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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推荐]和初恋重逢,他让我做他的情人,对我虐心又虐身。[第1页]

作者:谎话制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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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我们因为误会分开,四年后他恨我入骨。
骗我重新爱上他,原来只是为了报复。

  从浴室出去地毯上除了刚被我扔下去的白色浴巾外,只有两双拖鞋。
  果然,我战战兢兢的转过头的时候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确切的说,那是个年轻男人。再详细一点,那是余天。
  我不确定我自己的样子是苟延残喘多一点,还是直接已经涅磐了。
  如果不是衣不蔽体,我保证我已经一脚把余天踢出去了。而真实的状况,余天正不知死活的靠近我,嘴巴里一股子来自轩尼诗的奢侈味儿。
  “臭流氓!你怎么进来的?我的衣服呢?”
  丘吉尔曾经说过,语速在口才艺术的四大要素中占第一位。然而事实证明,过快的语速只不过把我的紧张完全暴露。
  余天继续漫不经心的听着我的指控,顺便用目光扫向我身后床头柜上的硅胶。
  “其他的我让客房服务拿去干洗了,至于这两片……”
  “你!”
  我抓过那两片东西,突然觉得特烫手,就丢在了地上,它们竟然还弹跳了两下。
  余天依旧很坦然,“你的房卡是从衬衫口袋里拿出来的。”
  我看着墙壁上插着的房卡,又看着自己的包。几个小时前我信誓旦旦的对淳子保证不会出错。
  可是这么巧我拿错了林竟的房卡,又这么巧,余天和林竟一个房间。
  我们并排躺在一米二的单人床上,同床异梦,貌合神离。
  我不时盯着余天身上的白衬衣跃跃欲试,只要他稍微大方一点把衬衣脱下来借给我,我就能顺利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自己的衣服。
  而至少,他是可以选择躺到隔壁那张床上的。
  可他两个都没选,只是点了支烟沉默着继续和我僵持在这里,任由烟圈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尴尬又寂寞的轨迹。
  很快,余天发现我在看他,他熄灭烟,“司喜,你在暗示我?”
  他再一次靠近,甚至把手臂撑在我肩膀两边,浓郁的酒气伴随着一股热浪在我鼻子周围横冲直撞的
  余天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或者,他一直都是个衣冠禽兽。
  可他的眼神还是和四年前一样,那么会骗人,看起来真诚又专注,心里确是淬着黑色毒药的年轻妖怪。我没能禁住诱惑开始和他对视,我们好像都在等着对方开口说什么,最后却默契的陷入沉默。
  余天翻过身躺回自己的位置,又过了一会儿,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在Google那见过你男朋友的照片。”
  “是吗,呵呵。”我还在思考怎么能让余天帮我把衣服拿回来。
  “没想到你眼光变得这么差。”
  “过奖了,我眼光一直都这么……”
  最后那个差字竟然没机会说出来了,这混蛋还是这么锱铢必较,甚至报复的手段也越来越下流无耻。
  我却有充足的时间在思考中唾骂他,一直到,他咬到了我的舌头。
  “神经病啊!”
  我手脚并用的把余天从我身上推下去,趁机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当做报复。
  余天笑了下依旧躺在我旁边,一边用手背蹭着嘴角的伤口,不忘讽刺几句,“几年不见,还是没长进。”
  “你说谁没长进呢!余天你听着,我——经——验——丰——富——着——呢!”
  我想我那句话可能说的不太合适,因为他的表情突然凝固起来,我还记得他每次生气的时候都特认真。
  战斗力,绝对飙升。
  果不其然,他再次靠过来的时候已经动了真格,轻而易举就把被子扯开了一半,我犹豫着是不是先给他两下,手脚却完全不听指挥。
  我们俩,体力相距甚远,智商,我更是从来不敢和余天比。
  那一瞬间,恐慌和期待正矛盾且痛苦的在我心中交递着。
  余天单手按着我从额头一直亲到肩膀,动作似乎之前温柔多了。实际上我根本挣脱不开,竟然也被蛊惑着闭上眼睛挺着脖子配合。而他的另一只手,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差不多把自己剥干净了。
  “混——”我突然睁开眼睛瞪着余天。
  他也眯缝着眼睛看我,轮廓分明的脸被台灯照耀着包裹上一层暖色暧昧的光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丰富经验?”
  时间就像绷紧的皮筋,紧张又缓慢。我们谁都不肯让步持续僵持着,直到门口传来短促匆忙的敲门声。
  “天哥快给我开门。刚把衣服借给那丫头,结果房卡也在口袋里面了。”
  声音好像是林竟,我倒吸一口凉气狠狠的踢了余天一脚,“现在怎么办?”
  “怕了?”余天轻轻捏着我的耳朵,问的漫不经心。
  我打掉他的手,“我才不怕。”
  “那就继续。”
  余天低头,我用手挡在他的嘴唇上。“别闹了。”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心底一颤,手就下意识的垂了下来。我抱着被子侧过身去背对着余天。他大概是站起来了,又走到门前只开了很细的一个缝几句话就把林竟打发走了。
  这些都是我从他们的对话中猜测出来的。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我也在被子里重新裹好了浴巾。
  过了很久,我始终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余天也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想到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我突然很委屈,于是拼命咬着自己的手腕阻止视线变模糊。接着我听到很愤怒的声音。
  余天从被子里把我的手拽出去,眼神像是要杀人。
  “这就是你的经验?”
  我的声音和感冒一样朦朦胧胧的,“我想走了。”
  “如果你希望明天一大早成为你未来朋友圈里的头条。”
  “你这是威胁!”我坐起来,狠狠的看着余天。
  余天也不理会,突然手上一用力又把我按在墙壁上了,我愣了几秒猛然弹开,还是没能阻挡这个吻。
  我们又接吻了,局外人的眼里这只是一场甜蜜的汗涔涔的充满荷尔蒙的纠缠,说的低俗点就是旧情人间的久别重逢炮,说的清新点就是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这才叫威胁。”余天看着我,笑的很复杂,甚至有讥讽。
  我想起一句话——tooyoungtoonaive,在余天面前,我永远都被贴着这样的标签,他继续吻我,我木讷的配合,他在我耳边认真的说,“我没喝醉。”
  而我几乎气若游丝,只剩下口腔里唾液交换的声音产生出的低沉且浓郁的共鸣。
  这个吻终究不得善终。
  第二次被打断,是因为手机震动声。余天很快放开我,他确实一点都没醉。我整理着胡乱搭在肩膀上的被子,看着他拿起手机眉心逐渐褶皱。
  他接电话的样子很好看,不知道听见了什么表情又轻松下来,甚至展露出笑容。他很少这样笑的,我今天却看到好多次,每一次都是对着手机。
  我也假装忙碌的也看着自己的手机,手指在上面胡乱点着,心里更乱。我听不清余天都说了什么,唯独最后一句特清晰。
  他说,乖,宝贝早点睡。我爱你。
  以及,肉麻的,一个吻,能听到声音的那种。
  余天走回床边的时候我还在看手机,他从我身边绕过去,躺在了另一张床上随手关了灯。瞬间袭来的浓黑色吞噬了宽敞的房间。
  “林竟他们还在外面,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我送你回家。”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你的衣服在门口的柜子里。”
  “嗯。”我小声回答着,闭上眼把头埋在被子里,再次咬住自己的手腕,比刚才还用力。
  意思就是我随时可以自己换好衣服离开。
  这一夜依旧过的很漫长,没多久我就听到余天平稳的呼吸声,我却惯性的失眠了。四年来我不知道失眠过多少次,因为他。
  现在,余天就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我什么都不敢做。
  他的生活里早就出现了其他人,他们或者早就同进同出同床共枕。
  淳子告诉我余天退学的时候我就订了回国的机票。只是最后我没回去,在那段青黄不接的日子里我努力让自己活的更加五彩斑斓。我总告诉自己,那是在惩罚余天的背叛,我也胡乱的猜测过在没有我的日子他得多颓废。
  现实又抽了我一巴掌。他都有宝贝儿了。
  我摸着发疼的脸颊和心脏连夜离开,在那之前我一直看着手机,制造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以及刺眼的屏幕白光,最后手机没电了,我走到门前确定走廊上也没有打闹的年轻人后,就拿出自己的衣服换好。
  “我走了,昨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了,再见,再也不见!”
  我知道余天已经醒了,他却不肯睁开眼睛,我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告诉自己这是在报复他。
  这个酒店离市区确实挺远了,我走了好久才打到车,我没直接回家,让司机送我去以前高中附近的河边上。
  下车时司机看我的眼神特诡异,我咧着嘴笑,“大叔您放心,我男朋友在那等我呢,我不是来跳河的。”
  那条河我们以前确实经常一起去,有一次我和余天吵架了就真的一气之下跳了下去。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余天宿舍的床上,他拿着不知从哪儿借来的吹风机给我吹头发。
  他好像生气了,最后还是拍着我的头顶说,“以后别胡闹了,刚才吓死我了。”
  我趁机搂着他的腰,很用力的往他怀里钻。宿舍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后来吹风机被宿管没收了,我也成了余天三好学生记录上的第一个意外。
  以前,我们在一起动不动就说什么地老天荒。而现在,爱情究竟是什么?
  余天,你他妈的到底把我的地老天荒给了谁?
  这几年城市规划的进展特快,校园小卖部早就变成了7-11,大饼夹一切的继承人是赛百味(面包加一切),所以余天变得面目全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我买了一打啤酒晃晃悠悠的走到河边坐下。
  以前我还有一个毛病,总是把打开的啤酒倒进河里,等余天来了的时候就猛的灌一口,红着眼圈说我再也不理你,我再也不喜欢你了。那招其实没什么用,余天吃软不吃硬,他总是淡淡的点头说好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开,后来我就改掉了。
  说起来,和余天在一起那一年我改掉了不少毛病。
  比如,亲嘴时不能伸舌头,那种主动的事儿得留给男生做。
  在余天的循循善诱下,我再也不是那个看见帅哥就呼吸短促,眼神凌乱,好像随时都准备好一见钟情的小女生了。
  想到这,我又拿着小票厚着脸皮回到便利店把啤酒都退掉了。毕竟我一大好青年,干嘛为了朝三暮四的渣前度酗酒伤身啊?
  我在天亮之前回到家,开门的时候我特小心,我妈睡觉轻我怕吵到她。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揪着耳朵从被子里拽出去。
  这些,我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亲妈和亲爸自从离婚就水火不容,他们唯一默契的地方就是互相指责对方的基因制造出我这个没良心的女儿。
  而现在,是四年来我妈第一次顺利的面对面的揪着我的耳朵。揪着揪着她就哭了,特伤感,我也使劲儿想哭,但是挤不出眼泪,我就偷偷掐自己一下,这被我妈发现了,她就哭笑不得的说你这个傻孩子都大学毕业了还是小时候那样。
  回家的第一关好像过的很顺利,接下来我在我妈的监督下换了衣服洗漱好一起到餐厅吃早餐。我后爸也就是林叔叔正拿着一份某某早报看的津津有味,他是个学问人,白天晚上都特儒雅,一见到我就问,“司喜啊,毕业了,学习怎么样?”
  我暂停和油条的热吻,仰起头,“喜大普奔,我大学毕业了,中文专业。”
  我在日本的大学学了四年中文,据淳子说,教材难度和国内的高中语文有一拼。文艺到骨子里的愿望终究落空,就连我妈也差点被小米稀饭呛到。
  “你说什么司喜?司大同不是说你读的法律吗?”
  “对,”我极其认真的点头,“大三那年我才知道外国人不能在日本执业,就算是回国我学个倭国法也没用不是吗,所以就转专业了,更何况我们家不是已经有个大律师了吗。”
  我指的是林悦,林叔叔的亲儿子我的后哥哥。他应该不在家,不然这个时候他早就一边吃吐司一边一目十行的看书了。
  林叔叔尴尬的给我夹菜,我到是觉得无所谓继续嬉皮笑脸的盘点着晚餐菜谱。
  我妈当然看不下去,不过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她只好瞪了我一眼就过去接电话了。又过了几分钟吧,伴随我和油条缠绵的结束,正准备着溜之大吉的时候,我妈回来了。
  笑容灿烂且坚定。
  “妈,浪子回头千金不换!”
  “司喜,你赵阿姨说有个不错的小伙子,我替你答应了,这礼拜六就去见见。”
  什么赵钱孙李啊。
  **
  在淳子和Google那对没良心的合法夫妻已经飞赴西班牙度蜜月的情况下,我一个人痛苦的等待着相亲的日子,活在一种有苦难言的水深火热之中。
  这几天我都呆在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把衣柜书桌各个角落里搜罗出来的关于余天的点点滴滴都重新整理到两个巨大的牛皮纸箱里。
  那是他大二那年打篮球时候用过的护腕,黑色的,和流川枫的一样,是我送的。
  那是他大一那年用过的圆珠笔,我特崇拜能把圆珠笔的油墨用尽的人,所以我偷偷把这支写不出字的笔收起来了。
  还有他高三那年用过的全套的五三,上面的笔记特详细,他毕业时好多女生都挤破了头去抢,结果他送给了我。他是那么说的,司喜脑子笨,希望能帮她顺利毕业。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我一直以为余天很讨厌我。
  它们都是青春的符号,既腐朽,又金光闪闪。
  出国的时候太匆忙了,这些东西根本来不及收拾。最后那两个大箱子被我搬进了储物间,准备择一个黄道吉日送到居委会捐给希望工程。
  到了相亲的当天,我开始期待约定的时间能晚点儿来。
  可结果,我还是被貌美如花的老太太给用心打扮了一番。
  “乖宝贝,别丢了妈妈的脸啊。”
  宝贝这两个字真是让我一阵恶寒,可我还是听从我妈的吩咐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见面的地方。一幢很高很高的写字楼的地下一层的星巴克。
  相亲对象是个戴眼镜的IT男,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不便宜,一水儿的奢侈品牌特有逼格,但是我不喜欢。
  我开始怀疑我妈的眼光,同时不断搅拌着手边的榛果咖啡,听着IT男无聊的长篇大论。
  “司小姐?”
  我回过神来笑的特尴尬,“呵呵,有点儿困。”
  CBD里的星巴克一向比马路边上的小吃摊更拥挤,尤其是晚上八九点点钟这个时段,聚集着各种准备加班或者刚刚加班结束的年轻人。
  IT男也是其中一员,他说工作太忙,特地约在晚上见面。
  于是他又就加班这件事开始滔滔不绝,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报复社会。我继续四处观望,刚好我们隔壁桌的人离开,我歪着头又看到两个正在低头谈事的男人走过来。
  那身形,真熟悉。
  果然是冤家路窄,他们在隔壁桌坐下的时候我才看清其中一个人是余天。余天也看到了我,他只是随意扫了那么一眼,表情有点鄙夷,还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很明显,IT男无论外在内在都被余天秒杀成渣渣,而我们俩的交谈方式几乎就是被大黄
  纸贴上了相亲的标签。
  余天对我们这桌根本不在意,反而是我一边走神就顺便去看看他专注工作的模样。还是那个死样子,抿着嘴,思考的时候就皱着眉转笔。
  他转笔的样子都该死的特帅。也不知道这几年又谋杀了多少无辜少女心。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恩行。”我回答的特爽快,这简直是我期待了一晚上的话。临走时我还不忘看余天一眼,那混蛋连头都没抬。
  我跟着IT男到了地下停车场,越往里面走越黑,为了节能灯管都是隔着几个才亮一个。
  “要不我在外面等你……”我话都没说完竟然被抱住了。
  “出来玩儿,有什么好假矜持的?”
  果然这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奇葩,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意外。
  **
  玩儿?矜持?
  这是八点档的泡沫剧吧。
  可我不得不承认,IT男拽着我往里走的时候我分神了,他那句台词太天方夜谭了,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甚至有那么几秒钟我在猜测是不是自己把相亲搞砸了,心情瞬间崩溃下来,被冷水塞牙缝儿的感觉真难受。
  我抬着头,特深沉又迷茫的看着IT男,他表情挺得意,估计以为我已经被他洗了脑。
  只是,就在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瞬间,天雷勾动地火,我一抬脚踢在了IT男的膝盖上。
  KA-CI一声脆响,我像是回到了小学时代找回了那种在超市捏干脆面的感觉,只不过这次碎的应该是某人的膝盖骨了。
  我努力的安慰自己,司喜你还是那个善良又弱不禁风的少女。于是,我蹲下去忧伤的看着IT男,又从他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特大度的按上了拨号键。
  “帮我,帮我叫救护车。”
  “嗯,你千万别怕。”
  我一脸歉意,拨通号码后十分伤感的询问,“喂?是114吗?我朋友想咨询殡仪馆的联系方式,对,是的,我把手机给他。”
  我就这样豁达的饶过了这个人渣,准备撤离作案现场的时候我突然看见转角处一辆黑色凌志正开着大灯照着我这边,特晃眼。
  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寻找电梯,可那辆车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我。直到方向感不好的我在地下车库迷路后,黑色凌志终于停在我身边,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余天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侧脸。
  他特随意的命令着,“上车。”
  我继续走,他继续跟。
  “烦不烦啊?极品变态痴汉跟踪狂啊?”
  余天不说话,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还真有点吓人,算了,反正我自己也找不到路。我打开车门在副驾驶的位置做好,谨慎的扣上安全带。
  “开车。”这次换做我命令,余大帅哥这么诚恳的要做司机我必须成全他,鬼使神差间,我又多了一个想法,“我饿了,请我吃饭吧。”
  这真的不是想叙旧,更多的是我不想让余天看出来我怕他才刻意伪装出的无所谓。没想到余天很配合,开车带我到了一家火锅店。
  我看着周围的环境,有点熟悉又算不上太熟,直到老板拿着菜单走过来对着余天说,“小伙子,好久没见你带女朋友来了啊,说起来有几年没见过她了……”
  我尴尬的想解释,却被余天松松的搂了一下,转过头就看到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
  “汤底就要红油的,可以吧?”
  余天侧着脸问我,他明明不吃辣。
  那时候余天刚考上医大上大一,Google是他的同班同学。而淳子其实是余天的高中同学。他们两个就是通过余天认识并且开始地下恋情的,淳子怕被发现,所以每次来医大都要带上我做掩护。久而久之,我们四个就经常一起出入这间火锅店。
  我和Google都特爱吃辣,所以每次我们俩都为了抢红油锅里的一片嫩牛肉翻脸。余天则是面无表情的在菌汤锅里涮青菜。我总觉得是因为我和Google抢吃的样子太不淑女才让余天不想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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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余天命令禁止我吃辣,他以医科高材生的身份列举了很多种吃辣对身体不好的理由给我。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其实都是他用来骗我的借口。
  我还真傻。
  “怎么不吃,不是说饿吗,还发呆?”
  原来汤底已经沸腾了,我拿着筷子好不容易夹住一快嫩牛肉,抬手却发现有些困难。
  而余天正孩子气的夹着牛肉的另一边和我争抢起来。
  我手一抖,筷子差点摔在地上。
  好在余天及时握住了我的手,还把牛肉放进我的碗里。他转过头去不再看我,只是冷着一张脸吩咐着,“吃吧。”
  “……”
  于是我不再客气专注地吃起来,偶尔抬头也看见余天正捞着一块滴着红油就像写着变态辣的豆腐往自己嘴里送。
  我突然就纳闷了,丫转型的也太无迹可寻了吧?
  余天顺着我怪异的目光抬起头,他眼睛里好像蒙着两团白色雾气,像是刚从哪片回忆之海里游泳出来一样特沉郁。
  不过,也可能是天气的原因,不是有人能用眼睛吹气球吗?那余天眼睛冒水汽又有什么好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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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看他,低下头继续夹牛肉。
  “女生吃太辣不好。”
  “嗯?”我半抬着头,莫名其妙。
  “容易上火,脾气暴躁。”
  我被余天这一句话说的云里雾里的,他却解了外套披在我身上。说实话,我非常非常不适应余天对我的突然关心。
  这绝对不是受宠若惊,即使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都没这么温柔过,每次我撒娇要他抱抱我,他都板着脸教训,“司喜你能像个女孩子吗?”
  我怎么就不像了?想着就来气,我加了一块姜有样学样的放在余天碗里。
  “天冷,吃点姜好,各种补!”
  余天笑了下,嘴唇不薄不厚,唇形特好看。
  这一切的粉色气息突然被一阵怪异的手机铃声打破。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
  有一群蓝精灵
  他们活泼又聪明
  他们调皮又灵敏
  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
  那绿色的大森林…
  我差点噎死自己,这是余天的手机铃声?新换的?莫非他那个宝贝儿还是个未成年。
  余天却从容的接了电话,只是他拿着手机走到门外,留给我一个笼罩着白色光晕的挺拔背影。
  过了几分钟他回来告诉我已经结完帐可以走了,我不甘心的丢下一桌美食,凑到余天耳边怪着调唱了一句——他们善良勇敢相互关心。
  看着余天突然黯淡下去的眼神我竟然不那么躁狂了,心情好起来顺带着连街边的风景都觉得格外顺眼。
  我没打招呼就特自觉又坐上余天的车,他也不说什么,开着车子就朝我家方向走。
  “行啊你,还记着我们家呢。”
  余天没说话,我一个人再怎样也是热闹不起来的,索性就开了电台调到最大声。
  “刚才你可真不仗义。”
  余天依旧没说话。
  我越发的沉不住气,最后直接嚷嚷起来,“停车!我要下车!”
  这种精神凌迟简直不是人受的。
  他看了看我,突然一个急转弯加快了车速,我拽着安全带分分钟都有了准备见上帝的觉悟,愣是瞠目结舌的说不出一个字儿来,这招绝了。
  车子终于停在我家楼下,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断了。
  面对我惊魂未定的脸和呆滞的表情,余天终于笑着拍拍我的头,顺便抬手细致的擦掉我嘴角的油渍。
  我一直在愣神,眼珠子顺着他的指尖迟钝的打转。
  “刚刚那个低扫腿不错。”
  “这个你都记得。”我的声音都变得充满了机械感,余天知道我练过几年泰拳,所以他才只在远处旁观。
  可是,如果完全没有担心他也不会跟着我出来。
  “你刚走那会儿淳子不放心,她以为你是离家出走就整天拉着我去找你。她还说你会不会去地下拳场。”余天顿了顿,一只手停在我的脸颊上,“你怎么可能去打黑拳呢?她太蠢了。”
  而我明白,真正蠢的那个人是余天才对。他会那么拼命的找我可能是出于愧疚,也可能因为他那一贯的超负荷的责任感。
  我推开余天的手,很郑重很真诚的说,“其实有句话,四年前我就应该和你说了。但我觉得现在也不晚。”
  余天垂下眼。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回到家后我却失眠了,打开CD,里面传出一句特熟悉的歌词——时光真疯狂,我一路执迷与匆忙,依稀悲伤,来不及遗忘,只有待风将她埋葬。
  我一直觉得一个人的性格命运都和名字有关。比如朴树再比如韩寒,骨子里就透着文艺范。
  那司喜呢?
  我揉着太阳穴,脑子里出现一个捧着面包渴望爱情,一脸憨直模样乐天知足的傻瓜形象。
  而且,她还不是个爱哭鬼。谁让她有个这么喜庆的名字呢?
  于是我又想起二十分钟前,当我准备下车时余天递过来的,后来被我撕成碎纸的那张名片。我甚至来不及看清楚上面的哪怕半个字,所以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号码。
  可不管后不后悔,我的眼睛永远像持续干旱的沙漠,它们不舍得下雨。
  我缩在床上裹紧了被子开始给自己催眠,数羊数猩猩仿佛置身在动物园。
  还是,睡不着。
  最后我在跑步机上足足跑了五公里,终于气喘吁吁的睡死过去。不对,不是睡死,因为我又做梦了。
  经常做梦也是这几年才开始的,而且梦到的内容都大同小异,所以我从最开始的恐慌不安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人,是我的前闺蜜,小星。
  这个年代闺密撕逼已经和汪峰一样根本不期待能上微博热搜头条了,可小星还是有点不一样。因为我甚至忘记了她的长相模样,只是记得别人总说我们两个很像,蜜月期更是经常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在校园里大摇大摆的牵手,招摇过市。
  只是那件事后,我们就形同陌路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办好了出国手续。不久后小星也跟着转学和以前的同学都断了联系。
  出现在我梦里的小星只是个模糊的人影,我还看到了我自己,是我很用力很用力的把她推开,下一个画面就是整片的红色。
  就像是鲜血。
  因为这样诡异的梦境,所以每次惊醒时我都会打开她的博客,然后按着胸口深深呼吸。这些年她去了很多地方,就像她从前说过的那样,她的愿望就是走遍世界的每个角落。
  最近更新日期在一周前,定位地点是奥地利的萨尔茨堡,她发了几张照片,深夜却依旧灯火辉煌的小镇。
  下面还附了一句话——ImustdreamofthethingsIamseeking(我必须梦想我所追求的事物)
  是《音乐之声》里她最喜欢的一句台词。即使我的梦境每一次都变得更加真实清晰,那都只不过是荒唐的幻想。
  小星过的很好,她实现了那些辗转在旅途中,无拘无束的梦想。只是我们到现在都不肯原谅对方。
  我合上笔电,对着镜子做了个特牛逼的表情,所有的前度都应该在思想里被人道毁灭,无论前男友或者前闺蜜。
  就这样后半夜我睡的格外香甜,顺便在梦里拒绝了余天的求婚,还认了淳子和Google的爱情结晶当干儿子。
  第二天我也惯例的睡到自然醒——下午两点半。
  果然一出房间我就被我妈狠狠瞪了一眼,我马上娇嗔着捂着胸口活脱脱一个盗版林妹妹。老太太没了脾气就边盛饭给我边问,“昨天那男孩子怎么样?”
  “嗯?”我恍然大悟,脑子里出现一堆骨头渣,“挺好的,不过他说最近得出差,2019年就能回来吧?”
  老太太火气又上来了,正准备过来揪我耳朵,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而我指着厨房磨砂门里除了林叔叔外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影尖叫,“妈!咱家怎么多了个人!”
  尖叫的余音还在绕梁,厨房门已经被拉开了。
  林悦一边脱掉刷碗用的塑胶手套一边半抬着眼睛看着大惊小怪的我。
  我用力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喊,“哥。”
  我和林悦的关系其实算不上水火不容,因为我并不讨厌他,反而身为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我单方面的很满意这个有点高冷有点傲娇的哥哥。
  而林悦,他大概是懒得讨厌我。
  我记得我妈说过林悦的亲妈是中德混血,所以他继承了那么一点点日耳曼人的样子,比如深邃的灰褐色眼睛,再比如高挺的鼻梁,以及秒杀无数超级男模的瘦长身材。
  可惜他是个头脑刻板的书呆子,不然也不会拿着头等奖学金去读什么法律,这么多年来甚至没听说过他谈恋爱。
  莫非……我脑子里出现两个男小人儿,他们正在亲吻,亲吻,亲吻,摩擦,摩擦,再摩擦。其中一个男小人儿转过脸来,是林悦。
  另一个男小人儿也跟着看向我,而他,竟然是余天!
  我被自己恐怖的想象力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根本不敢直视林悦。如果他知道我敢这么偷偷摸摸的编排他,说不定拿出什么汉谟拉比法典活生生的砸死我。
  从此司喜两个字就和楔形文字一样永垂不朽了。
  带着这种恐慌我一整个下午都小心翼翼的和林悦保持着距离,用老太太的话来说,上帝给了我世界上最好的两样东西,足够安全的长相和智慧。
  红颜容易薄命,太聪明的人也死的早。
  所以,我特安全。那么林悦的人生就注定如履薄冰,所以他选择了清心寡欲。
  我偷偷看了眼林悦,为他捏了把汗,心有旁骛又不着边际的度过了一整个散漫午后,一直到脑内剧场的那个小导演捏着草烟喊了句卡。
  而林悦的视线只不过是在他手中厚厚的资料纸上规律的往返着,折成一道道恼人的直线。
  我想,我仍然是有底线的,不然我不会这么执着的在林悦面前既恭维又不忘时刻拿着架子,我也在关注着他对我的态度会不会有什么零星转变。
  当然,那些都太远了。
  我暂且塞上耳机开始听小田和正,反复品味着东爱里丸子和莉香间的种种虐心,不过这种平衡并没维持很久,音乐声突然头重脚轻起来,我转过头,林悦正拉着我其中一只耳机,表情无奈的提醒着,“吃饭了。”
  他好像很严肃的在说话,我却没有很认真的在听,反而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莉香还是里美呢?”
  林悦理所应当的没有回答,我啧啧嘴巴跟在他身后走到餐桌旁,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有时候我会想,有林悦在的时候,时间似乎被人偷偷按了快进键,每一秒都珍贵的很奢侈。为了避免这种奢侈,或者说接下来的洗碗任务,我第一个从餐桌上站起来说了句我吃饱了就冲进厨房打开冰箱找啤酒。
  我拎着半打啤酒上了天台。
  这叫年轻,这叫潇洒,这叫颓废,这也叫放肆。总之,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坐在天台上当啷着两只退晃晃悠悠的又恐惧着背后会不会突然出现一双恶意的黑手。
  还好手上的啤酒足够麻痹那一丝慌乱的神经。
  我告诉自己,我不怕,我也不是无聊更不会因为寂寞,当然也不是为了逃避想起某个人的心情。你看,我不是已经好久没提起他的名字了吗?
  只是我的视线仿佛能聚集成一小点,用力的凝视着十几米以下,好像能反射出他当时苍白垂下的指尖,还有那些没有规则散落的纸屑。
  很想捡起来,只是不知道丢失回忆和时间是不是也能那么简单轻易的得到拼凑,拼凑出的未来又能不能算得上完整。
  打乱我思绪的人是林悦。
  他的出现也许是出其不意的,往深处想也说不定是早有预谋。
  林悦走到我身后,我转过头意外的看见他,然后我假装毫不在意的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显然林悦没有我这么爱胡闹,他没回答,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不远的地方,顺便递过来一张纸巾。
  是来看风景的吗?我胡乱想着,抬头却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这一个模糊的被层层包裹起来的几乎窒息的世界。
  我拿了一罐啤酒,拉开易拉罐的拉环递给林悦,“给。”
  他接过去,仰着头。我欣赏的关注起他正剧烈的上下翻滚着的喉结,我觉得他像沼泽,他的眼睛闪着冷光。
  而我把纸巾折成小小的一块在已经干涸出两道泪痕的眼角用力的摩擦着,喉咙绞痛着一阵阵辛辣。
  “你跟着我上天台,又走过来,该不会是担心我想跳下去吧。”
  没有回答,我继续自说自话。
  “跟你说一个秘密吧,我是有点儿难过,我失恋了,时隔四年,不对,应该是失恋了整整四年,最近得到证实好像更难受了。
  我回国,是为了参加我好朋友的婚礼。那天我第一次当伴娘。我应该想到会在婚礼上见到他的。
  只是我没想到他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而且忍让。我宁可他对我有点脾气,或者我们还可以互相仇恨,可他没有。
  后来……
  也许他过的挺好的吧,我猜的。可那时候我特不开心,凭什么啊?可事后想想,那都是应该的吧,他又凭什么要记着我四年为了我吃苦受罪自虐自罚的当个苦行僧呢?
  我记得你高一时得奖的那篇作文里有一句话,再美好的事情都会在时光里腐朽。
  可原来,不美好的也会。
  我最难过的是,一直到刚才,我才知道,我对他真的走心了。没心没肺的。刚才,也是我这几年来头一次哭。
  特丑吧?
  其实这几年我过的都不好,特不好。我也没有什么男朋友,发在微博上的照片就是一追我未遂的男同学,我根本没喜欢过别人。
  我还经常做噩梦,梦到我以前最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可惜你不认识她,她叫小星。我想她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恨她。
  但我希望她能过的比我好。
  四年前我还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所以我变得怕死,我是不会跳下去的。
  我还是一个大好青年,我会振作起来的,也必须振作。我觉得你也是的,刚刚发现的。
  哦对了,其实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不讨厌你,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只是我觉得你不爱和我说话。
  可是你不能总是那么封锁着自己啊,真的,我觉得你活的有点儿拧巴,有点儿累,让我特心疼,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的。真的,林……”
  我转过头,突然说不出话了,身后空空如也,几米之外连接顶层楼梯和天台的旧铁门的摆动幅度已经降到最小。
  来不及喝的那几罐啤酒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悦走开有一会儿了。
  不过他依然带走了我前一刻巨大的沮丧和失望。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被月光拉长的身影,以及透明的叹息,也许无论是谁,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安静听我说话的人。
  因为无论是谁,都不是余天。
  如果不是他,那么就无所谓是谁。
  在我教育着林悦不要继续拧巴的同时,我渐渐发现自己也拧巴了起来。
  我仰着头,看着昏暗的天空变得更加昏暗,黑色的云层沉甸甸的聚积在头顶上空,逐渐吞噬下微渺的一切。
  我躲在那一片阴霾的笼罩下,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沉默的湿嗒嗒的叹息。
  离开天台重新站在家门前,我却发现虚掩着的门缝里两个对立着的身影。我终于明白之前发生一切的真实含义。
  林叔叔还在责怪着林悦,用着我一句都听不懂的上海话。而被林悦带回来的那些啤酒正毫无生气的站立在桌子上,他背对着我,沉默的接受一切指控。然后用很冷淡很沉闷的语气说,“我没兴趣去照顾一个不相干的人。”
  啪哒——
  我手上的,并没有派上用场的钥匙砸在地板上。林悦转过身来有些皱眉的看着我,他没有解释,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刻,我攥紧了拳头,表面上却嬉皮笑脸的说,“林叔叔,我就知道是您让我哥上去找我的,他陪我坐了好久呢。”
  在尴尬被真实透彻的搬上台面之前,我躲进了林悦隔壁的,我自己的房间。
  就像他们窃窃私语时仍旧用着我琢磨不透的家乡话一样,我和林悦,最多只算同住过几年的陌生人,不相干。
  我开心又沮丧,积极又难过。在这个时候,我最想的就是给司大同打一个电话。而他也和我期待的一样并没让我听太久的忙音。
  我习惯撒娇的喊着他亲爸,有别于一般家庭的称呼,就好像时刻都要提醒着他有疼我宠我养我惯着我的义务,而事实上,司大同的确是这么做的。只需要三言两语,他就猜透了我的近况。
  他说,“司喜不然你回来吧,再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工作的事也不用你担心。”
  我对着手机摇头,然后又很郑重的通知他,“我突然很想留下来。严谨点说,我已经决定我要留下来了。”
  接下来我认真的解释了一系列我准备留在国内的原因和理由,而最重要的一条是我突然顿悟的想要多陪陪我妈了。就是这一点打动了他。
  他不再纠结于从我每句话里去伪存真,只是叹息了一声,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他给我讲了很多道理,归结成一句话,就是他相信了他女儿终于不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感情泛滥的少女了。
  我现在,只在值得的,相干的人身上感情泛滥。
  “亲爸,你目前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男人,没有之一。
  我特幸福世界上有手机这东西,这样我永远都不怕自己走丢,我不怕自己找不到家。真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知道我一定能找到你,然后你会为我披荆斩棘。
  我简直太爱你了。”
  完成了那一段煽情却又实实在在发自肺腑的告白后,我挂断了电话,缩在被子里。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没过一会儿雨势渐大,大风声轰隆隆的弹出的恼人的节奏,天空被闪电划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然而它们习以为常的飞快的愈合着。
  我想醒来后一定是个大晴天,足够烘干我暂时腐朽潮湿心情的,大晴天。
  司大同办事很有效率,那个电话之后不过一个星期我就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是我喜欢的衣服和包,还有一些我平时用惯了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搬着箱子经过储物间的时候看到那天整理出的放着余天东西的箱子,刚好林悦也从他房间走出来。他看着我发呆有一会儿才问要不要帮忙。
  我突然因为他肤浅又表面的客套感觉生气,第一次语气强硬的顶撞了他。
  “不用你管不相干人的事!”
  而事实上,我也明白,这无非是为了掩饰我看到那两箱东西时胸腔内忽然放肆起的伤感。
  林悦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却是我最最厌恶的同情。我把三个箱子摞在一起,费力的抱起来又假装若无其事的从他身边经过。
  关门时我还横了他一眼。只不过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彻底把我们隔离开两个空间后,我的胳膊就麻了,把箱子丢在地上,我由衷的嫌弃起自己。
  我靠,司喜你矫情给谁看呢?
  再回头看看身后那两箱已经腾起灰尘的回忆,我突然觉得整个房间又变得乌烟瘴气,就连自己也忘记了为什么要把决定丢掉的东西又原封不动的搬回来。
  既然这样就暂时留下,省得再被林悦看一次笑话。
  我灰头土脸的把回忆们放在房间的角落,继续深度细致的研究司大同寄来的惊喜。果不其然,当我翻到箱子最底的时候整个人都碉堡了。
  阴霾了几天的心情就像是被太上老君收进了玉净瓶,唰的一下子就放晴了,精神也立马变好了。那是一张额度不明但足够令人兴奋的副卡。
  我沉醉在摇身一变成暴发户的兴奋中,手舞足蹈的给司大同去了一个电话。这次他到是没那么快接,甚至过了一会儿就按了挂断。
  大概十分钟后,他打电话回来。
  我接电话的时候特不乐意,就差把小时候怪罪他的那套搬上台面,司大同也难得的批评了我几句。
  其实我还是挺虚伪的,我最擅长在司大同跟前耍大牌,可他百年难得一见的发起脾气我就没招了,马上隔空点头哈腰的道歉,却没像计划的那样顺利把他收拾的服服贴贴。
  他在电话里叹了好几口气,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想感慨他老了,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变的太快我压根儿没反应过来,也理所当然的省略了一些该有的关心。
  挂电话前司大同又告诉我一件事儿,原来他不止给我寄来这么一箱东西,连我在国内的工作都解决了。大老板是他一生意伙伴,而我的顶头上司据说和我高中一学校的,我得叫人家学长。
  听着学长这俩字儿我心里就发毛。
  推门出去的时候我意外发现林悦还在刚才那地儿站着呢,一动不动跟块望夫石一样。不对,我仔细一看原来他换了身西装。
  剪裁的真合体,简直一刚从Burberry橱窗里跑出来的超模,新鲜诱人。
  林悦看到我没头苍蝇一样的冲出去到不怎么意外,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他眯缝着眼睛看我,突然笑了下,特干净,跟学长似的。
  呸,什么学长。
  我一激动脑袋磕门框上了。林悦匆忙的放下公事包朝着我走过来。
  不知道他之前究竟为了什么要出门,总之现在林悦正专心致志的往我脑门儿上擦紫药水,擦着擦着他突然出其不意的给了我温柔一刀。
  “上次的事,对不起。”
  “嗯?”
  我再一抬头,林悦和他的公事包早就闪现到门外了。
  这之后的几天我都过的特欢快,每天都游走在兴奋和更兴奋之间,虽然林悦对我还是阴阳怪气的,但至少手上那张卡是真的。
  为了上班我给自己弄了几套新装备,淳子和我逛街的时候都对我的出手豪迈瞠目结舌,不过她后面跟着Google那个人肉提款机还是让我从脚面酸到了头顶。
  爱情就真的那么美妙吗?或者花钱才是过滤掉忧伤的直接方式。
  我更倾向于后者。
  三天后,我头上的伤正式痊愈,也刚好是和司大同约定好开启我阳光小白领生活的日子。我妈和林叔叔都对这件事喜闻乐见,林悦保持着传统不发表任何意见。
  正式报道的第一天我就被虐心又虐身了,传说中的学长出差不在,临时的负责人是个叫Vivian的小妖精,不,应该是个老妖兽。
  老妖兽其实不老,但是她在公司的年资高,虽然只是个特助但差不多也是二把手了,她看我的第一眼就不满意,特嫌弃的挑着兰花指挑剔我新买的Versace连衣裙,“别让我第二次看见你把自己打扮的跟个万花筒一样。”
  我脑门的神经剧烈的跳了两下,“这是新款!Versace!欧洲雕塑风格!”
  “嗯。”Vivian挑挑眉,扬着嘴角的模样特嚣张,“那就请你去欧洲搬砖,噢不,雕塑!”
  会议室外窄小的过道内充满了此起彼伏的细密的衣服摩擦声,Vivian拉开门,几个偷听的小姑娘吓的差点涅槃。
  “不想干的现在就去找财务结算你们的违约赔偿金!”
  合着被开除还得倒贴钱,司大同这次真把我送进了法西斯统治下毫无人权的黑心公司。
  我偷笑的时候被Vivian发现了,她黑着脸停止AOE准备对我展开第二波攻击时,口袋里精巧的vertu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我的神,老妖兽来头不小。
  “是。”Vivian斜了我一眼,又看了下手上的档案,很郑重的对着手机点了个头,“我明白了,我会让她进总务部。”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的得罪了素未谋面的学长上司,正式报道的第一天就被打入冷宫。
  总务部俗称后勤部,我唯一的同事是一个年近四旬的大姐,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她正郁郁寡欢的拧开更年安的药瓶子。
  我其实不是在恐惧她的早衰,我恐惧的是这公司令人早衰的魔力。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我还完全没有开始了解自己工作内容的时候,四旬大姐已经潇洒的拿着辞职信和一打钞票进了Vivian的办公室。
  她辞职了,只留给我半瓶更年安,剧情比咒怨更加不可思议。从此之后我是总务部的唯一员工。
  我对总务部工作的理解很简单,千篇一律,没创意。说详细点就是外面那一大帮子人的保姆,司机,保镖,保洁,保安,简直就是七十二合一,时时刻刻候命就好。这个职位的好处就是基本上不用动脑子,也就没什么出错的机会。可是看着那半瓶已经被Vivian无情丢进垃圾箱的更年安,我还是不敢轻易怠慢。
  我正咬着笔头准备上公司内网偷偷看看那个学长上司照片的时候,办公室里突然进来一特虎背熊腰的小青年。
  “你去休息室换桶水!”
  我跟着他去了休息室,咧着嘴看看饮水机旁边的大水桶,又看了看镜子里的无助少女。
  一般情况下那桶水是难不倒我的,可我从早上就有点不舒服,刚抱着水桶勉强站起来眼前就犯晕,我腿一软,把桶又放回去蹲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儿。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把我拉起来。
  “司喜,你怎么在这?”
  我转过头,竟然是林竟。
  我还没缓过来劲儿,林竟已经替我上了水,顺便给那个虎背熊腰小青年上了一课,小青年有个秀气的名字叫李小明。
  “行啊你,”趁着李小明从休息室里出去,我拍了拍林竟的肩膀投过去格外赞赏的目光,“可是你怎么跑这来了。”
  林竟仗着身高优势在反手在我头顶敲了一下,“这不是刚才我问你的吗?你没事吧?就一桶水怎么嘴唇都白了。”
  我摆摆手,“没事儿就有点头晕,我在这儿上班儿,第一天。”说完我指了下刚领来的临时通行证。
  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儿——行政专员,特大气,不知道的真以为是气质非凡的小白领呢。
  林竟捂着肚子差点笑岔气儿,“你来这当保姆了啊?”
  “你才保姆呢!”
  “嗯,对。”林竟笑的时候像狐狸,特狡猾,“咱俩还挺配的,你是保姆,我是保安。”
  “噢,未成年勤工俭学呢。”
  林竟就笑笑,也没否认。
  又过了几天我才知道林竟其实就一大一的学生,还是个根正苗红的富二代。他的工作就是维护公司的内网和服务器,比我这总务部打杂的高大上多了,而且他特闲,所以整天在我身边打转。
  不过林竟很仗义,有了他的保驾护航其他同事也就放弃了gank我这个职场新人的想法,我在办公室里逐渐混得顺风顺水起来。
  但他还羞涩委婉的向我传达了另外一个讯息。
  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据说是总经理定下的规矩。否则的话,他举着爪子摆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我让他放心,我对他没企图。只是这句话之后林竟就不乐意了,他硬是厚着脸皮把我逼到了墙角,假装要亲我。
  我当然明白,也就跟着一脸贼兮兮表情假模假样的配合着。
  可门突然就被人推开了,Vivian站在门口,我亲眼目睹她的脸色由青变紫,再由紫变黑。她颤抖着指着我和林竟,愣是牙齿哆嗦的说不出半个字。
  我哭的心情都有了,捂着脸想怎么解释,到是林竟还不知死活的冲我笑,特阴险,一脸的不怀好意。
  最后这个小插曲不了了之,老妖兽竟然没再追究,甚至其他同事传林竟在追我这件事儿都被她压下去了。
  为了在Vivian面前刷表现分我也变得更加热情洋溢,整个人都像被拧上发条一样,不管是冲咖啡还是买各种奇怪口味的三明治我都随叫随到。
  我就像被超度到异次元时空的office小女侠,大大小小的工作已经得心应手,并且拥有前所未有的积极状态。
  终于Vivian懒得挑我毛病了。
  她却依旧看不上林竟,从她眼神里透露出的鄙夷深刻的告诉我,是林竟的智商拉低了整个公司的层次水平。
  一个外表欺人的大好青少年偏偏长了个类人猿大脑,这的确值得扼腕叹息。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我进公司小半个月始终没见过正牌的总经理,本以为这个素未谋面的学长能照顾我,结果他除了第一天电话遥控Vivian把我派到总务部外就再没有音讯了。
  听说他一直在出差。我心里盘算着这算哪门子出差,该不会是公费出去花天酒地乐不思蜀了吧?
  我也跟林竟打听过关于总经理的事儿,可他特神秘,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就是不肯跟我透露半个字儿。
  我正冥思苦想呢,林竟走过来,顺便拿着两个杯面在我眼前晃悠。
  “走,爷请你吃大餐。”
  我不情不愿的被他拽着到了茶水间,结果一开门我们俩都惊呆了。Vivian的那个价值四位数的限量版咖啡杯正被一新来的实习生拿在手里当成作案工具。
  我和林竟亲眼目睹她把几个小药片丢进去。
  我在边上笑的肚子疼,林竟已经大义凛然的冲上去了。
  “你干嘛呢!”林竟把杯子抢过来,用勺子舀出好几个还没来得及融化小药片。表情特别一丝不苟。
  实习生一边哆嗦一边说明了自己的作案动机,一脸请求原谅的表情。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她被Vivian骂了几句就怀恨在心,不知道是不是人也被骂傻了就跑去买了几片泻药偷偷放在Vivian的咖啡里,她保证没下次了。
  不过林竟还了她一不可原谅的眼神。
  实习生走了之后,林竟又拿着那杯子里里外外的刷了好几遍,捧着跟个珍宝似的。
  口水都快滴上去了。
  他可能察觉到有点不对,就转过头来特心虚的看着我,“我就是,对她有点崇拜。”
  嗯对,崇拜。敢情这小子身上真带着姐弟恋的基因,不过目标不是我,而是老妖兽,这太惊世骇俗了。
  现在想想Vivian除了脾气火山点,只看外表也的确是个尤物,尤其是胸前破涛汹涌的。原来林竟还是个直男癌晚期,看人的眼光真肤浅。
  而且他追女生的手段也太含蓄太迂回了吧,先是故意在Vivian面前和我打情骂俏,确定她对自己关注度直线上升后又走起了暖男攻略。偏偏行动上足够墨迹,如果我是Vivian再过几十年也猜不透林竟的类人猿思维。
  不过我也算抓住他的小辫子了。
  林竟被拆穿后的表情特羞涩,他双手按住我的肩膀用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真诚的看着我,“这事儿你一定得给我保密。”
  我却记恨着他前几天还拿我当枪使的事儿,故意拿话噎他。
  “这事儿我必须得劝你,有童年吗?看过小说没?电视剧总看过吧,像老妖兽这样才貌双全的小助理一定早早就被那什么总经理的给收服了。就算没被收服也是正渴望被收服的将来进行时。你啊,没戏!”
  我以为林竟肯定会特不服输的和我斗嘴,结果他突然两只手垂下去,眼神黯淡又涣散。他盯着地板,一字一句的说,“我初一时她高三,我十二岁就喜欢她了。”
  这次我伤感了,因为我想起余天。他高三时我高一,我和林竟算得上殊途同归,都有过那么一些青涩又生动的单恋回忆。
  而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惯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那些回忆碎片中挑选出一些来东拼西凑,继而触景伤情。
  “其实我高中那会儿也崇拜过一人。”
  我们同时叹息,茶水间里的空气也压抑起来。
  接着林竟就去找Vivian打小报告了,其实那也不算小报告,严格来说应该是为民除害。万一那实习生下次倒进去的是砒霜或者除草剂呢?从林竟那角度,他肯定不能让这么一号危险人物留在老妖兽身边。虽然老妖兽本身就是一百毒不侵的毒物。
  第二天我一大早来到公司,办公室里却一整片的窃窃私语,我瞄了一眼林竟的位置,空的。于是我随手抓了经过的李小明问林竟人呢。
  李小明清清嗓子小声的说,“他一大早就被叫进了总经理办公室,你知道那个谁吧,就昨天被老妖兽开除的那女大学生,听说是她在内网留言版上说了你和林竟谈恋爱这事儿,你们俩也太不小心了。”
  我马上开了电脑找到那段话,剧情也被修改的太邪乎了。
  故事里的我和林竟特苦情,当然最后还是苦情成了变态,开始到处谋害祖国的花朵。被开的实习生就是其中之一,她因为撞破了我和林竟的奸情才被诬陷在Vivian的咖啡里下药。
  我转过头去问李小明,“真谈恋爱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还能把林竟就地正法了?”
  他不解的摸着脑袋,“我也觉得不会,可今天早上余总那脸色绝对够难看了,我估计林竟凶多吉少,工作大概保不住了。”
  我忽略了李小明话里余总那两个字,满脑子都沉浸在想到林竟被开除后他和Vivian就真没未来的悲愤中。
  况且他还是个积极分子大忠臣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三分钟后我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为接下来的辩解措辞,却听到里面传来一特熟悉的声音,“我警告你多少次了还胡来?”
  我脑子一热没分析出声音的来源就推门冲了进去。
  “我们来工作又不是出家的,您当这是少林寺还是峨眉山啊,真以为自己是男版灭绝师太啊,Vivian都不带这么内分泌失调的!”
  我不顾林竟的眼神儿暗示愣是说完了整句话,结果灭绝师太转过身来,我真想掐死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姓余的学长就是余天呢。
  然后门也开了,Vivian走进来,看我的眼神充满母性光辉,“谢谢你给我的高评价了。”
  “司喜,你先出去。”余天说完就低下头开始看文件。
  林竟反应过来拽着我往外走,“那我也先出去了。”
  ***
  从总经理办公室出去后,林竟把我拉进了茶水间特诚恳的跟我承认错误。他说没告诉我总经理是余天是准备给我的惊喜。
  我已经没心情就关心余天和这家公司的前世今生了。
  “这意思我得谢谢你的惊喜了,”我斜了一眼他那白皙的小胳膊,“要不我就成全你当个独臂神尼好让你也上峨眉山。”
  林竟把我上下左右的扫视了半天,“你刚对着天哥的表情怎么有点怪呢?Google结婚那天你是不是拿了我的房卡走错了房间?”
  “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基本上就是变相承认了。
  果然林竟下一句话让我特想捏死他,他说,“你刚刚告诉我的。”
  几个字,云淡风轻还飘飘然,我就跟个笑话似的被认识几天就当成哥们儿的人给出卖了。可能林竟没觉得他有什么过分的,还嬉皮笑脸的继续找死,“你喜欢天哥对吧?”
  “你有病吧林竟?”
  “我这不帮你分析吗。”
  “我用你分析啊?有时间好好去研究你们家那老妖兽去啊,你看她刚才看余天那眼神儿了吗?要多斑斓有多斑斓,眼眶子里跟镶着宝石一样。这些天我就没看她画过这么复杂的妆,连美瞳都带上了,你别看她长的挺风和日丽的,内心就是个动物世界,里面什么
  毒蛇食人兽都有!”
  我吐出一口浊气,Vivian对余天那小心思也太明目张胆了,也就林竟还跟个忠诚护卫一样对她深信不疑。
  甚至,对我发起了脾气。
  林竟手一扬,之前我们一起集了好久超市印花换的马克杯被摔在了地上。那些碎片噼里啪啦的在我脚边炸开,失落感劈头盖脸的袭过来。
  他摔门离开时还给我留下了一句话,“你他妈的爱吃醋自己吃去,Vivian是个好女孩儿,我不许你说她。”
  看着晃晃荡荡的门,我真后悔没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一掌劈死林竟。
  我想起刚刚我和他出来时,Vivian在我耳边特小声说的那句只有我们俩人说的话,她说,“我要是你现在就辞职,倒贴来公司了还被发配到总务部。”
  老妖兽不简单,不知道她私底下做了多少功课才这么精准无误的把倒贴这俩字按在我身上。余天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就连我自己,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都有点儿相信了。
  我实在撑不住了,整个人晒在沙发上,脸色尤其凝重。翻了下口袋又发现药没带,心情更加阴霾,接着赌气的倒了一杯开水放在眼前,看着杯子里噌噌的冒热气想像把Vivian丢进去涮熟的模样,一个人傻笑,笑得比哭都扭曲。
  背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声。
  我从沙发上爬起来,转过头去看。余天站在那,表情不算尴尬。我灰溜溜的站起来清理了林竟的破杯子。
  余天在一边给自己倒水,根本没有来帮忙的意思。
  把碎片扔进垃圾桶后,我转过头看了看正专注盯着水杯发呆的余天,“辞职信我明天早上给你。”
  “等一下。”
 他[]把手上那杯鼓捣了半天的东西递给我,“辞职信用英文写,直接交给人事部。”
  余天比我还先离开茶水间,一根烟的时间内,我第二次被扔在这,感觉非常撕心裂肺。
  我低头看着那杯一直都最喜欢的抹茶拿铁,已经变凉了。再喝也不是滋味儿,就像感情,热烈到冰冷都是一瞬间的事儿,一旦变了,还真有点儿难以下咽。
  于是,我没再出去,整个下午都浑浑噩噩的在茶水间发呆,这屋子就好像被人隔离或者封印了一样,余天出去后就再没人进来了,我找了个特拧巴的姿势坐着,心情也特拧巴。
  我回忆起高一那会儿倒追余天的样子,还有我们俩短暂到能数的清的在一起的日子。久违的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一阵遥远的风,隔空而来吹的我全身上下都凉飕飕的。
  整个房间被黑暗吞噬的时候,林竟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他皱着眉打开灯,手上拿着一包纸巾。
  “对不起,我刚不应该说那么重的话。”
  “没事儿。”
  我摆摆手,软绵绵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林竟推门离开。
  打卡,下班。
  ***
  晚上我又失眠了,盯着天花板做眼睛保健操,也不时听到隔壁的林悦敲击的他的青轴机械键盘的声音。
  于是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出去倒水,在经过林悦房间的时候我侧过头去,门缝里透出淡淡的光以及微弱的音乐声。
  我突然吸了下鼻子,特夸张,动静跟嚎啕大哭似的。
  林悦开门出来特诧异的看着正簌簌发抖的我,他上前一步,我飞快的转身逃回了自己的小房间里继续失眠大业。
  只是那之后再也听不到机械键盘咔嚓咔嚓的声音了,其实这样也挺寂寞的。
  ***
  十几个小时后,我再一次被自己的第二人格挟持着准时到了公司。
  隔壁林竟的位置却空荡荡的,李小明经过时善解人意的看了看我,“林竟今天请假,你小心上网的话一定别连公司的服务器,他早上打电话来的时候好像说有什么问题。”
  我闷闷的点头,只听进去十分之一。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用“等等”“马上”“知道了”这样千篇一律却又单调万用的词汇搪塞了其他部门交代下来的事情。
  我窝在自己那个距离余天办公室最远的小格子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套着英文辞职信的模板把自己的名字信息以及辞职理由填写上去。
  我魂不守舍的揉着因为睡眠不足而肿胀起的眼眶,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紧闭的余天办公室的门,然后开始很漫长的自我嫌弃,整个思绪的转变过程像被泼了一杯新鲜狗血一样荡气回肠。
  终于,敲好了辞职信的最后一行字,我认为人生又开始明媚起来,我看着闪闪发亮的显示屏满怀激动的点下word上的打印按钮。
  可当我走到那台巨大的多合一的打印机前的时候,我重新沮丧起来。
  它吐出的是一张又一张的白纸。
  我重新回到电脑前面,屏幕突然闪烁着变成一片漆黑,周围陆续传来吱吱啦啦的声音,身边所有人都特茫然的站起来,而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和我的一样的屏幕漆黑的电脑。
  张三问,“怎么回事?”
  李四答,“公司的内网系统好像被入侵了。还好等下要用的会议资料已经打印出来了。”
  我顺着聚集在我身上的目光垂下头,看到显示器上密密麻麻贴着的提醒便签,“对不起,你们要用的文件我忘了打印,也没有备份。”
  十分钟后,我被当做活祭品送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推门进去后我看到Vivian刻薄的眼神。
  耳边突然嗡的一声,头疼的更加明显,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怎样的一场精神折磨。
  我彻底颓了,当我站在余天面前,被他用力瞪着的那一瞬间。
  就那一瞬间我心里风起云涌,憋闷的几乎窒息。我甚至忘记我的黑眼圈和快要当机的大脑,拼命的让自己站的笔直。
  我不想被他看轻。
  可我全身上下压根儿就没什么值得他看重的地方。
  余天终于让我坐下了,不过他开始埋头看桌子上那一大堆文件。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样子。
  我愣着神,之前那些关于解释的措辞统统被PASS掉。
  在被晒成一张咸鱼干之前我说,“等事情解决后我辞职,至于违约金还有这次事故的赔偿,你直接开个数,我赔的起。”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拿钱来压余天,因为我从来都舍不得让他受稍微那么一丁点儿的质疑,那比我自己委屈更加让我难受。
  所以在说出那一句话之后我飞快的后悔了,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恨着自己。
  可余天却笑了,他抬眼看了看我。
  我幼稚的想着接下来的剧情会不会是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然后特温柔又和蔼的抚摸着我的头顶,语气暖暖的说,“小东西又把事情搞砸了吧,要不要我帮你善后?”
  余天这个人,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冷冷清清或者沉默着的,然而我记忆中的他却格外鲜活,每一个笑容或者皱眉的动作都带着淡淡的光彩。
  于是我抬起头,满怀期待却对上了余天锋利的几乎把我穿透的眼神,它们正精确的清晰的聚焦着,不带丝毫的色彩和温度。
  幻想出的剧情在心底的某个地方变成一枚庞大的泡沫,它义无反顾且满怀悲壮,最终被难过彻底吞噬干净。
  “你为什么来这里?”
  余天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或者这也是正困扰着他的问题,他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干干的,大概是喉咙发紧的样子。
  而我只有在紧张又期待的时候才会这样。
  我又愣了一下,大概几秒钟,突然鼻子发酸的回答,“嘿,我真不是故意的,如果知道你在这儿,打死我也不来。”
  脸上是嬉皮笑脸的表情,有点儿突兀,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挺欠揍的。
  我可能觉得自己回答的挺好,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结果余天的眼神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变幻莫测,他看着我,瞳孔的颜色特深,像是在分辨我话的真假,手指捏着签字笔的力度也在不声不响的加大着,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又问,“你和林竟很熟?”
  “嗯,算是吧。你别为难他。”
  说完我侧过头,看着狭窄的天空颜色逐渐浓郁。
  我以为自己挺厉害的,因为余天的眼神终于停留在的挺忧愁的那一种属性上,他看着我,深深的带着不舍却又很平静。我决定不去解释这个误会。
  可我又错了,我一转头,看到旁边书柜上放着的一个巨大的,装着硬币的玻璃瓶。
  像是一堆坚硬的碎玻璃,深深浅浅的插在心脏上,带着柔软的疼痛感。
  落地窗外的一整个黄昏已经被消磨掉了。路灯暖色的光线从不同的角度折射进来,不怀好意的刺进眼睛里。
 他[]把手上那杯鼓捣了半天的东西递给我,“辞职信用英文写,直接交给人事部。”
  余天比我还先离开茶水间,一根烟的时间内,我第二次被扔在这,感觉非常撕心裂肺。
  我低头看着那杯一直都最喜欢的抹茶拿铁,已经变凉了。再喝也不是滋味儿,就像感情,热烈到冰冷都是一瞬间的事儿,一旦变了,还真有点儿难以下咽。
  于是,我没再出去,整个下午都浑浑噩噩的在茶水间发呆,这屋子就好像被人隔离或者封印了一样,余天出去后就再没人进来了,我找了个特拧巴的姿势坐着,心情也特拧巴。
  我回忆起高一那会儿倒追余天的样子,还有我们俩短暂到能数的清的在一起的日子。久违的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一阵遥远的风,隔空而来吹的我全身上下都凉飕飕的。
  整个房间被黑暗吞噬的时候,林竟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他皱着眉打开灯,手上拿着一包纸巾。
  “对不起,我刚不应该说那么重的话。”
  “没事儿。”
  我摆摆手,软绵绵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林竟推门离开。
  打卡,下班。
  ***
  晚上我又失眠了,盯着天花板做眼睛保健操,也不时听到隔壁的林悦敲击的他的青轴机械键盘的声音。
  于是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出去倒水,在经过林悦房间的时候我侧过头去,门缝里透出淡淡的光以及微弱的音乐声。
  我突然吸了下鼻子,特夸张,动静跟嚎啕大哭似的。
  林悦开门出来特诧异的看着正簌簌发抖的我,他上前一步,我飞快的转身逃回了自己的小房间里继续失眠大业。
  只是那之后再也听不到机械键盘咔嚓咔嚓的声音了,其实这样也挺寂寞的。
  ***
  十几个小时后,我再一次被自己的第二人格挟持着准时到了公司。
  隔壁林竟的位置却空荡荡的,李小明经过时善解人意的看了看我,“林竟今天请假,你小心上网的话一定别连公司的服务器,他早上打电话来的时候好像说有什么问题。”
  我闷闷的点头,只听进去十分之一。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用“等等”“马上”“知道了”这样千篇一律却又单调万用的词汇搪塞了其他部门交代下来的事情。
  我窝在自己那个距离余天办公室最远的小格子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套着英文辞职信的模板把自己的名字信息以及辞职理由填写上去。
  我魂不守舍的揉着因为睡眠不足而肿胀起的眼眶,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紧闭的余天办公室的门,然后开始很漫长的自我嫌弃,整个思绪的转变过程像被泼了一杯新鲜狗血一样荡气回肠。
  终于,敲好了辞职信的最后一行字,我认为人生又开始明媚起来,我看着闪闪发亮的显示屏满怀激动的点下word上的打印按钮。
  可当我走到那台巨大的多合一的打印机前的时候,我重新沮丧起来。
  它吐出的是一张又一张的白纸。
  我重新回到电脑前面,屏幕突然闪烁着变成一片漆黑,周围陆续传来吱吱啦啦的声音,身边所有人都特茫然的站起来,而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和我的一样的屏幕漆黑的电脑。
  张三问,“怎么回事?”
  李四答,“公司的内网系统好像被入侵了。还好等下要用的会议资料已经打印出来了。”
  我顺着聚集在我身上的目光垂下头,看到显示器上密密麻麻贴着的提醒便签,“对不起,你们要用的文件我忘了打印,也没有备份。”
  十分钟后,我被当做活祭品送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推门进去后我看到Vivian刻薄的眼神。
  耳边突然嗡的一声,头疼的更加明显,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怎样的一场精神折磨。
  我彻底颓了,当我站在余天面前,被他用力瞪着的那一瞬间。
  就那一瞬间我心里风起云涌,憋闷的几乎窒息。我甚至忘记我的黑眼圈和快要当机的大脑,拼命的让自己站的笔直。
  我不想被他看轻。
  可我全身上下压根儿就没什么值得他看重的地方。
  余天终于让我坐下了,不过他开始埋头看桌子上那一大堆文件。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样子。
  我愣着神,之前那些关于解释的措辞统统被PASS掉。
  在被晒成一张咸鱼干之前我说,“等事情解决后我辞职,至于违约金还有这次事故的赔偿,你直接开个数,我赔的起。”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拿钱来压余天,因为我从来都舍不得让他受稍微那么一丁点儿的质疑,那比我自己委屈更加让我难受。
  所以在说出那一句话之后我飞快的后悔了,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恨着自己。
  可余天却笑了,他抬眼看了看我。
  我幼稚的想着接下来的剧情会不会是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然后特温柔又和蔼的抚摸着我的头顶,语气暖暖的说,“小东西又把事情搞砸了吧,要不要我帮你善后?”
  余天这个人,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冷冷清清或者沉默着的,然而我记忆中的他却格外鲜活,每一个笑容或者皱眉的动作都带着淡淡的光彩。
  于是我抬起头,满怀期待却对上了余天锋利的几乎把我穿透的眼神,它们正精确的清晰的聚焦着,不带丝毫的色彩和温度。
  幻想出的剧情在心底的某个地方变成一枚庞大的泡沫,它义无反顾且满怀悲壮,最终被难过彻底吞噬干净。
  “你为什么来这里?”
  余天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或者这也是正困扰着他的问题,他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干干的,大概是喉咙发紧的样子。
  而我只有在紧张又期待的时候才会这样。
  我又愣了一下,大概几秒钟,突然鼻子发酸的回答,“嘿,我真不是故意的,如果知道你在这儿,打死我也不来。”
  脸上是嬉皮笑脸的表情,有点儿突兀,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挺欠揍的。
  我可能觉得自己回答的挺好,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结果余天的眼神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变幻莫测,他看着我,瞳孔的颜色特深,像是在分辨我话的真假,手指捏着签字笔的力度也在不声不响的加大着,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又问,“你和林竟很熟?”
  “嗯,算是吧。你别为难他。”
  说完我侧过头,看着狭窄的天空颜色逐渐浓郁。
  我以为自己挺厉害的,因为余天的眼神终于停留在的挺忧愁的那一种属性上,他看着我,深深的带着不舍却又很平静。我决定不去解释这个误会。
  可我又错了,我一转头,看到旁边书柜上放着的一个巨大的,装着硬币的玻璃瓶。
  像是一堆坚硬的碎玻璃,深深浅浅的插在心脏上,带着柔软的疼痛感。
  落地窗外的一整个黄昏已经被消磨掉了。路灯暖色的光线从不同的角度折射进来,不怀好意的刺进眼睛里。
  Vivian推开办公室门进来的时候表情特复杂,因为她看着余天的时候是娇弱的焦急的,看着我的时候却是凶猛的,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像是想要把我即刻处决的。
  而最后,她职业性的恢复到面无表情,“余总。”
  接下来的话,她是凑到余天耳朵边上说的,我只注意到余天忧愁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恢复冷静甚至压抑着的愤怒。
  他再次瞪着我的眼神几乎把我凌迟。
  在他们离开前,Vivian走到我身边动作敏捷的把我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并且大声的说,“事情解决之前你哪儿都不准去!”
  余天就站在一边,沉默代表了认同,他和Vivian只靠着眼神交流,而Vivian最后还不忘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我就这样被关在了里面,心里浮现出四个大字——莫名其妙。
  在他们出去后,我的视线又光明正大的回到那个玻璃瓶上,那不是个普通的玻璃瓶,对于我和余天来说,那里面的每一枚硬币都意义非常。
  关于这个瓶子的来历,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我和余天刚刚在一起,还没来得及惊天动地。
  那时我也经常和淳子一起偷溜进医大的男生寝室里,而我第一次发现这个瓶子的时候余天正在往里面扔硬币,手臂扬起落下动作精准无误,硬币在空气里划出一个利落的弧线后问问的落尽玻璃瓶里
  Google在一边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号。
  他说余天每天晚上都会往瓶子里放一枚一块钱的硬币,大概是存钱等毕业之后娶我。
  我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七年乘以三百六十五天,那个数字绝对不够庞大。
  于是在日本重播《星之金币》并且发行了限量金币的时候,我让司大同买了一枚寄回来给我。然后,我把那枚金币放进了余天的玻璃瓶里。
  可第二天余天就很生气的找到我,他掰开我是手什么也不说,硬是把金币还给了我。
  我大哭一场之后就当着他的面把金币丢进了医大的造景池里。
  那是我和余天的第一次冷战,几天后,就在我以为我们就这样无疾而终了的时候,余天第一次去我们学校门口接我放学。他一出现就被认出来是刚毕业几个月的前任校草,我一直以为他不想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他却特张扬的牵着我的手带我离开了。
  他还跟经过的教导主任说我是他女朋友,要是我敢在学校和别的男生早恋就让主任必须严惩我。
  我特痴呆的看着他,笑的跟个傻逼一样。
  那一整个下午我都坐立难安,我特怕他突然反悔。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晚上余天送我回家,在我家楼下他又掰开我的手,被丢进池子的金币失而复得。
  我眼圈刚要泛红他就板着脸说,“不许哭。”
  可话刚说完他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跟我一样红着眼圈了。一直被压抑着的眼泪终于特汹涌的泛滥了,我还记得那时候是冬天,造景池的水虽然不深,但是特凉。
  也是从那时起,我对余天爱我这件事,坚信不移。
  我看着这个玻璃瓶,好像都能看见当初他站在水池里帮我找金币的样子,他肯定被冻的都皱眉头了。
  爱情真的是件特悲壮的事儿,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永远没有势均力敌的两个人。总得有个人先停止供应自己的爱情,而另一个,就要面对一场一个人的生离,甚至死别。
  大概过了一小时,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我看着余天,突然有种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
  那段关于玻璃瓶子的记忆已经成功的调动起我大脑里的多巴胺,压抑不住的狂喜正兴奋的从身体的各处散发出来,它们带着浓郁的二百五气质,坦率且粗暴的过滤掉了余天脸上并不愉悦的神色。
  可惜我走过去,迎接我的却是虽然被放大了无数倍却依旧精致的Vivian的脸。
  余天绕过我走到落地窗前坐下,他双手撑着头,样子很疲惫。
  我突然意识到事情正在朝着惊悚两个字驷马难追的发展,Vivian已经叫来两个保安站在我身边了。
  她拿着一张列印出的电脑操作记录,上面用马克笔做了一些标注。
  “木马文件就是通过你的电脑接收的,还需要我给你一些解释的时间吗?别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Vivian瞪着我的同时扬起手,意外的碰到了刚刚被我挪到外面的玻璃瓶子。瓶子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残渣。
  里面的硬币一枚一枚的蹦出来,沉重平稳的砸在地上。
  我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想蹲下去捡却被保安拦住了,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手腕被捏的生疼,我又颓了。
  我转过头去看余天,他依旧低着头,模糊了的身体轮廓沉默着随波逐流的被吸纳进窗外的世界里。他不开口,不关心也不责备。
  “我不知道。”重新面对Vivian,我的解释听起来特虚弱,那种没底气的程度几乎等于承认。
  然而这种不够悲壮的虚弱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对这个严肃且惨烈场面的亵渎,我抿紧了嘴唇似乎在准备着看到Vivian的脸扭曲成一部惊世骇俗的恐怖片。
  实际上,她的脸只是更加苍白了,甚至她控诉的口气都听不出刻薄了。
  “你暂时不用来上班了,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等调查结果出来后我会电话通知你。”
  Vivian说完后推门出去了,关门声很凝重。
  而我在两个保安的注视或者监视下心情复杂的准备向外走。走到门前,我僵硬的转过身,余天也同样抬起了头,视线的空气中相撞。[]
  我轻轻的摇头,眼眶沉甸甸的,眼神涣散到无法聚焦,“真的不是我。”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明显力度很重,林竟带着一脸不忿走到我身边,我以为他会和Vivian站在同一阵线指控我,可是他却拉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挡在了身后面。[]
  林竟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两个长相并不温柔的保安,我知道他可能误会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这事儿我担保了,和司喜没关系。”
  我想摇头,却被林竟按着肩膀问,“你哭了?”
  “没有,其实……”
  余天已经走到我们身边,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他对着那两个保安说,“你们出去吧,等下叫保洁来打扫下这里。”
  “余天。”我走到他面前,“那个瓶子……”
  “扔掉就好了。”
  我抬头想拉住他的袖口,最后只捏住空气,视线里是他越来越小的背影。
  在保安也出去之后我想去捡那些碎片,却被林竟拽着往外走,有一刻我突然顿悟,其实那就是一地被主人抛弃了的记忆。
  于是我放弃去解释其中的缘由,只是沉默着去消化所谓的事实。
  我和林竟一起离开了余天的办公室,最后一眼看过去,是虚掩着的门缝投射出的狭长的阴影。
  “你还好吧?”
  从写字楼出去又走了很久林竟才开口问我。
  我勉强笑了下说,“没事,公司的服务器要怎么办?你还是先回去吧。”
  林竟突然沮丧的低下头。
  “很严重对吗?”
  林竟点头,“电脑我已经带出来了,今天通宵看看能不能恢复,希望只是普通的木马程式。”
  “Vivian说,如果是被同行恶意攻击的话,公司的全部资料都会被窃取。”我轻轻闭上眼睛,手背逐渐潮湿,“我刚看到他那个样子,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我一下子就什么脾气都没了。不是我做的,可就算他相信我了又能怎么样?”
  我把手垂下去,心里不断起伏着就像一场巨大的潮汐。
  林竟突然搂了搂我,我彻底的恍惚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推开他的手,特茫然的吸着凉气,被忽视了一整天的胃咕噜了一声。
  “陪本大爷去吃个饭,剩下的事儿我搞定。嗯?”
  林竟看我没反应,干脆直接拉着我进了一家湘菜馆。
  我们在二楼有落地窗的位子前坐下,脚下也是能看到一层模糊光晕的钢化玻璃,像被投掷进一个虚空的境界里,头重脚轻。
  服务生在一边眉飞色舞的推荐着招牌菜,我低着头,又抬头,“剁椒鱼头,两碗米饭。”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阴森了,服务生看着我的神情并不嫌弃,而是浓浓的恐惧,她飞快的点好菜然后仓皇而逃。
  林竟看了看我,带着复杂又亮闪闪的目光。发现我也同样在看着他后,他飞快的扭过头,换回以往嬉皮笑脸的表情。
  “其实我留了一手,连天哥都不知道,昨天我就发现公司系统出了问题,重要的文件我已经都转移到自己的电脑上了。”
  我愣了一下才狠狠咽了一口气。
  “你说真的?”
  “大爷能骗你这个小丫头么,就是一些日常文件恢复起来比较麻烦。我本来想把内鬼抓出来再告诉你的。”
  看到我重新生动起来的表情,林竟笑了下,带着20岁男孩子独有的清爽。
  “看来下次请你吃饭都得先把你弄哭,以前哪次不是拿着菜单就跟吃公款一样。”
  “你说谁呢!”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又把已经垂头丧气的服务生叫回来追加了几个菜,连甜品都是双份的。
  林竟也跟着附和,“再给她三碗米饭。”
  ***
  吃到一半儿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问题,就很郑重的问林竟,“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在吃东西的时候和女生夹着一块肉抢?”
  林竟思考了1秒钟,斩钉截铁的回答,“如果我喜欢她。”
  啪哒一声,我的筷子摔在地上。
  林竟帮我换了双筷子,他说,“你说的是天哥,对吧?”
  我没回答,转过头去叼着吸管看大街上的人来人往。
  高中时我特热衷看一些感觉很文艺的电影,其中一部是《在世界中心呼唤爱》,在那个时候,我认为自己整个世界的中心,都是以余天这两个字展开的。
  因为他就是全世界的中心,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所以无论偏离了多远多久,都会不自觉的朝着那个方向,不断的被吸引。
  林竟说,“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天哥有女朋友。”
  我的表情特镇定,只是突然拿着二锅头对着喉咙拼命灌了进去。
  “你别闹啊司喜,这可不是纯净水。”
  “我当然知道……”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窗外的那些小小的人影依旧在来回移动着,我突然抱住林竟的脖子,用湿漉漉的脸蹭在他干净柔软的毛衣上。
  很小声的喊着那两个字。
  余天。
  疲惫的感觉肆无忌惮。
  醒来的时候我整个人软塌塌的躺在一陌生的床上,床单是纯白的,我拿眼神儿扫了一圈觉得这儿是应该是个酒店,环境配置应该在五星以上。
  而林竟在我旁边一动不动的坐着,模样特忠犬。
  “早啊。”我咧着嘴打了一个特无所谓的招呼。
  林竟揉揉黑眼圈,“你喝趴下的时候特吓人特粗鲁,怎么问都不说你住哪儿。”
  我歪着脖子往外看,天已经亮了。
  林竟开始整理手提电脑,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被清楚温柔又寂寞的光线包裹住,他转过头来看了看我,“资料已经恢复好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我摇头,用力的揉着太阳穴,“该去上班了。”
  “其实你可以先休息几天……”
  “我去把东西先整理好。”
  “那走吧。”
  林竟朝着我伸出手,又突然收了回去,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半小时后我和林竟一起出现在公司门前,用他的卡片开门走进去。经过余天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到那一地的碎片早就被清理好了,只剩下角落里不起眼的残渣被阳光映射着折射出一丁点的光。
  我让林竟先去把资料重新上传到服务器,一个人开始整理东西,整理好后,我又回到了余天的办公室,弯下身子开始找那枚金币。
  硬币都已经被放到桌子上了,唯独金币不见了。
  用手指在地毯上摸索着的时候不小心被玻璃渣刺到了,我疼的皱眉,用手一捏,指尖渗出一颗血珠。
  站起来的时候我撞上了余天的眼神,全身都麻木了,竟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把我的手拉过去细细的检查,那种温和的气流再一次出现了。
  就连那几秒钟的时间都变得有点儿惬意。
  我猛然把手抽回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覆盖住一层茫然。
  “你在找这个?”
  余天摊开手掌,我看到那枚金币。
  “不是。”我板着脸生硬的回答,“我的通行证不见了,可能落在这里了。”
  说完,我朝着余天的办公桌看过去,果然印着我照片的通行证就摆在那里,我走过去把它拿起来攥在手里。
  “找到了,我先走了。”
  “我知道系统被入侵的事和你没关系。”
  “那你还认Vivian那么劈头盖脸的数落我啊?”我知道这种质疑的角度实在过于剑走偏锋,转念一想,余天也没有什么要维护我的立场。
  “我们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
  现在的我和余天,除了互为彼此的前度外,我们之间扯不上半点的关系。我也不想和他扯上任何不道德的关系。
  我咬着牙齿低下头,关注微博“中二那年得了拖延症”私信“余天”自动获得全文阅读地址匆忙的去拧门把手,怕再多留一秒钟都会迎接更加嘲讽更加撕心裂肺的抨击,余天在我身后轻轻的说,“我进来时把门锁住了。”
  他的脸上被蒙着某种悲伤的叫做物是人非的色调。
  我转开门锁,这一次门轻而易举的打开了,林竟站在门外,带着一脸陌生的关心。
  “你没事吧?”
  他拉着我的胳膊,又深深的看了一眼余天。余天也凝视着我们俩个,墨色的瞳孔特深邃,带着揣测,以及轻轻的愠怒。
  而这时候,李小明身姿轻盈的飘到我和林竟中间,特三八的说,“你们俩都没换衣服,招了吧,昨天去哪儿鬼混了?”他又凑到林竟身边用力的闻了一下,用带着浓郁色情味儿的嗓音阴阳怪气儿的说,“这种葡萄柚味儿的洗头水只在XX酒店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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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2 11:5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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