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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阅读网 -> 小说推荐 -> 逍遥天下,一世相随[作者:美汐子][来源:瓶邪吧] -> 正文阅读

[小说推荐]逍遥天下,一世相随[作者:美汐子][来源:瓶邪吧][第1页]

作者:抬头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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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脱水成员:抬头泪落
脱水贴标题:【恐怖悬疑】逍遥天下,一世相随[作者:美汐子][来源:瓶邪吧]
原文地址: http://tieba.baidu.com/p/2207973223
原文作者:@美汐子
原文出处:瓶邪吧

目录
引子
一.十年印记
二.小花
三.绝世名伶
四.生日五. 进山的队伍
六.重进长白山
七.又见青铜巨门
八.重逢
九.终极
十。回程
十一。温泉往事
十二。静候灵归
十三。地震
十四。“不会让你很痛的”
十五。爱与痛
十六。KTV
十七。“讲不出再见”
十八。前尘往事
十九。维多利亚港的深秋
二十。纠结
二十一。扑空
二十二。闷油瓶的见面礼
二十三。人面海棠想映红
二十四。小花出现
二十五。纠缠不清的爱恋
二十六。那晚的真实
二十七。捆绑的命运
二十八。玉佩灵
二十九。超级大小姐
三十。吴家少爷(一)
三十一。吴家少爷(二)
三十二。回家
三十三。二叔
三十四。“张海花”
三十五。迷离
三十六。不速之客
三十七。摊牌
三十八。老爸
三十九。我的弟弟
四十。爷爷的局
四十一。闷油瓶的面具
四十二。喜贴
四十三。大婚
四十四。第一个意外
四十五。视觉盛宴
四十六。第二个意外
四十七。终成眷属
四十八。求婚
四十九。过去的一个月
五十。梦之夜
五十一。初揭面纱
五十二。决择
五十三。出发
|
引子
拼命的踢打着眼前冰冷得令人发抖的青铜门,打得双手青肿,疼痛难加,但青铜门仍是纹丝不动。他娘的,闷油瓶当年给我的鬼玺根本就是假的,无论试过多少次用过多少种方法都无法打开这道被称之为世界极限的青铜门。
“不开是吧?老子炸了你!”弯下腰来打开背包,里面有几十公斤炸药,是我专门为炸门而准备的,来这之前,我早就决定炸飞这扇门,要不是因为它,闷油瓶也不会进去,我也不会痛苦十年,它就是万恶的根源。等等,背包呢?背包哪去了?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啊!怎么一转眼就不翼而飞了?
背后一阵恶寒,下意识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圈人面鸟悄然将我包围,它们中间还横着几条巨大的火山蚰蜒,另外一边则是该死的巨门,完全没有退路。我靠在门上,想着这些年来经历过的种种艰难险阻都没有挂掉,难道今天却要交待在这里了么?交待在这个距离闷油瓶只有一步之遥的青铜门口吗?丫闷油瓶,要不是你十年前跟我许下这个约定,老子才会不惜一切来到这个鬼地方,然后被这些怪物当成点心的!
“小三爷?”忽然,一个耳熟能详的声音在我前方响起,我定睛一看,果然,潘子扛着一把AK47出现在人面鸟们的后方“潘子救命!”我喜出望外,冲着他大叫,潘子笑了一下说道,“小三爷,你看看我是谁?”声音变了怎么这么怪异?不禁打了个寒噤,忽然一张巨大的血红色的怪脸就横空出现在我眼前,怨毒的双眼正对着我,“小三爷,还记得我么?”冷森森的,甚至是恐怖。
“啊?是大奎?!”我想起来了,这就是当日在鲁王宫被我无意打死的大奎,“是我,还我命来!”大奎阴森森的笑了一声,伸出五爪向我扑过来,“啊!不要!”我惊恐的想要避开,脚步却无法移动一下,“嘣!”这时一声枪响,大奎的鬼脸在我面前坠了下去,直接变成一滩黑水。
长舒了一口气,就看到一位身穿热裤,吊带衫,身材性感火辣的短发女人站在不远处,“阿宁?”我试着叫一下,必竟我跟她也不算是很熟悉,那女人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SUPER WU。”果然是阿宁,我一时忘了目前的处镜,冲着她说道:“你怎么来了?”“我很寂寞,所以来找你。”阿宁说着就笑起来,笑得风情万种,等等,刚刚还是风情万种的笑容,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诡异?而且阿宁的嘴巴为什么能咧得那么大?几乎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了,她的牙齿为什么这么尖锐?几乎赶得上人面鸟了。不对她的眼珠掉出来了,还在往下滴血?鬼啊?!我靠!我想起来了,阿宁早就死了,现在在我眼前的是她的鬼魂啊?
下意识要逃跑,可却跑不动,双脚像是定住了一般,想叫也叫不出来,只能看着阿宁一步步向我逼近。“不要!”在她冰冷的鬼手接触到我的那一刻,我终于大叫来,“跟我走吧!我喜欢你。啊……”突然阿宁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眯眼一看,阿宁不知何时已被一团黑色的墨汁包裹住了并不停往后拖。等等,那不是墨汁,是头发,一大团黑黑的头发卷在一起看起来就像墨汁一样。转眼间阿宁就在我面前消失了。这时,头发四处飞扬开来,露出中间一张惨白而又狰狞的脸,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不是禁婆吗!?我怎么这么倒霉什么都遇上了?难怪胖子说我是开棺必见尸的体质。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害怕了,看来今天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想我三十几岁一大老爷们,连女人的味道都没偿过就要死在这个一千年也不会有人发现的鬼地方,太凄凉了。想想闷油瓶,我终究没能实践诺言;想想我那六十老几的爸妈,我连个儿媳也没给他们找到更别说孙子了。等等,我来这里干什么?靠!我是为了接替闷油瓶来的,人没见到,自己却先折了,这多么的凄凉,“丫闷油瓶,你口口声声叫我来接替你,到头来却骗我?你他娘的混蛋!”
“吴邪。”一个清冷而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身体也被人用力的夹住,一如当年在格尔木疗养院地下室一般,我连一动都动不了。但我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声音,世上除了那个挨千刀的闷油瓶,还有谁的声音能让我如此安心。抬一看,果然,正对上他帅气而又冷漠的脸,这张脸一如十年前一样,一点也没变老。而那双淡然无比的双眸,此刻正默默的盯着我,就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要把我吸进湖里一般。这不是那个挨千刀的是谁?真想臭骂他一顿,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哥,你终于来了?”
闷油瓶放开我,一语不发的取下背上的黑金古刀,在我面前轻轻划开手背,一抹殷红的血液像条丝线一般从他白皙的手背上流出,静静的往下滴,刹时的鬼怪全都消失了。闷油瓶的血却还一直在不停的往下滴,往下滴,不一会儿,地上就血流成河。“小哥,够了!”我看着闷油瓶,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我,脸上现出那一抹淡淡的浅笑,那样的温柔治愈,令人目眩神迷。
“小哥,快停下来,你会死的!”我惊恐的大叫,想要抓住他,身体却丝毫动不得,这时闷油瓶的身体开始在我面前渐渐淡化,淡化,越来越模糊,最后唰的一场消失于空气中。
“不要!小哥不要啊!”我嘶声大叫,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人也随之惊醒,原来又是南柯一梦。
一.十年印记
结束了那件事情之后,我步履蹒跚的回到杭州。终结一切宿命,如释重负的感觉,让我一时间忪懈了下来。有半年的时间,我一直处在半梦半醒当中,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这和九年前闷油瓶去青铜门之后的状态基本一样。我几乎每天都躺在吴山居的藤椅上,摇着老蒲扇,回忆着过往十年的点点滴滴,回忆着那些与我生死与共的兄弟,回忆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结局。往往到了最后,都只剩下一帘惆怅。我并不是骄情的人,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过后短时间内我还是无法完全放下。
很多人都说,我最在意的还是那个挨千刀的闷油瓶子。确实,那件事情之后,我的回忆里大多数是他的身影。当年在长白山,他把我捏晕了之后,就消失了。按照他的说法他是替我去守青铜门,并在进去之前跟我说如果十年后我还能记得他的话,就让我带着他给的鬼玺去青铜门接替他。就因为这个约定,十年来我一分一秒都不敢忘记,甚至在梦里也能清楚的记得他那时对我说的话。很多时候我不禁苦笑:他娘的,闷油瓶,你根本就是在耍我是吗?你明知道我不会忘记,明知道我肯定会如期赴约的。
时间过得还真快,在最初的那一年,我全面接管了三叔的生意。因为没有潘子,很多事情开始的时候非常棘手,我甚至曾经想到过,就这样放弃了吧。但潘子临行前给我唱的那首歌“小三爷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头……”让我无法停下来,我知道很多事情一但停下来,就无法迫使自己再继续往前,就再也不能履行承诺了。或许在我心中,不只是为了潘子,也为了三叔,更是为了和闷油瓶的约定。
我向来觉得自己做这一行挺有天分的,全面接管了三叔生意之后,我更是大刀阔斧的选择了和爷爷一样的路数:一方面广交豪杰,对身边的人恩威并施,赏罚分明;另一方面运筹帷幄,步步推演,把所有可能的不可能发生的局面都算计到位。我基本都是同时在进行着十几单生意,这边刚开始谈,那边就已经交易。别人没有我这种头脑和精力也完全猜不到我在干什么,而我自己则像是坐阵于蜘蛛网中的蜘蛛,劳劳的掌控着一切。两年来下,道上已经无人能跟我竞争了。他们往往最多能截下我一单生意却无暇顾及别的。所以,熬过了那段最艰辛的岁月之后,我的生意步入正轨。三年后,我已经独霸一方。这期间我开始动用了很多黑道白道的手段,买下了三叔小洋楼周围所有的地皮,那一块区域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开始或买或租包了下来,到了我这,就直接变成了吴家的产业。在上面规划出了高级住宅区和商业街。
2010年,我的事业风声水起,不但把三叔留下的产业打理得顺顺畅畅,还在吴家死忠旧部的协助下把当初被陈皮阿四抢去的地盘全数夺了回来。这时杭州和长沙已是我吴小佛爷的天下。另一方面,我化名的关根,在小说界,摄影界也渐有名气。同年,也就是闷油瓶进青铜门后的第五年,我得到了一些关于他身世之迷的线索,为此专程去了一趟西藏墨脱,并在那里滞留了半年之久。在去西藏之前,我和小花见了一面,他当时就无法理解,为何经过了那么多事,我却始终如此执着?当时差点就要告诉他,我这半生或许只会为了追寻闷油瓶的脚步而活。先不说那十年之约,即便没有,做为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我也会追寻下去。对我而言,那是毕生的事业。
在墨脱的那半年,我进一步得到了闷油瓶和围在他周围的那个秘密的更多线索,同时也发现了那个一直控制着我们家三代和老九门三代的“它”的影子。回到杭州后,我花了整整四个月的时间,几乎不吃不睡,推演出一个庞大而又精密的计划,欲将长期以来控制着我家三代人和闷油瓶的“它”一网打尽。那一次,我和小花联手,用了最狠的置死地而后生的毒计,历经两年艰苦卓绝的斗争,几乎真的丢掉了性命,才把“它”给彻底解决了。
关于这两次事情的经历我把它写成《十年印记》系列小说,这在社会上掀起了一轮“十年狂潮”,我也因此成功跻身中国畅销作家的行列,并登上中国作家富豪榜探花的位置,可谓名利双收、功成名就。
2014年末,我参与规划的 “无天小区”落成,而商业街也正式建成通街。我给它命名“五街”,这是正式向道上宣布,这是老九门之老吴家的地盘。这时期,虽然局势还不能和当年爷爷数个第一的丰功伟绩相提并论,但也使得吴家重新成为南方道上的霸主,无与争锋。
同年年末,我在北京成立了“邪灵”文化传播公司,自己做起了出版商。这个时候我已经成为了一个集作家,摄影师,房产商,古董商,出版商,探险家为一身的社会名流。做完了这一切,我花费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所有的心愿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十年之约的到来。
二.小花
最初见到小花的时候,他并不怎么待见我。这从大闹新月饭店后在霍家大宅里,他和霍老太联合起来试探我们,他指着闷油瓶说“这家伙归我”之时,可以看得出来。之前他虽然口口声声叫我发小,但一方面我们差不多二十年没见过面,以至于在新月饭店两厢对着淫笑了半天都没认出对方;二来,我的身手确实是差了点,简直入不了他解大当家的法眼。也许是到了四姑娘山之后,我的分析推理能力和血液的特殊能力才让他开始觉得我并没想象中那么没用。真正让他对我刮目相看,大概是我活着走出张家古楼之后。那一次的凶险我不想再次回忆。只觉得从那之后,小花才真正打心底认可了我,并把我当成和他同等的存在。而收复了长沙之后,我也开始以吴家少当家的身份帮他解决了很多家族纠纷。至此,我们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了朋友。
从墨脱回来的那四个月,我把自己藏在三叔家下水道那个解连环当年住过的房间里,不眠不休的推演了反攻大计。当一切算计瓜熟蒂落之后,我第一个找到了小花。而他,也没有让我失望,赴汤蹈火,以命相报,最终我们成功了,我们因此也成为了生死与共的战友兼兄弟。那一刻起,他成为了闷油瓶、胖子之后,我又一个最重要的人。而且由于家族的关系,他反而比胖子更亲近。
2015年3月5日,尽管已是初春,西湖边上,柳吐新绿,桃杏含芳,天气却仍然有点乍暖还寒的韵味。不过,这也打消不了游人的雅兴。苦守一冬的人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结伴出游,感受着春天的气息。
躺在吴山居的藤椅上,隔着玻璃窗望着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尽管如今我已经成为一个跺一跺脚长沙杭州七级震的人物,可是除去一些必须的应酬,我几乎就只呆在这个小铺子里茗着一杯碧螺春,望着马路发呆或者思考事情。尤其是近来,终结了“它”之后,我几乎已经很少亲自露面。南方有王盟,北京有黎簇,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成为我的左右手。
之所以喜欢呆在这个小铺子里还有一个原因,即是只有呆在这个小铺子里的时候我才能感到我就是我自己,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影子。我的小铺子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惨淡,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地认为这是风水的问题,和能力无关,但作为爷爷留下的祖业和我发家的根本,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改变或放弃它。
不知过了多久,助手云风拿着手机来到我身边,“吴哥,你的电话。”接过手机,里面人声嘈杂,还传来广播员优美的声音,像是在机场。“谁?”“HI发小,”听筒里传来小花柔软甚至带着一点点诱惑的声音,“什么事?”“我准备来杭州,你开好包厢等我。”“啊?什么时候来?干什么?”一听就蒙了,这发小经常不按理出牌,最扯的一次,他深更半夜打电话说要来杭州,打着打着,忽然就出现在我家门口,害得我以为他学会了缩地之术。“想你了不行吗?”“啊,嗯……”“行了不耍你了,我现在外地,准备回北京,你能不能马上来一趟北京?”小花笑了一声,“有事吗?”“有啊,但是你别问,到北京见了面,再跟你详谈。”看了看表,现在才十二点半,想着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情,于是就一口答应道:“我在主宅等你哦!”小花笑了一声挂手机了。
王盟越来越不像话了,叫他去买个便当,都能担搁半个中午。话说这小子最近似乎一直有点心神不宁。当年进墨脱之前我把他给解雇了,没想到这小子根本没有走人,而是回来独自帮我经营这家店铺。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我和小花解决了那件事情之后相互搀扶着回到杭州,王盟跑到我们跟前泪流满面时候的情形,在那之前我以为我的铺子早已变成了蜘蛛蟑螂老鼠们的乐园了。我们仨抱在一起,久久的才分开,王盟擦擦眼泪,说道:“老板对不起,我没找到工作,所以只好回来继续经营这个铺子,请你重新雇用我吧,即使重新从600块开始也没关系。”刹那间,我感觉到了久违的感动,那种重获新生之后被信任和被依赖和效忠的感觉使我差点落泪。从那之后,他一直陪着我窝在吴山居,每天开门关门、打扫、买菜、做饭,玩游戏,仿佛回到从前一切还没开始的步调。
王盟还没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又不好意思叫云风去买吃的,人家必竟是我从上海高薪挖来的保镖,特种部队出身,身手好得不得了,怎么能叫他去做这种事?想起小时候老师常说的:毛主席教导我们“自已动手,丰衣足食”的话,我只好到走上二楼自已找点东西吃。当我啃着饼干走下楼梯时,看到王盟正在和一位少女说话。
说来也颇为奇怪,我身边的人,也都几乎犯了和我一样的毛病,即年纪都不小了身边就是没有女朋友。小花是一个,黑眼镜是一个,王盟也是一个。我自己不用说,十年之约在身,我自己都不知道到时能否活着从长白山回来,哪里还敢祸害人家姑娘?小花则说背负着家族重任,不想太早被家庭束缚,虽然他今年也已经36了,身边也有一大群花痴倒着追,但他从未表现出要和谁谁交往的意思来。相反,他一年中十有八九倒是和我混在一起,要么我去北京要么他来杭州。我们因此也被很多不了解情况的人误会。
黑眼镜,当年第一次在格尔木疗养院地下室见面,在蛇沼中渐渐认识,那家伙当时还整天没事找事找我说话,让我觉得他烦得不得了。从墨脱回来之后,他成为我半个师傅。他教会我很多东西。而且当年在古潼京沙漠,他自称为人所托一路保护我,虽然直到今天他也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不过我也不再纠结了。唯一能确认的是,在认识他的这么多年时间里,还真没听说过他有女人。这人虽然整天带着一副墨镜,但其实长得挺帅的,而且身手也仅在闷油瓶之下。按理说这种类型的男人应该非常吃香才对,但他却和我们一样,一直独来独往的。不过一点值得腹诽,就是他经常以保镖的身份出现在小花身边。虽然我知道他们早在十几年前就认识了,但是像现在这样整天围在身边的情形,还是让我不得不重新定位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个是超级美男,一个是高贵酷哥,怎么看怎么养眼,又经常腻歪在一起,能让人不想歪吗?
说到王盟,这小子虽然比我们小几岁,但也早已年过三十,而我从没见过他有女朋友,甚至从未见过他和女孩子有过亲密接触,他和我们不一样,清清白白没有什么身家背景,也没有什么束缚,他为什么就是不找女朋友。当然也不排除他在我们视线之外其实是个情场老手。总之他的情况让人费解,然而奇怪归奇怪,居于私隐我也没有过问。
“一百万?你坑人啊?”那女孩子穿粉红色针织上衣,天蓝色牛仔裤,白色网球鞋,一头长发染成栗色微微打着卷儿,背影非常曼妙,声音清脆,还有点悦耳,看样子最多也就二十岁左右。她看上的是一款清初的白玉手镯,那是几年前,一个乡下老汉拿到我铺子里卖的。当时一看到那成色,我就知道那是清朝时候民间最为罕见的雨过天青,现在世面上很少有这种玉质。那老头割肉似的说,他儿子要娶城里媳妇,对方要求必须要在城里买房,变卖了所有家产,也还差三万才够首付,所以才忍痛把祖传六代的手镯给卖了。所以当他提出要三万的时候,我破例的多给了他三万块。这女孩子看中这款手镯,想必还有些眼光。
王盟指着少女手里的手镯,说道:“这是清朝年间富家小姐们最爱的东西,我老板千辛万苦从古玩市场上淘来的,当时我老板买进的就是这个价,我可是一分都没赚你了。”我莞尔,这小子现在说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了。
“不信,这么个小小的玉镯,就值这个价。”
“我说小姐,你看看这个手镯的成色,温润均匀,而且古朴自然。别看它现在只是普通的青白色,遇上天气变化下雨的时候,它就会变成灰色;等雨停了太阳一出,它又会变成天青色。因而得名雨过天青。现在这样的货色少有了。我看你也是识货的,不然也不会一眼就相中。这也算是一种缘份了,玉这东西,很讲玉缘的,你到市场上也找不到第二只这样的手镯了。”
“哎呀,帅哥,做你们这一行的哪个不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你一定是看我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好欺诈吧?”女孩子插起腰来,说话的声音仍然很娇脆,用文艺一点的形容词来说就是娇嗔。
“绝对不是绝对不是,要不您请一个宝石鉴定专家来评定评定,我要是骗了你,活该我被老板扣两个月的工资。”
“你口口声声说你老板你老板的,你老板到底是谁啊?”“我们老板啊?”王盟眯起眼睛来,看样子八成又准备编派我了,我可不想让他在美女面前说我的不是,于是走下楼梯。
“啊?说曹操曹操就到。”王盟看到我从天而降,迅速换上一种嘴脸笑道,“老板,你来了?”这时那女孩子也回过头来,看着我。梦幻的大眼睛忽闪了几下,轻声道,“这就是你们老板啊?”
“是的。”王盟向我挤眉弄眼,是想让我来个自我介绍?“好帅……”那女孩耸了耸肩细声细话的说道,我瞟了她一眼,果然生得非常精致,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美丽纯洁,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我点了点头,心说这款挺适合王盟的。
“有生意?”我没再看那女孩子一眼,因为从她眼中看到一丝特别的神采,这种神采我在很多女人身上看到过,我不想让它成为某种八点档狗血剧的开端。“挺有眼光的,你看着办吧,我要去一趟北京。”“今天去?”王盟满脸惊讶。
“嗯,小花刚打来电话,不知那边出了什么事。我等下就要去机场了。”心说我去北京也不是百回千回了,你丫的惊什么讶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没事的话一个礼拜左右。家里就拜托你了。”“知道了老板,我会好好看家的。”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带上云风直奔机场。出门的刹那我隐约听到那女孩子对王盟说“你的老板好年轻啊。”心想:如果38岁也算年轻的话,那就让我年轻一回吧。
三.绝世名伶
小花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希腊神话中的那喀索斯。美得惊心动魄,令男人爱慕,女人妒忌。每当他穿着戏服,在海棠花下起舞时,那种轻盈飘逸的气质,真的只有“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可以形容得了,然而当他面对着你的时候,那种倾国美貌,又似乎只能用“海棠带醉”来形容。此刻,他正背着我站在解家大院的海棠花树下对着夕阳吊嗓子。没穿戏服,一身粉红色的休闲T恤,白色休闲裤,身材纤巧,背景非常的迷人。这情形怎么看也不像叱咤风云的解家大当家,倒像个还在校的大学生。他身边的人看见我来了,上前提醒他,小花回过头来,看着我笑道:“来得挺快啊,比我意料的要早半个小时。”
“你解大当家召唤,姓吴的敢怠慢吗?自然是马不停蹄赶来了。”我也笑道。
“啧啧,小三爷也跟我说起台面话来了?”
“这不是想你么?”
“呃这话我爱听,也不枉费人家当年要嫁你。”小花也笑了起来。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我一出现,解家的伙计们都识趣地回避。我们俩发小就坐在海棠树下的藤春椅上,喝起了西湖碧螺春。说来也真奇怪,我们俩都爱喝这个,我也就罢了,从小喝它长大,小花虽然一直生活在北京,居然也对此情有独钟。
“说吧,大老远叫我跑来,有什么事。”“啧,没事就不能叫你来么?自从元宵在杭州跟你看灯会之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啊?是这样么?元宵至今,是多久了?”我问道。小花叹了口气道:“其实也没多久,就两个周吧。”“哦。两个周?是有点儿长了?”我笑道。
“阿邪,秀秀,怀孕了……”突然小花出意不其地就冒出这么一句,我一听,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接着就“噗……”的一声,喷了一口茶,呛道:“谁干的?”
“我。”“啊?噗……”我再次喷了一口。“这茶叶我人当树摘下的,没经过任何加工,你别这样败家好不好?”小花淡淡地喝着茶道。“靠,这是真的吗?”我擦了擦嘴角。
“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小花仰头把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恭喜!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喜于行色,做为他们俩的兄长,我第一时间为他们祝贺。
可是没想到当事人的解当家,居然一脸复杂地看着我,说道:“你才是有情人!”小花一脸的不高兴。我有点儿诧异:“你的脸色不对?就快要当爸爸,为什么一点也不高兴?”
小花没急着回答,而是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别急着回答,想好再说,别骗我。”看着他这付认真的表情,我一下子陷入了沉默。这些年来,我知道秀秀喜欢我,但是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看到大姑娘都会脸红的愣头青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所以一直都假装视而不见,有些东西一但说出来就再也无法收回。与此同时,虽然知道自己不能接受秀秀的感情,但是可以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时间一长了,秀秀也知道我的心意,精灵乖巧如她,深知这层关系一但被捅破就会演变出许多无法控制的结局,所以也一直保恃现状,心照不宣。
当然,这其中还有个心照不宣的原因,那就是小花对我的态度一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小花这人心高气傲,世间万物难有入他眼的,更不用说女人。我亲眼见过好几个倾国倾城在媒体上经常曝光的京城名嫒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就差没上演后宫剧。可小花一路走来,硬是飞花不沾身。我曾经想过这一生,能如此近距离的靠近他的大概就只有我了。在我身边的时候,他才能放下解大当家的身份,做回那个花一般的少年。而小花和秀秀是真正意义上的发小,有着共同的童年,共同的生活经历。秀秀也是喜欢小花的,只是不同于对我的那种喜欢。所以现在小花说起这事,我还是觉得有点儿意外。只好告诉他,我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有点意外,有点矛盾,我一直以为你们之间,不应该是这种关系。所以,你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小花盯着我看了半晌,说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莫明其妙地看着他。小花摇了摇头,说道你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笑了一下,说道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吊我胃口了。小花仰回藤椅上,说道你想想,元宵那一晚,你都干了些什么?
“元宵?”我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大伙儿玩得正High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一个重要的电话,当场就告辞了,难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后续么?小花瞪了我一眼,说道:“你终于想起来了?”说着就把那一晚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由于我就匆匆走人了,害得大家非常扫兴。胖子第一个起身离席,接着,伙计们也陆陆续续走了。小花非常的窝火,一把撕开衬衫领口,狠狠地踢飞一只脚下的易拉罐。问道有谁知道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当场就有人告诉他是“凌尘。”小花一听来气了,“凌尘是个什么东西?他竟然可以为了他丢下我们不管?
有个伙伴告诉小花,“花儿爷,凌尘是小三爷的保镖。但是一年到头也没见他在小三爷身边露几次面。小三爷对他非常好,还让他跟他住在一起。您看王盟跟了小三爷这么多年,都没这待遇啊……”
“哦?”小花冷静下来,因为他太了解我,能够这样走进我的生活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他就问那小子有什么来历。那伙计就告诉他应该没什么特殊的来历,只不过听说他长得和小三爷的一位故人有点相似。
“故人?”我的故人小花几乎都认识,他快速地在眼前闪过几个我的朋友的身影:肯定不是胖子,也不是黑眼镜更不会是他自己。唯一能对上号的,应该是某人,为了确认他一把把王盟拎到面前问道,“那个故人是谁?”
王盟被小花一拎就焉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花儿爷,我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这还是当初他来我们铺子等老板的时候我偷偷拍下来的呢。那个人的气场好令人害怕,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跟这种人成为朋友的。”接着就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了一会儿递到小花面前。小花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位身穿黑色卫衣,刘海遮眼,冷酷无比的人,他一下子就认出他来。脸色不由阴了起来,偏偏王盟不懂察言观色,还一个劲地在他耳边唠叨:“花爷您看,这气场是不是很强?”
“强个屁!”小花一把甩开王盟,这时,秀秀醉倒在一边,小花只好把秀秀抱起来带回无天小区。由于他自己当时心情非常的烦燥,秀秀又醉得人事不知,一直搂着他的脖子不放,他们就糊里糊涂地发生了关系,事后,他清醒了,连夜赶回北京。之后一直不敢见秀秀,直到秀秀找到他。
“所以,你们是酒后乱性?”我忍不住皱了眉。“我当时是那样……”小花叹气。突生出一股无名火来,骂道:酒后乱性?我靠!你耍我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少酒量,身为解当家,没有千杯也有百杯吧?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定力多好,这么多年来,暗算你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又有谁能得逞?我甚至怀疑你根本就是不喜欢女人,才能数次身过花丛中飞花不沾身的。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你酒后乱性,对秀秀下手,鬼才相信。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出意外?难道就因为我是解雨臣?”小花冷笑道。这一句一下子刺中我的痛处。“好!那就算这样吧,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小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从小,我都以为自己是女孩子,一直到了十三岁那年,一场春梦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是男儿身。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当时有多恐惧,有多绝望,我几乎就要崩溃了。浑浑噩噩地渡过了我的青春期,每天拼命的吊嗓,拼命地往脸上上妆,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我是男人这个事实。就是这个时候,我被迫挑起家族重任,我认命了,接受这个事实。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打杀中,我拼命地耍狠,几乎所有恶心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局面终于生生地控制住。正当我准备从零开始的时候,一个我自以为已经彻底忘却了的人重新在我的视线中出现,把我心底那一份封存的记忆再次打开。然而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惊恐的发现,那个我一直倾慕的人早已心有所属。开始的时候我不很甘心,为什么?他会爱上那个人?我明明比那个人好看,比那个人先认识他。可是后来当我看到他对他所爱的人所做的一切的时候,我感动到了,我决定放弃了。
“你说的这个人是谁?难道是指我吗?小花。”小花没有回答我,而是岔开话题道:“你别问了好吗,我现在不想说这个事。好啦,现在说正经的,你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什么日子?”我想了一下,难道是个什么特别的记念日么?“你的生日,你吴家少爷38岁的生日。”“啊?”我一拍大腿,还真是,所以小花你才特地把我从杭州叫到北京?”
“嗯,说的没错。但叫你来北京不光是我一个的主意,还有他们。”小花说着指了指身后。一个人影早已飞扑到我怀里来叫道“吴哥你终于来了,祝你生日快乐!”居然是黎簇,他的身后还跟着胖子、黑眼镜。
“天真,恭喜你光荣加入四十岁党组织。”两个周没见,胖子着实又厚了一圈,他在墨脱归来之后,就隐退江湖,并于次年结婚,妻子叫金桂是个和云彩长得七分相似的广西妹子。胖子从西藏回来之后没有再回巴乃,而是回了北京,我帮他拿回他之前在潘家园的铺子,他就是在那一年认识他的妻子的。他妻子当时在北京一家饭馆打工,胖子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把她当成云彩复生,之后他花了两年时间终于追到对方。现在,他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比起当年来,多了一份温和内敛。
“小三爷,没想到你也快奔四了啊?怎么看上去还像当年在格尔木地下室见到的一样呢?难道说,你和哑巴那家伙真有一腿,所以和他一样长生不老了吗?”黑眼镜也笑着打招呼道。这么多年来,这家伙总是一见面就拿我开玩笑,我也习惯了。现在当着小花的面,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当即笑道:“你跟那家伙才有一腿,老实说当年在格尔木疗养院的地下室,在见到我之前,你们鬼鬼祟祟的都干了些什么?那么有默契?”
“啊,小三爷你别冤枉我。我和那哑巴可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我和他只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别冤枉好人啊!”黑眼镜说着边偷偷看着小花,一副我真的很清白的神情。
“你说够了没有?”小花冷冷地看着黑眼镜说道。
“够了够了,花花。”黑眼镜笑嘻嘻地答道。
“花你个头?叫我解雨臣!”小花怒喝了黑眼镜一句,转脸柔声对我道:“阿邪,我略备了饭菜给你庆生。”“你亲自做的吗?”好奇小花穿围裙的样子,欧洲中世纪女仆?
“怎么可能?我连菜都没洗过。”小花做了个鄙视的动作,“不过我敢保证就连国家主席的厨师也未必比得上我解家大厨。”
“那是当然,解家大厨能做出天下最美味的菜肴,这不还用说?胖子我们还真是有福啊!”黑眼镜说着不由自主地就吞了口口水。
“齐黑爷,您话太多了,给我闭嘴!”小花皱了皱眉。
黑眼镜果然真的就闭起嘴来,一本正经地站在小花身后,这画面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我的直觉没错,这两个人,肯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只是他们不说,我也不去打听而已,我并非八卦之人
四.生日
菜果然是好菜,名不虚传,都是山珍海味,其中有很多是我叫不出名来的。酒是自酿的深埋在海棠花下十几年的陈年女儿红,倒到玉碗里,如琥珀般晶莹透亮,香醇透鼻,未入口,已先自醉。边品尝着美食美酒,边感激小花的贴心。
秀秀也来了,还带着一名助手霍宁,霍宁之前见过好多次,虽然也不算太熟,但也算是认识了。由于下午和小花的那一段对话,我对秀秀就有一种莫名的排斥感。席间我总是下意识的往她小腹处看,也不知是坦然还是根本不懂我知道了这件事,秀秀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自然的态度来,还是和以往一样对我有说有笑。小花也像没事似的,照常和她拉家常,看来最不正常的人是我了。
很快秀秀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肘了肘我的胳膊 ,问道,“吴邪哥哥,你不舒服吗?魂不守舍。”我心说你们真他妈的都是影帝影后,小花也就罢了,人家本来就是京城名伶,你一个小丫头学什么深沉?装吧!把老子当成傻瓜就行了。然而想归想,我肯定不能这样对秀秀说话,但知道了她和小花的特殊关系之后,我下意识的就要和她保持距离。当即我顺水推舟地说道:“赶了一天的飞机,的确有点累。”
“那你就少喝点吧。这时节天气又多变,一不小心就会着凉了。”我差点喷酒,心说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未来的老公吧。人家现在就穿着一件粉红衬衫,再怎么看一不小心就会着凉的也是他。
酒足肉饱之后,黎簇闹着要去泡吧的,看在大伙都这么兴奋的份上,小花二话不说打电话清出他名下的酒吧。以往的每一次,我和小花都会缩在角落里看着弟兄们狂欢。胖子他们都会叫上一群小姐,在那里划拳猜酒,直到全部东倒西歪。黑眼镜偶尔也会加入。
这一次由于是自家的场子,小花更是不敢放肆,我心想也许还有秀秀在场的原因吧。大概也知道自己在场,影响到气氛,秀秀中途就回去了,小花没有去送她,只是吩咐霍宁几句。我说有你这么当人家老公老爸的吧?小花骂道我现在还不是,我知道他不想提起这碴儿,只好莞尔。
我们缩在角落里喝着酒,云风一直站在我身后,我说道,你去跟他们玩玩吧,不用这么拘谨。他只是笑了笑,又离我远了一点点而已。小花见状,就叹气道:“怎么你找到这么忠心的人?为什么我找到的都是不靠谱的?”说着就似有若无地瞟了眼吧台边上和小姐们调笑的黑眼镜。
“人家没有不靠谱啊,是你自己要求太高了。你想想这道上像他这样的人,还能有几个?”我看着吧台边默默饮酒的黑眼镜说道。黑眼镜这人平时嘻嘻哈哈的,但是关键时刻从不掉链,而且我知道他身手之好,仅在闷油瓶之下。当今世上,这样的人不多了,他愿意呆在小花身边,那事情就绝对不像我看到的表面这么简单。说不定还比小花说出来的更加传奇精彩。
“你看人家,身手多好,长得又帅,出身又高贵,哪一样配不上你?哪一样不靠谱了?还有你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老觉得不是你跟我说的那样啊?”小花之前曾经跟我说过他和黑眼镜的认识是在十三年前,北京发生的那一场十四具尸体的事件上。可是直觉告诉我,他们应该更早点就认识了。
“的确还更早一点,不过具体是什么时候我自己也模糊了。好像是我母亲49大寿那一天,他跟着四阿公来的。总之开始的时候给我闯了不少祸。你记得那次去四姑娘山的时候,我跟你说的有个朋友惹了当地人,我不得已买了一百只羊才安然把人带出来的事吗?”
“啊?说的就是他?”这事我记得一清二楚,因为当时我和小花第一次并肩作战,之间还不是很默契。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铭记于心。“除了这鸟人,还有谁这么能闯祸啊?”“果然。”我笑了起来,想起当年跟黑眼镜学功夫时没少被他调戏的日子,却又打心底的觉得这家伙靠谱。
玩到深夜,大伙儿都差不多全都倒下了,才相互搀扶着走出酒吧。这时我才发现,除了我、云风和黑眼镜之外,所有的人都喝醉了,黎簇一出酒吧就蹲在路过呕吐。我看着不放心,就叫云风送他回我的住处。胖子中途就被他儿子来几次电话叫走了,胖子还想跟我们多呆会,我担心他家人不放心,叫一个伙计送他回去。
小花也醉了,像一只考拉一样,巴拉在我肩上一个劲地说道,“阿邪,送我回家……”我看他醉眼迷离,面若桃花,领口早已扯开,露出深深雪白的锁骨。他本来就很美,甚至有些妩媚,这么一来,更像足了一枝含羞绽放的海棠花,美艳而充满着诱惑。我知道用美艳妩媚这类形容词来形容一个身手不凡,精明睿智的男人非常的不贴切,但我实在找不出其他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他此刻的样子。我有点不放心,虽然知道没人能在这个区域伤害到他解大当家,可是我还是无法就这样丢下他自己一个人。我把他抱上车,他的身子很柔软,比闷油瓶还要软。唱青衣和花旦的他,身材十分纤细,而且身体的柔韧度十分的好。酒吧离解家大院不远,路径我也十分熟悉,所以我很快就把解大当家抱回到家。本来这应该是身为保镖的黑眼镜干的,可是小花硬是一脚把人家从车上踹了下去。
安顿好小花之后,我就要回我的处住。小花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说道,“今晚,不许回去,否则绝交!”“你醉了,好好休息吧!明天我过来陪你吃早餐。”我说道。他这样说话也不是一次两次,我也习以为常了。
“不许走!留下来陪我!”小花抓住我的手不放,如果这是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我一定会想歪,但事实却是我的发小对我说了这样的话,而且还不是第一次说。以往他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证明他真的醉了。看看表,已经差不多四点,回到住处天也快亮了,只好和衣躺倒在小花身边。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虽然我在北京也有房子,但是来北京一般都会住在小花家。这就是我们之所以被很多人误会的原因。经历了那一场同生共死之后,我和他已经变成了除亲生父母和妻儿之外,最亲近的关系。
“吴邪,你睡着了吗?”躺下不久,小花庸懒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没有,你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小花仍在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非常好看。心想小花该不会是梦话吧?
“其实,我是骗你的。下午的时候,我和秀秀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小花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呢喃的味道。“啊?”这是要干什么?一天之内给我多少个惊喜?“我只是想看你的反应。想看你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反应?”
“那你满意了吗?”我叹了口气,其实今晚看秀秀的表情我就猜到小花对我说谎,更何况才两个周,秀秀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怀孕了?这不扯谈吗?怪我当时被小花的演技蒙到,都没留意到这个大大的破绽。
“一点也不满意,你应该表现得激烈一点,比如说打我一顿什么的。”小花叹气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如果你真的跟她有了孩子,我做为大伯,高兴还来不及。”奇怪我为什么没有被捉弄的愤怒,或者在我心里,本来就不相信也不希望这事情是真的吧?
“你真不知道吗?”小花睁开眼睛,侧身看着我问道。清亮的丹凤眼,还带着一丝魅惑的气息。“你别卖关子了,我快被你给玩死了。”我心道你小子丫的又想耍我到什么时候?
“那好,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吴邪,我喜欢你。”小花突然坐起来,看着我认真地说道,丫刚才是在装醉吧?可是这次装得也太像了吧?我靠,你该去演电影了,保证能抱个奥斯卡最佳演技奖回来。
什么?等等!小花说他喜欢我?咳咳……我呛了一口,语无伦次道,“大半夜的……别开玩笑。”想坐起来,却被小花两手压住肩膀,他的手非常的修长手劲大得吓人,心道这小子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啊?以往他可从来都扳不过我啊。
“我说过我只说一次!我不是开玩笑,我知道你心有所属,但没有关系,我可以等,反正也只剩下几个月了。”“什么只剩下几个月?”我又呛了一口。“记得当年你在长白山给我打的电话吗?我当时就想叫你回头,可我知道你不会听的,所以那时开始我就告诉自己等你十年,等你被那个王八蛋骗了甩了之后,再把你抢回来。”
“小花,你真的是认真的?”心里咯噔一下。自从闷油瓶消失之后,小花真的是陪在我身边最多的朋友。我一直都觉得他的态度有一点点儿暧昧,我都自动当成生死与共之后的默契。但没想到小花此刻竟然真的说出这样的话,让我一时间有点无法适应,虽然我也曾经想过他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你觉得我的样子不认真?”“哦,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是我?”“记得吗?你小时候说过我要娶我。就为了这句话,我直到十三岁那年才知道自己是男人。我好不容易才忘记了小时候的事情,你又出现在我的世界中。你叫我怎么办?你不该为我负责吗?”
“那些只是儿时的戏言吧?”“我一直放在心上,阿邪。”“那如果我没有被骗,你打算怎么办?”“那我只好放弃。”“啊?”“那你希望我和他决斗?”
“当然不是……咳咳。小花,你和我不一样,我还有二叔三叔,而你解家只剩下你一个。你背后有整个解家,所以你应该找个女人成家,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女人?正常人?你觉得我不正常吗?”小花突然笑了起来,“你自己为什么不找女人?别告诉我说你不想祸害人家女儿什么的。这些话,我早在几年前就说过了。”“我……”我无言以对,必竟他太了解我,在他面前,一切谎言都没有意义。
“反正这些天来我也都想好了,如果几个月后那个王八蛋真的回到你身边,那我只好和秀秀凑和着过吧。”“凑和?”这是什么概念?难道小花又要为家族牺牲吗?想到这里我心里凉凉的,要是那样我的罪过岂不是就大了?
“我可和你不一样,我可以为家族牺牲我的童年我的青春,也可以为家族牺牲我的人生。所以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不介意和秀秀一起过。”“那你有考虑过秀秀的感受吗?你知道她怎么想?”
“我的话,她基本都会听。她也知道自己和你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而老九门中能配得上她的只有我,也只有我才能让她放心。”“可你不爱她,你们真的会幸福吗?”
“什么叫幸福?幸福能当饭吃吗?像你这样连自己喜欢的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却要死心塌地的等候的,才能算是幸福吗?即使算了,你又过得开心吗?”小花连珠弹似的炮轰着我,我毫无招架之力。只好干笑几声打断他,“那你真的打算娶秀秀了?”
“如果几个月后,那个王八蛋回来,并且娶了你,我就死心了!”小花躺下来扶着额头说道。“你别开玩笑了。”心道要娶也是老子娶他闷油瓶。“我没空开玩笑。好了,睡吧!当我什么也没说过了,免得我改变主意。”“等等,”我眼前忽然闪过黑眼镜的影子,“你要和秀秀过,那瞎子怎么办?!”
“他又不是你!我说过我虽然不讨厌男人,但也不是谁都能靠近我的。”小花说完就侧过身去不再理我,我脑子一片混乱,再也睡不着,只好坐起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默默的吸起来。
“都叫你不要再抽烟了,你还抽!”小花也跟着坐起来,一把将烟从我嘴里夺过去,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把烟掐灭了扔到烟灰缸里。“我心里堵得慌。”“没什么好纠结的,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就像你喜欢那个王八蛋一样。你不用太过在意,我不会强逼你。我只要你记得如果几个月后那王八蛋没有回来,那你这一辈子只能是我的。懂了吗?”
“小花……”“好啦,睡觉。”
五. 进山的队伍
小花的事情,着实让我难受了好长一段时间。做为发小,在跟他相处的这几年当中,其实有很多时候,他明里暗里地向我表达过他的心意,尤其是结束了我们两家长达百年的宿命之后,这种暗示更明显。不过早已心有所属的我,对于这些暗示都只能装做视而不见。再有就是我一向都觉得小花和秀秀是很般配的,必竟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发小,有着共同的境遇,共同的童年,所以如果到了最后他们真的结合在一起,我肯定为会他们祝福。
天气越发的热,在杭州宅了一段时间,转眼已近端午。悄悄打点行李,前往长白山。闷油瓶当年进去的时候虽然是立秋前后,但他并没有说十年后也要立秋才能进入长白山。我多方了解过,其实端午期间最适合进山,这个时候天气状况非常好,不容易出现意外。
我没有叫上小花,我希望他和秀秀走到一起。我也没有叫上胖子,当年他在墨脱落下了一些伤,这些伤病每逢阴天就会发作,况且现在他已经有儿女有家室,都不能再拉他下水,他也该退休过上安定的生活了。我也没有叫上黑眼镜,从古潼京出来之后,他的眼疾急剧恶化,随时面临着失明的境地,我不想他再为了我而受无枉之灾。
思前想后,最适合陪我进山的,只剩下张海客了。当年离开墨脱之后,我和他成为了朋友。记得当时他曾经跟我说,要我在2015年前山之前务必通知他一声。先不论他和闷油瓶究竟是不是他所说的那种关系,就他做为张家人,熟悉各种机关这点上,他就是不二人选。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哟小三爷,今天怎么就忽然如此雅兴地想起我来了?”张海客的声音,和我不同,有一点点放浪的味道,而且常年居住海外,他的普通话退化得非常快,变得有些洋不洋土不土的,和闷油瓶不知差了几个档次。
“我准备去长白山了。”我直切正题。“这么早?不是要等到立秋前后吗?”他有点儿惊讶。“早几天迟几天都是一样,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小三爷看来是等不及了,不过我现在还在香港,你能等我两天吗?”“我会在二道白河等你,明天日落之前,你还没有出现的话,我就自己进去。”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早两天前,我就到了二道白河。这一次身边只有王盟和凌尘。凌尘和云风不同,云风出身特种部队,而且还是精英,到了我手下之后,更是专业得和南海的保镖都有的一拼。而凌尘认识我之前,只是一个游戏人间的浪子;当然这只是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凌尘拥有一个出尘脱俗的名字,他本人也长得非常帅气,和闷油瓶几近神似。不同的是他浑身散发着云淡风轻的气质,让人感觉非常舒服,不像闷油瓶一辈子就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相。比起闷油瓶惊世骇俗的身世,凌尘就显得有点儿传奇了:他从小在峨眉山长大,据收养他的老和尚说, 20年前他是在出山采药的时候,在山脚下一块大石头上发现了凌尘的,当时他只有两岁左右,还在吖吖学语,一问三不知: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不知自己从何而不知自己姓甚名谁。
老和尚猜到凌尘是被父母抛弃,也没报警,当时那个年代知道报警也没用,警察最多会把他送到福利院,运气碰到好心人收养,运气不好,说不定哪天命丧黄泉。当然也不排除老和尚起了私心,总之他觉得自己跟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孩子有缘。老和尚直接把他带回寺庙,并用他自己俗家姓氏给他起了名字。白天教他读书认字,晚上教他习武。而我认识凌尘的过程说起来更是让八点档的狗血剧编剧都吐血。
那是2012年初秋,我在广州谈了笔生意,做完交易之后,几个伙计要求到附近的Night club放松。中途遇到一个年轻人被一大帮大圈仔追杀。这个年轻人就是凌尘,当时他穿着一件白T恤,牛仔裤,一头碎发,身子非常单薄,但看上去却非常敏捷灵巧。然而让我震惊的是他长得和闷油瓶非常相似,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要不是我一直知道闷油瓶还在门里,我几乎都要把他当闷油瓶了。
有趣的是,从他的表情和奔跑动作来看,他一点也不担心身后那一群舞刀弄棍的大圈仔。从墨脱回来之后,我很少会看错人,因此我吩咐一个伙计上前拦住他,果然那小子当时就冲着我的伙计大吼“滚开!”那伙计叫黄宽,之前是三叔的人,到了我手下之后也一直很忠心,所以我也待他不薄。黄宽被那小子吼了一句,愣了一下,也没生气,就问道,“兄弟,交个朋友怎么样?”
“没兴趣!”那小子冷冷地回答道,这气势和某人真的好像。那小子和黄宽搭话,眼神却向我这边看过来。我知道该我出场了,不慌不忙走到他面前,追杀他的人看到我们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一时也搞不清楚状况,就暂时停下来在一边看形式。
我吐了个烟圈,说道:“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一大群人追一个手无寸铁的小伙子,不符合江湖规距吧?”
那伙人左看右看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过了一会才有一个脸上划着刀疤的男人出来说道,“关你叉事?要你管?”“闭嘴!”那小子回头还了刀疤男一句,又回头对我说道:“老大您混哪条道上的?咱们之前见过么?”我说道我就一路人,看你被这么多人追杀觉得不爽。
“路人?”那小子像是听到笑话一般兀自笑了一回,才又说道,“你是傻逼吗?”我一听不由也笑了,好久没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了,不过这种情况之下我不被当成傻逼才怪。这时一旁的刀疤男知道我和他追杀的人半点关系也没有,就凶相毕露的举起手中的钢管向我头上砸来。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云风哪里容许他伤害我分毫?一出手就扣住刀疤男的脉门一拧,刀疤男惨叫一声钢管立时脱手,满脸惊骇,低下头来求饶道:“老大饶命,我鲁老二有眼不识泰山……”
底下的话我没兴趣听,打断他的话问道:“你们和这小子有什么恩怨?”
“他,借钱不还。”鲁老二答道。
“哦?借了多少?”
“不多,就一,一百万……”
“我靠,明明只借了三十万!”那小子大怒。
“利息啊,靓仔,咱当时不是说好了……”
“他娘的,为了区区一百万就追得人家满街跑?王盟我们手上有多少现金?”我狠狠的掐断香烟丢到地上用力一踩。
“刚刚收的现金,正好一百万。”王盟小声道。
“给他!”我想也不想就说道,王盟也不含糊,把手里的包包扔到鲁老二面前,说道“数清楚了,一百万还打着封条。一分也没少一张也没假!”“啊?”鲁老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间也没去数钱,只是看着那个包包呆得下巴都要掉出来了。一旁边的肇事主也惊讶得合不拢嘴。“我们走!”我一挥手,带着我的手下绕开他们两个往Night club走去。“不管那小子了么?”走了一会,王盟才问道。我摇了摇头,我只是一时兴起。
“等一等!”那小子追上来拦住我们,一脸的淡然。我操!就连这表情也他娘的那么相似?!我恨不得掐他的脸。那小子看我们似乎不想理他,就问道:“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钱?那跟你没有关系。”“我操!老子喜欢不行吗?!”我骂道,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模一样的?!你小子他娘的是他闷油瓶的私生子吗?如果他有私生子的话。
“我只借了三十万而已。”那小子仍然一付淡然的样子,我不由笑了,“那剩下的70万你自己去追回来,算你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我是傻逼,所以帮你,这个理由你接受吗?”“就这样而已么?没有别的目的么?”“那你还希望我有什么目的?要你卖身还债?还是要你以身相许?”
“啊?!”那小子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愣了一下。我身边的人见状早已哄然大笑了起来。“小子,还不快去追?70万哪,拿回来就是你的了。”王盟在一边帮腔道。“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但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我现在要去找那群王八羔子算账。咱们后会有期。”说完真的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靠!这小子真他妈的不知好歹,连一句谢谢也没说。”黄宽吐了口唾沫,恶狠狠的说道。没想到那小子突然又折了回来,“你还有什么事?”黄宽问道。“忘了请教尊名。”他看着我说。“吴邪。”我说道。“无邪?”“吴越的吴,邪恶的邪。”“我上哪可以找到你?”“杭州,长沙。或者北京潘家园。”
“再见!”那小子听完,竟然也不再多问一些具体的细节,转身一阵风就消失在街道转角处。“我靠跑得还真快?刚才被人追杀的时候他怎么像只病猫一样走都走不稳啊?”黄宽睁大眼睛讶道。“他刚才是故意消遣人。”一旁沉默的云风忽然说道。“不是吧?”“而且看他的速度和身手,不但练过,段数还不差。”“云哥您看出来了?”“吴哥早看出来了吧?”云风对我说道,我笑了笑,算是回答。“难怪老板那一百万花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王盟等人恍然大悟。
这事情过后不久,我就忘记了。大约半年后的一天下午,我从吴山居回五街的住宅,三叔的小洋楼我原封未动,当时我还是打心里相信三叔仍然活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安然回来。我在三叔小楼旁边盖了一幢三层高的小别墅,平时我就住在这儿。刚一下车,就看到一位潇洒玉立的年轻人靠在我家房子外面的围墙上,双手抱肩,望着天空发呆,似乎在等人。
这男子眉清目秀,显得非常帅气,眉宇间有股超脱世俗的气质,那姿式那气质像极了当日在这个地方第一次见到的闷油瓶。那年轻人见我下了车,走上前来说对我说道:“吴小佛爷,我们又见面了。”“你是?”我看他没有恶意,示意云风退下。
那年轻人笑了笑,“吴小佛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说着就把背上的背包解下来打开放到我面前,里面是一扎扎崭新的人民币,“一百万,一分也没少,还打着封条。正当途径赚来的,请小佛爷放心收下。”这个时候我似乎想起来他是谁来了,不禁莞尔,“原来是你,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凌尘,凌驾红尘之上。”他说道。“果然是好名字,这些钱怎么回事?”“还你的,上次多蒙小佛爷糠概。我凌某人虽然是一介浪子,但是从不受人钱财。”“钱当时我是送出去的,再没收回的道理,凌小哥别放在心上了。”“无功不受禄,我凌某人恩怨分明,这笔钱小佛爷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这样吧,钱我也不收,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留下来给我做事吧,这点钱算是预付给你的年薪,不知意下如何?”“成交!”我本来以为他会推辞,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爽快的答应了,一阵喜出望外。从那之后他和云风一样,成为我的心腹。不过凌尘和云风还是有所不同的。那也是源于我的私心,我对他比别的人都要好一些,一方面,他很多方面实在像极了闷油瓶,另一方面由于他本身的性格和他的身手,我把一些非常机密的任务交给他。这使得他遭受了不少的流言蜚语。但他心性高傲如闲云野鹤,也从不放在心上。
六.重进长白山
在二道白河呆了两天,进山的装备早已准备好送到我们的住处,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也吩咐王盟去置办。这会儿,王盟扛着大包小包的走进我们的房间,一进门就冲着我大声嚷嚷道:“老板啊,你这次真的是坑人啊,你看看你都买了些什么?脸盆?卫生巾?这是要搞哪样?脸盆什么的也就罢了,卫生巾害得我在收银台被收钱的小姑娘捉弄……”我看到凌尘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连忙说道:“好了好了,别发劳骚了,回头给你加工资。”“这还差不多啊。”
太阳准备落山的时候,张海客如期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当年离开墨脱,他就扯下带在脸上的人皮面具,恢复了他本来的面目。不得不承认,张家的血统十分的优良,一个个都长得那么好看,闷油瓶就不说了做为张起灵,他帅得不可一世。张海客虽然没有闷油瓶那样无敌,但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可以让千万女人为之倾倒的男人。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真面目的时候,我忍不住冲上去狠狠掐了他一把然后骂道:“你他娘的,长成这样还要假扮我?有病啊!”
当时他就神精兮兮的说道:“你的脸好用……”
凌尘没见过张海客,张海客也没过凌尘,所以当张海客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凌尘条件反射的的站到我身前。
“别紧张,这是自己人。”我示意凌尘退下。和张海客打个招呼,与此同时张海客一进门就盯着凌尘,满脸不可思议状。突然吐了口唾沫说道:“我靠!这谁啊?长得这么像?!要不是我知道他一直在地底,我还真把他当成他了。小三爷,你行啊,费了好多心思找来的吧?”
“海客,这是我的助理凌尘。凌尘,这位是从香港来的张海客,张先生,我的朋友。”我给他们引见,两人握了一会儿手,张海客又说道:“他要是知道你找了个像他的人来填补空虚,一定会很生气的,他生气的后果十分严重……”
“靠!我和凌尘清白得很,你别乱给我们扣帽子。话说你准备好了吗?我们就要出发了。”我骂道。
“鬼才相信你们是清白的。现在出发么?你就带他们两个啊?”张海客的眼睛在王盟和凌尘身上转溜了半天,最后停留在凌尘身上。
“他两个就够了。虽然你一定会觉得他们不如你。”
“哦,那我们走吧,你肯定都准备好了,所以我什么都不用做了。”
我们当即背起背包出发。这时,虽然已是下午五点钟,但是太阳还没有落下去,而且天气状况良好,天空明净,碧蓝碧蓝的,看不到一丝云彩,一如那款雨过天青,让人心灵一片宁静。
一眼看到早已整装待命的直升机,张海客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查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如初,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跳了上去。凌尘和王盟把背包扔上去后也跟着跃了上去,凌尘动作轻盈得像只狸猫,张海客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稍后是王盟,我在准备登机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居然是小花。
“发小,你现在在哪呀?”小花的声音少有的严肃。“我?我现在香……港。”“香港?你干嘛不说夏威夷?我都知道了。”
“啊?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我心说你怎么会知道?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王盟,这小子正在上面认真的整理背包。
“放心,我不会阻止你。你要是不去的话,一辈子也不会安生。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一次,你要是最后发现自己被骗了,就死心吧。今后的日子由我来守护,懂吗?”
“小花……”
“好了,一个月后,你要是没有回来,我就把长白山铲平!”小花说完就断挂了。我握着手机,半天才回过神来,有些话我说不出口:小花,对不起!要是闷油瓶没有曾经在我的世界中出现过,我会毫不犹豫的和你逍遥天下。可是命运捉弄人,他出现了并霸占了我的人生,所以即使这一辈子再没机会见到他,我也只能为他一个人守候。
进山的线路,这几年来,前前后后走了十几次,从最初的毫无目的,没头苍蝇,到最后的精准定位精确到达,着实吃了不少苦。尽管如此,当直升机起动的时候,还是有了些许的紧张。张海客感觉到我的不安,拍了拍我的手,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以示安慰。
“我说张爷,”王盟坐在对面,看着我们,犹犹豫豫了关天,终于开口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这是要去哪?干什么?我从未见过老板在出发前就露出这样的表情。“盟盟,你别担心,咱们这是去救你家姑爷。有我在,你们家老板不会有事的。”张海客笑道,我听了差点吐血。姑爷?姑你个头!要是也是老板娘,哼!
“姑……姑爷?”果然王盟这笨蛋看着我,“老板,姑爷是谁?”
“姑你个头啊?人家耍你呢!你就当真了?!”我怒道,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头,这呆子才讪讪的收了话。
大约一个小时过后,我们安然到达目的地。凌尘放下软梯,第一个爬下去,接着是我和王盟,张海客把最后一个背包扔下来之后,就把软梯收了回去
“他要干嘛?难道他改变了主意,要临阵退缩么?”王盟奇怪的说道。这时,只见张海客做了一个件我们大家都骇然的事情他竟然一个纵身从二十米高左右的高空凌空跃下。那姿态真他妈的说不出的优美。
“啊?!”王盟和凌尘同时惊叫起来,虽然我也觉得惊讶,但并没有觉得震憾。当年闷油瓶为了救我,从三十多米高的山崖上跳下扭断了手腕,我自己也有过高空坠落的记录。
张海客已安然落地,为了缓冲他就地打了几个滚,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站好,动作十分的轻盈,看上去非常的潇洒。
“哇,真是厉害啊!”王盟上前用力的拍了拍张海客的肩膀说道,“看不出张爷这么个小白脸,功夫竟然这么好,要不是亲见,打死我也不敢相信有人胆敢从那么高的天空跳下来,还毫发无伤。”
“你别在你老板面前夸我,入不了他的眼。我这点三脚猫到你们姑爷面前,就连小屁孩都不如。”张海客笑道。“又是我们姑爷?我们姑爷到底是谁啊?我又没有姑姑。”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呆啊!除了姑姑的老公就没人可以称为姑爷吗?你老板这么多年来都不炒你鱿鱼真是奇迹。难怪当年会被一伙村野山民暴打……”“等等,张爷,你刚才说什么?我被一伙村野山民暴打?这是哪时候的事?在哪发生的啊?”王盟跳起来,就差没楸住张海客。”张海客弹了王盟一记脑瓜崩,不再理会他。
“喂,你说清楚啊!”王盟追在张海客身后,张海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王盟别再问了,然后就走到我身后,仔细的查看一番身后的裂缝,点头道,“果然是这里,小三爷你的记性不是盖的。”“这地方我每年走一回,能不记得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那个机关我找了那么多年,也一直没找着。”“要是人人都能找到,张家怎么混啊?”张海客笑道。我心说你张家厉害,再厉害也只能混了个门卫当当。
我们在出口休息了一会,就开始往里走。张海客打头,我跟上他,王盟和凌尘在后面扛装备。张海客花了七天的时间,搞定了机关,随着“咔喳”一声巨响,当年那块挡住一半壁画的大石头自动挪开向一边,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那洞口高一米多,正咝咝往外冒着冷风,看上去犹如地狱的入口一般。我探头进去,仔细看了一下,就看到左边的石壁上刻着一个德文符号,一眼认出这是闷油瓶留下的。舒了口气,心道:终于找到了。
“幸不辱命。”张海客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当看到我一直在看着他的时候,他摊了摊手道,“从古至今,这些机关都只有张起灵才能知道,我容易吗我?”“那当年他跟我说要老九门的人来轮流看守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老九门的人都是张起灵吗?”
“拜托。这个机关每隔十年遇到那个特定的时间点,就会自动打开,前后十五天,错过了就只能再等十年。”“你的意思是说,这机关每十年就会自动打开一次?”“本来啊!”“那那个时间点是什么时候?”
“立秋前后。你自己迫不及待的跑来能怪谁啊?幸好我早年跟在他身边的时候偷学了很多有用的东西,不然,你以为这世上还有谁能找到这个机关并启动它啊?真搞不懂,十年都等过来了,为什么就不能多等这两个月呢?”张海客邪笑道。我脸一红,也没空和他扯皮,以往的教训告诉我,越跟他扯皮他就越得意,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我自己。
我们在温泉边休息了一会,把装备重新分配了一下。王盟看到我分配东西,意识到有些不妙,挤进我和张海客的中间问道,“老板,你这是要干什么?”
“下面的路,太过凶险,所以我只打算和张先生下去,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一个礼拜后,要是我们没有出来,你们就自己回去吧。阿伟会一直在二道白河待命,只要你们呼叫,他就会第一时间进来接你们出去的。”阿伟就是之前驾驶直升机的伙计。
“老板,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以往任何一次,你都不会半路上丢下我,为什么这一次却在这里拒绝我们同行?难道你根本就是不打算回来吗?”王盟严肃说话的样子,让我看着有点不适应。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只是这接下来的路,不需要你们而已。”
“那你带我们来干什么?难道只是带我们来看雪山或是让我们偿偿坐直升机的滋味?”
“不是,有很多事情我只能在这里对你们说。先是王盟,你跟随我的时间最长,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吴某人的忠心我看在眼里,我一直打心底感激。所以如果这一次我真的回不来,请你把我从三叔手里接过来的产业全部交给二叔,只有你最清楚哪些产业是三叔的,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
“老板,你这是在留遗嘱吗?”
“遗你个头,老子还没死呢。”
“那你为什么说得这么慎重,我很害怕的。”
“至于凌尘,我知道我交给你的任务很重,也很渺茫,但是也并非全无可能,所以不管是多少年不管花多少金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完成任务。如果有一天,你做到了,而我再也回不来,你就把我名下所有的产业和账上所有的钱全都交给他,并在你有生之年帮我照看他。我知道这个要求太过苛刻,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如果最后你也没做到的话,你们几个就把我的财产拿去分了,退出江湖,娶个好女人,生个孩子,好好安渡晚年。”
“他?谁是他?老板你说的他是谁?”王盟在一旁问道。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问。
“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放弃。”凌尘淡然的说道。
“我反对!老板,看来你这次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我不能允许你这么做,你要是真有什么事,我怎么向二爷交待?”王盟看我从没这样郑重其事的说话,跳起来大声说道。
“盟盟,你反对也没有用啊。除非你现在就能杀了你老板。”张海客在边上叹气道。
“好。你一定要这样我也没办法,但你们总得让我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吧?不然,将来,二爷和阿姨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都跟你说过了,咱们要去救你家姑爷。”张海客笑道
“老板,我要你亲自说。”
“就像张爷说的那样,我要去救一个人。不过不是什么姑爷,而是一个朋友。我这一辈子所做的一切,去墨脱去古潼京,都是为了能万无一失的将他从这地底下带出来。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如果到了最后我没能成功,那我这一辈子也没有意义了,我会留在那里陪他,直到老死。所以我不想让你们陪我下去,懂了吗?”
“那个朋友是谁?值得你连命都不要了?”
“你不需要知道。”
“老板啊,这样我就更不能让你下去了……”王盟几乎带着哭腔说道,张海客早已拖起我的手闪身跳进洞口,“老板!”耳边传来王盟的尖叫声,洞口的封石迅速归位。
四周顿时陷入黑暗。仿佛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七.又见青铜巨门
“小三爷,你真的感动到我了。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因为他对你那么好而耿耿于怀,明明我才是他的发小。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当初的选择没有错。”站在洞口,面对着无边的黑暗,张海客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为什么这么介意?我和你是不一样的。”我看着他,虽然看不到,也知道他看不到我,可是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眼里有一丝落寞。“有些地方是一样的。至少,心意是。”张海客低声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假扮你吗?因为只有你的脸,才能让他暂时放下一些东西……”
“海客?”“当然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被迫假扮成你的,可是后来是我自己愿意这么做……”“其实,我也一直我很羡慕你,你们之间有我无法插足的过去。你们是发小。”“发小?!”张海客笑了一声,“大概只有我这么觉得了。算了,我们不说这个,反正十年前他决定替你守青铜门之后,我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我心里没来由一阵心酸,为张海客,也为我自己,也许我们都一样,只是闷油瓶漫长生命中一个时期的过客。想到这,我竟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我深吸了口气,“张海客,我们是朋友吗?”
“你说呢?”
“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态度,总之我都将你当成真正的朋友了。所以,如果这一次我真的回不去,那么请你再次带上我的面具回到那个世界中去,替我打理吴家的产业,替我孝顺我的父母。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娶一房媳妇,生一个孩子,好好过着吴家长子的生活。你能答应我吗?”
“靠!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我才没这么无聊呢!凭什么我要替你去做那些麻烦的事情?”张海客骂道。
“我是认真的,这也是我这次为什么叫你一起来的原因,原本我可以直接炸门的,可是想到这些,我才把你一起带上来。”
“我不干!你以为假扮一个人很好玩啊?我半辈子都为假扮你而活,很多时候我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长相,甚至有时候把自己当成了你,好容易才能脱下面具过上我自己的生活,你又想把我往火坑里推?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张海客恢复他一惯的语调,我道,“我也知道你很为难,但如是我真的出了意外,那你就帮帮我吧,我父母已经六十几了,已经没有多少活头,而你的人生还很长,做为朋友这点小忙也不愿意帮吗?”
“我绝对不帮!而且你口口声声说回不去?我想就算你想一直呆在里面,他也不会答应的。”“他是叫我来接替他的,我要在里面呆十年。十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也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你的寿命那么长,你难道连这十年也牺牲不起吗?”“唉,跟你说也说不清楚,因为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等会见到他,你就会知道。不过万一如果你真得在这里呆上十年,那我再考虑吧。”
“谢谢你。”“不要说谢谢,我还没答应你呢!”我们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走下了地道。这条地道一看就知道是人工挖出来的,地面虽然凹凸不平,但是有很明显的挖掘痕迹。而且一看就是直通向某地的捷径,因为我们走了好久,都没发现一个岔道。
我们速度很慢,因为担心那些人面鸟会突然出现,或者墙缝里突然穿出几条巨形的火山蚰蜒。四周静寂,只有我们走路时发出的声音和我们很轻的呼吸声。大约走了十多个小时,终于到了出口,我四处照看了一下,不禁莞尔。原来,这条地道的出口处就开在当年九龙拉棺旁边的台阶边上。所以当我们从地道中走出来时回头一看,就看到了那一扇曾经让我震憾到几乎颠覆已有的世界观的青铜巨门。
“好壮观!”张海客望着眼前的巨门,呆了半晌,叹道。“你之前从没见过它吗?”我问道。“你以为个个人都能有幸看到啊?我之前只是在家族的资料上看到过。”
四处看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一只人面鸟。看来它们不是不在家,就是集体冬眠。只要我们不弄出太大的声音,这些怪鸟们肯定不会发现事隔十年之后,又有不怕死的人类再来打挠它们的清静。
我们走上台阶,仔细观察,这扇青铜门和喜玛拉雅山的那扇外形虽然很相似,但上面的花纹更加精美、更加复杂、更加繁琐。也许里面封印的东西不一样吧?想起喜玛拉雅山青铜门里封印的阎王,我背后冷汗直冒,心想这门里也封印着一个同等级或是更高一级的怪物的话,那我的这条小命可能就要不保了。而且那样,闷油瓶说不定早已连渣都不剩了……甩了甩头不敢继续往下想。
几乎是眼贴着门的,找了好久,终于发现一个凹槽,看形状和边框,和当年闷油瓶给的鬼玺非常吻合。放下背包,从中拿出鬼玺放进去,果然吻合,但是等了半天,青铜门一点动静也没有。“没反应啊?难道他骗我?这个鬼玺是假的吗?”我心疑惑道,想起以往梦中的情形,心道难道真的被闷油瓶骗了不成?
“他不会骗你的。他宁可不说话被你当成闷油瓶也不会对你说谎。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你仔细想想。”张海客在一旁提醒道。我拿回玉玺,再次仔细的观察那凹槽,上面也布满了细密的花纹,而且纹路上还积着一层黑黑的污垢,用指甲刮下一点来放到鼻子嗅了一下,有点儿淡淡的血腥味。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当下解开手上的绷带,挤出一滴血滴入那个凹槽。这也是闷油瓶离开后,我养成的习惯,每次下地之前,都会放点血沾到衣袖上,防患于未然。
血一滴进凹槽,立刻四散开来,不一会凹槽发出一点淡淡的青光,而我手中的鬼玺也受到感应一般发出同样的青蒙的光来,并在我手中擅动,好像要告诉我是时候把它放进去了。我小心翼翼的把鬼玺放上去,这次不用等,就在触到凹槽的刹那,地面突然狠狠的震动一下,青铜巨门在我眼前缓缓的拉开一条细缝。心中一阵感慨,没想到这次这么容易就这么被打开了,我本来还打算实在不行,就用喜玛拉雅山那个方法呢。
“果然不愧是他选定的人。”张海客默默的望着拉开的这条裂缝,说道。我无瑕跟他瞎掰,定了定神,透过门缝往里看去,果然是一片黑暗的虚无。矿灯照进去,什么也看不到,似乎会吸光。心中一紧:难道闷油瓶这十年来,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对着这片无边的黑暗发呆?
“小哥……”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我试探着往里叫了几声,声音也好像被吸进去一般,一点回声也没有。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号角声,一团团蓝色的烟雾在我们四周升起来,这情景太熟悉了。我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连忙拉住张海客跑回地道。“你干什么?”张海客惊疑道,我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我们探头往外看,果然,一排排身穿着殷商时期战甲的马脸阴兵从后方走来,一个个表情阴森呆滞,不过已经见过一次的我,早已没有当年的恐惧。但是心也提到喉咙口,担心万一被这些阴兵发现,会有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脑中回想起闷油瓶当时混在阴兵中进入青铜门的样子,看了看自己身上并没有战袍,也不知能否混进去。要是不能,我该怎么办?难道要回去准备一套战袍再来吗?就在我纠结的当儿阴兵们早已全都进去了。万幸的是,青铜门并没有关上。我们回到青铜门前,鬼玺仍然发出青蒙蒙的光,我从门上把它取下来,深吸了口气。
“小三爷,我只能陪你到这里,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我没有麒麟血护身,进不去。”张海客站在我身边说道。“那你先出去吧,不然那些人面鸟回来,就麻烦了。我的血对它们没有作用。”
“放心吧,在这门关上之前,它们都不会出来的。”
“好吧,如果我太久没出来。你就带上我的面具出去,来之前我早已准备好放在背包里了。”我不再说什么了,真正的朋友不需要千叮万嘱。
八.重逢
诚如汪藏海留在蛇眉铜鱼上的信息所说的那样,青铜门内是一片黑暗的虚无,什么也看不见,手电筒的光也透不出十厘米范围,只有手上的玉玺发出的光勉勉强强能看到十厘米之外。我从背包里取出一窜夜明珠手链,那是五年前从墨脱回到杭州时收到的,张海客寄给我的,说是之前他截走的邮件里的东西,那本来是闷油瓶寄给我的。当时我非常的震惊,夜明珠这种东西,历代帝王刮地三尺也都只能拥有那么几十颗,可见其珍贵。而张家却如此大手笔拿来做手链?并且这么大方的送人?我之前想过青铜洞里必然会有吸光的物质,汪藏海也说过必须要有真实之火才能照亮,既然夜明珠能在夜中发光,应该也适用于此。要不闷油瓶巴巴的寄这个给我干什么?
事实终于证实了我的想法没错,夜明珠此刻在我手上发出青蒙蒙的光,虽然不是很强烈,但可以让我看到十米开外的地方,顿时松了口气,心道:闷油瓶,你果然是在等我来接替你的,你连这东西都给我准备好了。借着珠光,我发现这地方和喜玛拉雅山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这里也和那里一样,都是那块损石的碎片,地表被一层黑色的溥膜覆盖着,由于可视度有限,我无法目测出它大概的体积,但是可以感觉到它起码比喜玛拉雅山的青铜洞大上好几倍。
弯下腰来,摸了摸地面,手感很温润,而且还有点滑腻腻的,从腰带上取下黑金匕首轻轻刮下来一层闻了闻,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是可以肯定不是鲜血的味道。被刮下的地方,露出繁琐的花纹,看来这里也和喜玛拉雅山的青铜洞差不多,虽然这些花纹和那里的不同。这东西难道也是用来导血的吗?看这个地方的面积,要全部导完得需要多少血液?一千个我都不够啊。想到这我就有不好的预感,连忙站起来往前走。不管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我都不想在这里多浪费一分钟。
青铜门内似乎没有时间概念,我也不知走了多久,前边不远处终于出现一抹朦朦胧胧的光,拿出望远镜一看,目测在离我大约一千米处,有一个圆形的球体,正在发出微光来。加快步子往前走,悄无声息,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目标一点点的靠近。这时,我终于看清楚,那是一个圆形的球体,类似于喜玛拉雅山雪谷中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这个球体通体是一个个丑陋的孔洞,那些光就是从孔洞里发出来的。那个发光球的周围,围着九扇高约三米的玉门,门面晶莹剔透,似乎有液体在里面流动,又似乎完全静止,看起来十分的梦幻。发光球发出来的光被九扇门吸收后,又反射到球体下面一张碧绿的玉床上。这情景看上去如同科幻电影中的镜头,十分的瑰丽。
在黑暗中行走久了忽然遇到光明,我不由加步子走上去,透过门间的间距往里看,一眼看到翡翠般碧绿的玉床上,静静的躺着个人,那人身材修长,双眸紧闭,不是那个挨千刀的闷油瓶子是谁?来之前我曾经设想过很多见到他时候的场景,现在看来,情况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抑制心中的激动,尽量小声的叫了几声“小哥……”但闷油瓶毫无反应。我心道难道死了?开什么玩笑?你当初说要我十年后打这扇来接替你,就是为了给你收尸来么?不过想起当年他进来的时候什么食物也没带,这么多年过来即使他一直在沉睡着,那死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必竟没有人能十年不吃不喝,想到这我冷汗又冒了出来。门间的距离有点儿小,我试图着从中穿进去,没想到我刚一抬脚,眼前静止的玉门们就像旋转木马一样转动起来,速度越转越快越转越快,不一会就转得我眼花缭乱,晕头转向。
难道是触动了什么机关?试着往后退了一步,果然玉门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里面玉床上的闷油瓶仍然死一般连动都没动一下。“怎么办?”我皱了皱眉,苦想了五分钟,知道这里一切只能靠自己。强行让自己静下心来,仔细观察了四周,除了眼前的球体和玉门,仍是一片黑暗的虚无。刚才我是走近了玉门才引发的机关,看来机关线索一定是在地上。想到这我弯下腰来仔细观察。果然看到地面上围着玉门,有一圈圆形的纹路,像地球的赤道一样,把玉门圈起来。我拿出瓶装水倒了一点下去,水顺着纹路两边往流出去。舒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再次解开绷带用力挤血。血一滴到纹路上立刻以极快的速度两边流去,大约十分钟后,血纹终于汇合到一起,这时传来咔喳一声轻响,两扇玉门两边滑开,拉开一个足够一个大子通过的空格。我包好绷带,强忍着失血过多的眩晕,稳住步子走到闷油瓶身边。
可是当我强忍着剧痛和血晕走到玉床边上时,却猛然发现玉床上空空如也,原本躺在床上的闷油瓶突然消失了,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明明还在这里?难道说,这又是我的幻觉?不可能!这么真实!绝不可能会是幻觉!我四处看了看,自身被九扇玉门包围在中间,目之所及除了是斑驳陆离的光线相互交措之外,别说闷油瓶,就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我木然了,站在玉床前不知所措,刹那间所有跟闷油瓶相处的往事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在心头回放:
初识的时候,他的话不多,对我总是一付爱理不理的样子,非常的讨厌。直到海底墓,他才开始变得有点儿人情味,对我也不再那么拒人千里。印象最深的是从海底墓出来的那几天,我们因为风暴被迫在永兴岛逗留了一个星期。那个星期,我们共处一室,但几乎无话可说。每天上网,试图着了解一些他的信息,可是一无所获。胖子被招待所一个妹子迷住,天天跟人家套近乎,就我们两整天对着发呆。离开永兴岛的前夕,我强行把他推到海边散步。现在想起来,八成也是他闷慌了,刚好想出去走走,所以才被我拉出去的,不然以他的身手,十个我都拉不过。
那一个下午,我们在海边的礁石上站了好久,几乎两腿都麻木了,我主动说话打破了沉默,因为我知道要这只闷油瓶子主动跟你说话,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小哥,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下一个目的地。”他淡淡的回答。我很想问他所谓的下一个目的地在哪里,可是我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于是就转了话题,“那以后,我们还会不会再见面?”闷油瓶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会还是不知道,我不好去追问,于是又说道,“那你平时上网吗?或者有E-MAIL,QQ什么的。”我没问他有没有手机,因为我从未见他拿过,至于电话,这人八成居无定所,有电话也等于没有。果然闷油瓶又摇了摇头,我不禁苦笑,“看样子,这次是咱们兄弟仨最后一次见面了,真可惜,刚刚成为朋友,马上又分开了……”“也许这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闷油瓶扭头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那个时候的我,根本没意识到他这句话所含的深意。后来,我们就一直沉默着站在海边吹着风,一直到胖子把我们找到了,才一起回招待所。
再一次见面,是几个月后的云顶天宫。在这期间,我也曾试图去寻找他的来历,可是哪怕是一丝蛛丝马迹也无从找到。让我耶闷的是,这一次,他连招呼都没跟我打,更不用说跟我说话了,看到他这付生人勿近的样子,我也懒得和他套近乎。这种状况一直到进入裂缝之后,他忽然趁着四周无人之时,把我拉到石头背后,悄悄的告诉我,要尽量与陈皮阿四他们保恃距离,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我的脸。也许当时那种环境之下,他并不是要真亲我,而是不小心碰到我而已。无论如何,我都把它当成是我的初吻。想想我当时都27岁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拉过,却被一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纪还比我矮一点点的男人夺去了初吻,让我情何以堪?当时那种意外又害羞的心理,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儿耳热心跳。后来,亲眼看到他混在阴兵队伍中走进青铜门,临走之前还给我回眸一笑说再见的时候,我真想冲上去逮住他问他要干什么?我甚至想到要跟着他一起进去。可是事实却是我被胖子死死按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那种生离死别的恐惧,害得我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做恶梦,要不是之后在格尔木疗养院地下室再见到他,我还真以为这挨千刀真的不在人世了。
上天不会辜负有爱的人,再次和他重逢的时候,我无比惊喜。黑暗中,闷油瓶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别动”的时候,我瞬间就瘫软在他怀里。在这之前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再见到他了,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永远也不会体会到当时重逢的那种感受,又是惊喜又是激动又是怀疑。所以,当看着他和黑眼镜在我面前飞奔的时候,我才拼命的追上去,直觉告诉我要是不追上去,这将会是我们今生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没有考虑到他们要去哪里,干什么,危不危险,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在我面前再次消失。那天夜里,在定珠卓玛的账逢外,我们有了单独交谈的机会,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渐渐明白了自己要的是什么,可是却无法向他传达,在我看来,像他这种淡漠的人,一定跟感情这种东西绝缘,何况我还是个带把的。自己也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只能隐晦的对他说出如果他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的话。
这场谈话过后,基本已经坚定了我对他的感情。所以后来当阿宁对我投怀送抱的时候,我才能如柳下惠一般无动于衷,在那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夜晚里,我对她没有一丝非分之想。甚至她最后死在我面前,我都只是感到可惜而已,没有多少悲伤的成分。然而,上天是很公平的,它给我打开了一道门,却闭上了一扇窗。九死一生和半个月的苦苦等待之后,闷油瓶虽然回到了我身边,可是竟然失忆了。当看到他从陨石洞中出来后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无比的心痛,简直比我自己失忆还要心痛。他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在格尔木医院那段时间,我每天面对着失忆后茫然无措的他,恨不得代替他去承受。我不停的问自己,要是他真的这样一辈子也想不起我来,我该怎么办?把他强行带回杭州金屋藏娇吗?他会这样乖乖就范吗?会不会直接把我当成海猴子秒杀了?
纠结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决定帮他寻找记忆。不论他的过去多么的凄惨,他都拥有找回的权利。在寻找记忆的过程当中,我们独处的时候多了起来。之前我也曾经想过就这样算了吧,也许什么都不记得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我甚至产生要养他一辈子的想法。当然,每次这种想法都在遇上一心想要找回记忆的他的眼神所击败。在初进巴乃的那段时间,是我们最轻松愉快的时光。那时,我们没有太多的包袄,就当旅游一般。胖子整天忙着泡云彩,我们俩就经常坐在一起发呆。闷油瓶话虽然不多,但是呆在他身边让我觉得很充实。云彩很喜欢闷油瓶,经常有事没事绕着闷油瓶转,闷油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像霍玲和陈文锦那样的女人都没能在他心中投下涟漪,更何况云彩这种山村小女孩?果然,事实证明我的猜测又对了。离开防城港的当天,云彩突然把我叫到走廊上,直愣愣的打量了我半天,我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劈头就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云彩就叹了口气,道,“吴老板,那天晚上,在妖湖边,我唱歌给闷老板听。后来我告诉他说我喜欢他,让他带我离开。你猜他怎么回答?”“回答?”我冷笑,“他没直接把你脖子拧断算好了。”
“没你想的这么严重。闷老板只是告诉我说他早已有喜欢的人而已。你不想知道闷老板喜欢的人是谁吗?”云彩看着我。我心道,是谁?该不会就是你吧?“不想,关我鸡巴事?他张起灵就是喜欢禁婆老子也管不着。”我非常没有礼貌的丢下云彩走回病房,这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呆,我只想尽快回到杭州去,好好打听考古队的事情。
大闹新月饭店,被迫住在霍家别院里,这时我才发现闷油瓶竟然也会做饭,而且味道还非常的好。好几次我们独处的时候,我都想问他云彩说的他喜欢的人是谁,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害怕知道答案,我怕我承受不起。没过几天,我们被迫分开,我和小花去四川,闷油瓶、胖子和霍老太去广西,我这时才意识到他们的可贵。三叔说的没错。以往的我,真的都是被贵人保护着,不光是闷油瓶,还有胖子和潘子。所以当我知道,由于我们的疏忽,导致闷油瓶他们陷入险镜之后,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以至于后来,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张家古楼中看到他的“尸体”的时候,我竟然忘记去确认那是不是尸体,就站在他的身边几近崩溃。直到胖子提醒我说“小哥没死”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我本来想要是他真的死了,我可能也会死在那里的。
那一次,我们最终活着走出张家古楼。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终于可以停下来了。我甚至想到让他在杭州住下来。可是没等我臆想结束,他就穿戴齐整的来跟我告别。我当时真想冲上去揍他一顿:老子九死一生才把你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来跟我告别的。可是事实却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次独自上路,而我自己则失魂落魄到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从巴乃回来之后,我知道这一辈子再不可能会见到他了,我也打算死心了。也许我们当初就不该相遇,更不该在聚少离多的这几年里,有了这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可是当我准备忘掉一切,从新开始的时候,上天再次跟我开始了个玩笑:他一身黑衣的出现在我的店铺中。
当时的心情,居然是感觉到逝去了的恋人再次活着回到身边一样,欣喜若狂。我天真的以为他总算想通了,总算回来了,总算可以留下来跟我一起生活了。我开始考虑到要帮他买房子,然后还算计自己的财产够不够养活他什么的。但他的第一句话,又生生把我打下地狱,“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当时掐死他的动冲都有了,因为除了掐死他,我别无他法可以让他永远留在我身边了。可是我再一次什么也做不了,即使千里送别,将他送到裂缝,最后也只有被捏晕,再次回到醒过来之后整个世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凄惨境地。
之后的这十年,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能从这里将他安然带出去,可是眼前的情形再次让我如坠冰窖。我呆呆的站在玉床前,心里几近崩溃: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我苦苦追寻了十年,等到的就是这么个结局?再也控制不住,蓄意以久的眼泪终于滑下来,一滴滴滴落玉床上。为什么?跟我开如此残酷的玩笑?我几乎是竭斯底里的叫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小哥,你给我出来!我刚才明明看到你了!你别再跟我玩捉迷藏了,快出来!张起灵!”
“别叫,会惊动那些东西的。”这时,一个人突然拦腰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道,虽然隔了十年,但是我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闷油瓶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刚才只是下意识的行为,不指望他真的出现了。这难道又是幻觉么?我抬眼一看,果然面前出现的正是那张日思夜念的脸,十年过去,这张脸一点儿也没有变老,只是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变得无比苍白,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看上去竟然似乎是透明一般。“小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真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嗯,是我。你不是在做梦。你现在什么也别问,你失血过多,先休息一下。”闷油瓶说着伸手摸向我的后脑勺,我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叫道“不要!你要去哪里!?”“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闷油瓶说着在我脖颈后按了一下,我就一头载倒在他的肩窝上。
九.终极
不知晕了多久,终于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闷油瓶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下意识的捏了捏大腿,很痛,应该不是做梦了。想要坐起来,闷油瓶握住我的手说道:“别动,你身子现在很虚。”声音异常冷清,听着却让人莫名心安,“小哥,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不是,我就在你身边。”闷油瓶的脸离我很近,说话的这当儿,他呼出的气息轻喷到我脸上,温热温热的,他是活着的,这下我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在做梦了。可是他娘的刚才那一瞬间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眼花了么?
“小哥,你刚才一直躺在玉床上吗?我没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你躺在这儿,可是等我进来的时候,你一下子就不见了,然后等我大叫的时候,你又凭空出现在我面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中了幻术,你一走进这个范围之内,就中了幻术。我一直都躺在这儿,你看不见我是因为这里的磁场可以让人看见他最害怕的东西。而破解的方法只有世间最真诚的情感。你刚才哭了,眼泪滴落到我身上,只是你看不见。你的眼泪包含着真诚,所以幻相被破解,你才能看到我。”
“最害怕的东西?哦!”我内心最害怕的东西就是你在我面前消失么?果然。
“小哥,刚才我睡了多久?”“不久,大概就两个小时左右。”“我还以为我睡了一年了。” 我讪笑道,闷油瓶从我背包里取出一瓶水来递给我,我道了声谢,心中有一千个疑问要问他,却不知从何问起。只好四处打量这个地方。
“吴邪。”闷油瓶看着我忽然说道,“吴邪,你为什么要来?你不该来的。”
“我为什么不该来?当初不是你叫我十年后如果还记得你的话,就拿着鬼玺来这接替你的吗?我没有忘记,所以我来了。”
“你应该结婚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里的事情由我一个就可以了。我当初跟你立下那个约定,其实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并回到你原来的生活中去。”
“凭什么?凭什么要让你替我承担,凭什么要让我欠你这么大的人情?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我一分一秒都不敢忘记和你的约定,为了能够将你从这个地方安然解救出去,我做了很多事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恃着?你为什么就不能忘记呢?忘记这一切,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靠,你说忘就忘啊?!要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忘记,你为什么还要去跟我告别?!”我有点激动起来,闷油瓶叹了口气,说道,“你……你要我怎么办?”
“你管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而且我现在已经来到这里了,接下来就是接替你。”
“不必了。我已经把这地方封印了,这个封印至少可以坚恃一百年。一百年后,谁知又会有什么变化。”
“小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好邪门。”
“这里就是终极。”
“终极?”我差点没呛住,原本以为终极至少是个大怪物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地方?“你的意思就是说,终极是九扇玉门围着一个会发光的球体,球体下面摆着一张玉床?这要是说出去,别人会不会把我当成神精病?”
“这个球体,是一种天外陨石我们叫它天玉。它发出来的光,其实是一种能量辐射,能够改变人体的基因,使得被辐射的人长生不老。”
“你的长生就是因为这个吗?”我问道,闷油瓶摇了摇头,“我是因为家族遗传。我躺在这里是因为之前封印这里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精力,需要修复。”
“你的手没事了吗?”十年前他为了救我,从山崖上跳下去扭了手腕,想到这我下意识的抓起他的手,还好,两只手由于长时间没接受日光照射显得苍白之外,没有一点伤痕。
“早就好了,这辐射可以修复人体的损伤和病痛。”“这我就放心了。你接着说。”
“那九扇门,是空间遂道,有的通往域外空间、有的可以穿梭于过去未来、有的通往另外一扇青铜门。开启它们的关键就在鬼玺上。你看到的阴兵就是从那扇灵界之门穿梭而来的。我们张家现在所掌握的,也只有穿梭时空和横跨空间的方法。另外几扇门通往哪里,有什么作用,我们也还没研究出来。”
“那十年一轮回守青铜门又什么原因?”
“这些门,每隔十年就会有一个时间点自动打开,很多年以前我们的祖先在打开时空遂道的时候,不小心触动了异界之门,于是每隔十年,就会有怪物从里面出来。我们要做的是在门打开之前把他封印住。”
“那老九门又是怎么回事?老九门的人,根本没可能来到这地方吧?要不是我有麒麟血,我也来不了不是吗?而且这是你们张家的事情,为什么要老九门来承担?”
“你还不明白吗?哪里有什么老九门?所谓的老九门,其实都是当年从张家分离出去的外族子弟。”
“啊?你是说,我们老九门全都是张家的后裔?”
“嗯。”
“那即使是这样,没有麒麟血他们一样进不青铜门,更进不来终极吧?”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都带着麒麟血的隐性基因,再加上一些催化剂。就会暂时拥有宝血的力量。加上带着鬼玺可以使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这里,然后,接受这里的辐射,血液力量会强到可以封印这些门的程度。之后,虽然会晕迷十年,但是不会死,幸运的甚至可以得到长生。”
“你说的催化剂是什么?”
“就是你之前见过尸蹩丸。”
“啊?那不是毒药吗?”
“没有麒麟血基因,直接服下那东西,的确是要命的毒药。而且服下之后,没来这里接受天玉辐射,不是死,就最终变成禁婆或马脸怪。”
“啊?你是说,霍玲?”
“对,她当年在西沙服下尸蹩丸,可是血液遗传太弱,进了青铜门后又没能来到这里,所以后来就变成了禁婆。”
“那,我的麒麟血又是怎么来的?”
“你是老九门中,血液隐性基因最强的后人,服了麒麟竭之后,几乎可以和正牌的相提并论了。”
“你的呢?据说你的血液是张家海字辈中最纯的。”
“我是遗传自我亲生父母,他们都是张家本家血液能力最强的人。”
“你知道你父母是谁了吗?”
“嗯。”
“是谁?”我追问道,闷油瓶想了一会儿才断断继继的说起来:闷油瓶的亲生父亲,名叫张顺朝。是张家第三十四代起灵,也就是当年在泗水城中被刺杀的那位族长。母亲,本名白玛,精通医术,是藏系张家分支首领的女儿。和张起灵一样,张家族长夫人的名字都叫佩灵,闷油瓶的母亲成为族长夫人之后,也把原来的名字抹去了。闷油瓶的父亲成为起灵之后,张家已被严重渗透,闷油瓶的父亲身边也没几个值得信赖的人。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反派害死,所以就派自己最亲信的人,把身怀六甲的妻子送往长白山青铜门,自己则带着族长信物与反派周旋。后来在泗水城,闷油瓶的父亲遇上了伏击,由于鬼玺已被妻子带走,反派没有讨到好处,就直接把被族长杀害。
而另一边,闷油瓶的母亲和亲信则从长白山青铜门穿越到一百年后的民国初。当时他们走出时空遂道,出现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问了当地人,才知道他们居然从长白山直接回到了墨脱。后来,闷油瓶的母亲思夫过度,产后失血过多,不久之后就离世。临死之前吩咐那个亲信无论如何都要把闷油瓶带回长白山本家。原本以为事情就是这样结束了,直到闷油瓶当了族长,第一次以族长身份去到墨脱的时候,才知道,当年他的母亲并没有直接去世,而是保留了一些意识,为了有生之年能再见到闷油瓶一面她要求她的族人把她冰封起来。所以那一次,闷油瓶在西藏见到了他的母亲,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然而,母子俩相对无言相处了三天,他的母亲终于真正的辞世了。
那一段时间,闷油瓶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痛苦和亲情的滋味,在此之前他已经被训练成为无欲无求的工具。他蹲在寺庙里,亲手刻下了自己的雕像。说到这,我恍然想起了当年在西藏喇嘛庙里见到的闷油瓶的石像,原来是他自己刻下来的。
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闷油瓶脸上的表情很悲切,眼睛蒙着水雾。我不敢说那是眼泪,但是看到他的样子,我觉得非常的心痛。为他的身世而感到心痛。我之前曾经无数次设想过他的身世,甚至一度认为他是张启山的私生子,或是董灿的儿子,甚至是那个传说中的3000年前的婴儿,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传奇的来历。要不是我现在就在玉门内,我真的无法相信也无法理解他所说的那一切。有想要把他拉入怀中的冲动,但是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我现在还有更多的事情要问他,“那当年,那一代起灵为什么要让他的亲信离开张家?”
闷油瓶调整一下思路,说道:大概三百年前 ,张家祖先发现有人针对张家布下了一个局,当时虽然不知目的为何,但是当时的起灵意识到,这必定会是一个祸根,于是他决定把身边最忠心的九个子弟放逐到全国各地,这九个人离开张家之后,改名换姓,以另外一种身份留存了下来。不出所料,一百多年前,张家开始进入了分崩离析的时代,许多族中中坚在战乱中死去。张家的实力一下子被削弱了好多。闷油瓶成为起灵之后,张家几乎已经隐退江湖了。但是使命还在继续,所以他只好找到了老九门,希望他们轮流守护这里,做为代价他们也得到长生。可是老九门的人,一个都没有来。
“小哥,也许老九门衰落得太快,根本没有人有能力来履行承诺。”我叹了一口气,这一段历史我之前也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立刻就明白了。“嗯,这我也想到了,他们这一支到了最后,还能拥有血液能力的,大概也就只剩下你了。而且事情也早已过了几百年,张家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我们为此付出的代价,足够抵消了。未来的日子,我们也没有能力再守护下去了。”
“最后一个问题,当年你在西王母陨玉里面看到了什么?文锦去了哪里?”
“我看到我的过去。我没看到文锦,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叹了口气:“好吧。我现在有个提议,不知你愿不愿听?”
“你说。”
“不管这里是什么状况,炸掉它!管他什么长生,什么怪物,什么守护,一炸百了,好吗?”
“炸了?”闷油瓶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差点就告诉他五年前在西藏我和胖子已经做过了同样的事。“别说你炸不了,即使炸了,你以为我们能逃得出去吗?这里是长白山地底,离地面起码有几公里,要到地面最快也要四个小时。炸掉这里,会引发雪崩和火山地震,即使我们能逃到地面我们也无法活着走出长白山。”闷油瓶想了想说道。
“我们可以用定时炸药。这些年来,我学会很多事情,包括配制定时炸弹。最长时候可以定十个小时,十个小时我们能从这里回到地面吗?”我问道。“你确定吗?”“应该没问题,”我说道,“反正按照地震周期预测。长白山十年之内必定会喷发,早一天迟一天,也不会有多大区别。”闷油瓶看着我,看了半天,才说道:“我早已封印了,炸不炸其实都一样。”
“不一样,我一天不炸你就一天记挂着这里,指不定哪天你又心血来潮跑回来,到时我可没这么大的毅力再进来把你带出去。”
“好吧,说不过你,但是,等下要是我们逃不出雪山地震,你就只能陪着我一起死了”
“那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只要我们能在七个小时之内回到地面,我们就可以安然离开。”闷油瓶,我都为此准备了十年了,我不敢冒一丝风险,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去做。
闷油瓶不再说话。我从背包取出药粉,细心的一点点搭配好。调好定时装置。做完这些事情,已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闷油瓶看了一眼他守护了十年的终极,似乎有点恋恋不舍。
“小哥,这一切结束了。我们走吧。”我拍了拍他的肩,他思考片刻,从玉床上拿下一个玉枕塞进我的背包里,点了点头,道:“跟着我。”说着就拉着我的手走出玉门。一股温热从他手心里传到我手上,脸不由跟着热了起来。
十.回程
因为有闷油瓶带路,回程的时间缩短了好多,才半小时左右我们就回到青铜门边上。门果然是还在开着,张海客正靠在边上一动不动的,像是死了一般。吓了一跳,心想我才进去几个小时,这家伙不会这么背,直接挂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罪过就大了。不知道闷油瓶会不会怪我?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闷油瓶,只见他看着张海客,眉头微皱了一下,然后随意踢起地上一块小石块,只见一道乌光飞过去,啪的一声精准的打在张海客的下巴上。
“边个?边个扑街够胆打我?!”张海客跳起来四处看了一下,当看清楚是我们的时候,他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说道“靠,我还以为是哪只鬼,原来是你们两个。我还以为你们早在里面殉情了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闷油瓶问道。
“小哥,是我叫他来帮忙的,我怕我搞不定外面的机关。”
“你们认识了?”
“五年前我们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他带着我的人皮面具。而且差点就害死了我。”
“什么?”闷油瓶沉下脸来,周围的空气一下子降温。
“小三爷,你别害我啊,我哪有要害死你?”张海客的脸色也变白了。
“啊,小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吃了一点苦已……”我一看不对,连忙横到他们中间。闷油瓶冷冷的盯着张海客,看得张海客直发毛,“别这样看我,好吗?以后我会跟你解释。”闷油瓶不语,继续冷冷的注视着他,直看得张海客发毛,看着我说道,“小三爷,你怎么进去这么久?两个月了啊。”
“什么?两个月?我不是才睡了两个小时吗?”我讶道。
“玉床那地方的时间和这里不一样。”闷油瓶道。
“也就是说,炸弹不会在十小时之后爆炸?”
“嗯,如果没算错的话,应该是大约一年之后的事。”闷油瓶淡淡道。
“一个小时等于一个月么?那意思你在里面呆了十年,其实算起来也只是一百多个小时而已么?”
“应该是吧。”
“小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白白让我担心了十年。”我有点生气,但对着闷油瓶我又生不起气来。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这鬼地方我呆了两个多月,没有什么好感,我一分都不想多呆了。”
我们踏上归途。一路上,由于有闷油瓶带着,速度快了好多。闷油瓶拉着我的手,我们并肩走着,张海客殿后。大约走了七个多小时,我们就走到了出口。出口处仍是温泉裂缝,只是开在入口的另一边。
意外的是王盟和凌尘竟然还等在这里,而且,还多出了几个,一看是小花、胖子和小花的几个伙计。看到我们从石壁中冒出来他们着实吓了一大跳,大伙大眼瞪小眼睛相互看了半天,王盟才冲上来掐着我的胳膊叫道:“老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是人是鬼啊?”我被他掐得生疼,咧了咧嘴,闷油瓶不动声色的扒开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眼里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再加他惨白无血色的脸,真让人不寒而栗。
小花突然几个箭步走过来,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已经抡起拳头,“噗”的一声狠狠的砸到闷油瓶的脸上。意外的是闷油瓶居然没有躲开,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苍白的脸上刹时现出一团红色的拳印。但他并没有什么表态,只是冷冷的看着小花。我们都愣住了。小花一拳不解恨,抡起拳头眼看又要打上去,我连忙一把拉开闷油瓶,挡在小花面前说道:“小花,你干嘛呀?”
“没干嘛。看他不顺眼,刚才那一拳是我替你打的,他欠了你十年,你舍不得下手,所以我替你打了!”小花甩了甩手,没再看闷油瓶一眼。
“天真!小哥!”这时胖子也横插了进来。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我和胖子互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记得进山之前我跟你打的那个电话吗?我说过要是一个月后你不出来。我就把长白山铲平。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给人家陪葬的。所以一个月后,我没有得到你的消息,就直接来了。我们花了很多时间,都找不到开启的机关,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把这个地方割开!”小花说着指着面前的石壁。
“花儿爷自己没来过这里,不认得路,所以是我带他来的。天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说一声?你是真的不当胖爷是朋友了!”胖子也在一边不住的埋怨,让我心里有了一些内疚。
“胖子,不是我不当你是朋友,我只是不想再连累你了。”
“什么叫连累?胖爷我要是怕连累,早在十年前就不管你们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不许忘记胖爷我,不然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胖子。还有王盟凌尘,你们俩怎么还在这儿?我不是说过要是一个星期我没出来你们就回去吗?”我看着一旁瘦了一大圈的王盟和凌尘,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感动。
“老板,我知道你一定会出来的。”
“一个月前我就跟王哥说要是再过一天你还不出来,我也要把他打晕了扛回去,因为我们的食物已经不够了。不过当天解当家和胖爷就来了。”凌尘云淡风轻的说道。
“来来,盟盟,这就是你家姑爷,快叫!有见面礼的哦。”这时张海客挤到凌尘和小花中间嘻皮笑脸的说道。闷油瓶回瞪了张海客一眼。
“姑……姑爷?”王盟看了一眼闷油瓶咽了咽口水,“你……你是当年那个……你……果然,还真的是姑爷……”看着他的熊样,我差点没被气死,闷油瓶开口道,“我叫张起灵。”我呛了一下,闷油瓶竟然也会自动向人自我介绍?对方还是王盟?
“张……起灵?算了。我,我还是叫你姑爷吧……”王盟战战兢兢道,我怒了,拍了他一头说道,“姑你个头,叫他小哥就可以了。”“老板,我不敢啊。”王盟哭丧着脸道。“怕什么?爷给你撑腰!”小花在一旁说道。
“花儿爷,您撑腰我也不敢啊。”
“吴邪,没事我挺喜欢的,王盟,你以后的就这样叫我吧。”闷油瓶点了点头说道。
“喂!我可没答应!”我大声道,他们几个看都不看我一眼,全当老子透明了吗?王盟一把拉过凌尘说道,“小子,还不快见过咱们大老板?”
“你是谁?”闷油瓶一直在打量着凌尘,这时候忽然问道,这也怨不得他,毕竟凌尘跟他太过相似,犹如双生一般。不过仔细一看,还是有差别的,主要是气场,闷油瓶随便往哪里一站,周围的气压都会低到结冰。凌尘显然没到这种段数。“我叫凌尘,吴哥的保镖。”凌尘对着闷油瓶笑了笑道。
“小哥,你不在的这几年来,我收了几个保镖,因为他们的保护,我才能安然活到今天。”我感觉到气氛不对,在旁边解释道。
“保镖?谢谢你。”闷油瓶对凌尘说了声谢谢,又侧过头去对张海客说道,“你干嘛去了?”“唉呀呀!我没法朝夕呆在小三爷身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了。可是小三爷一有性命之忧,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了。”张海客答道,我心说你什么时候第一时间出现过?你差点就害死我了。“以后再和你算账!”闷油瓶冷冷道。张海客耸了耸肩。
我们在温泉边整装了一会儿,王盟就到外面去呼叫阿伟。两个小时后,当直升机出现在我们头顶上空的时候,闷油瓶显然闪过一丝惊讶,“这就是你说只要能在十小时之内回到地面,就可以安然离开的原因么?”“嗯。”我点了点头。
“族长,如今的小三爷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菜鸟了,你不在的这十年,他成为了南方道上的霸主,他现在可是叱咤风云的吴家少爷。”张海客说道。闷油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我猜他心中肯定会起波澜,我连忙说道,“别听他胡说,我还是我。”闷油瓶点了点头。
软梯放下来了,张海客毫不客气第一个爬上去,动作像猴子一样敏捷,几个漂亮的动作就翻上去了。接着小花像只穿花蝴蝶一般翩然而上,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的优美。王盟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上面的张海客和在我旁边的凌尘眼里则是赞许目光。之后是步履蹒跚王盟和胖子,跟着他们的是身轻如燕的凌尘,姿态之美一点也不亚于之前的张海客和小花,我看到闷油瓶眼里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目光。轮到我了,我刚抓住绳梯,闷油瓶就握住我的手,说道,“吴邪,我们走回去吧。”我看着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想了想,也好,反正这些年来我一直没闲过,身体素质早已远非当年吴下阿蒙。
闷油瓶朝张海客打了几个手势,张海客就笑着把软梯收了上去,不一会儿,直升机飞走了,我远远看到小花和王盟在上面冲着我大呼小叫,可惜我却一个字也没听到。
这时,温泉池里突然一阵云蒸霞慰,原本清澈见底的温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碧绿色,并往外冒着几乎肉眼可见的烟气,看起来如仙境一般,非常的梦幻。我正要惊叹,闷油瓶看着,突然说道:
“脱!”
“啊?脱?你,你要干什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难道张大族长你是想要在这里,把我给吃了吗?那还真有可能,想当年第一次进云顶天宫的时候,他就是在这个地方,趁着周围无人,偷偷的亲了我的,“泡进去!”闷油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看着我说道。
“这是什么东西?”我指了指变成碧绿的温泉问道。
“这东西名叫恒玉。本身拥有延年益寿的作用。这里的温泉拥有着和恒玉同样的成分,两者配合可以达到净化的目的。你身上有麒麟血,但是血统不纯,所以一定会出现血液时灵时不灵的状况。这的水加上恒玉产生的成份,可以化去你血液中的杂质。以后你的血就可以和我的一样了。”
“那要泡多久?”
“大概七天左右。”
“七天?!”我心道,在温泉里泡七天,我还不得脱层皮啊?“嗯,七天,七天之后,你还要枕着这东西睡十年,才能陪我一起终老。”闷油瓶淡淡的说道。等等,闷油瓶说刚才说什么?陪我一起终老?!他真的打算和我一起老死么?
“还在想什么?快脱!”闷油瓶看我一直没动,催道。我心说难道真要脱光么?想着,下意识脱掉衣服,刚要脱裤子,但是当着他的面毕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就转过身去。
“害羞?”闷油瓶在我身后说道。
“啊,当然不是!”我尴尬的笑了笑,靠,我们之前又不是没见过对方的身体。想到我一把扯下裤子,跳进温泉里。温泉里的水温很适度,滑溜溜的非常舒服,才一会我就百骸俱舒了。脑里不由就想起“温泉水滑洗凝脂”的诗句来。
闷油瓶也脱光衣服泡了进来,“这是什么?”突然,他抓住我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刻在手臂内侧那十七道深深的疤痕。我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抓住,“说!”
“小哥……”我叹了口气,“这是我自己刻上去的,一共十七道。这十七道伤疤,代表十七次失败。这些年来,为了摆脱宿命,我做了很多事情,每失败一次,我就在手上刻下一刀,以激励自己前进……”
“吴邪……”闷油瓶紧紧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些伤疤,眼里似乎冒出一种痛惜的神色。
“都过去了。”我抽回手,转移话题,不然我会被这小子的眼神给融化。“你还记得我十年前的样子吗?”
“嗯,你比十年前,更白,更秀气,人也瘦了一大圈。”“白?秀气?老子是大老爷们好不好?”
“大老爷们就不能白啊?我也白啊。”闷油瓶微微皱了下眉,“我第一次眼看到你时,你给我的印象就是斯文秀气,满脸书卷气,还很聒噪。”
“第一次?那是什么时候?”
“去鲁王宫前,你三叔楼下。”
“唉?那时你根本没有看我一眼。”
“我有看,在你没注意的时候。”可是那个时候我也没有说什么吧……我暗自腹诽。这小子还真会装啊,明明偷看了老子,后来跟他打招呼他还爱理不理的,哼。
“现在看来你身上的麒麟血已经越来越醇了。”“和麒麟血有关系?”我讶道。“麒麟血可以让人长生,而且血液越醇,活得越久。”闷油瓶话让我想起一些之前张海客说过的话,不如趁此问个究竟。
“那你记不得记你多少岁了?”
“太久了,不记得了。”
“那你小时候的事情,你记得么?”
“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了。”
“张海客说过你们两岁就在一起了,是真吗?”这事情一直是我的心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知道。
“他指的是他第一次见到我时,我两岁吧?”
“那,你们张家的两岁,是我们正常人的几岁啊?”
“就是两岁啊。”“那我大概可以猜得出你的岁数了。”
“嗯?”
“一百左右。再加上穿越的那一百年,你实际已是两百岁了。”“或许还不止。”闷油瓶没有什么反应,大概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活了多少年了吧?
“不过你看起来就顶多二十多岁。”我由衷说道,神话传说中的长生不老,现在就坐在我面前。
“你也一样啊。”闷油瓶看着我,说道。“小哥,你说我们会死吗?”
“会吧。虽然不知道能够活多少年。但是我们还是会死的,不同的是直到死的时候我们还能保持着这样的样貌。”
“那,我会不会比你先死?”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死。”
“那你呢?”
“如果我不想死,这世界上没有人能让我死。”
“那我们不是要变成老妖怪了吗?”
“是,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闷油瓶淡漠的说道,我想他之前是不是经常被人这样说。我看着他,他脸上的拳印早已消失了,脸色又苍白如故。我下意识伸出手来,在那个在地轻抚了一下,说道:“小哥,还疼吗?”闷油瓶捂住我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
“小花打你的时候,你明明可以躲开,你为什么不躲?”
“我欠他的。”闷油瓶温柔的说道。
“你欠他的?你欠他什么?”我脑里刹时又闪过小花当年在霍家大院指着闷油瓶说“这家伙归我”的画面,难道,他们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去?如果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办?我一头撞死算了。
“吴邪,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我在进张家楼之前,曾经答应过他那件事情结束之后,会照顾好你,可是我没有能做到。我不得不离开了十年,所以算来这是我欠他的,” 他看到我一脸的不解,只好又说道,“解雨臣喜欢你,可是你心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他又不愿意就此死心,所以才跟我立下这个约定。”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脸一红。原来还打算跟他说呢。
外面的天色早已完全黑了,我手上的夜明珠,在裂缝中发出清咧的光,非常的柔和美丽。“真漂亮,想不到世上真有夜明珠这种东西。据我所知,这东西光一颗就价值连城了,你们张家果然是底蕴十足,随便就拿出几十颗送人。这要给历代帝王知道了,黄泉之下也不会瞑目了。”
“吴邪,这不随便。这东西名为星月之珠,你仔细看看,一共28颗。其中27颗是星珠,星珠的珠光稍绿一些,剩下一颗是月珠,月珠的光最强最白。这星月之珠,不仅能夜中发光,还有驻颜避邪避风雷水火的能量。你带在身上,不光能延年益寿,还能免除许多无妄之灾。所以,很贵重,在张家,也只有族长最亲近的人才有。”
“既然这么贵重,当初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而是用快递?你知道吗?这东西并没有直接到我手上,而是被张海客半途截了,五年后才还给我的。如果他没有交给我呢?”我想起当年,被截走的邮件,仍觉得耿耿于怀。幸好张海客最终还给了我,不然,我说不定都进不了青铜门。
“我料到他们会截住那个邮件的。这么做,是为了确保能转交到你手上。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会转交给我呢?再说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第一,他是我的护卫,也就是你们所谓的保镖。他看到这东西,一定会交给你,因为这不是他身为护卫能拥有的。第二,从他手上转交,就是要告诉他你的身份,这样一来我不在的日子里,他们就会保护你的安全。”
“护卫?”这第一,就让我大感意外。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闷油瓶和张海客是兄弟,甚至还可能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过去。但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关系。“是的,就是护卫。”闷油瓶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早年,我没有完全成长,是他负责我的安全,虽然我们俩不知谁保护谁。后来,我可以独当一面了,家里又出了很多事情,我自动放弃那些繁文缛节和族长专用的特权。之后,他们才移居海外。”
“那,你的德语是谁教的?”闷油瓶你身手比我好,长得比我帅,这我都认了,你吖还会德语?这叫我这个现代大学本科生情何以堪?
“你知道我会德语?”闷油瓶有点意外,很快又恢复,说道,“我早年曾经在德国待过几年。”
“那你的英语也是在那个时候学的吧?”“不是,是在洛杉矶。我也在那儿住过几年。”
“他娘的,你还在哪里住过?”我咬了咬牙,心里妒嫉得不得了,今后谁再说张家族长是个不谙世事的老古董,老子跟他没完。
“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都待过,不过时间不是很长。”闷油瓶似乎没看到我的小心思,仍然淡然无波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光会东北话,德语英语,还会讲粤语?”
“嗯。”
“那你到底算是侨民还是海归?”
“都是,都不是。”我想我身边要是有枕头,我肯定会丢过去。他张家族长怎么可以这样样样都比我强?话说这玉枕能不能砸人?
“那第二呢?你怎么知道张海客一定会保护我?他差点没害死我。”
“他知道了你的身份,绝对不敢要你的命,这件事情我以后会查清楚。”
“我的身份?这串手链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你以后会知道的。”
“你就这么相信张海客?”
“嗯。”闷油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恨得直咬牙,他看我神色不对,揉了揉我的刘海轻声道,“你不也相信他吗?不然你怎么会带他来?”
“我带他来其实有很多原因。我需要他破机关,但这不是重点,因为我可以直接炸门。我带上他主要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从终极出来,如果出不来,吴家又回会到群龙无首的状态,我二叔虽然有手腕,但是我不想他老人家老来还要为这事情操心,所以我把张海客带来的目的是防止我出不去了,就让他代替我去管理吴家。反正他之前一直在扮演我,没几个人能分清他是假的。”
“他要是直接把你杀了呢?”
“有必要吗?如果我出不去,那他杀不杀我又有什么区别?而且就算他杀了我那也没关系,我二叔虽然什么也不管,但我来长白山他肯定知道,我带着凌尘和王盟来的目的其实也是要告诉二叔我和张海客一起进去,如果到时我没回来他却出去了,以我二叔的作法,他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张海客虽然厉害,却还不是我二叔的对手。”
“那如果他把王盟和凌尘也做掉了,自己消失呢?”
“他应该杀不了凌尘。他们谁想干掉谁都没这么容易,何况他这种人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情。你认为我二叔会笨到我们三个同时消失却什么也不做吗?”
“你真的变了,让人看不透了。”闷油瓶忽然叹了一口气。我一急,抓住他的手,说道,“不是那样了。其实,最大的原因是我直觉他不会伤害我了!而且如果他真的杀了我,你该怎么办?你肯定有办法知道是他干的。”
“所以你说来说去也只是表示你也相信他。”
“我是问你,要是他杀了我你会怎么办?”其实我想说,你们俩他娘的到底有没有你说的这么清白?
“吴邪,好好珍惜你手上的星月之珠。别丢了,这东西在张家数量也不多,丢一串就少一串了。”闷油瓶没有回答我的话,又揉了揉我的刘海,“我去拿点吃的,你好好泡,别浪费了。”说完就起身去赤裸裸的去拿背包。看着他光洁如玉的背景,我心里一下子又甜滋滋起来,感觉好充实。这十年来所有的委屈与苦难都随着闷油瓶的回来而烟消云散。
我们在裂缝里呆了一个星期,才收拾行装离开。闷油瓶启动了机关,把整个出口封了起来,并且用雪埋住,这下在外人看来,这里和雪山上任何一个地方没什么两样,永远不会有人能从外表看出里面有条裂缝。我盯着裂缝看了好久,一些发生在许多年前,这一个星期一直在回忆的往事再次浮上心头。
“在想什么?舍不得那池温泉吗?”闷油瓶在我身后柔声道。“啊,不是,”我想我一定有点脸红,“我只是忽然想起当年在这裂缝里,我被一个男人夺去了初吻。“吴邪,”闷油瓶忽然环抱住我的腰道,“别诱惑我。”
“靠!老子,唔……”想说话,闷油瓶吻上我的耳根,可正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再次蜻蜓点水般放开我,像没事似的说道,“走吧,现在不是时候。”“什么不是时候啊?你至少说说当时你为什么会亲我啊?”
“真是天真。”闷油瓶丢下一句话就背起背包走了。
十二。静候灵归
归途,很顺利,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大概有闷油瓶在的原因,我非常的安心,走路的同时还能欣赏到沿途的风景。我们白天走走停停,晚上躺在睡袋里看星星,前前后后一共走了七天,才回到二道白河。
这其中,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那一天,我们走出北坡,远远的看到一个驴友团,穿着统一的蓝色连帽衫,要不是看到他们基本都是女孩子,我还真以为那是一大群闷油瓶集体出行了。
那驴友团浩浩荡荡的爬上北坡,然后在一个点停下来,他们中有一个,似乎领队的说了一句什么,那群妹子就齐声喊起来,“闷油瓶,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嗯?”闷油瓶停下脚步,皱了皱眉,我也吓了一跳,跟着停下来看着那群人。闷油瓶?我心道难道他们也认识闷油瓶?或者他们有一位朋友也叫闷油瓶?才想到这。那群人,又叫道“小哥,我们静候灵归来接你回家了!小哥你快回家吧!天真嫂子想你了!”我靠!小哥?天真嫂子?这也太扯了吧?那群人难道真的是来接闷油瓶的么?没等我吐槽,那群人又再次叫起来,“张起灵,我们静候灵归来接你回家了!张起灵,你快出来吧!青铜门会掉下来的!”
这下没的说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这群人就是来接闷油瓶的,可是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会认识闷油瓶?我和闷油瓶面面相窥,想不出个理所以然来。闷油瓶想了一会,大步向他们走去,不一会就到了,我怕他乱来,也赶紧跑过去。这时闷油瓶已经走到那些人面前,冷冷的说道,“你们认识我?”
“……”场面非常的诡异,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没有人回答,闷油瓶散发出来的气场连佛祖都要退让,更何况这群十几岁的小姑娘。
“你们是什么人?”闷油瓶继续问道。那群人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一个身材曼妙清纯可爱的女孩子壮着胆走出来,照着我看了看,又瞪大眼睛看了闷油瓶半天,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是吴邪和张起灵?”
“我是张起灵,他是吴邪,你们为什么认识我们?!”
“你们,不是COS吧?”那女孩子又问道。
“COS?”闷油瓶不解的看着我,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拉起闷油瓶的手,道,“快走!”
闷油瓶反应也非常快我刚一说,他就返拉着我在前飞快的走下山坡。
“天呀!不是COS,是真人啊!天下哪有人能COS出这么神似的哥嫂啊……”
“于是盗墓笔记是真的!现实中真的有哥嫂?啊啊!我圆满了……”
“小汐小汐,你怎么晕倒了?!”
“没事,她只是激动过度……”
身后传来各种尖叫和嘈杂声,想必早已乱得人仰马翻。我完全顾不上了,一心觉得憋屈:天真嫂子?为毛?老子这么像受吗?老子比他张起灵高一厘米,还比他黑,再怎么看老子也是上面的那个啊!你们这群小女生真是没眼光。还是说闷油瓶曾经跟她们私下底说过什么吗?
事后,闷油瓶问我那些是什么人,我就告诉他那些是他的粉丝,名叫静候灵归。他们组团来长白山北坡接你。粉丝?和记大饭店的粉丝?我知道一下子无法让一个十年不问世事的老人家明白这个新鲜词汇,就嗯嗯哼哼的忽悠了过去。
回到二道白河,已是傍晚,回北京肯定是来不及了,我们只好停留一晚。下榻的旅馆,正是当年的进长白山之前住的那一家。十年过去,这里基本没有多少变化。闷油瓶去办理住宿手续,办到最后,一摸口袋,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面露尴尬,我见状,把早已准备好的皮夹,悄悄塞到他手里。
进了房间,迫不及待冲进洗浴间。别误会,这七天来,我都没洗过一次澡,身上又臭又痒,非常难受。这下好了,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了。也不知泡了多久,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吴邪,好了吗?”闷油瓶在门外问道。
“马上!”我应了一声,从水里爬起来,穿上一条短裤。打开门一眼看见闷油瓶正一脸淡漠的倚在门边上看着我,那个姿态真他妈的潇洒。我干笑了两声,“小哥,你也进去泡一下吧。”闷油瓶嗯了一声。
这一次我四月底进山,在山里呆了两个多月,现在已是七月初了。天气闷热得不得了。泡了两杯茶,安静的坐在窗边等闷油瓶。他没让我等太久,十分钟之后,就出来了。让我差点喷血的是,他赤裸着上身,下身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没擦,正往下滴着水珠,这样一来,显得非常的性感而且还有点诱惑。“小哥,我忘了说,我包里有裤子。”我假装不去注意他的身体,含了一口茶说道。
“嗯。”闷油瓶应了一声,也没去找裤子穿,就这样坐到我面前。隔着一张桌子,我感到喉咙有点儿干,为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又大大的喝了一口茶。相比之下,张大族长就淡定得不得了,我猜他此刻心里肯定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早年所受过的训练,足以让他对女人坐怀不乱,何况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这时我又想起之前曾经说过的“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他,我要喂他吃几只西班牙大苍蝇”的话来,可惜我身边没有那种东西,试想着如果有,以闷油瓶的体质和定力,能否免疫呢?
“你在想什么?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闷油瓶看着我忽晴忽暗的脸,问道。我想要是他知道我此刻的想法的话,会不会直接把我一脚踹到墙上?当下言不由衷的说道:“我在想,你之前是不是曾经喜欢过什么人?或者有过家室儿女什么的。”这个问题一直纠结在我心中数年,虽然之前张海客曾经跟我说过闷油瓶这一生,从来没有过女人,可是我还是决定问他本人。之前因为赶路,在温泉那儿的时候又整天泡着,我通常是泡着泡着就在水里睡着,所以好多事情还没来得及问他。
“没有。”闷油瓶摇了摇头,没经过半秒思索。这种情况之下 ,要嘛是他真的没有,要嘛是他心机太深太会装,可是无论怎样我都愿意相信他是真的没有。
“你怎么那么肯定?说不定你失忆了,忘记了呢。”
“如果有,我和这个世界就有联系,就不会失忆。即使失忆也能第一时间想起来。而且,就算我忘记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
当年离开防城港的当天,云彩跟我说过的话,又再次在我脑海中浮现。这些年来,我一直后悔当时没有听她说完,之后想问却再也机会了,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不然我一定不得安生的。
“小哥,”我看着手握茶盅细细品茗的闷油瓶,问道:“你还记得云彩吗?”“云彩?”闷油瓶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当年我们第一次去巴乃,住在一个瑶民家里,那个瑶民叫阿贵,他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就叫云彩,那丫头很喜欢你。后来,你离开巴乃不久,她被人打死了。”
“我早知道她不简单。她接近我们是有目的的,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
“你也知道?”
“嗯。”
“她告诉我说在妖湖边上那个晚上,她说她喜欢你,让你带她走,可你却告诉她你早已有喜欢的人了。”
“嗯?”
“小哥,你刚刚说你从没有喜欢的人,那为什么要骗云彩?”
“我没有骗她。”闷瓶放下茶盅,看着我说道。
“那就是骗我了?”
“更没有骗你。”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你喜欢的人是谁?”
“吴邪,我说过,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和这个世界就会有联系。我也说过,你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小…哥…”我脸一红,闷油瓶说话这么有艺术,亏我之前还说他九级残障?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和这个世界就会有联系?你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他娘的你直接说你喜欢我不就得了?这下我真的可以安心了。想想这十年来的各种纠结刹那间烟消云散,心情一下子放开来。
不知不觉华灯初上,我们走出旅馆随便找了个路边摊要了一箱啤酒。闷油瓶看到我打开瓶盖,也拿过一支,手指轻轻一弹瓶盖就弹了出去。
“小哥你也会喝酒啊?”我想起当年第一次进巴乃魔湖,云彩对他表白的晚上,我请他喝酒时,他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我的样子,真是恍如隔世。闷油瓶没回答,也没有拿杯,直接对着瓶嘴喝了起来。一看到他喝酒的那种姿态,我才意识到,闷油瓶肯定不光会喝酒,而且看来酒量似乎还非常不错。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显示,是老妈,八成见我几个月没露面,连个电话也不打给她,又开始不放心了。接通了,老妈机关枪似的声音从的听筒里传来同,“儿子,你在哪?怎么几个月都不开机?”
“我在外地谈生意。过几天才回来。”“唉呀这孩子,我都跟你说过几次了,谈生意也不要老是关机,害得我老是怕你出意外。”“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好了,说正经的,过几天是七夕,我有个老姐妹给你说了一房媳妇,人我已相过了,长得那个水灵呀,电影明星都没有得比……”又来了,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连忙打断老妈的话道,“我现在很忙,等下再打给你。”说完就挂断,想了想,直接关掉手机。
这些年来,尤其是三十五岁之后,老妈就不停的为我张罗婚事。她老人家前前后后,马不停蹄的给我介绍了二十多个女朋友。不得不佩服老妈的眼光,她介绍的人,都是要财有财要貌有貌,要背景有背景要学历有学历的大家闺秀。刚开始的时候为了不过分扫她老人家的兴,我还很绅士的应付过。直到有一次,遇上一个极品女,才彻底对此失去兴趣。
事隔多年,我已记不清那个女人的长相,只记得那一天,当我坐到她对面的时候,她眼里冒出野狼一样的光来,虽然我知道用这样的形容词去形容一个长得不错的女人,是非常不礼貌,可是当时我只能想到这个词。果然,我们聊了没多久,那个女人就抓我的胳膊要去开房,我当时就急忙甩开她的魔爪落荒而逃。对,是落荒而逃,那是小花几个小时后见到我的时候说的。我虽然算不上是什么传统好男人,但是一见面就开房这种事情,我还真的做不来。事后我跟我妈说起,我妈还骂我是二愣。从那以后,一提到相亲,我就唯恐避之不及。
“谁的电话?”一旁闷不做声的闷油瓶突然问道,“我妈,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哦?那为什么关机?”
“我没兴趣。”我笑了笑,把这些年来的的相亲经历跟他简单说了一下,闷油瓶默默的听着,到了最后,淡淡的说道:“你应该听你妈的。做为吴家独子,别让老人家这么操心。”
“独子又怎么样?何况也不一定是。而且他们早就对我死心了吧?他们压根儿不知道我早已有喜欢的人。那个人还整天跟我玩失踪,最后还替我去守门。他根本不懂,其实我十年前是想跟他一起进去的,哪怕要去的地方是地狱。可他连问都没问一声,就把我弄晕了,还启动机关不让我跟进去。幸好我十年来一直没有忘记,不然我这一辈子恐怕就要单身一人直到终老了。”
十三。地震
表明了心意之后,我们开怀畅饮。回旅馆的路上,闷油瓶以为我喝多了,默默将我的手臂背到他肩膀上,一只手揽着我的腰,我猜这小子八成以为我走不动了。不禁莞尔,我并没有醉到人事不知的地步,但是被他扶着,我也没有拒绝,因为这种感觉很温馨,我不想浪费。
七月的二道白河,晚上不像杭州那样闷热。微风迎面拂来的时候甚至有点儿凉意,我下意识的贴紧他,他也把我揽紧了一点。好在这个时候已是凌晨,街上几乎都没有人了,不然让人看到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揽腰搭肩的,肯定会惊世骇俗。当然,即使有我也不会在意,闷油瓶应该也不会吧?
我们走得很慢,在我心底甚至希望这段路永远也不要走完,我担心一到尽头,闷油瓶又会把我捏晕然后自己消失。回到房间,我一头裁倒到床上。由于手臂还搂着闷油瓶没有放开,所以他也顺着力道压到我身上。刹那间,我们脸贴着脸,眼睛对着眼睛,嘴对着嘴,我们俩都僵住了,谁也没有动,就这样僵恃着盯着对方。其实这些天来,我们挤在一个睡袋里,难免也有过类似的身体接触。但是每一次闷油瓶都冷淡得像块冰。有时我在想,也许他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所以,到了后面我自己只好把一些龌龊的想法给打消了。
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闷油瓶突然吻上我的唇,我慌忙闭起眼睛,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却变成不由自主的去揽住他的腰。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他的嘴唇很柔软,触感非常的好。他轻柔的吮吸着我的嘴唇,这种感觉非常的美妙,我浑身一阵颤栗。适应了好久,才开始回应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去允吸他的唇,这让他的力道加深了点儿。他用手捧住我的脸,灵巧的舌头开始来耗我的嘴唇,我刚刚张开一条缝,他就老不客气的闯了进来。可以感受到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经验,只是肆意的在我口中四处扫荡。我被他填得差点儿窒息,好容易揪了个机会喘了口气,正要主动去进攻他的时候,忽然整个房间一阵摇晃,床铺也跟着摇摆起来。我们同时一愣了一下,闷油瓶抱紧我不让我掉下去。这时我听到窗户啪啪的响了起来,头顶上天花板上的吊灯也在来回晃动,床头柜上的物品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地震了!”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惊叫,闷油瓶迅速站起来拉开窗户往外看一眼。这里是三楼,大概十米高,对他来说没任何问题。他看了看我,大概是在问我能不能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我想想这些年来经历过的事情,从这个高度往下跳应该没问题,咬了咬牙刚想答应。“算了,不要冒险,我们从楼梯走下去。最多十秒。”闷油瓶大概看到我醉了,不想冒一丝风险,他把我公主抱起来,飞奔一般冲下楼,我看时间,真的没到十秒。如果是我自己走的话,肯定没这个速度。张家族长果然不是盖的。
到街上的时候,人们才陆陆继继的从角落里逃出来,街上刹时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慌。因为没人知道地震会延续多久,震级会有多大,这儿安不安全。我挨在闷油瓶身边,心想难道青铜门那出了什么变故?炸药提前爆炸?他紧揽着我的腰,冷俊的侧脸,看不出任何波澜。但我猜他此刻的心思肯定和我一样。
好在地震并没有持续太久,整个震动也就几十秒钟,然后就安静下来。之后也没有发生余震。尽管这样,人们还是在街上待着,不敢回家。将近凌晨的时候,天气很凉。只穿单衣的我,冷得直打哆嗦。闷油瓶见状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刹时被一股暖流包裹着,不再去在意周围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街上的广播传来已经安全的消息,我看看表,已是五点多钟。四周也早已恢复平静,人流开始回流,又如突如其来一般,迅速消失街道的角落里。
在回北京的路上,看了新闻终于知道夜里的地震是发生在靠近大兴安岭一带的内蒙古大草原无人区,与长白山相距几百公里,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闷油瓶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致,眼睛里渐渐有了一丝温情。
回到北京西城区汽车总站,黎簇早已在那儿等候。从下车起黎簇就非常没有礼貌的一直盯着闷油瓶看,看得闷油瓶都微微皱眉了。我连忙给黎簇使眼色。黎簇才收回目光笑嘻嘻道,“吴哥,这是?”我给他们引见:“小哥,这是我的小伙计黎簇,他是我在北京的帮手。黎簇,这是我的朋友张起灵,你叫他张哥就行了。”闷油瓶点了点头算是跟黎簇打招呼。
“张哥?吴哥,当年去古潼京之前你跟我说过是为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就是张哥吗?”黎簇问道。我点头算是回答。
“古潼京?”闷油瓶微微诧异的看着我。
“三年前,我们卷入一场阴谋,为此我被迫走了一趟古潼京。当时就是黎簇和王盟陪我一起去的。”
“就你们三个?”闷油瓶大概是不相信我们三个能独自进去并且全身而退,“刚开始进去时候的确只有我们三个,我和王盟被九头蛇柏拖入沙漠底下,后来黑眼镜自称为人所托来救我们。从那之后,黎簇就跟着我。如今他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地步了。”我把当年在古潼京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跟闷油瓶说了一下,他听得很认真,边听边点头。
黎簇一路送我们回到北京的住处。我住的地方是海淀区一个名流小区,环境很优雅。黎簇把我们送到楼下,说道,“包厢已经定好了,晚上给吴哥张哥二位接风洗尘,伙计们都会来。”
“你看着办吧。”
“吴哥。”这时黎簇忽然伸出头来,看着我们,笑嘻嘻的说道“吴哥,我终于知道当年你为什么要拒绝那个大美女作家姐姐了。”
“什么?”我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慌不忙的继续看着闷油瓶说道,“而且,我怎么老觉得张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西班牙大苍蝇啊?”黎簇说完就发动车子,我大怒,大叫一声“黎簇!”回答我的是一大窜呛人的汽车尾烟,车子早已飞一般逃出小区。
“这小子,真是没大没小!”我恨恨的跺了跺地,“跟你很像。”闷油瓶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说道,“靠!我乖多了!”我怒道。偏偏这时候闷油瓶还给我加了这么一句,“西班牙大苍蝇?我长得像苍蝇?”
“……”我一时语塞。黎簇是看过我写的墨脱之行之后,深深的记下西班牙大苍蝇这个梗的。之后他一有空就拿这个来取笑我。闷油瓶要是知道我要喂他西班牙大苍蝇,会有什么反应?话说回来这小子到底知道不知道西班牙大苍蝇是什么东西啊?
我的房子在37楼。当年买的时候,这个楼层已经没有房源了,我花了好多功夫才抢回来一套。虽然我并不相信数字迷信之类的东西,可是见到37这个号码,总会觉得特别亲切。平时我很少住在这里,尽管经常来北京,但是基本都是和小花住在一起。这里反而变成了王盟云风凌尘他们来京办事时的免费旅馆。在电梯里,闷油瓶很自然的揽住我的腰,我扭头看他,却见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天花板。想起昨晚那个暧昧的场景,我就笑着回揽了他:既然决定迈出第一步,就要勇敢的走下去,哪怕前方是地狱,也不能退缩,毕竟我们的今天来得太不容易。
回到了家,一眼看到凌尘正躺在沙发上睡午觉。帅哥就是帅哥,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也是一副迷人的样子。凌尘见到我们走进里,立刻坐起来。
“张哥,吴哥你们回来了?”他们俩之前已在长白山见过,这次不用再介绍了。
“嗯,你继续睡。不要管我们。对了,王盟呢?”我把背包扔在另外的沙发上问道。
“我睡够了。王哥当天就直接回杭州了,他叫我留在这里等你们。”凌尘说着就站起来走进客房去,不一会儿又走出来,对我们说道,“我出去一下。”
闷油瓶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深黑无比,淡漠如霜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感觉不对劲,一把把他按到沙发上坐好,“小哥,伙计们来北京办事,都会住在这儿。”闷油瓶看着我,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的眼神,让我感到很压抑,似乎要把我看穿一般。我心说该不会你也像那些人一样,怀疑我跟凌尘有什么吧?老子行正坐直,才不担心半夜鬼敲门呢。闷油瓶过了一会儿,才问我洗手间在哪里?我给他指了指,他就一语不发的走了过去。
看着他关上门,我才舒了口气。不要取笑我的胆力,被张大族长用审视的目光直视,那简直比被廉政公署请去喝咖啡还要令人畏惧。难怪当年大金牙到了他面前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托盘而出。
我走进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不一会,闷油瓶出来了,发梢上滴着水,看样子他刚才是去洗头了。我把他叫到身边坐下,然后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他疑惑的看着我,我示意他打开来。撕开信封,一看是一张身份证,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和一本房产证。他不解的看着我,我就指给他,“这是我为你办的身份证,因为不知道你的出生年月,所以我给你写成1987.11.7.这下你要比我小上十岁了。身份证我托人通过官方渠道办的,没有任何问题。相片是从我们以前的合影上剪下来的。这是房产证,我在杭州帮你买的一套房子,三室一厅,没有装修,因为怕你不喜欢。这是银行卡,上面有一点钱,密码是370370,你别忘记了。”他看着我,眼里有一丝奇怪的神色,这小子难道以为我在施舍他么?
“这些钱你就当做是我暂时借给你的好了。”闷油瓶默默的一样一样接过去,“吴邪,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闷油瓶说着摸了摸我的后脑勺,忽然问道,“你怎么不去洗澡?”
“啊?”什么跟什么啊?张起灵你说话不要这么跳跃好不好?怎么突然就关心起我的洗澡问题来了?难道我身上味道很重吗?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身上,还好。
“带上那块玉枕。以后每次洗澡都要泡上它。”“哦。”我机械的点头答应,洗澡?洗澡?洗澡?闷油瓶竟然会关心我有没有洗澡?
十四。不会让你很痛的
当我泡完澡走出来的时候,闷油瓶早已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走过去,打算把他抱到床上。但当走到他身边时候,我犹豫了,他昨晚几乎都没睡过,我真怕会打挠了他的清梦。我站了一会想要悄悄走开,但是一看到闷油瓶的睡态,脚步又不听使的停了下来。闷油瓶真真正正的是个帅哥,不带一点儿修饰,不带一点儿雕琢。即使是随随便便这么一躺,也是那么的迷人。他的身体线条感十足,看起来虽然很消瘦,但是却如雕塑一般有型,用庸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非常的性感。他的皮肤很白,尤其是这十年,一直在终极之地沉睡,皮肤更是白得离谱。如此近距离的看他,竟然像似透明的一般。我禁不住伸出手来,就要去抚摸他的脸,这张脸不知道迷倒多少女人。可是我的手,却的在距离他一厘米的地方不自主停住不敢落下,他难得睡得这么香,我真的不想去打扰他。
这时,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从丹田处升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令人血脉喷张的欲望,做为男人我太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了,这不下身已经竖了起来。这让我多少有点儿意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男人或女人,可以让我有这种反应。记得这些年来,尤其是跻身名流之后,常常有女人在各种场合对我投怀送抱。但我都一直视而不见。即使遇上送上门来的,我也能婉转拒绝。曾经有生意场上的伙伴为了讨好我,把一些新出道正等待上位的影视小明星打包送给我。那些小明星虽然没有什么素质,但是身材和长相都是一流的,他们现在有些人已功成名就。那里,我的做法是直接把他们原封不动的送回去。这当中,有一个女星,当时被我的合伙人送给我的时候,她才刚刚出道,长得清纯靓丽,是那一代女星中最美丽的,而且据说她还非常会伺候人,可惜我硬是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时至今日,她已经成为影视界的一姐,有一次我们在一个茶会上邂逅,她对我非常的尊重,她说我是她这一辈子最感激和敬佩的人。我当时只是笑了笑。所以,闷油瓶可以称得上是第一个可以让我有反应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这情景让我有点儿难堪,以前碰到这种状况的时候,我通常会像绝大数没有女人的男人一样到厕所里解决。可是这一次,面对着如此“秀色可餐”的闷油瓶,我有了歹毒的想法。如果我就这样压上去把张大族长给吃了,他会不会直接拧断我的脖子?应该不可能。他八成会像之前在路上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肮脏丑陋的跳梁小丑一样,然后冷哼一声甩手扬长而去从此消失?要是那样,我就亏大了。可是美味当前就这样不去尝试一番,真的太可惜了。不过想归想,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并不是张家族长的对手,无论是身手还是力气。可眼下怎么办呢?下身的小兄弟,早已昂头待战了。我想难道真的又要去厕所吗?他娘的,不管了,如果他真的因此而离我而去,那只能证明我和他没有缘份了。而且万一情况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那么迟早都是要来这么一发的,以其等着被他吃掉,不如先下手为强。就这么着。我给自己鼓足了勇气,上前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
“吴邪?”闷油瓶果然被我弄醒了,睁开眼睛看着我,黑亮的眼似乎在问我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哥,这里空调没里面大,到床上去睡吧。”我抱起他,虽然给自己打了气,但是我还是有点儿做贼心虚,不敢和他直视。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热,肯定是红了。闷油瓶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给了我很大的鼓励。闷油瓶的体重虽然不轻,但是身子很软,抱起来很舒服,至少比张海杏舒服多了。我很快把他抱进卧室放倒床上,然后迫不及待的压上去。
“嗯?”他愣了一下,碰到了我的下身,立即明白了。很好,他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意思,这又给我加了一剂强心剂。不管了,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扑上去。试探着啃他的嘴唇,意料中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我不管了,总之走到了这一步,决没有收手的理由,即使等下会被他拧断脖子我也认了。我脑里回放一下之前看GV的场景,轻吻着他的丰润的嘴唇,一边腾出手来抚弄他胸前的突起。闷油瓶的胸前呈粉红色,看上去像两粒草莓一般非常的诱人。我差点儿就下狠劲的去咬上一口了,当然我没有咬,我舍不得,我只是叼住那颗突起用力的吮吸而已。
“嗯……”闷油瓶终于有反应了,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好多,隔着一层裤子,感觉到他的下身一下子就硬了起来。暗自高兴,原来张家族长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腾出一只手去握他的下身,乖乖,我的手差点无法盈握。这让我多少有点儿自卑,我向来感觉自己的个头已经不小了,到岛国去都可以充当一下枪神了,可是到了这小子面前差别就不只是一点点。
“吴邪,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他突然问道声音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废话,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继续淡定,我看你能忍到几时。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只后悔当年没有在你进去之前把你给吃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当时我要是把你吃了,你是不是就不去守门了……”话没说完,闷油瓶冷不丁一个翻身,直接把我压在下面。等等!这什么状况?我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下面的那个?这个场景转换得也太快了吧?明明我一秒钟前还占据着主动啊!下意识挣扎着想要反扑回来,却怎么扭也扭不过他,他把我双手压得死死的,整个身体直压上来,就这样一下子被他劳劳的控制在身下。意识到自己的天真,闷油瓶是谁?闷油瓶是控制了中国几千年封建社会的张家族长,他武功高强,臂力惊人,六十几斤的黑金古刀舞得虎虎生风,跟我拿菜刀似的。我居然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压倒他,真的是太幼稚了。不过,败在张家族长手下,我也不算太丢人了。想到这里,不由也有点儿认命了。
闷油瓶俯下头来看着我,他的眼睛有点儿狭长,黑白分明的,像两潭秋波横动的湖水,深不可测,这样近距离的对视,更有一股慑人心魄的魔力。突然不敢和这双眼睛对视,我怕我会掉进去。他的脸距离我的脸非常近,仅有十公分的距离。细碎的刘海洒落在我眼睑上,痒痒的酥酥的。
“吴邪,我要你。”
“唔……”闷油瓶说着就吻下来,柔软的双唇轻轻的落在我的嘴唇上,我感觉似乎被电流击中一般,一下子就瘫住了。
“你不喜欢?”闷油瓶停下动作,看着我轻声问道。
“不是……”
“那你?”
“靠!为什么我会在下面?刚才明明是我在上面的!”我怒道,他眼里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张家什么时候有张起灵被压在星月之珠的主人下面的先例?”
“又是星月之珠?这破珠子到底代表什么?”
“族长夫人。”
“张起灵?”我靠!难怪这小子之前说过张海客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会拼死保护我的话,原来我就是他们的族长夫人?可是闷油瓶这种事情你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啊?老子明明更像在上面的那个啊!
“怎么,你不愿意?”他看着我,眼里有一丝委屈的神色,他娘的,要委屈也是老子好不好?我都被你压在下面了.可是看到他这副样子我的心又软下来了,只好改口道。
“我有说不愿意了吗?我是想说你既然这么想当初在温泉在回来的路上,你怎么一直都没有回应我?”
“恒玉药效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完全巩固。”
“所以你才说不是时候?”我不由笑起来,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我还以为你这方面有问题呢。”
“我有问题?”闷油瓶沉下脸,狠狠的咬了一下我的嘴唇,我感觉到一丝甜腥的味道,一定是出血了。
“实话告诉你十年前,我就想了。”
“啊?”十年前?那不是进长白山的时候吗?我靠!这小子还真是会装啊。
“我只是怕我动摇,我必需要去青铜门那。”我释然,下意识去环抱住他的腰。感受到我的回抱,他往下挪了挪,搂住我的后脑勺,把我们的距离再拉近一点。这下我们真的完全处在一个平行线上了。
午后的斜阳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室内投下一弯暧昧的影子。我感觉到他的嘴唇真的非常的柔软,或许比女人还要柔软。当然女人的嘴唇我没尝试过。闷油瓶身上带着一股独属于他的特别的味道,非常清香,以前我最喜欢揍到他身上去闻他的味道。现在这种味道,伴着他细腻的吻,让我有种意乱情迷的感觉。至少是让此刻的我迷恋不已。说来真有点丢人,虽然已经38岁了,但我没有被人这样吻过(除非昨晚也算),我自己也没有这样去吻过别人,无论男人或女人都没有。所以此刻,我有点儿慌乱,脑子一片空白。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酥了,我敢打赌我现在要是站着的话,一定会倒在他怀里。
闷油瓶吮吸着我的嘴唇,就好像我的嘴唇就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一样。过了一会,他的舌尖像条灵蛇一般耗开我的嘴唇,滑进我的口腔里来,我一时没有防备就被长驱直入。闷油瓶并没什么技艺,一下子就把我塞满了,“唔……”我差点儿为之窒息。闷油瓶停了一下,我深呼了口气,开始回应。我自己也没有什么经验和技艺,就学着刚才他的样子,咬了上去。
“啧。”闷油瓶被偷裂了一下,立马夹住我的脑袋狠狠的吻了上来,哦不,这已经不能算是吻了,简直可以用撕咬来形容。我们就像两头凶兽一样,啃咬着对方,似乎要把对方吃进肚子里。
闷油瓶亲吻着我,手上也没闲着,很快我身上的睡衣早已被他剥得一干二净,就只剩下条底裤了。他一路舔下我的脖子,在那儿狠狠吸了一下,又轻轻滑下。我吸了口气,这时他出其不意的叨住我胸前的突起,轻咬了一口,我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就要去推开他。他抓住我的手,不让我推,灵巧的舌头,在我的突起上轻轻的来回打转,就像只小猫咪舔身上的毛发一样,痒痒的,十分的舒服。这时,他的一只手伸进我的底裤里,握住我的兄弟搓揉抚弄着。他的力度所握得很好,我那个地方从来就没有人碰到过,无论男人或女人,一定要说最多是我妈小时候给我逗尿还有我幼儿园时候的老师了。所以此刻被他这样搓揉着,让我感到有点羞愧,但是却是舒服得不得了。
闷油瓶的手法非常的娴熟,我猜他自己肯定也干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毕竟人家是几百岁的老人家了啊。随着他的手不停的搓揉,我抑制不住呻吟起来。
“舒服吗?”闷油瓶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我点了点头。这时闷油瓶的嘴唇离开了我的前胸,一路啃下我的小腹,在三角区域磨唆了一会儿。我的底裤被他拉了下去,我下意识的弓了一下身体。这样刚好可以让他更方便快捷的把底裤扒掉。把我扒光之后,他一口含住我的下身,吮吸起来。
“小哥,不要啊……”前所未有的刺激,让我全身的血液凝固了。虽然平时,我也会做一些男人们自行解决问题的事情,但是被人这样含着吮吸,却还是第一次,这种感觉和自己动手完全是两回事。我感觉自己跌进一个温热无比的洞穴里,这个洞穴有一股魔力要把我吞噬下去,非常的舒服,连灵魂都快要被吸出来了。感觉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淫荡。
“小哥……”我不知该怎么表达此刻的亢奋,只能两手插入他的头发中轻呼着他的名字。
“嗯。”闷油瓶含糊的应了一声,灵巧的舌尖在我的伞端来回舔咬,并不时伸进鱼嘴处轻舔,“啊……小哥……不要……”那可是一个下身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啊,我感觉一阵阵强烈刺激裂上心头,身体就不听使唤的扭动起来。闷油瓶两手没闲着,一直在我的胸前摸弄。我浑身酥麻,感觉知道自己就要炸开了。
“啊……”随着闷油瓶用力一吸,我发出一声令人耳热心跳的呻吟声,同时苦守了38年的贞操也在他嘴里得到了释放。
“小哥,不要吞下去。”处在欲望之颠的我,第一次感觉如此的满足与充实。我阻止他把那些东西吞下去。闷油瓶面不改色的迅速离开,然后用一只手接住我的泄物,修长的手上顿时沾满了我的精华。这时候,他又吻上我的唇,他的口腔里有一丝我的泄物,闻起来有点腥,但是混着他独特的清香,竟产生一种情色的味道,令人意乱情迷。他的吻非常的温柔缠绵,我像着了魔似的,迎合着他,吸吮着他。他那只沾着我精华的手,轻轻伸入我的大腿内侧,在那儿抚摸着抚摸着,渐渐摸到我的臀部,然后试探着伸进我的后庭。
十五。爱与痛
“唔……”异物入侵的感觉,让我被欲望冲昏了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没事,忍着点,一会儿就适应了。”闷油瓶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此刻听起来十分的性感,一时间我安心了不少。虽然感到很难为情,但是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闷油瓶又吻了下来。温柔甜蜜的吻,让我暂时忘记了眼前的危险。
随着他奇长的手指在我后庭渐渐深入,我的不适应也慢慢减少了,而且我感觉到后庭也随着他的进出而渐渐变得润滑起来。当他的指尖碰到我的前列腺的时候,我的身体一阵痉挛,他趁机加了一根手指进来。如此这般等到我的后庭能够承受他三根手指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我正处在欲望的边缘,他这样抽出去,我顿时感觉到浑身被抽空一般,空荡荡的,非常难受,这让我有点不满。
睁开眼睛,原来这小子在脱衣服。闷油瓶身上穿着我为他准备的衬衫,此刻正在解扭扣,或许是心急的原因,他解半天,硬是一个也没解开。我等得不耐烦了,伸手把他衬衫一扯,扭扣们叭嗒一下子弹落到床单上,这时我清晰的看到他身上的麒麟纹身已全部显现出来了从后背后漫延到前胸,焚风踏火,威风凛凛,麒麟的眼睛正是他胸前的草莓,此刻在盯着我,像似要把我吞下腹去,那气场像极了挥发怒时候的闷油瓶。我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他身上的纹身。闷油瓶看了我一眼,迅速扯下裤子,这时他伟岸无比的下身就显现在我眼前
虽然同样是男人,我还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果然手握和亲眼看到的感觉又差了一个档次。他那尺寸那个头,简直可以秒杀所有我看过的欧美的AV枪神。果然,张家族长,样样都异于常人?
“吴邪,我再说一次,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闷油瓶握着他青筋突爆的巨物,淡定无比的对我说道。
“我靠!你他娘的这不是在耍我吗?都到了这个时候,还那么多废话?”我快被这小子气死了,爆了一句粗,分开腿抬起臀,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式。闷油瓶压上来咬着我的耳朵,柔声道,“放心,不会让你很痛的。”
“你怎么这么有经验?”我心没来由一酸。
“这还需要经验?”不需要么?真的么?张海客说过闷油瓶一生没有过女人,可是并没说过他没有男人啊。真想甩自己一巴掌,他娘的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吃什么醋?
“我要进去了。”闷油瓶一脸淡定的看着我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我恨不得咬他一口。
闷油瓶似乎是笑了一下,伸出黄金二指在我腰胯和小腹接触的那一块区域处,轻轻抚摸,一边还不时用指尖轻轻按一下,那感觉似乎是在古墓里寻找机关一般。我刚想打趣他,忽然他的手指在某个地方一按,一股无可言传的快感从我三角地带崩出,迅速串上我的小腹。然后就像是一团火一般在我身上四处蔓延开来,这种平时只有在临界点才会有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啊”的叫出声音。闷油瓶的手没有停下来,一直在那儿轻按,这时我似乎被欲火焚身,充满着饥渴,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后庭在慢慢的张开。闷油瓶咬住我的嘴,我立刻搂住他的头疯狂的吻起他来。我感觉我现在就像是一只饥饿的野狼,拼命的撕咬着我的猎物。闷油瓶很巧妙的化解着我的攻击,一次次把我的啃咬化为缠绵的激吻。我沉轮入欲望的深渊中,不可自拔。
这时,随着一阵突如其来撕裂的巨痛,闷油瓶终于进入我的身体。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忍不住啊呀一声叫出声音来,你无法想象那么个巨物在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插进来时有多疼痛。听到我的惨叫声,闷油瓶停下动作,眉头微皱了一下,“小哥,我可以。”龇着牙说道,他吻了我一下,试图让我放松,手又开始去按那个地方,刹时那股强烈的欲望再次从小腹下升起来,后庭又松开了一点,他就势进入一点。一边是撕裂的疼痛,一边是饥渴的欲望,冲击得我又痛又爱,欲罢不能。闷油瓶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推进,等到他差不多完全进入我的体内时,我真的不觉得很痛了。他开始轻轻的抽送,一抽一顿的,非常小心,似乎怕伤着我。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适应得差不多,后庭也润滑了不少,他开始慢慢加速。这个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了太多的疼痛,或者说疼痛已被麻木所取代。闷油瓶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交接的快感开始在我身体四处蔓延,麻麻的酥酥的,麻醉着我的神经,并且似乎要渗透进我周身每一个细胞,这种感觉非常的惬意,非常的痛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销魂蚀骨吗?
不知不觉用双腿夹住他的腰,配合着他的抽送扭动起来。闷油瓶看到我这么主动,之前的紧张也完全放松下来,可以看得出来他也十分的享受。下身的力度也加大了起来,到了后来,他终于顶进我的最深处,随着一阵销魂的颤抖,他接触到我最敏感的地方,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连自己听了都觉得耳热心跳的呻吟声。这下闷油瓶似乎被刺激到了,在我体内横冲直闯,每一次都准确无误的顶到那个点,每一次都雷霆万钧,每一次顶进都让我忍不住大声的尖叫。我不知道我要是不叫出声音来,自己会不会爆炸。在此之前我真的没想到过Make Love会是如此一件美妙又痛快的事情尤其是和自己喜欢的人。我们拼命的纠缠在一起,拼命的索取着对方,似乎要把对方溶进自己的身体里。所以当最后一刻闷油瓶使尽全身力气抽送之后瘫在我身上不动的时候,我也得到了彻底的满足。
心疼的用力抱紧他看起来并不比我壮的身体。“小哥,从今以后,不许你玩失踪。”我咬着他的耳朵说道,“不会。”闷油瓶喘着气道。我抚摸着他的背,眼角湿湿的,我们的爱情来得太不容易了。
过了一会儿,闷油瓶体力恢复了,这才从我身上翻下去,侧躺在我身边看着我,眼神无比的清亮,这个时候的闷油瓶看上去,完全一个青春大男孩,哪里有叱咤风云的张家族长和号称斗神的哑巴张的气势,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还痛吗?”他抚摩着我的身体,问道。
“废话,你试试看啊?”
“奇怪,书上明明说,按摩笑腰穴可以增加欲望减少疼痛的。”闷油瓶把我的手放到他的脸上,让我的手摩挲着他的脸。
“书上说?”我讶道,难道这小子这些看起来娴熟无比的经验都是从书上学来的?什么书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嗯。”
“我不信。”我大叫。
“当年进长白山之前,张海客给过我一些光碟。”闷油瓶继续说道,“光碟?”越来越可疑了?张海客给你什么光碟?
“就是那些光碟……”
“张起灵!”我怒了,“张海客不是说跟你一直没见过吗?而且他给你这些光碟做什么?你们之前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骗你的,我们有见。那些光碟,是我叫他帮找的,我跟他只是兄弟……”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看是胖子。估计他知道我回到了北京,要请我吃饭?果然一接通,里面就传来王胖先生杀猪般的声音,“天真,你到北京了吗?”“嗯,中午的时候就到了,一直睡到现在。要是你没打来电话,我大概还能睡半个小时。”我答道。“得了吧你,再睡就成猪了。”我心道,我再睡也成不了你,何况我也没有睡。“是不是要请我吃饭啊?”“哎呀天真,你真的太了解我了,不过胖爷我今晚不是要请你们吃饭,而是要请你们喝酒,咱兄弟三人十年没聚过了,今晚咱们得好好的喝个痛快。”“好。我先问黎簇在哪儿开厢,等下打给你。”“不用不用,今晚我请客。到时你们过来就行。”胖子一叠声道。“好的,有劳。”“哎我说天真,你怎么这么见外啊?”胖子有点儿不高兴的说道。
放下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五点多钟,我们一直在床上呆了将近四个小时?这也太牛逼了吧?张家族长要是去演AV,恐怕AV界又要改写了。亏我刚才还要吃他?闷油瓶吻了吻我的脸,问道,“胖子?”“嗯,他要请我们喝酒。我们起来吧。”我说道。“先去洗个澡吧!”闷油瓶摸了摸我被汗水湿透了的身体说道。“嗯,”我乖乖的爬起来,这一来才发现自己身体软个像弹棉花,闷油瓶看我的样子,二话不说又把我公主抱起朝浴室走去。“小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我说道。他没有理我径直走进洗手间,然后把我放到浴缸里,再给我放水。看着他做这一系列事情,我有点儿不适应,张大族长怎么能做这种伺候人的事情?
不一会儿水放满了,因为玉的关系,满盆的水又变得碧绿如玉。我泡在里面,感觉身上的疲劳一扫而光,神清气爽的,看来这玉还有瞬间治俞的能力。我泡了一会,身上的酸痛渐渐消失了,后庭的痛也慢慢恢复了。
这时闷油瓶也脱光泡了进来,我们俩个挤在一起,身体挨着身体,他的皮肤非常的光滑,并且莹白如玉,被这水这么一泡更像泛出一层玉光,看起来竟然有些神圣,令人为之目炫。他本来就十分的俊美,光就外形而言,当今影视圈还真没有哪个比得上他,有时我也在想古时的潘安宋玉也不过如此。我抚摩了一下他的俊美无比的脸,说道,“小哥,你的皮肤真好。”“你泡久了也会和我一样。”他淡淡的说道。“你真好看。”我说道,“你也是。”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们这对话怎么看都像是两个大姑娘在相互打趣对方。我们就这么泡着,一直泡到池水变凉了才恋恋不舍的坐了起来,身上的酸痛一扫而光。
“小哥,衣橱里有衣服,大多数是我没穿过的,你去挑一套吧。回到杭州,我再给你买新的。”我围了条浴巾对他说道。闷油瓶的衣服,虽然也是我给他准备的,但是这几天一直轮换着穿,已经有点旧了,虽然看起来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形象,但外人一见,免不了要说我没照顾好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好。”闷油瓶乖乖的起身去拿衣服,不一会儿就回来,这时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杏色长裤。我不知道他是用心挑的还是随手一抓,总之这两个色系搭配起来,居然显得十分的潮流而贵气。
自从过了30岁之后,我的衣服和配饰全部换上了CK。也不是我有了钱之后随波逐流,只是一心喜欢这个牌子时尚、简约、性感的理念。我本来就属于气质型的,这个牌子把我衬托得优雅而风尚。没想到闷油瓶穿上,更显得高雅而贵气,简直把CK的品牌理念表现得淋漓尽致。看来,他比Mathias Lauridsen还适合当CK的代言人。我是不是该考虑给他抢个合约什么的?想到这脑里瞬间闪现出闷油瓶身穿新一季CK大衣,在镁光灯的照耀下风度翩翩的走上T台时候的样子,那世界男模界又得翻开新的篇章了。
“很难看?”闷油瓶见我一直在看着他,自顾自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上,问道。“不是,是太好看了。”我由衷的说道,闷油瓶嗯了一声,这时我才发现他手上还拿着一件咖啡色衬衫,和一条藏青色裤子,是帮我拿的?我看着他,他把手里的衣服递给我。果然。这小子还真是了解我,我平时最喜欢穿这个色系的衬衫了。不动声色的接过来当他的面穿上,他一直看着我穿,这时才嗯了一声,表示什么?好看?还是不好看?
“走得动吗?”闷油瓶看我穿好衣服,环着我的腰问道。“废话,老子又不是娘们。”我甩开他的手,闷油瓶你也太小看我了。
当我走出房间的时候,赫然见到凌尘正坐沙发上玩手机,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好久了。”凌尘看着我们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的脸刷的一热,看这小子的表情,刚才他岂不是都听见了?我做贼心虚的笑了笑,说道:“走吧!去吃饭!”
十六。KTV
来到KTV,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一眼看过去,胖子、小花、秀秀、黎簇,还有十来个小花黎簇的伙计,和我北京的几个得力助手,满满的挤了一厢,看上去十分的热闹。意外的是,张海客竟然也在,他今天穿着黑衬衫,黑裤子,显得非常的神气。暗自奇怪:这家伙不是在香港吗?难道他从长白山回来就一直住在北京啊?
“Hi小三爷,几日不见,你的气色越发的好了。”张海客一见到我,嘻皮笑脸的打招呼。我给他竖了个中指,然后坐到胖子身边,半个月不见,他身上的神膘似乎又长了一层。眼睛都快眯不开了,我真担心他再这样下去,会不会真的变成天逢。
“天真,你最近去做美容了吗?怎么越来越嫩啊?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变回细胞状态啊?”胖子把我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认真的说道。“胖爷,你真没眼光,这是大滋大补的结果。”张海客隔着小花秀秀说道,闷油瓶瞪了他一眼,他就笑嘻嘻的回头和身边秀秀的助手霍宁说话去。我心知那是恒玉和星月之珠的功效,也不和胖子解释。“我看你还是多担心你身上的神膘比较好,哪天你们家都不需要买油了。”
奇怪的是,小花一直不理我,也不跟我打招呼。从我进门起他就没跟我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这太不符合常理了。即使是秀秀在场,以我们的关系,他也不需要这么回避我吧?他这种至始至终未看我一眼的态度,让我非常耶闷。强行挤到他和秀秀的中间。小花仍然自顾自的玩着手机,我悄悄的问秀秀这是什么状况,秀秀瞪着我说道,“连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秀秀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妙目不时的瞟着闷油瓶,这小子此刻早已选了一个远远的角落,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发呆。他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英气逼人,正是秀秀的助手霍宁。心里奇怪这女人刚才还在张海客旁边,什么时候移到那里去了?
“小花,你理我一下好不好?”我被闷油瓶和霍宁刺激到了,伸手要去抢小花的手机,解大当家眼明手快的躲一边去,我连他的手都没碰到,“到底是要搞哪样?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了解他的性格,这个时候你一但焉了,之后就真的没机会让他再看你一眼了,对付他,就必须耍无赖,外加死缠。因此,我整个压上去,几乎就要把他压倒,他终于收起手机,看着我,半天了,才说道,“你这是干什么?是想非礼我吗?”“我哪敢啊?待会你的眼镜保镖不把我给扔了?”你终于肯理我了?我坐直身子。说到这我才忽然发现,包厢里并没有看到瞎子,回想上次在长白山,也没有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啊!这是什么状况?难道小花把他给炒了?“你的瞎子保镖怎么没来给你保架护航啊?”“死了!”小花冷笑一声。“死了?你把人家炒了?”我讶道。“哎我说吴少爷,你自己的事情多如牛毛,怎么还有空来管我的私事啊?”“我有什么事啊?”我问道。
“啧,还说没事?你看看你这几天,被滋润成什么样了?这个白净呀,这个细嫩呀,都快赶上娘们了。”小花捏了捏我的脸,继续说道,“吴邪,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居然是个受啊?天真嫂子?你给我争气点好不好啊?你比他高,比他黑,你怎么就成嫂子了啊?”“咕咕……”这时我听到角落里传来几声吃吃的笑声,循声望去,是黎簇那几个小仔。“解雨臣!”我暴跳起来。“别这么大声,有失风度,你都成网络红人了,还怕人家知道么?我说你怎么这么狗屎,上了春晚不说,还成了网络红人?”小花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
“网络红人?”春晚那个事情我知道,就是两年前有人把我之前写的《十年印记》改成小品,搬上春晚,让那一句“打败你的不是天真,是无邪”在一夜之间传遍神州。这网络红人又是怎么回事?我满面狐疑。这时黎簇拿过笔记本,一眼看到一段视频,画面就是当天我和闷油瓶从长白山出来时,碰上“静候灵归”的场景,那几句“天真嫂子”的尖叫,清晰无比的传入我的耳朵。连忙合上笔记本,“靠,这只是网络恶搞,你们也信?老子是攻,是攻……”心中却在咒道:“万恶的腐女……”
“嗯,你是攻?哑巴,你来说说,阿邪是攻么?”小花朝一直看天花板的闷油瓶问道 ,“公?”闷油瓶转头看着张海客,张海客笑弯了腰,“花爷是在问你是上面的那个还是下面的那个?”闷油瓶嘴角微扬,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解雨臣你翻身了吗?翻身了再来问我。”“张起灵……”刹那间,我看到小花脸上现出一股怨恨的表情,而罪魁祸此刻早已抬起头,继续和他的天花板情人深情对望。“小花?”“好了,阿邪我也不怪你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哪天你被他骗了甩了,我的怀抱随时为你张开。”小花看着闷油瓶,冷冷的说道。
这时望着天花板发呆的闷油瓶,忽然转过头来盯着小花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永远没有机会。”小花不堪示弱的看着他,这倒斗界两大帅哥就这样开始眼神对决着,我仿佛感觉到一阵寒风吹过,周围的空气开始降温。胖子看着气氛不对,连忙用力拍了拍手,叫道:“哎呀,这服务生也真是的,这么久都没送酒过来?服务员!”小花和闷油瓶这才收回目刀,一个继续玩他的手机,另外一个则继续和他的天花板情人交流。
“来来,天真,咱兄弟干一杯!”胖子给我递过一杯酒,把我拉到一边。我毫不客气一饮而尽。就在我们喝得兴高采烈的时候,突然“咚”的一声,包厢的门突然被人踢开,闷油瓶和张海客条件反射的跃起来,却发现进来的是一个高挑曼妙的女孩子。这女孩子身穿雪白的裙子,青春靓丽,长发披肩,顶多十八九岁的样子。她一进来,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四处看了一下,然后指着角落里喝酒的黎簇叫道:“姓黎的,你给我出来!”说完也不等回答,就走了出去。
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女孩子吸引住了,不约而同的看向她,这时我也认出她来了,这不是黎簇的小女友张薇薇吗?小两口子吵架了吗?我看向黎簇,这小子傻笑了一下,问我拿了车钥匙就跟着张薇薇出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道,凌尘笑了笑,“儿女之事。”“尘哥,你不懂别乱说,他们这是为万哥的事吵架了!已经好多天了!”这时黎簇的小伙计小声的说道。“唉,你别乱说啊,让老大知道了,你就完了!”另一个小伙计小声的说道,之前那个连忙闭住嘴。
这小插曲一落幕,小伙计们开始唱起歌来。黎簇和小花那几个小伙计,一个个都是鸭公喉,唱得比杀猪还难听。不过在这种场合,没人会去在意你唱得好不好,大家图的只是个气氛。他们唱的都时下流行的歌,我们几个都不太熟也就坐在一旁喝酒闲聊。好容易他们终于放话筒了,胖子立刻老不客气的把话筒抢过来。他点了一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首歌当年在进入塔木坨时,他边开道边唱,记得潘子还骂他唱得太难听。转眼十几年过去,胖子身上的神膘长了一圈又一圈,歌艺却未见长进。好容易吼完了,他又一连窜点了《红太阳》、《红星照我去战斗》等一堆老得掉了渣的歌。有几个小伙计已经捂起了耳朵。胖子瞪着小眼珠骂道:“小兔仔子,懂什么?胖爷我是阎维文的师弟,刘德华的师傅,唱的歌都是天外来音。你们捂个鸡巴耳朵啊?!”那几个小伙计果然不敢捂耳朵了,几个圈在一起猜拳。我心道阎维文和刘德华再怎么样也扯不上关系吧?还师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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