着溪欢和花影正匆匆的赶去玫颜宫。得知了紫儿早产的消息,又有谁能不惊慌失措?这才七月多,紫儿又怎会如此的不小心?
黄儿带着种种的疑问赶到了玫颜宫。剩下的几个姐妹还未到。隔着屏障,隐隐约约可以听得到紫儿痛苦的呻吟声,董永在外面踱步,脸上挂满了担心。见黄儿来了,也没有说什么。
黄儿也顾不得什么产房之事了,她让溪欢和花影留在殿外,自己则进去了。产婆在里面干着急却做不了其他。
“三公主……”
“七妹她怎样了?”黄儿看着紫儿满脸的汗珠子,便拿了帕子替她拭去汗珠,柔声安慰,“七妹,三姐在这儿呢。莫慌,莫慌。”眼见着紫儿那么痛苦,黄儿又怎会不心疼?
“方吩咐了人去熬些催产的汤药,否则七公主挺不下去!”产婆的话让人心里不禁一颤。
“三姐……”紫儿睁开眼,看着黄儿,“三姐,我不怕……不怕。”仿佛是为了安慰自己。
“嗯,”黄儿心酸,“三姐陪着你,七妹很坚强,不怕不怕。”
在产婆的要求下,黄儿硬是把那黑色的药汁灌进紫儿的口中。心里虽太多不忍,却是为了紫儿好,便狠下了心。
浑浑噩噩的伴在紫儿身边,听着她惨绝人寰的凄厉喊声,一夜,她和其他几个姐妹都在产房伴着紫儿。
青儿和蓝儿亦是默默流泪。橙儿倒是没落泪,却是紧紧握着紫儿的手,眼神中透露着万分的担心。
众人不知怎么熬过了多么难熬的一夜,亦不知在心底默默祈祷了多少次。
终于,只听见产婆如释重负般的一句话,“恭喜七公主,是一位帝姬,母女平安。”接着,是仍在襁褓中的婴儿的一声啼哭。
只见产婆把帝姬抱了出去。倒是见紫儿笑着,她有气无力道,“那就好。”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董永也进来,抱着紫儿低声安慰。帝姬被王母抱在怀里。几个姐妹也顿时兴奋起来,个个争着要抱帝姬。王母不厌其烦的告诉她们该如何抱孩子。
黄儿倒是反应过来,“母后,给帝姬起个名儿罢。”
“不提醒我倒也忘了。”王母嫣然一笑知谁会。按规矩,这名儿还是应该王母娘娘起的。“就唤她婉宜罢。”
红儿笑道,“婉宜还有几分似母后呢。”
“母后。儿臣有些不适,先回宫了。”黄儿作揖告辞,倒是真的累了一夜,身子原本就虚,又在这玫颜宫守了一晚上,亦是有些不适。便携花影和溪欢先行回宫去了。
在内殿休憩了半日,总算是恢复了些体力。黄儿命溪欢把天医钟离墨请来。钟南墨和钟离墨是兄弟二人。南墨在天庭给人留下的印象虽是闲云野鹤为人放荡不羁,却在紧要关头能为天庭不顾小我。而钟离墨却不同,他的医术极高,做事一向是一丝不苟的,黄儿和钟南墨的关系甚好,但与钟离墨,亦是不冷不热的罢。
“见过三公主。”
“快快请起。”
“离墨哥哥。”黄儿与钟离墨虽不常往来,但也算是熟悉些的吧,“黄儿有一问题想要请教。”
“但说无妨。”钟离墨目不斜视,似乎很有把握。
“凤仙花……有催产的作用吗?”黄儿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虽是有些不妥,但事关紫儿,也无妨紧要了。
钟离墨偏头想了会儿,“是的。”
如临大敌,黄儿一惊,自己又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竟将那可以害死自己亲妹妹的东西亲手奉上!好容易稳定了情绪,她道,“也没什么大事了,如此也就谢谢离墨哥哥了。”
见钟离墨要走,溪欢不顾礼节的叫住了他。“您可否替公主把把脉?公主这些日子身子一直有些虚。”
黄儿原是要责怪溪欢的不懂礼节,听了她的话,也是有些感动的,想不到溪欢竟如此细心地看出自己身子有些虚弱。
待黄儿默许后,钟离墨转身坐在黄儿身旁,拿出一帕子附在手腕上替黄儿把了把脉。
“你身子有些虚,见不得凉。勿焦虑过甚。”细细的嘱咐了几句,钟离墨便起身告辞。
黄儿亦清楚钟离墨的性子,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焦虑过甚也是有的,只好慢慢的调养了。
更新日期:2010.12.5 字数:3019
“公主。刚刚得知的消息——七公主已经醒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黄儿欣然起行至玫颜宫。姐妹几人早已围在紫儿的身边,而黄儿则暗自庆幸紫儿无恙,否则受天谴的无疑就是自己了罢。
她柔声上前道,“七妹,婉宜帝姬倒是长的几分像你呢。”
紫儿抱着婉宜帝姬,“我还是比较喜欢帝姬的,三姐你看婉宜,咿咿呀呀的多可爱。”
婉宜帝姬正用手抓着一条帕子笑着开怀。
“这就是了,”黄儿道,“众姐妹中,七妹你的性子最为温和。婉宜帝姬简直就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蓝儿道,“依我看呀,母后最会起名字了,婉宜——这么温和婉约的名字,我也想不到呢。”
“这七妹成了亲生了帝姬,下个可轮到谁了?”绿儿不怀好意的看着几个成了亲的姐妹。
“我可不想变成黄脸婆。”青儿固执的说道。
“宜宣倒是整日为了军事忙活着,哪里有工夫理我呢?”蓝儿说的一脸无辜。
见红儿不做声,黄儿道,“大姐做个榜样给妹妹我们看看嘛。”
“要个帝姬或是皇子多有意思。”橙儿在一旁帮腔。
“三妹二妹都是不着急的主儿。”红儿借题发挥。
黄儿亦是不作声了,自己心里的问题被活生生的摆在自己的面前,亦是有些失于常态了。
繁华落尽,又剩下些什么?徒劳的,只是些过往的不堪。
凰儿的事情到底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几个姐妹亦是不知道的。这些,也只能自己忍受。她亦是不后悔的。
战事一直持续不断,妖界却是时时出战时时撤兵,实在让人琢磨不透这恋王究竟在想些什么。就这样,战事一直持续到了十二月因恋王妖界的撤兵而告终,天庭并未损失多少天兵。
“公主,三驸马已经回来了。已经到菁王妃那里了。”
黄儿随意的在铜镜面前坐下问,“他一切都还顺利么?”
溪欢取过了玉梳替黄儿梳发,“这倒是不大清楚了,不过三驸马已经回来了且去给菁王妃请安了,就应该没什么事情。”
“也是了。倒是我太过于担心了罢。”她顺手拿起金吒送给她的一只玉镯,晶莹剔透的绿色中带着斑驳的珍珠白,兴是好看了些许。
“不过这几日听花影说,倾歌一直照顾着她那主子,那主子似乎也在等三驸马。”溪欢闭了嘴,兴许是知道这话伤到了黄儿吧。
‘砰’的一声,那玉镯已经被黄儿摔了个七零八落的了。她心里的苦,又怎可以忘记?
“公主,公主。是溪欢不好,这玉镯可是三驸马送给您的,您一向甚是喜欢的,碎了可如何是好。”溪欢猛然跪在地上,捡起了几块儿较大的碎玉道,“都怨溪欢。都怨我。”
“好了,就是一只玉镯,你等改日再选几只给我送过来。”
如是说,溪欢只能怔怔的放下了那几块儿碎玉,怏怏不乐的去传晚膳了。
见着满桌子的吃食,黄儿却是没了胃口,吃了几口小菜,喝了几口米粥,便让溪欢撤下去了。
“公主。您没有胃口么?还是这些菜都不合您的意?”溪欢关切的开口问。
“倒也没有。”黄儿笑着摇了摇头,是的,确实是不舒服,真正不舒服的地方,是自己的那颗冰凉的心。虽然它还在跳动。
这世间,又有哪个女子可以做到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与自己的青梅竹马旧情复炽?抑或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她想,她是做不到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平心面对、淡然处之。自己之前的平静都是伪装,可是,好累好累。累的不想管一切。
是的,她还是在意的,她在意他。她在意他的一切一切。她在意自己的身份,她在意那个她。那个曾经的她。
她讨厌自己的顾影自怜,更是厌恶自己的自怨自艾。从何时起,她变得如此的?从何时起,她这么经不起上天对她的考验?
“公主,六公主来了。”这时,溪欢进殿通报。
“三姐。”
“六妹,既然来了就快坐下吧。”黄儿整理了下衣裙便也笑脸相迎。
“嗯。三姐,这次宜宣的事情谢谢你了。”
“我们是姐妹嘛,这点事情又何必跟我谈谢?”
“三姐,只是我听宜宣说起了关于金吒的事情。我细细琢磨了,应该让你知道。”
“你说就是。”黄儿这才打起了精神。
蓝儿顿了顿,“宜宣一直跟在金吒的身边,只是有那么几天,有一个女子自称凰儿,一直在金吒的身边,而金吒哥哥也没拒绝。似乎是熟识。”
黄儿早猜到了事情会发展到如此的地步,“六妹,此事是求你和柳宜宣万万不可说出去。”心里陡然一凉,先前的一丝温意此时此刻也消失的彻底了。
“放心吧,三姐。你一定要提防着些。”蓝儿好心的提醒道。
“嗯。”黄儿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时候不早了,我也就回去了。”蓝儿望了望窗外,起身辞去。只留下黄儿一人在思索。
夜晚的灯盏格外的亮丽,琉璃灯各色各样,引人注目,却丝毫勾不起黄儿的兴趣。夜色虽暗,却掩盖不了自己的心情。
夙亦宫的后院还连带着一片林子。倒是让黄儿有了散心之处。王母为何在此处建起夙亦宫,黄儿亦是明白的。
这片竹林名唤琉瑗林,名字倒是有些诗情与画意。更重要的是。这里曾经是金吒和凰儿的天堂。每日的欢声笑语,每日的鸟语盈啭都是来自这个地方。来自琉瑗林。
这倒是让人想起了“晓雾将歇,猿鸟乱鸣,夕日欲颓,沉鳞竞跃,实是欲界之仙都。”了。
“夜深露重,也不知道披件衣裳。”
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整个人被拥进一个温热的怀抱,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出神出得这么厉害,连他走近也没有察觉到。
黄儿不动,任由他搂在怀里。刚刚失神想着的,不就是他么?忽的从刚刚的遐想中出来,又真真实实的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实在是有些惊了。一时之间,又有一些不知该怎么面对他的情绪涌上心头。
金吒发觉到黄儿的身体冰凉,又有些力不从心,他伸出手摸了摸黄儿的额头——滚烫。
“黄儿。”
“嗯?”无力的应道。
“你发烧了,跟我回去。”不容反驳的说道。他直接把她抱在了怀中。
他怀抱着她,一路走回寝殿。在那双臂弯里,身体不再感到沉重。她静静地依偎着他,不想放开这一刻的暖意。
她偷偷拭去嘴角的血痕,重换上纤薄的单衣,仍然感到难掩的昏沉。他将她抱至床榻上,轻手为她盖上被衾,待她然躺下后才起身离开。
“金吒,”她伸手抓住了他远离的手臂,“不要走。”不,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真的对他那么依赖么?
他回转身,低头凝视着她, “好。我不走。”与她十指相扣。
不知昏睡了多久,睁开眼,看到的却还是他的脸,“黄儿,”他俯身看着她,温和的手轻抚在她的额上,“你真的发烧了。”
她眼前一片模糊,滚烫的身体感到阵阵酥麻。
“溪欢,让钟离墨快来。”金吒如是吩咐着溪欢。
他低下头,亲吻着她的前额,微凉的双唇贴在灼热的肌肤上,让人觉得好舒服:“我不会离开你了,黄儿。”这一声,唤的,是凰儿还是黄儿?是心中的悲凉罢。
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昏迷状态,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他,有她。
十几只蝴蝶在她的身边飞着,他坐在她的身边。告诉她永远爱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结果,却还是微笑着接受他。接受了那颗心。就算他们,两情相悦。他唤她,凰儿。
她终有一日披上了他为她准备的嫁衣,同样是凤冠霞披、红色喜帕。她喝下了剧毒的鸠酒。他抱着她,唤她,凰儿。那样的无助,那样的害怕。
鲜红的血液从她嘴角流出,他颤抖着轻手为她拭去嘴角不断流出的血液。血留下来落在大红的嫁衣上,染成了一大朵一大朵的血玫瑰,染红了的,是他的眼。模糊了她的生命。
仿佛是起了大雾,弥漫着。她在重重的雾气中找不到出路。她拼命的加速快跑,她害怕了。可是,有人在唤她,唤她,黄儿……黄儿……她迷失了方向,到底是黄儿还是凰儿?她拼命的伸手抓啊抓。一双带着厚厚茧子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酥酥的麻麻的,很舒服。
唇上传来一片的凉意,好舒服。她贪婪的凑了上去。允吸着,索取着。
再睁开眼时,金吒早已不在她的身边。她权当那只是一场梦,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不在身边,禁不住感到有些不安与失落,然而渐渐地又开始庆幸,因为只有在见不到他时,她才不会胡思乱想,才不会乱了方寸。
夜,正浓。
夜,已沉。
   更新时间:2010.12.12 字数:
   孰是孰非,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物是人亦非。
   “公主,妃柠来了。”溪欢面露不豫之色,因着她和妃柠本就是最好的朋友,欢喜也是自然的了。
   妃柠是二郎神的婢女,虽说是个婢女却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她爱二郎神,二郎神亦是对她又爱又恨的罢。
   待妃柠进殿,黄儿倒和那溪欢一般的不豫之色了。“妃柠,坐下就是。”
   “公主,妃柠自是不会忘记是您在我最穷愁潦倒之际收留了我,更不会忘记是天庭收留了我。这厮,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先告诉您的。”妃柠着急的说道。她自是忘不了在自己双亲相继离开人世时,是黄儿发现了她,把她带入天庭。为了让她成仙,黄儿不惜反抗赤脚大仙和王母娘娘的旨意,在南天门前跪了三天三夜。谁知后来她却被留在二郎神身边,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竟会爱上二郎神。
   “妃柠,你别急。慢慢说。”黄儿见如此,倒是觉得有些不明所以。
   “二郎神他刚刚找王母娘娘商讨军情了。我才得以空闲出来。事实上,金吒太子这几次出征,都是二郎神刻意而为之。而这次金吒太子出征,真真的是二郎神设下的圈套。可容妃柠问王妃一句?金吒太子可曾对您说过叮嘱的话?”
   “倒也说过,只不过我没在意罢了。”
   “如此说来,金吒太子亦是知道此行的危险,现在朝中二郎神一派结党众多,难保不和外敌勾结。”
   黄儿定定的看着妃柠,依旧冷静的开口,“这些也算得上是军事机密罢,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我千方百计的逃出二郎神的眼线,为的就是将这些如数告知您。”妃柠一双丹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黄儿,“大军之中,总是会有叛乱的罢。无论是几个奸臣呢?”
   “既是如此,你又怎会知晓?”黄儿的视线亦是锁住了妃柠的视线。
   “这些当然都是避讳着我的,不然我又怎会费尽周折的想要告知与你?”妃柠顿了顿,“那日,二郎神解衣欲睡。谁想着一只信鸽飞入殿中,却惊醒了他,他便再无睡意了。”
   “金吒已离去多时,想必大军也是到了前线罢。”黄儿浅笑出声,“再来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那可未必。”妃柠站起身,“只要王妃将这以上几条情报告知金吒太子。尚可。遂一定要让可信任的人来完成它。”她是在提醒黄儿。
   “时间不早了,我也就不多留你了。”见妃柠起身要走,黄儿也不好多留她,
   “溪欢,你陪着妃柠回去罢。一路上你们也聊聊。”二郎神既然已经找母后商讨军情,想必一时半刻也是回不来的。溪欢和妃柠二人感情一向甚好,倒也是让她们二人小聚一次罢。
   以黄儿的聪明才智,又怎么会想不到妃柠话中的意思?二人缓步离开,黄儿一人暗自思索。究竟谁可以帮得上她?自己苦思冥想了好久,答案是,钟南墨。
   钟南墨虽是放荡不羁,办事尚认真可靠。又和金吒一向来往甚多。所以,黄儿笃定钟南墨可以帮得上她。
   “花影。”黄儿道,“把钟南墨请来罢。”
   半个时辰后,钟南墨便赶到了夙亦宫。
   “黄儿,你这夙亦宫比蒹葭宫可是宽敞了许多啊。”他还是不忘消遣黄儿。
   “南墨哥哥,黄儿这次请你来,是有事找你。”黄儿将事情大致和他说了一遍。
   他眉头紧锁,“倒也是有些麻烦了。”
   “不管怎样,南墨哥哥,你千万要帮我。”黄儿诚恳的说道。
   “事关天庭安危,身为天庭一份子,我又岂能不管?”
   黄儿欣然一笑乘风,“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合着你是盯住我了。”钟南墨作出一副无奈摊手状,“算是我败给你了。”
   黄儿“扑哧”笑道,“有你在,我放心多了。”她郑重的说,“谢谢。”
   “又何必谈谢?”钟南墨道,“明日我便动身,你且等消息罢。已过更定矣。我先走了。”
   树影扶疏,夜凉如水,一勾弯月被层云遮住,挣扎出淡淡的清辉,照在地上一人孤影似有似无,风一吹便散了。
   已过去半月,秋猎已被取消,剩下的只是四时中的冬季。
   夙亦宫内生着几个炭盆十分暖和,溪欢出去半会进来道:“今年的雪下的倒早,这会子地上雪都有半寸厚了。”
   黄儿听见便起身走到门口掀起棉帘往外看,漫天飞雪翩跹飞舞似仙女散花一片片泼散开来,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风吹过层层叠叠翻浪一般。
   “这风也是吹的够猛烈的了。”花影笑嘻嘻道,“公主该不会是在翘首等待心上人吧?”
   黄儿怕是除了等待之外亦是有些不放心的,钟南墨见到金吒了么?“你别乱说。”
   “是是是,奴婢在乱说。主子心里想些什么呀,只有您自己清楚。”
   “公主,这些日子选进了不少的婢女。不如挑个日子,您选几个留在身边罢。”溪欢道。
   黄儿粲然一笑,“今日还算是有些精神儿的,就今儿选几个罢。”
   稍等了片刻,溪欢便带着数十名婢女来到夙亦宫中的外殿。黄儿眼见着几个不错便留下那几个。花影倒是在一旁为黄儿出谋划策。
   “这么多个人,看着我躁得慌。就这几个罢。”黄儿摆摆手。溪欢倒是很有眼力见儿的带着剩下的婢女下去了。只留下了五个。
   黄儿对花影说道,“把她们都带进内殿罢,出来这会儿子乏了。”
   花影应下了,便带着五个婢女跟在黄儿身后进了内殿。
   黄儿在榻间躺下,问道,“挨个把名字说下罢。”
   “奴婢瑾珂。”“奴婢雨涵。”“奴婢雨泠。”“奴婢雪檬。”“奴婢雪柠。”
   “以后便跟着我了,”黄儿相信自己的眼光,“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们应该清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是。奴婢谨遵三公主教诲。”
   “花影。你带着她们下去就是。把溪欢叫过来。”
   “是。”
   “公主。您找我?”
   “嗯。这几个新来的婢女你要管着些,别让她们做错事。”黄儿阖着目,“金吒那边有消息了么?”
   “暂时还没有。连南墨公子那边都没有消息。”溪欢机灵的说道。
   “也罢,你下去吧。我再躺会儿。”
   “黄儿。”一个苍白无力的声音,是钟南墨。
   “南墨哥哥?”黄儿猛然从榻间起来,看见了左肩受伤了的钟南墨。她大惊,
   “南墨哥哥,你怎么会这样?”
   “你莫担心。我已告诉金吒了。他自己会小心……”钟南墨脸色一片苍白,明显是受了剑伤而失血过多。月白色的衣袍上沾满了不断流出的血和已经干涸的血迹。让人心惊。
   “溪欢!”黄儿惊呼道,“快把钟离墨请来!”黄儿手上也沾上了血迹。
   溪欢匆匆的小跑离开夙亦宫去请钟离墨了。
   “南墨哥哥。”黄儿上前扶着钟南墨到塌间躺下,满是担忧,“你为何会受伤?”
   “一些小事而已,不必提了。”钟南墨似是异常疲惫,躺在塌间便也就是浅睡。却不管那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
   钟离墨来到夙亦宫。黄儿只好勉为其难的退出了自己的房间让钟离墨替钟南墨包扎伤口。是的,她担心钟南墨。心里还是有很多的愧疚,若不是她,钟南墨又怎么会受伤?
   “离墨哥哥,他还好么?”见钟离墨额头上铺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子,黄儿将自己的帕子递上去。关切的开口询问钟南墨的情况。
   钟离墨也没有拒绝黄儿的好心。“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我一会儿便带他回去。”他淡淡的回应着,刚刚替弟弟处理完伤口,他自然也是极为疲惫的了。
   “也好。这里毕竟有些不方便。”黄儿自责道,“若不是我,南墨哥哥也不会受伤。”她对上他的目光。
   “他自己选择的,我又怎么会责怪你?更何况他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妹妹。当然,你也就是我的妹妹。”是多么朴实无华的话语。
   黄儿努力点点头,“嗯。”说她不感动是假的。钟南墨和钟离墨一直在她身边帮助她,她又怎么会不记得呐。
   其实黄儿也是放下心了,虽说钟南墨受了伤,但毕竟伤口不深没有什么大碍了。还有就是钟南墨告诉金吒那件事了。那就好。她相信金吒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既然金吒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想必也是会清楚二郎神在这场阴谋中所扮演的角色。那么金吒呢?
   天医馆。
   “南墨。你这又是何苦?”钟离墨问道。满是心痛。
   “哥。刺伤我的,你知道是谁么?”钟南墨僵硬的牵动着嘴角,“你肯定不知道。呵呵。是她,我感觉到了。肯定是她。是暮水陵……是暮水陵。她虽蒙着面纱,我又怎会认不出她来?”心痛、疲惫、无奈交织在一起。
   “暮水陵?”钟离墨盯着他,“你还是没有忘记她。又何必一意孤行呢?”他失望道。
   “呵。是啊,我又何必一意孤行?”钟南墨左肩上的伤口开始向外渗血,“可我就是忘不掉她!忘不掉她你知道么?”他吼道,为爱而疯狂,又怎能说他用情不深?不专?
   钟离墨看着依旧陷在爱情中的弟弟,“你爱的太深了,最后受伤的还会是你自己。”
   “我不在乎了,哥。”钟南墨勉强起身下榻,拿起一坛酒仰脖喝了起来。原本就受伤的身体那里能经得起那烈性酒的刺激,他忍不住咳了起来。
   “你想死么?!”钟离墨见此情景心里一颤,“快放下!”说罢便上前去夺过钟南墨手中的酒坛子。两人皆已疯狂了。
   受了伤的钟南墨自然是抢不过钟离墨的,“死又能怎样?”他凄然的看着地面,“死了就不会有痛苦了。”似乎,他要放弃了。
   “你去死吧!”钟离墨第一次失去冷静的喊,“死了就能解决问题了?那暮水陵会因为你的死而后悔么?”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暮水陵。
   被钟离墨这样喝住,钟南墨也有些清醒了,“对不起,哥。我太偏激了。”声音中带着些颓废且无力的感觉。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钟离墨放下酒坛,“伤口上的药每日我会帮你换上。你别想的太多。”
   “嗯。”钟南墨笑了笑,“放心吧,哥。”
   钟离墨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弟弟?他还是担心他的。“三公主那边我会帮你照看的。”毕竟钟离墨也一直把黄儿当作自己的妹妹一般,只是她的身子太虚了。若不好好调养,今后也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了。
   “好。”钟南墨老老实实的躺回榻间。他乖的像个孩子。
   夙亦宫。
   “溪欢。你带着雪檬和雪柠去天医馆。把熬得粥送过去给南墨哥哥。”黄儿吩咐道。
   “公主。您不去吗?”毕竟钟南墨是为了黄儿才去的前线。
   “你且带着她们去。我让花影陪着我去看看凰儿。”
   “是。”
   黄儿着了一件浅黄的轻罗衣裙,莲云蓬莱花纹有种轻软繁漪的柔美,衬得整个人仿若一朵轻盈的黄色的云。外面披着银狐腋制成的大衣。冬季还是极为寒冷的。相比于冬季,黄儿还是更喜欢夏季一些。虽是热了些,却让人不会那么疲惫。
   到了谣音阁门前。里面的对话声清晰可闻。
   “凰儿。对不起。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
   “凰儿不需要任何承诺。凰儿只要你,金吒哥哥。”
   黄儿的心陡然一痛,她抓住胸口的衣领。真的好闷。呼不过气来的痛。是自己还没有绝望么?还是自己对他还是存有希望?
   “三公主是我的结发妻子。我爱她,她亦是爱我。”金吒的口气中充满了无奈之情。
   “那么我呢?我又算得上什么?”屋中声音更甚,“一切都是由我引起的对不对?所以,只要我不在了就好了,是不是?”
   “你别这样说,凰儿。”他满口的无奈。
   她‘呵呵’地笑,“你已经逼死我一次,这是第二次!”屋中传来拔剑的声音。
   “不要!”他吼道,“你若是敢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就先结束了自己!”
   字字句句,犹如针扎在黄儿的心上。结束了自己?呵呵。真是可笑。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疾步冲出了越凊殿,“花影。今日的事不要说出去。我们回夙亦宫去。”
   花影立在一旁,“是,公主。”
   夙亦宫里,溪欢已经带着雪檬和雪柠回来了。瑾珂、雨涵、雨泠早已经在殿内候着。
   黄儿问道,“溪欢,南墨哥哥怎样了?”担心的口气。
   “离墨大人已经为南墨大人诊治过了。已无大碍,只是需要休息些时日。”溪欢细心的说道,只为了让黄儿可以放心。
   “那就好。我也无愧于他了。”黄儿松了口气,“收拾收拾,我们回蒹葭宫去。”她带着气说道,真的好郁闷。
   “公主……好端端的,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溪欢问道。虽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三驸马已经回来了,他却并未回夙亦宫。再个,公主说是要去看谣音阁那位的,怎么又回来了?思来想去,也就明白了些许。她亦是机灵的罢。
   “没事。我愿意回去就回去了。”黄儿仍是一味的使小性子。
   溪欢见此遂使了个颜色让花影悄悄去找刚刚回来的金吒。自己则一个劲儿的稳住黄儿的情绪。
   “公主。不如让溪欢为您做些小吃罢。”溪欢竭尽全力的‘讨好’黄儿。
   “现在不想吃。”冷冷的开口,丝毫没有兴趣。
   “那让溪欢为您捏捏肩膀?”
   “不想按。”
   溪欢抬头瞥见了金吒的身影,便也不好再赖在里面。只得道,“那奴婢去给您准备沐浴水。”便退了出来。对上金吒关切的目光,溪欢小声说道,“公主心情不是很好。您……好自为之吧。”
   金吒浅笑了笑,便推门进去了。
   “告诉你了,别来烦我。”黄儿转身躺在榻上,以为是溪欢进来了。把自己糟糕的心情一览无遗的表现出来了。
   “我可是走了?”金吒淡淡的开口。
   “金吒?”黄儿转过来疑惑地看清了来人。原来是让自己很郁闷的人。“回来了?”
   “嗯。听说南墨回来的时候受了伤,他没事吧?”
   “托你的福,他没事。”句句话语中都透露着她对他的不满。
   金吒来到榻边坐下,“黄儿,我好想你。”带着柔情,带着温存。
   黄儿不禁冷笑,他唤的是他的凰儿还是自己?自己早都已经注定好了的命运么?“你在明,二郎神在暗。你尚须小心。”想了半天,她竟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想必她定是心软了。
   “嗯。”
   “这次幸亏有妃柠和南墨哥哥。”
   “嗯。”
   “我乏了。”
   “嗯。”
   “那我休息了。”婉转的开口。
   “嗯。”他竟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也好好休息休息罢。”她好心的提示道。
   “嗯。”他忽然打横把她抱起来。径直向床走去。
   “喂!”黄儿拍打着他的背,“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她有些急了。
   “不是要休息么?”慵懒带笑的嗓音,蕴着漫不经心的冷,和让人晕眩的魔性,低低沉沉在空气中萦绕不绝,一字一句摄人心魂。
   黄儿自知自己入了他的陷阱。只好任由他摆布了。
   兜兜转转,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似是带着孤独带着彷徨,又似是带着多少的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淡淡愁绪,带着似曾相识燕归来的独自暗伤。又岂能是那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凋零?唯有那一叶扁舟,入景随风,望江畔渔火而已。
更新时间:2010.12.13 字数:3033
蓝儿已是好多天未来见过黄儿了。黄儿自是很担心她。与其这么说,还不如说是她为了躲避金吒。
“三姐尚有空闲时间来我这儿转悠了?”蓝儿笑着迎黄儿进殿。
“多日你都没上我那儿去了。我寻思着来着望望你罢。”黄儿倒是说的婉转。
两人对立坐下。黄儿道,“溪欢,你先去做些吃食儿送过来罢。”
溪欢应声悄声下去准备去了。蓝儿这才打开了话匣子。“三姐。不是我不想去,只是最近忙着些别的事情罢了。”她脸上带着绯红如片片红霞般娇艳美丽。
“我这个做三姐的很想知道你在忙些甚。”
“宜宣总是想着和三姐夫一起上前线去,虽是有你的帮忙我放心了很多。但要是真的拴住宜宣,还只有一个法子。”
“我明白了。”黄儿粲然一笑,“你可要抓紧时间,我等你的好消息。”
蓝儿说到此处抬头望着黄儿道,“三姐,要个孩子罢。只有孩子才能自己最幸福。就算失去了昔日的美好,但还是有孩子的不是么?”
“可能吧。”
“当我们再也寻不到美好的时候,我们毕竟还有孩子在。就像是七妹,她那般的幸福。我们看着为她高兴,又怎么会不羡慕呢?”
“孩子……?”黄儿喃喃道,“这又不是急得来的。”
蓝儿见黄儿似乎并未懂她的意思,遂道,“在爱情上,失去太多会让自己受伤,最后能给我们慰籍的,只有孩子罢!就算再怎么痛苦,再怎么绝望,再怎么的无可奈何,都要为了孩子活下去。活着,才会有希望。有了孩子,才不会绝望。”蓝儿继续说下去,“曾经的我,也很痛苦。看着宜宣坚持上前线,我总是会为他担心,担心他是否会挨饿受冻,担心他会不会贸贸然的冲到最前线,担心他会不会战死沙场……要知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但有一天我忽然想通了。宜宣在为了他自己的梦想努力着,我只有在一旁默默地支持他,他才会有实现梦想的那一天。而我,在没有他在的日子里,我至少还有孩子。还有那最后一点的温存。”蓝儿已是带着哭腔。
“六妹。你亦是你,我亦是我。我们的命运终究是不同的罢。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你们最后还是会选择回到对方的身边。就再怎么受到伤害,你们可以互相依靠,互相扶持。可能注定了我们会走不同的路罢。柳宜宣不是金吒,而你不是我。我们的经历终究也是不同的。这也就注定了我们的路,一定会不同。”
“或许我明白了,三姐。爱恨终是有别。有的爱情会夹杂着恨。有的爱情会是甜蜜一生。爱恨交织。路也就自然是不同的了。三姐,蓝儿希望你可以幸福。”
“蓝儿,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我二人偷偷躲在母后和父皇的寝宫么?”黄儿回忆着过去的时光,忍不住的笑意在她脸上浮现,迭声追问道。
“我又何尝会忘记?父皇和母后之间虽是没有了一开始的甜蜜无间,却似一对儿老夫老妻似的嘘寒问暖。还是谈论朝上的有关事宜。”
“爱到了一定的时候,想必就是那样的吧。”黄儿一脸的惆怅,“六妹,或许我们还是不够懂事。只是一味的去埋怨对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对方的感受。”
蓝儿眼见着溪欢从远处走来,“三姐。还是不要想的太多了。溪欢的手艺那么好,还是不要浪费她的一番苦心罢,快来尝一尝。”
“也是。”黄儿转念一想遂笑了,对溪欢说道,“辛苦溪欢了。”
“公主真是说笑了,给六公主和您做事,奴婢心里高兴着紧呐。”溪欢忙活了半天,听了黄儿这句话,心里自然是甜甜的罢。作为一个婢女,黄儿确实是对她异常的好了。
钟南墨的伤在钟离墨的精心治疗下恢复得差不多了。暮水陵的事情却一直挂念在心上无法忘怀。钟南墨虽然是没有和黄儿说过自己和暮水陵的事情。黄儿自然也就不好问什么。毕竟是人家的私事。至于钟南墨和暮水陵是怎么相识相知的,黄儿更是没有那个权利知道的。
钟离墨苦于弟弟的痴情,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看着弟弟痛苦,心中也是痛苦万分。虽表面上刀子嘴豆腐心,可心里还是心疼自己的弟弟的吧。
“这梅花倒是开得紧。今儿个不如去赏梅罢。”黄儿披着杏黄大毡却还是耐不住性子要出去转转。索性那梅花当真开得好不多姿。
黄儿带着溪欢还有雪檬雪柠两姐妹出了殿直奔那梅花林而去。今年的梅花全部清一色的种植桃红色的。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韵味。
“溪欢。去把我的筝抱来。”望着这梅花花瓣纷纷扬扬的样子,黄儿更是勾起了弹筝的心思。那筝虽是带给她太多的思念和回忆,还是禁不住让溪欢拿来了。
不一会儿天色突变,乌云密布风势渐起,溪欢忙拿披风给黄儿披上,才要劝着回去,见她游兴未尽又往前走,几个人只得跟着。
前面更是粉扑扑一片,遥遥地似一片浅色红云落在地上,被风一吹扑浪一般,煞是好看,一片梅花林,梅花香气扑面而来,一团团一簇簇层层叠叠望不见边际,极其艳丽,几人惊叹不已,绕着林子观赏嬉戏倒也热闹。
待溪欢取了筝,黄儿接过来吩咐都不许跟着,一个人独自向梅花林深处出走去。可谓是“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了。
走至深处梅花开得更加妖娆,且落英缤纷漫天飞舞,恍若仙境。黄儿情有所感弹起筝来。
十一月中旬至扶风界见梅花
李商隐
匝路亭亭艳,非时袅袅香。
素娥惟与月,青女不饶霜。
赠远虚盈手,伤离适断肠。
为谁成早秀?不待作年芳。
弹唱了一曲,黄儿自然觉得不尽兴,便又接上了下一曲:
江梅
杜甫
梅蕊腊前破,梅花年后多。
绝知春意好,最奈客愁何?
雪树元同色,江风亦自波。
故园不可见,巫岫郁嵯峨。
一首《江梅》唤起愁绪,黄儿随口吟来崔道融的《梅花》:
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横笛和愁听,斜技依病看。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筝声寂远,环绕梅花随风飞舞旋转而落,余音缭绕不绝,惊动另外一个人。筝声清越曲折,痴情处婉转风流,惆怅处如泣如诉,曲音和丵谐使人遐想无限。那男子便寻声而来,转眼见一女子,披一件披风,迎风而立长发飘舞,梅花身侧飞扬,衣袂飘飘如梦如幻竟如仙子临尘。乐声人影具教人目眩神迷,几疑身在梦境。
那男子,一位长身玉立身着绛色长袍,披着黑色灰狐短毛披风,剑眉星目神色威严,正凝神看着她。看得她一身杏黄大毡,想来也猜到了她便是天庭三公主黄儿了。那男子没有惊动黄儿,只是在黄儿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她。虽是看不见她的音容笑貌,但也猜到几分她的貌美如花。只因有要事缠身,那男子并没有多加停留便离开了。
黄儿抬起头,不知是细雪还是花瓣落在了脸上,带来一片清凉芬芳。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沉醉在这似曾相识的景象里。
她忆起曾经看过的一段话——
命运的转轮只会沿着预定的轨迹,它是如此强大,让人来不及有任何的反斥,也无法逆离,仅能,沿着这条轨迹,走向不知的未来。纵然未来有的,是无休止的争斗,泛着尔虞我诈的血腥,可,却必须要去面对,直到生命?然而止,一切才回归最初的平静。
究竟是谁在蹉跎中错过幸福?又是谁在等待中埋葬幸福?
回去的路上飘起了细微的小雪。不冷,但透着微微的凉意,让人心情舒畅。雪檬雪柠认真的收集了一些梅花的花瓣留着回到夙亦宫掺杂一些玫瑰花瓣在酉时的时候给黄儿沐浴使用。也难怪她们的心思如此之细了。黄儿处处不忘她们。她们又怎么会不知报恩呢?怪不得天庭上下无一不喜欢三公主了。
溪欢这几日似是有些心不在焉。譬如黄儿让她做个奶油菠萝冻,她却做了个奶白杏仁。这样的事情不知做了多少次。黄儿问她,她也不说因甚。黄儿也不好再多说甚了。
“公主,菁王妃那边侍女飘舞来请安了。”
“让她进来罢。”
“奴婢飘舞给三公主请安。”
“母妃有何事么?”
“菁王妃请三公主于三日后未时宫中有要事商谈。”
“嗯,我知道了。”
菁王妃?黄儿心里不禁犯嘀咕,明知道菁王妃与凰儿关系甚好,那么凰儿被金吒寻到住在谣音阁的消息岂不是已经传到了菁王妃那里?是祸躲不过,果真如此罢?那么菁王妃找她,是不是就是为了凰儿的事情?
良辰美景奈何天?一缕轻柔的月光透过窗子,撒在了案上。案上宛若镀了银。
是夜,未眠。
溪欢花影、雪檬越发惶恐,跪地苦苦哀求。黄儿没了平时的谦和更没有了平时的淡定,她低声呵斥三人退回屋檐下,神色凌厉不容人辩驳,三人又惊又怕苦劝不下只好退到檐下。溪欢呆呆地看着黄儿那决绝的目光顿时没了主意。这公主……怕是真的绝望了罢。溪欢赶忙拉过雪檬询问刚刚的情形。雪檬在殿外又怎么会知道里面发了什么事?溪欢心里想着黄儿是去拜见菁王妃了,也就才个七八分准了。
飞雪扯絮般无声无息地飘落,雪缓缓落在衣服上,着了温度便化,又湿又冷贴在身上,冰寒刺骨此刻已经不仅仅是寒冷,而是有利刃在肌肤刮割,硬硬的生疼。黄儿已经有些无力了。每次呼吸都无比艰难,头发扑塌在额上,一缕一缕渐渐地呖呖嗒嗒顺着脖子往下流,浑身湿透往地下滴水,直冻得眼前阵阵发黑。又过了一会儿。黄儿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唯觉身上似火烧般的热。
三人站在檐下实在耐不住又过来跪在地上苦劝,黄儿这时已失去知觉,全身抖如筛糠,唇色乌青,哆嗦半天才出了声;“不许找金吒。”说完再撑不住,软软晕厥倒地。
只觉得身上湿淋淋的衣服被活活的脱掉,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似乎只有那无边无际的黑,身子仿佛被无数小虫吞噬,轻飘飘使不出力气,感觉着有无数个人在她的身旁转来转去喋喋不休。可是这声音又挥之不去,实在令人烦躁。只想找个清静冷寂的地方待着,便拼命的在黑暗中奔跑,想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把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眼前的道路全部都是黑暗的,她想逃,无处可逃。全身似着了火,又疼又累,孤伶伶走在这比黑更黑的黑暗里,心中无比恐惧,仿佛身处天地混沌,世间之大,只剩她一个人。金吒……金吒又在哪里?他是不是还在陪着菁王妃和凰儿?他怎么忍心将她抛弃?好害怕……她真的好害怕……有谁可以救救她?
她惊慌地叫着他的名字,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来。每发出一声都撕裂般的疼,可是她仍努力一声一声地叫着……
是金吒。可是为什么他那么无奈?他对她说道,“黄儿”那怀抱无比的温暖,曾经是她最信赖的依靠,可是现在,几步之远却好似隔着万水千山,触摸不到……
黄儿发狂地向前扑去,无论怎么跑也跑不到他的怀抱里,突然他的脸色变了,凄厉决绝的面孔渐渐远去,消失在空中,再也不见。
转瞬间就又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她孑然一身站在白色的中央,她好像被剖心般,那样的痛苦那样的无助。
夜深风寒,雪下得渐渐小了,轻如柳絮飘舞在冷寂之中,更显寒夜凄凉。夙亦宫寝室整晚灯火通明,却唤不醒她的心。
更新日期:2010.12.19 字数:2617
昏迷。在夙亦宫中的几个侍女顿时没了主意。溪欢来回踱步不断叹息。雪檬和花影则照顾着还在发高烧的黄儿。
此时此刻,溪欢再也不能为了黄儿的一句话而让黄儿因此而丢了性命。她知道,现在可以救黄儿的,只剩下了钟离墨。
还是黑暗,不管再怎么向前奔跑,所到之处依旧还是黑暗无边。所有的孤独感所有的寂寞感都聚集在黑暗中让她无法呼吸。仿佛就连呼吸也变得很困难!她今生最想依靠的,是金吒。拼命的想发出声音,可堵在嗓间的是不断向上涌的淡淡血腥味。
她看到的,只是他凄厉决绝的面孔,她好害怕。她不想看到这样的他!他从来都是那么的温润如玉,他不会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是爱她的呀。她闭上眼睛,天真的以为不去看他便不会再念着他。可心中的那个声音却告诉她,睁开眼睛看看啊。你最爱的人的心从来都没有在你身上过。不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么?
哈哈。真是可笑。那么自己与凰儿的争风吃醋又有什么意义?她是在是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金吒对她的爱。呵,如今的自怨自艾有何用?
“溪欢。黄儿怎么会烧的这么厉害?”钟离墨蹙眉望着高烧不退的黄儿问溪欢。
“公主她……她不慎淋了雪,才会发烧的。”毕竟黄儿对她说过,不准许她们说出去。
“…我给她开些退烧的药,如果还是不退烧的话,那就再来叫我。”钟离墨把写好的药单递给溪欢吩咐她去抓药。然后大致的看了一下夙亦宫中的布置。他猜到了,黄儿病得这么厉害,金吒居然连面都没有露。若是在以前他们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发生这种事也就罢了。如今他们已经成亲了,金吒为何还是如此的不珍惜?
“离墨大人。”雪檬道,“公主生病的事情请您不要说出去好吗?”
“这我知道。”钟离墨自然是明白的,金吒在黄儿心中的地位是任何人不可比拟的,那么黄儿是赌气才淋雪的猜想也是不为过的。既是如此,他一个外人又怎么会插手?
“您也累了吧?请跟雪檬去偏殿小憩片刻如何?”雪檬微微一笑,见钟离墨也累了,遂贴心的带他去偏殿了。
溪欢此时也熬好了药喂黄儿服下。黄儿被花影扶着依旧人事不醒,溪欢又怎么敢强灌下去,只好让雪柠取来汤勺,一小勺一小勺的送进黄儿口中,仅一小碗儿的汤药便灌了半个时辰,也不知换了多少碗热汤药。喝了却不到一半儿,差不多一大半儿都流出来了。
花影见此情此景忍不住落泪,这公主为什么就不能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几人累出一身汗也于事无补。还是溪欢有主意,她吩咐着花影把金吒找来。虽是黄儿吩咐过不准找金吒。她却不得不违令了。花影曾是金吒身边的人,自然对金吒还是较为熟悉的,也就只好让她去找金吒了。
黄儿的身体时而犹如火烧,时而如坠冰窟,似是酸痛,又不尽然,直到最后,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的温存。徒留。
再醒来的时候,意识总归是不清醒的罢。睁开眼睛抬起头,竟看到的是金吒那张疲惫不堪的面孔。她恍然笑了,金吒又怎么会来?他不爱她了,又怎么会关心她的生死?她费力的睁大了眼睛,看到的,还是金吒。她信了。她正躺在金吒的怀里。
他正在喂她米粥,米粥中放了红豆和莲子,闻起来很像,有些像糯米粥的味道。她猛然伏在床边,将方才喉间的粥吐的一干二净,就连五脏六腑也要呕出一样。
并非是她真的想如此,只是她的身体诚实的做出了反映。
金吒慌了,他向花影吼道,让她快去把钟离墨请来。黄儿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无力的挣脱着,可是连让他放开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真的,虚脱了。
少时,一阵很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进入黄儿眼帘的,是钟离墨的身影。
“离墨大人。公主她怎么会吐的这么厉害?”溪欢见此也有些害怕,遂担心的问道。
钟离墨看到了金吒手中碗里的米粥,“金吒,你必须让黄儿喝下去。必须要把它喝下去,你知道的,若非没有办法,我绝对不会逼她喝下它的。”
黄儿意识到,金吒抱着她的双手正在努力维持着平稳,虽然金吒从她刚刚醒来到现在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眼眸中透露出的关心,她还是感受得到的。心里,不免多了一丝的暖意。
好想咽下去,他的双手似乎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她努力的咽着,米粥虽不油腻,入口之后她却感到恶心,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才叫做身不由己。
金吒的双手陡然垂下来,黄儿一惊,他是要放弃她么?原来是她多想了,金吒吩咐花影扶住黄儿。自己则坐在了床边。命溪欢把手中的粥碗交给他,他轻轻抿过一口,接着不顾黄儿刚刚残留在口中的秽物,带着一种弃天下于不顾的气势进入黄儿的口中,然后用舌将他口中的粥送了过来,接着便是堵住她的口强迫着她将粥咽下。无数次的交替,黄儿意识之中并不知道自己吐了多少又咽下去多少。
只是在潜意识中,她依旧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原来他对她来说是如斯的重要。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抱紧了她。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可以从容的呼吸。他怕了么?
一声声唤着她。好久好久不曾散开。她想起了曾经母后给她唱过的歌谣——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母后曾对她说,“夜半来,天明去。”这句取喻于花与雾,写出所咏之物的短暂易逝,难持长久。正如爱情罢。朝霞也,云霞虽美却易幻灭,不是如此么?所以,就算他伤害了她,她还是会欣然接受。因为她此生爱的人,只会是他一个。爱的人,只有一个。
无论表面上装作怎样的不在乎,但心还是会痛。无论自己用怎样的风轻云淡去面对这些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自己的心,还是会折磨着自己。直至死去。一切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都有它们的理由,只有平静的接受它们,才会得到所谓的真谛罢。
恍惚之中,她又似回到了当年的日子。那时候,他会用很多很多的时间对她诉说着宓妃的故事。教她背《洛神赋》。她依稀记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渌波。她每日会笑着为他弹筝弄舞。而他则会教她练武。
那时候的日子真的是现在无法企及的么?应该是的罢。她会永远记得的,不曾忘记。此生不渝,唯爱……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曾经说什么天长地久说什么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都算些什么。
病余两月,她才真真的好了些。在钟离墨的允许之下,金吒才勉为其难的同意黄儿随意的走走。黄儿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取消了和凰儿的大婚。更没有那个必要去问他了。冬季渐渐的过去,迎来的是初春美好的气息。
这一日清晨,耳盈鸟语,目满青枝,绿红相扶,异馥诱人。真应了那句——实是欲界之仙都。
黄儿一大早的就醒了来。躺了那么多日子,身子恐怕是愈养愈虚了。若不出来走动走动,怕是要闷死在这夙亦宫里了。金吒这些日子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也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他所做的一切。
只是……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更新日期:2010.12.25 字数:3147
   金吒在夙亦宫内待了半个多月也没有理过天庭之事。黄儿倒也觉得他不想他自己原来那般的了。
   “公主。”溪欢话中带着笑,“您也闷了吧?”
   “嗯。”黄儿淡笑。金吒刚离开,这几日倒也是闷了。若不是金吒一直陪在她身边,她病余两月,想来也是不易恢复的吧。
   “公主气色好多了,前些日子连床都没法子下去,这几日金吒太子的悉心照料还真的是有效呢,”影道。
   “影唬人还真是有一套。我可是被你给说笑了。”黄儿道,“雪檬呢?”
   “……”影、溪欢对视一眼。遂是溪欢开了口,“雪檬看着这光景甚好,迎春也尽数开放。自己倒是替主子去采集迎春瓣了。”
   见溪欢这么说,影也上前一步圆谎,“是呀是呀,这样一来就辛苦溪欢姐多多做一些吃食儿,可别忘了给我们几个带份儿啊。”
   “你们这几个丫头整天就想着吃。可真是和六妹学坏了。”黄儿念着蓝儿,
“若是我知道你们在六妹那里被她带坏了,就不教你们去陪陪六妹了。”
   “公主。”聊的正欢,在夙亦宫外的瑾珂急急地跑进来,“谣音阁那位求见。”
   “哼。她还敢来?”溪欢越说越来气,“若不是她把公主气得淋雪,公主又哪里会病上二余月?”
   “公主。依花影看啊,您大病初愈,还是不要见让您不开心的人为妙。”影这就要走出夙亦宫内廷去推辞凰儿。
   “溪欢、花影你们快别闹了。”黄儿让溪欢拦下影,“瑾珂,快让她进来就是。”
   溪欢极不情愿的拉住影,问,“公主。就是那个人害您的。您又何必要……”
   “你们先出去罢,我和她单独谈谈。倾歌想必也来了,你们要忍着些。”黄儿示意让溪欢和影都出去。
雕花木窗被支开,外面的阳光纷纷洒洒的射了进来,像是零碎斑斓的琉璃般的耀眼夺目。
   “三公主。”是凰儿。
   闻声,黄儿转过身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凰儿啊。我还能是谁呢?三公主可真会说笑话。”凰儿捂着嘴巴忍俊不禁。
   “别狡辩。我知道你不是凰儿。你究竟是谁?”黄儿步步紧逼,“告诉我。你是谁!”
   “那么。依着你黄儿的聪明。还能不知道我是谁么?”她也不再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谁不知道你黄儿聪明绝顶,又岂能连我都猜不出来?”
   “你是暮水陵?”终于,要真相大白了么?
   “还不错,你还能猜到我是谁。怎么,吃惊了么?”暮水陵也不在意黄儿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你为什么要假扮凰儿?”黄儿气愤不已的盯着暮水陵看。
   “真正的凰儿既然不肯现身,那么我就借花献佛喽。”满是不屑与嘲讽。
   “你!”黄儿杏目圆睁,“你到底是何目的!”
   “我一个弱女子又能有什么目的?连李金吒眼中的凰儿都是那么的柔弱,竟能欺骗他直到死去。我暮水陵又能有什么目的!”好一个暮水陵,竟毫无悔过之意。
   “你住口。凰儿……也是逼不得已的。”黄儿百口莫辩。身份有别,更是不好说些什么。
   “你以为这次大婚没有成功,你就可以安生了?你错了!而你天庭三公主也终究是凰儿的替身!”暮水陵不愿意继续刚刚的话题,便说了句让黄儿情绪更为激动的话来。
   “替身……替身……”黄儿喃喃自语道,“我不是……我不是凰儿的替代者……我不是……你胡说……明明你才是假的。”黄儿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好想死掉,真的好无助,好害怕。
暮水陵见此,并没有心软,反而一头撞在尖利的桌角上。然后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受伤的头部与地面接触的部分被染上了鲜红的血迹。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暮水陵白色的衣裙。
“你告诉我,你做这些到底都是为了什么!”黄儿不顾她早已受了伤,双手扣住暮水陵的双肩,“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早已疯狂。
“小姐!”是倾歌。溪欢和花影早已经拦不住她,她破门而入,竟看见小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三公主。我不明白你为何一直与我家小姐作对。更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对待我们小姐。但是你,太可怕了。你真的太可怕了。”
黄儿木然看着倾歌,忽然眼眸中透露着光芒,“倾歌。你看清楚,她不是你的小姐。你的小姐……已经死了啊。”艰难的开口。又怎么可以悉数说出来?
   倾歌有一瞬间的失神,“你不要再编织谎言了。我的小姐就是她。”倾歌小心翼翼的蹲下扶住受伤的暮水陵,“是你要置小姐于死地的对不对?”
   “不……不是我,是她自己撞上去的。”她还能说些什么?
   “不可能。小姐是有过轻生的念头的,但是她为了公子,一直都在努力的活下去!”
   “够了!”黄儿冷冰冰的打断了倾歌激动的话语,“你们给我走。马上!”
   倾歌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溪欢和花影见黄儿已经接近崩溃边缘,遂阻止倾歌。让她搀扶着凰儿回去了。
   只留下了地面上的一滩干涸的血迹证明着刚刚来过人,受过伤。
“我回蒹葭宫了。”黄儿茫然的朝宫外走去,溪欢花影亦是不敢搀扶着她。生怕她情绪激动起来。遂跟着她,不让她作出什么傻事来。
回到蒹葭宫,黄儿兀自练着一套花式百变状的剑法。竟把蒹葭宫里的梅树拦腰砍断,看得溪欢花影二人心惊胆战,是怕黄儿伤着自己。见溪欢扑扑落泪,黄儿不免有些动容,自己怕是偏激了。
总算是谢天谢地,又比划了一套越女剑,黄儿的情绪算是恢复了一些,溪欢花影婢女也算是放下了心。溪欢吩咐着瑾珂带着雨涵雨泠留在夙亦宫以备不时之需,若是雪檬回来了,便让她和雪柠一起至蒹葭宫照顾公主。
足足昏睡了几日,黄儿的精神可算是好了些。只不过是再也不想见着暮水陵,再也不想管那些事儿罢了。
打着璎珞,品着溪欢用迎春花瓣做成的吃食,心情倒也是好了不少。许是冬天过了,白雪皑皑的日子终于过去了,自然是高兴了些。
“花影。溪欢怎么这时候还没回来?”黄儿看着玉桌之上摆着的一对儿精致的茶杯道。
“想必是有事耽搁了。公主还喝茶吗?”花影答道。
“喝了一下午了。”黄儿娇嗔道,“难不成要喝死我呀。”
花影倒是眼睛尖,看见溪欢进了蒹葭宫。“公主,您还说呢。溪欢姐可是回来了呢。”
不过一会儿工夫,溪欢便从院外走进来。看见黄儿道装笑道,“公主,溪欢见外面光景儿好,遂多待了一会儿。回来有些累了,奴婢先去休息会儿。”
黄儿对她们是格外好的,谁若是累了,倒也不必和黄儿这般的客气。
溪欢有些不对劲,这是黄儿的第一反映。“溪欢,你怎么了?”
听见黄儿关切的问话,溪欢的泪倒是簌簌的落下,“公主,奴婢没事。”正欲抬手悄悄抹泪,黄儿竟注意到溪欢的手背上有一道红肿清晰的鞭痕。想必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
“溪欢。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黄儿语气凌厉,不容她再隐瞒下去。“是谁干的?”
“我……公主,是谣音阁主子。她说她要把倾歌许配给哪吒……”断断续续的话,黄儿还是听明白了。溪欢,是喜欢上哪吒了。
溪欢身上不止那一处鞭痕,此时此刻又极度伤心,终是昏厥了过去。黄儿忙让雪檬将钟离墨找来。再和花影一起替溪欢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脱掉衣服,黄儿才看见溪欢原本毫无瑕疵的背部竟多了十几条鞭痕。正才明白过来,凰儿用了极刑——裸刑。意味着把身上衣服全部脱掉,用鞭子狠狠地打。
“暮水陵,你太残忍了!你可以对我下手,唯独我不可以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对你仁至义尽。”黄儿愤愤的道。
钟离墨把过脉后道,“用刑之人太过狠毒,非但是用了极刑,还在所用鞭子上下了毒。这毒完全靠人的意志力,若是她挺过来了,倒也好说。若是她自己放弃了,我自是无能为力。黄儿。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离墨哥哥,谢谢。”黄儿心里难过,却坚持不落泪。溪欢,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溪欢。怎么会忍心离了她?
“公主。公主!”花影见溪欢脸色变得苍白便喊道,“溪欢姐她这是怎么了?”
钟离墨闻声疾步上前来翻开溪欢左眼皮,发现她的瞳孔已经涣散,“黄儿,我怕是救不了她了。瞳孔已经涣散了。”遂又把脉,发现她脉搏几乎全无,“就连脉搏也微弱不堪了。”
“不!不会这样的。”黄儿摇摇头仍是不肯相信道,“离墨哥哥你本事那么高,怎么会救不了她!”
“黄儿,我真的救不了她了。生无所恋之人我又怎么救?”钟离墨无奈道,“医者医人不医命啊。”
“不会的,不会的。”黄儿喊道,“花影,把哪吒找来。一定要让他快来!否则,他会后悔终生!”
钟离墨听此,也猜到了几分,“黄儿,是何人将她伤至于此?”
“……”黄儿也没有想好到底该不该说,只是暮水陵的事情又怎么好就这样全部对他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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