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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我是一名快递小哥,莫名中给一个死去多日的女孩送了一个礼拜的快件……

作者:西红大柿
七八年前,我来到這个三线小城市读书。毕业后跟同学投递了N多简历,其他人陆陆续续被各个公司聘用后,我投出的简历却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徘徊在学校门口,摸摸口袋里羞涩的钱包,当务之急就是先找份工作,解决吃住问题。
学校为了照顾外地学生就业,毕业后宿舍仍对学生开放,期限一个月。
看着宿舍里空荡荡的架子床,内心不免一阵凄凉。只有“疯子”坐在我对面跟我大眼瞪小眼…他至少比我还强点,接到电话去园区的两家公司进行了面试,然后…就没了然后。据他自己说,当时面试过后,隐约听到给他面试的女主管操着浓重的东北口音跟旁边的人嘟囔了一句“这长的也忒磕碜了…”当时疯子面试的职位是“业务员”。受了刺激的疯子跑到网吧打了三天三夜的游戏。这就是他外号疯子的来由。说起疯子的长相大伙儿自行脑补下‘高X木公’。那长相除了面试艺术家以外估计别的露脸的职业都费劲…
跟疯子在宿舍侃了一会,商量着晚上去哪蹭饭的时候,手机铃响了,掏出手机一看,前两天刚搬出去的“猴子”打来的,猴子找了新区的一家台资企业上班,这时候打来电话不会是給我们介绍工作的吧。
“喂,猴子,兄弟们晚饭还没着落呢,咋办?”我得先把晚饭給落实了再说。
“小六,(我在宿舍八个人里年龄排在第六)吃饭没问题。先说正事,我们公司附近有家快递公司在招快递员,我打听了下工资比我实习期还高,有计件费,晚上九点后加班好像还有工作餐,待遇不错就是累点,你跟疯子你俩考虑下?”
“这还考虑啥?学校再过两天不让住了,吃饭都成问题了,有钱赚就干,没得挑拣了。你把地址发过来,我跟疯子一会就过去。”挂了猴子的电话,跟疯子说了下大意,疯子忙点头答应,他得找工作挣网费,长时间不上网打游戏容易疯。
我跟疯子简单梳洗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坐公交车去了新区。
猴子在我们下车的公交站跟我们汇合后决定先陪我们去应聘。
步行十来分钟,来到那家快递公司的门口,一家很大的门面房,门前停了两辆五菱面包车,横七竖八的几辆电动车,门牌写着某通快递…门口堆了几堆像小山一样的快件。出出进进的年轻人都显得很忙碌。猴子拦住一个跟我们一般年纪的男子礼貌的说:“大哥你好,我们是来应聘的,请问…”
“应聘?里面里面…”他不耐烦的用手比划了一下,从地上搬起一筐分拣好的快件放到一辆电动车的后座捆好后,戴上头盔一溜烟儿的扬长而去。那会不像现在,送快递都是统一的电动三轮车,基本都是电驴子后面加两三个塑料收纳箱。
我们进去后,坐在办公桌后面一个会计模样的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问道:“你们几个应聘的?”
“是是…”我们忙点头应声。
“过来坐下吧,填张表格,身份证带了么?”女人问。
我跟疯子坐在女人对面,接过她手中的表格。
“身份证给我复印下…”女人把我们俩的身份证拿过去在身后的复印机上娴熟的进行操作。
“你俩会骑电动车么?”
“会,都会。”
“有没有身体健康方面的问题?比如心脏病?”
“这个…真没有”疯子表情搞笑的说
“我们这边缺人手,这是合同,薪资和计件费上面都写的很清楚,遇上公休节假日上班会有补贴,第一个月实习期。咱们这边送快递要求必须佩戴头盔,这个你们自行购买,电动车是公司的,你们每人500块押金。合同你们看仔细了,没意见就签字。后天就可以上班。”
“这…”我疑惑的看着猴子。这特么应聘也太顺利了吧?后天就上班?我们这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小六,别担心,我在西山路那边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离这里不远,你俩跟我合租就行,明天你们把被褥带过来。反正咱们学校也是住一起都习惯了。”猴子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我感激的看着猴子,这哥们太义气了!
“另外,就是这边配送地界划分的话,就西泀街道和东泀街道这两块,你们如果选择西泀街道配送的话呢那就每月工资额外补助200元,东泀街道没有补助。看你们决定。”女人看着我们补充道。
“那肯定西泀街道呗,每月多两百块钱呢,我都可以网吧冲月卡了。”疯子是真钻钱眼里了,只要让他能有钱打游戏,让他吃屎他都干,不但吃估计还吧唧着嘴说香。
我沉默的想了一会儿,“大姐~我弱弱的问一下,为什么西泀街道有补助?”
“嗯…那块件多,劳动强度大一点。”女人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神情里略过一丝不忍。
“问题是我们不是本地的,对那块的路线也不是很熟…”
“呵呵,这个不用担心,后天上班我会让一个老员工带你们走一边,熟悉下那边的环境。送个几天就没什么问题了。”
“如果工作中被客户投诉了,会不会扣钱?还是调换配送区域?”我再次发问。
“其他区域被顾客投诉会根据情况处理,也会有相应的罚款。但是西泀街道那边,我们不处理投诉。而且配送区域不可以调换,也就是说你只要自愿选择了那里,直到辞职你只会负责那边的快件配送。这一条合同里有明确注明。”
“额…这个西泀街道怎么搞得跟个行政特区一样的。我现在刚租下的西泀花苑小区也归属西泀街道,这下我的快递不用自己取了,你俩帮我带回家就行了。”猴子嬉笑着打趣道。
“再补充一下,一般的配送区域我们都安排一个人员,但是考虑到西泀街道那边收发件比较多,公司会有专人分拣那边的快件,你们只负责配送和收件就行。晚上也可能会工作到很晚,如果你们两个都没意见,在那边工作你们可以相互照应,自行调换作息时间,但是每天早上八点前必须来公司签到。
你们先商量一下,没有意见可以签字了,我也快到下班时间了。”女人说完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
“小六,这还有啥好说的,签了呗。这待遇听下来挺不错的。去大公司上班也未必比这强。”疯子耐不住性子,拿胳膊一个劲儿的捅咕我。
我有点犹豫,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抬头看了一眼女人,正巧她也神情怪异的瞄了我一眼,然后又赶紧低下头假装收拾东西。
“六~别犹豫了,签了吧。然后咱们哥几个撸串庆祝庆祝去。”看着猴子开心的样子,我握着笔的手,慢慢的在合同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往外走的时候,门口两个分拣员,看着我们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小伙子嘟囔着说:“这俩刚毕业的孩子,初来乍到真是不知深浅”。看我们回头,小伙子还对着我们伸着大拇指虚伪的笑了笑。
从快递公司出来,猴子说先带我们去租住处看一下房子。
西泀花苑,一个拆迁小区。八层的两居室小户型,带一小电梯。底层是车库改装的门面房。
租住的房子在二楼,普通的装修。面积大约八九十个平方,三个大男人住一起还是感觉有点挤,朝南的主卧,我跟疯子两人住一起。猴子一个人睡北边的小卧室。厨房卫生间虽然简陋,但是该有的电器还都挺全乎。
等下个月开了工资,还上房租加之前猴子给垫付的押金,估计兜里也就剩个生活费了?
小区门口很多小吃摊位,武汉鸭脖,煎饼果子,炒河粉,炸鸡柳,烧烤……
“这些小吃摊都是为附近上晚班的妹子们准备的,这周边大排档的生意特别好,好到要凌晨两三点收摊。”猴子说。
“难怪啊,我一进这小区就发现好多漂亮的妹子,还穿的那么性感撩人…”疯子一脸猥琐的表情。
“妹子我倒是没注意,就是发现好多老头老太太。”我接了话茬说。
“嗯,是的。房东告诉我,这小区是本地人拆迁分的房,因为户型小,地段好,房主一般都出租给外地人了,底层好多车库都改装成住人的房间,本地老头老太太都住这里。我才在这住了一天,这小区就死了一个老太太,从早到晚小区里丧事吹吹打打的吵死人了。早上路过门卫,跟保安随口抱怨了一下,保安大哥说,小伙子你才住进来的吧,住上一个月你就习惯了,一个月三十天,这小区最起码有七八桩丧事…我听完都无语了。”猴子有点懊恼的挠挠头。
我跟疯子听完面面相觑,都觉得有点太夸张了。
我们在大排档的一家烧烤摊前坐下来点了一些吃的。每人一杯扎啤,一边喝一边闲聊。
“六,你看隔壁桌那个人是不是快递公司的?就是对着我们竖大拇指那个分件的?”疯子怼了我一下。
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还真是他,虽说现在正是撸串的季节,不过在同一家店遇到也真是巧。
“你俩过去跟人家打个招呼,毕竟以后是同事了,有啥事还能请教一下。”猴子建议道。
“嗯对,也是这么个事儿。”疯子端着酒杯走过去挨着他们坐下来。“两位大哥,咱们后天上班就是同事了,以后有啥事儿还得多照应下我们这些新手,要不今天我请客,咱们凑个桌吧。”还没等人家开口说话,疯子就招手示意我们坐过去。
“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李玉峰,外号疯子,这俩是我同学也是我哥们。他叫王雷,小名六,后天跟我一起去公司上班。这位是韩小强,目前在这边的台资企业上班。”疯子打着手势,说话的腔调像个混了多年的社会人士。
我跟猴子笑着对着他们二人点点头。
“我叫李志华,他叫张鑫。”拇指哥简短的介绍道。
“你看看,缘分啊,咱俩都姓李,我以后就叫你本家哥了。”我去,疯子两句话就给攀上亲戚了。
“你们刚毕业出来找工作的吧。”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张鑫问。
“是啊,我们对快递这块也没什么工作经验…”我尴尬的笑笑。
“也不需要什么经验,送快递出的就是体力活,你们把负责配送区域的路线熟悉下就行了。只是…就是……”张鑫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你俩真不该贪图那几百块钱就选了西泀街道,我们公司对西泀街道那一片的快递基本都是垄断的,业务上别的快递公司插不进来,所以负责那片的业务员,工资都相对高一点。但是你们想一下,工资待遇好为什么会人员空缺?我们这些干了好几年的老员工难道不会去抢西泀街道的快件配送么?哪轮得到你们刚招进来的新人?天上就没有掉馅饼的事儿,你们太年轻了。公司也太龌龊,净欺负你们这些外地的小青年。”本家哥话中带话说的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那会计的眼神也不对劲。哪有公司应聘,对招聘人员不挑不拣的就催着人家签合同的?
我把烤好的羊肉串和猪腰子,讨好的端到本家哥面前,希望他吃爽了能再对我们透露点更多的“信息”。
“唉,多说无用。你们合同都签了,好好干吧。希望你们能运气好点干满一年,不满一年的话,合同违约金也够你们喝一壶的。”
“一年?够呛!之前干的最久的农村小伙崔壮,刚进公司那会儿,一米八的大个头,血气方刚,朝气蓬勃,八个月死撑下来,还不是剩了半条命,被老家的亲属强制带回去,赔了公司一笔钱,现在人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张鑫反驳道。
“这……两位哥哥,你们别吓唬我们啊,怎么送个快递还能送出人命?是不是有点…言重了?”疯子含着一嘴的烤串,一边说一边往外喷肉渣,看的我真想现在就拿针线给他把嘴缝起来。
大家几杯白酒啤酒混着下肚后,也都没那么生分了,气氛也活跃了许多。
本家哥喝的面红耳赤,撸了二三十串的猪腰子,我都开始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肾不太好…
开了话匣子的他,滔滔不绝,口沫横飞,舌头也有点拧了劲似的,口齿不清。
“你们知道前面的商业街是干嘛的么?一整条街除了几家日本料理店,和西餐厅,剩下的全部是KTV和酒吧,说白了就是红灯区…这边外资企业多,小鬼子也多。都是有钱人高消费的地方。西山路的西泀花苑,里面住的全是小姐。”
听到西泀花苑住的全是小姐,疯子侧身一口酒喷在我身上。
“疯子你特么以后别叫疯子了!改名叫喷壶算了,一晚上叫你喷的身上没个好地方…”我恼怒的白了他几眼。
疯子毫不在意的说:“本家哥,我们三个就租住在西泀花苑,那以后晚上叫特殊服务岂不是很方便?”
“方便你个头啊!先不说那里的荤你吃不吃的起,是你敢不敢沾的问题!吃上两次要你半条命…”
“哥哥你又吓唬我…”疯子嬉皮笑脸的捏着兰花指,一点一点的戳着本家哥的肩膀。这动作恶心的我们几个人差点没吐出来。
“老弟们,别想着在那里开荤!遇上个喘气的谈好价钱还行,万一碰上个不喘气还免费的,就有去无回了喽。
西泀花苑是整个西泀社区里最大的小区,这里是指面积。居住人口么,前几年还可以,这两年房子都空出来了,房主根本租不出去,加上里面年轻的女子太多,阴气过盛。再就是老头老太太隔三差五离世,丧事不断。弄的那里跟个鬼区一样,知情的本地人根本不在里面居住,都是租给外地打工者的。”本家哥的持续爆料,让我跟猴子有点不寒而栗。疯子则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神经大条的他从来不信这些鬼怪之说。
“好了好了,酒足饭饱。不跟你们多说了。哥哥临走再叮嘱你们几句,好好工作,别乱来。西泀花苑的快递可不是那么好送的,别以为只有活人才签收。”最后这两句本家哥是俯下身轻声对着我们三个说的。
他们两人离开后,我跟猴子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闷的慌。
“看看你俩那点出息啊,觉不出他们是在吓唬我们么?听他们在那瞎扯淡,老员工不在新手面前立个威风,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啊。亏你俩还是知识分子呢,这毕业证拿的不愧心?”听完疯子的嘲讽,我这心里倒是舒坦多了。
晚上十点多我跟疯子回到学校宿舍,疯子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过去了。我躺在床上,听着疯子有节奏的鼾声,却怎么也无法入睡。那种对未知的恐惧,一点一点将我拖入无尽的黑暗中…接下来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呢?
第二天起个早儿,我把被褥衣物简单的打个包,看了看也没多少东西,刚毕业的时候书本也都被我卖了个精光。看看疯子这家伙,东西少的更可怜。这就是单身狗们的苦逼现状…
一个理工类的学校本来女生就不多,漂亮的不用说,身旁站着高富帅。长相一般的,也被那些丑矮富霸占了,就连剩下几个五官勉强端正的,也没轮到咱们。也难怪疯子一听西泀花苑妹子多,就两眼放光,劳动人民谁不想早点解放自己的双手?
找了辆黑面包装上我跟疯子两人的全部家当,由他押车先回去。我去学校办一下离校手续。
在回西泀花苑的时候,我发现小区门口一个右手拄着拐棍,左手拎着一袋东西的老太太正在以厘米为单位,一点一点的往前挪。我滴个妈呀,看的我这个急性子都快炸了。我赶紧走上前,搀扶住她:“奶奶,我扶您走吧,您住几幢啊?”说完顺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老太太慢悠悠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刚来的吗?”
“嗯,是。我今天刚搬进来的。”
“你做什么工作的?”
“送快递的,我明天才去上班。”话音刚落,老太太搭在我胳膊上虚弱的手突然用力的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吃惊的看着她,她那混浊的双眼不停的在我脸上扫视。
“……奶奶,您…您住几幢啊?”我很不自然问她。
“17幢”
“呵呵,好巧啊,我也是17幢。您是几单元?”
“一单元”
“哦,我住二单元。”
老太太没再接话,任由我搀扶着她,几厘米几厘米的向前挪动。
小区门口到17幢的距离,正常人五分钟就走到了。我陪老太太挪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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