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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入殓全过程,揭秘古老神秘捡骨职业,能不能看见鬼就看你的八字重不重[第1页]

作者:彳亍者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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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爷爷接连去世,尸体未能入土究竟为何#
爹娘是将近五十岁才有的我,还是求遍了大庙小神,才得了我这么一根独苗。
我娘怀孕初期,肚子就已经是鼓鼓囊囊的,邻里看见了都说是福报,送子观音一下子就赐了俩。
    可是我在娘胎里待了整整十个月却没能如愿呱呱坠地,请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却诊断出我娘肚子里怀的是个死胎。
    爷爷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三代单传到父亲这一辈就这么断了香火,于是在城隍庙前许了愿,希望用的余下的阳寿换来我的出世。
    恰巧就在出庙门的时候,迎头遇上了一个僧不僧俗不俗的胖头和尚。
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但和尚却一语就道破了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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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是将近五十岁才有的我,还是求遍了大庙小神,才得了我这么一根独苗。
我娘怀孕初期,肚子就已经是鼓鼓囊囊的,邻里看见了都说是福报,送子观音一下子就赐了俩。
    可是我在娘胎里待了整整十个月却没能如愿呱呱坠地,请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却诊断出我娘肚子里怀的是个死胎。
    爷爷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三代单传到父亲这一辈就这么断了香火,于是在城隍庙前许了愿,希望用的余下的阳寿换来我的出世。
    恰巧就在出庙门的时候,迎头遇上了一个僧不僧俗不俗的胖头和尚。
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但和尚却一语就道破了天机。
    “一命抵一命,还未出生就让你孙子背上了不孝的罪过,你是要害死孙子啊。”
    爷爷原以为这是个过路骗吃骗喝的假和尚,并没想搭理的,但听完这话先爷爷愣神了,随后便明白过来和尚话里有话。
当时爷爷觉得这可能是上天派来解救的菩萨,不由分说,扯着和尚就往老宅的方向走。
    当时已经过了隆冬,元月还是偶有大雪,地面铺满了松松软软的雪,爷爷就这么摸爬着滚了一身的雪回来。
我爹在厅堂内来回的踱步,也是因为赤脚医生的话满面愁容,一见我爷爷回来,还领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胖和尚。
我爹正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没等爷爷解释,我爹拿起苕帚就要赶。
爷爷一下从腰间抽出旱烟杆子,打在我爹后背上说道。
“你想干啥子,赶快把你媳妇喊出来,这可是能救你儿子的高僧。”
我娘听见动静,挺着个大肚子就从里屋出来了,虽然是足足十个月的胎儿,但肚子却有两个篮球那么大,比别人怀了双胞胎还要大些。
    和尚只看了我娘肚子一眼,便断言道:“三月三,有大难,九死一生,活不成,活不成。”
    我娘一听腿都要软了,我爹和我爷爷当即就跪下,连连磕头求和尚施与援手。
    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点了一把清香,在我家厅堂的天花板烧出了一个卐字。
也没留下多余的话,只留下一本普佛品便走了。
    之后我娘每天都挺着个肚子跪在菩萨前,早晚一遍功课,念和尚留下的那本普佛品。
    说来也奇怪,我们全家都不明白和尚断言的是什么意思,直到我出生的时候。
每个人都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我却应了和尚的断言,我娘足足怀了我十二个月,我在三月初三那天降生了。
 当时农村是没有剖腹产的,请来村里唯一的产婆,据说我出生的时候有九斤三两重,这个重量级就算是巨婴了。
因此我的名字也就叫张九斤。
    我出生后就成为没娘的孩子,我娘并不是因为农村医疗条件的落后死的,也不是因为难产。
我娘是被吓死的。
    据当时接生的产婆说,当她用消毒的铜剪子帮我把脐带剪了之后,就将我移交给我爹。
    我爹一看是儿子,笑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一边听着我宏亮的哭声,一边笑道。
“这大胖小子,都快把你娘肚皮撑破了,难怪人人都以为是双胞胎,呵呵呵,好小子。”
可随后产婆及时的就发现,我娘的肚子还鼓,她立即就掀开被褥,看见了血呼啦擦的地方,居然还有一只小手从我娘的下体伸了出来。
    “大媳妇,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你可得再加把劲儿。”
    产婆拧干了水用温热的毛巾帮我娘擦了把脸,想让她再清醒一些。
    我娘生我实在是累得够呛,听产婆这么一说也振作了精神,却没怎么使劲,我娘的肚子就这么消了下去。
当那个孩子顺利接生到产婆手里的时候,产婆吓得整个人都失神。
    她接生过的孩子,怪胎的也有,死胎也有,不管是怎么样畸形的婴儿她都见过,所以当下她将那个孩子捧在手里,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好让自己不要发出任何不理智的怪叫。
    我娘因为没听见小孩的哭声,还反倒提醒产婆赶紧剪了脐带,问说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王二娘,我怎么没听见孩子的哭声?男孩女孩啊?”
     产婆反应过来后没敢答话,她当下已经判断出手中的这个孩子是活不成了。
     拿过剪子产婆当即剪了脐带,遮遮掩掩的不让我娘看,拿过床单就想直接将孩子包裹包裹处理了。
    “您这是干什么?我还没见着孩子,您这是要带孩子去哪?”
    我娘看形势不对,挣扎着爬起身来,赶在产婆前面就将那包裹给拦下来了。
    “菩萨保佑啊,大媳妇你就别多问了。”
    产婆单手拎着包裹皱紧了眉头,满是嫌弃的样子一眼都不想多看,将我娘往门边推了推。
我娘爱子心切自然是不肯,这时门从外边被打开了,爹和我爷爷刚好就守在门外头。
我娘趁着产婆不注意,伸手就将那还在往外渗血的包裹给抢了过来。
三两下随意裹着的床单一下子就散开了,里面的孩子骨碌碌的顺着散开的床单落到了地上。
只能用大概的形状来分辨出那是个人形,但是却没有一点的人样。
整个婴儿的躯干干瘪得好像血肉都被吸取干净了,单薄得只有一层黢黑的皮,包裹着仅剩的骨头,如同是马路上被来回碾轧得只剩一层皮的猫狗一样。
五官俱全但都往内凹陷,没有眼皮,全黑的眼珠还在往外渗着血水,没有一丝的生机,根本就没有存活的可能性。
我娘当场就给吓得昏死了过去,后来在我成长的记忆里就没有母亲,也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
我不会记事之前的事,有些听父亲说的,有些听邻里传的。
从我五六岁开始记事的时候,周遭的大人都会警告他们家孩子,不要和我走太近。
大人的思想总是没办法完全干预小孩的世界,于是这些小孩就背着大人和我玩。
除了村里这些小孩,我时常能看见很多生面孔。
屋顶上有玩弹珠的小孩,有在溪边玩水的小孩,有在树梢上用弹弓弹我的小孩。
好像全村的小孩就我最容易出事,经常听见其他的娃儿大呼小叫的跑回家,喊他们家大人来河里捞我等等。
我家并不富裕,我爹要干农活,爷爷是村里主事的村长,平日里也不能把我拴在裤腰带上,农村的孩子都是野大的,就放任我田里摔地里打的。
第一次差点嗝屁,是我七岁那年。
深秋时节天黑得比较快,五点多钟太阳就西斜了,一起玩的小孩大多都被揪着耳朵拎回家吃饭了。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就剩我独自一个趴在宗祠的台阶上玩弹珠。
老人常说黄昏的时候视线最为模糊的,从远处走来的都看不清是人是鬼,当然那个时候的我听不懂这些。
我自己个儿在空地上玩弹珠,一个没注意力道有些大,弹珠被弹开了老远。
只见弹珠朝直线的方向滚去,我小跑跟着,正准备将弹珠接住。
谁知那玻璃珠就跟装了马达一样的,不仅从我的脚边滚过,并且大力撞上了石阶,来了个九十度的拐角往一边的巷子滚去了。
我立刻爬起来,连膝盖上的土都顾不上拍,追着玻璃珠滚动的方向就去了。
没跑两步,玻璃珠就从巷子里滚出来了,巷子的尽头有个小孩,跟我一般的年纪,但长得有点丑。
小孩都是有得玩就行,没有那么多的区别对待。
我先提议玩捉迷藏,就在第二轮换他当鬼抓我的时候,我躲进了草垛里,我还窃笑肯定没人能找得到。
结果真的没人来找我,我也不知道在草垛里面待了多久,感觉是越待越热,隐约听见草垛外面是一阵嘈杂,好像还有人扯着嗓子喊。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呐。”
    我正好奇想要出去看看,脚脖子却被一双手给扯住了,转头一看,黑暗中是一张发着绿光的脸,正是那个丑孩子。
原本这孩子的五官全向内凹陷已经很吓人了,如今我看他脸色泛绿,更是让我看着有些怕。
我当时就想着赶紧从草垛里出去,只要不面对着那张脸就行。
可还没等我喊出声,那个丑孩子伸手过来就将我的嘴巴给捂死了。
我是动也动不了,叫也叫不得,就剩下两个鼻孔喘气了。
周围开始不断有浓烈的烟雾产生,伴随着的是不断升高的温度。
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蒸锅里的馒头一样,我的鼻子开始吸入浓烟,浓烟不断涌来呛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感觉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我本能的动用所有的力气挣扎,明明丑孩子就在我的身边,可不管我怎么拉扯边上的东西,都只是稻草。
我整张脸都涨得发紫了,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掏空了。
鼻腔内的窒息感,和皮肤的灼热感让我感觉十分难受。
可慢慢的我就没有力气与之对抗了,在我停止挣扎之后,大脑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章 鬼捉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棺材里。
棺材没有盖板,我能清楚的看见视线正上方的天花板有一个金色的万字符号。
棺材正是停在我们家的厅堂里头,棺材外面传来一阵敲打木鱼的声音,似乎是有和尚在念经。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坐起身来,看见四周白布条白灯笼是挂成了一片。
    不远处我爹和爷爷正一件一件的,帮一个纸扎小人穿上我的衣服。
    我看见那些可都是我平时不舍得穿的好衣服,我当即就想从棺材里爬出来,将衣服抢回来。
    谁知我还没直起身,突然一只厚实的手掌又将我给按回棺材里头了,我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棺材板上。
疼得我想喊出声来,却看见一个光头的胖和尚,眼神凶狠的朝我一瞪,吓得我赶紧噤声,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去。
空气中除了和尚念经的声音,剩下的就是父亲和爷爷帮纸人穿衣服悉悉索索的声响。
随后就听见我们家上发条的老钟,敲打了一声,“咚……”
紧接着我的视线上方就看见老爹和爷爷抬着棺材盖就过来了,我张了张嘴想问父亲怎么回事。
却见父亲眉头紧皱一脸的愁容,爷爷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冲我使了个眼色,也是示意我不要说话。
死人盖棺一般都是严丝合缝的,可悬在我头顶的棺材盖是被翻转了180度。
如此一来棺木与盖板之间就有点空隙,光线和空气还是能透进来的。
随后我好像听见了棺材盖上放置了什么东西,听声音像是纸人。
在这些嘈杂的声音消失后,外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扒拉着棺材的缝隙往外看去。
此时的厅堂已经内空无一人。
光线来源是供桌上左右两根燃得噼啪作响的白色蜡烛。
供桌的中间有一个香炉,炉内插着的三根清香,火星都已经烧到底部了,三寸多高的香灰却没有剥落。
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第二次响起,咚咚的钟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突兀,吓得我赶紧缩回棺材底部去。
盖板与棺材之间衔接处的缝隙很小,小到仅能容许母蟑螂爬进爬出。
就是这样的一个宽度可我却眼睁睁的,看见有一只纸板一样薄的手从缝隙伸进来。
我使劲捂住自己的口鼻,避免自己因为害怕而发出声音。
那只手臂不长,也就只能够到我额头的位置。
感觉那只手好像要揪到我的头发,我只能尽量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小团。  
我当时虽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但小心脏吓得都提到嗓子眼了。
好在那只手也不长,只是在棺材里捞了几下,没捞着就从棺材里伸了出去。
这时我隔着棺材好像听见了,屋内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供桌上的东西像是被砸在地上,一时间我听到的都是七零八落摔砸的声音。
紧接着屋内无端端的起了一阵大风,棺材盖板上的纸人一下子就被风给卷起。
那速度很快,几乎是在同时我就听见很大一声撞击门板的声音,就算是十八级台风也没有那种威力。
我用四肢死死攀着棺材底,重心尽量下沉,怕自己连同棺材都被风给卷了去。
没想到这一股邪风,尽然能卷起我头顶的棺材盖,直接往大门的方向砸去。
凉风是紧贴着我的脑门吹过的,冷得我打了一个激灵,紧闭着眼睛是大气都不敢出。
彻骨的冰凉仿佛我是躺在大雪地里一样,牙齿上下打颤,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这样的煎熬持续了将近十来分钟。
慢慢的我的身体逐渐从冷变得灼热,时冷时热的,意识也开始变得迷迷糊糊的。
之后我一连三天高烧不退,打针吃药是毫不见效。
最后还是我爷爷在我后背抄了整整上千字的谱佛品,我的烧才慢慢退了去。
当时我躺在床上虽然意识迷糊,但似乎听见了父亲和爷爷之间的谈话。
“爹,和尚有说什么吗?咱九斤还能不能好好的?”
“那和尚说了,当年你婆娘肚子里怀了两胎,本来是对双生子,可是九斤气运旺,在肚子里就把另外一个克死了,那个东西还没出生就胎死腹中,怨气深,所以来找九斤索命。”
我醒来的时候,我爹拿着竹竿准备要抄我的肉了,厉声道:“你那天躲进草垛里干什么?”
虽然我不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但看我爹那怒发冲冠的样子,我只能喏喏的回答道:“有个小孩跟我玩捉迷藏,轮到他当鬼来找我,我就藏进草垛子里了。”
爷爷眉头一皱,紧张的问我道:“那个小孩是不是跟你一样大,脸是凹进去的,身体像是被压扁了一样?”
我歪着脑袋回想了一下,果断的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孩子,和尚说的果然没错。”爷爷说着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
爹看爷爷担心我的样子,可我还傻乎乎的没办法理解大人的良苦用心,便起不打一处来,抄起竹竿对着我的屁股来了一记,说道。
“以后不许和来路不明的小孩玩知道吗?玩捉迷藏,小心让真的鬼给你捉了去。”
我哇的一声顿时就嚎啕大哭,其实我裤子穿得厚,并不是疼哭的,全是让我爹给吓哭的。
爷爷把我揽到腿边轻声说道:“九斤啊,可得听你爹的话,别总是记吃不记打。”
小孩是没心没肺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没过一天,我就又开始下地疯玩了。
我们家的木门是怎么被砸烂的我也没问,就看见那个被砸得支离破碎的纸人,边上还有一块被砸裂的棺材盖。
大人们将纸人放进棺材里,抬到后山就给扔了,那个胖和尚自我清醒之后也没见着。
那晚之后我们家唯一有变化的,就是供桌上多了一个牌位,上面没有写名字,就刻了我的生辰八字。
对于那晚发生的事爷爷不让我多问,多嘴说一句,我爷爷就佯装解皮带的样子吓唬我。
在此之后,我也没见着那个丑孩子,除了同村的这些瓜娃子,我也没再看见那些生面孔了。
只是每年一到我生日那天,我是不知道别人家怎么过的,我们家就是白灯笼白蜡烛,清香果盘上供。
生日整得跟祭日一样,我还小也不懂什么忌讳不忌讳的,要不是大人提醒,我哪会记得自己生日是哪一天。
同村的村民只要看到我家一挂上白灯笼宁愿绕道走,也不打我家门前过。
我生日那天也被禁止出门,不管我怎么闹,就是绑也要把我绑在家里。
晚上的时候,也不让我回屋睡,只让我在厅堂内的供桌底下睡一宿。
我就这么磕磕碰碰的活到十四,现在我回想起当时,如果当年胖和尚能出现的话,兴许我爷爷就不会死了。
那一年爷爷也才七十七,虽然是古稀之年,但身子骨还比一般老人还要硬朗,下地收稻子,挑粪撒农药这些我爷爷做得比年轻人还利索。
我们村的老人都有提前为自己准备棺材的习俗,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里都会摆上一副棺材,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嘛。
做的人多了,大家也不会觉得晦气,儿女也会提前帮老人预备寿衣,这是孝心的体现。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人到老都行将朽木,能亲眼看见自己的后事准备得当,老人也能走得安心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命数自有天定,这一年我爷爷拿出自己攒了许久的棺材本,定制了一口寿棺,就停放在我们家的后堂。
爷爷经常拿抹布擦拭上面的灰尘,还跟我开玩笑说这以后就是他的床了。
出事的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我爹照常在门口挂上白灯笼,我爷爷买了两斤酱牛肉,还宰了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当下酒菜。
三个人桌子上摆了四副碗筷,余下的那副碗筷冲着供桌上的牌位,筷子插在饭碗里一根高一根低。
吃饭之前爷爷让我先给刻着我生辰八字的牌位烧香,这么多年了我也没学会爷爷念叨的那几句话。
爷爷只好抓着我的手就当是我说的一样,对着牌位说道:“你有福气早登极乐往生净土,九斤没福气才留在世上替你受苦,打虎还得亲兄弟,多烧香多保佑。”
说完我便将香插进香炉里面,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响头后才能动筷子。
看着我爹和爷爷你来我往的一杯接着一杯喝着,很是快活的样子,没尝过白酒的我对这东西也开始好奇起来,缠着想要讨一口喝看看。
我爹态度坚决的回了我一句:“小孩子喝什么酒,不准喝。”
“你十二岁就背着我偷酒喝了,九斤都十四了不会比你差到哪里去。”爷爷喝得高兴,用筷子沾了一滴酒给我尝了尝。
自家酿的梅子酒,尝着跟果汁一样香甜,我硬是缠着爷爷要了小半杯。
梅子酒很好入口可是后劲却也不小,没多久我就晕头转向迷迷糊糊的,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
    一阵彻骨的凉意扑面而来,我睁开眼睛一看面前居然是我在水中的倒影,腰间挂着井绳,我居然悬挂在自家的井口上。
我双手死死抓着井绳不敢松开,只见倒映在井水里的那张脸竟然冲我咧嘴笑了。
第三章 没能下葬的尸体
     我被吓得都忘了喊救命,倒挂在井中的身体抖得厉害,双手要去抓井壁上的石头,却只抓了一把绿色的青苔。
这时只见倒影在井中的那张脸慢慢荡漾开,好像井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拨弄井水一般。
在那张脸的眼睛鼻子之间慢慢出现一个漩涡,很快那张脸就破散了去,漩涡越卷越大井水拍打着井壁,水花不断喷溅在我的脸上。
被冰凉的水一激,我吓得大声叫喊起来。
“爹,爷爷……”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稚嫩的孩童笑声,空灵的声音在井中回响,惊得我赶紧止住了哭声。
忽然间我的身体猛的往下一沉,悬挂在我腰上的井绳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松了,我的手上满是青苔,求生的本能让我握住了绳子,可是我的手却没能抓住,我的身体一个劲的往下呲溜。
“扑通”
我的身体沉下井底,井水很凉彻骨的阴凉,冻得我整个人都清醒了,憋着气我双手在井下使劲扒拉着,几个狗刨很快就浮到水面上来了。
抬头往井上瞧去,借着月光我看见井边也有一个人正往下面张望。
“九斤。”
我一听这声,井边上的人就是我爷爷,井水是在太冷了,我打着哆嗦喊道:“爷爷我害怕。”
“别怕,爷爷放水桶下去,你抓着水桶,我给你拉上来。”随后爷爷便把挂着井绳的水桶扔了下来。
我抱住水桶后爷爷就开始往上收绳子,很快我的上半身就出了水面。
这时爷爷突然停止了收绳子的动作。
不是井上出问题,而是井下不知道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右脚。
我用脚甩了几下,又朝井底猛踢了两脚,可是那东西就好像是缠上我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井下的东西抓住我的脚猛的发力将我往下拽,爷爷一个没留神手里的绳子竟脱手了,绳子快速往下掉。
这次我双手抱着水桶呛了好几口水,连带着水桶再次沉到井底。
突然看见水井上爷爷的身影往下纵身一跃,噗通一声也跳下井来。
随即一只宽大厚实的手掌抓住了我的肩胛骨,用力将我往上一带,我的头就从水底下冒了出来。
“咳咳咳……”
爷爷踩着水将我驮在肩膀上,让我的身体尽量离开水面。
“我们张家欠你的,你来找我,如果非得死一个你才能消停,那我的命给你。”爷爷的喊声绕着井壁发出短促的回声。
突然爷爷的身体往下一沉,井水立刻淹没了他的头顶,我也跟着沉了下去。
    爷爷用尽所有的力气将我托举抬高,慌乱之中我抓住了井绳。
   “九……九斤抓住上头的绳子,赶紧爬不要管爷爷。”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成了我爷爷最后的遗言。
我两手缠住绳子,一脚蹬在井壁上,再回身要去看爷爷的时候,就看见爷爷的身体沉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伤心,我是哭喊着从井里爬了出来。
当时我爸正在附近的厂子值夜班,我是一路哭一路跑到厂门口的。
见到我爸面的时候,我是急的一句话都说不全,只能逮着什么就说什么。
“我……我我掉井里了,爷爷在井里上不来。”
我爸先是一愣,听清我话里的意思之后撒腿就往家跑。
隔壁几乎邻居被我的哭喊声给吵醒了,几家的汉子都出来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有几个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裤衩就来了。
“九斤他爸这是咋了?九斤咋哭成这样。”
我抽噎着说道:“王……王叔,我爷爷掉井里了,你们快拉他上……上来。”
    “啥!九斤他爷咋啦?”王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爸边上,看我爸傻愣在原地跟丢了魂一样的一动不动,王叔冲依然站在大门口的几个人骂道:“愣啥愣,快救人啊。”
几个叔叔伯伯一听连忙跑到井边去,只是往下探了个头,不知怎的竟然都纷纷往边上退。
王叔绳子都在身上绑好了,一条腿跨在井上就准备要下去,头往下一探,随即面如土色,哆哆嗦嗦的将腿从井里收了回来。
我爸则是瞪大了双眼,扑通一声跪在井边,脸上的表情无限的悲痛,仰天大喊了一声:“爹,你走好。”
“快喊你爷爷,再不喊以后就没得喊了。”王叔在我后膝盖的地方踢了一脚,我瞬间就跪了下来。
我不懂为什么这些叔叔伯伯都不下井去救我爷爷,当我听见王叔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声嘶力竭的对着井的方向喊了一句爷爷。
跪着用膝盖要往井边上去,可是王叔却好像知道我的意图一般,死死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靠近井边。
至终我都没能再看见我爷爷一眼,连尸体都没能瞧上一眼,因为尸体根本就没有从井里打捞上来。
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时候,就在天将亮未亮的时候,赖头和尚出现了,他像是预感到会出现一样,在这个时候如期而至。
这时候抽水泵已经搭接好了,准备抽水捞爷爷的尸体了,可是和尚却一句话制止了所有人手头上的工作。
“时候还没到,尸体不能捞。”
我爸是一脸的震惊,所有人则对和尚的话是大为不解,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听谁的。
和尚将我爸带到一边,说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事后我爸竟然真的决定不打捞尸体。
人死讲究入土为安,我爷爷生前连棺材都准备好了,如今却不能叶落归根,连同宗的族长都骂我爸是大不肖。
可我爸却听了和尚的话一意孤行,隔天我爸和叔伯们运来了一方大石盖将井口盖得严严实实。
没有出殡也没有大操大办的仪式,那口棺材依然在我家后堂停放着。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两天的时间这件事情就传得沸沸扬扬。
说我爸不孝,说老人操劳一辈子棺材都是自己备的,我爸为了省钱也没捞尸也没送葬,还说我爸怕我爷爷因此不得安宁,用一方大石将井给封起来了。
人嘴两张皮是咋说咋有理,我爸懒得去澄清这些事,久而久之这些话传多了便成了事实。
几乎是全村的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我们父子两个,人要脸树要皮,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势之下我爸只好带着我到镇上租房子生活。
我爸没文化只能去建筑工地干苦力,扣去房租水电两个人勉强过活。
初中毕业之后我就打算辍学打工,可是我爸非说人得学点文化,不能一代不如一代。
我的学习成绩并不好,勉强撑到高中毕业,想着终于可以出来赚钱贴补家用,好让我爸减轻负担了。
可是就在我高考那天,我爸从十几层的建筑工地摔了下来,钢筋从我爸的面门穿到后脑勺,我爸当场死亡,尸体摔了个稀碎,几个人合力扶着尸体上了担架。
见到我爸最后一面的时候,是他的尸体,他额心被钢筋刺穿的伤口尤为显眼,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混合在一起,让我不敢去想象我爸究竟是怎样惨痛得死去。
尸体在殡仪馆冰冻了一个月,每天要两三百的管理费,一个月就要将近上万块钱。
这个管理费一天没交齐,我爸的遗体就得在冷冻柜里多待一天,每一天我的欠款金额都在累加。
认识的亲戚都在村里,我没敢回村去没敢告诉他们,赔偿款又迟迟没办法下来,对于当时的我,别说是一万了就算是一千我也未必能凑齐。
没想到到头来我爸也落得跟我爷爷一样的下场,没办法入土为安。
镇上的殡仪馆还比较落后,全馆就只有一个负责遗体整容的入殓师赵镇明,从接收遗体,一直到将遗体送进焚烧炉才算完成他的使命。
我爸的遗体就卡在这些流程的当间,我时常来殡仪馆,一来二去赵镇明和我就慢慢熟络了。
他同情我的遭遇,觉得我爸的遗体老这么冻着也不是个事,人死了还得受那份子罪,赵镇明便提议让我给他打下手,跟着他从事遗体整容入殓。
赵镇明说这工作虽然不体面,但怎么也算是国家制度的,他的身份说好听点也是个公务员,工资又高又有保障,说不定能尽早把管理费还上,让我父亲早日往生净土。
就当时我的情况而言,与其说我选择了这份工作,倒不如说是工作选择了我。
因为我已经到了走投无路,根本没得选择的境地了,那一年我十八岁。
从事殡葬行业的人少之又少,我能进入到赵师傅手下工作只需要赵师傅一通电话便搞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意捉弄我,我上岗第一天便遇见了我初中暗恋的女神,并且将她赤裸的身体从上到下看了个遍。
第四章 妆殓遗体
对于这个行业我算是一个完全的外行人。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赵师傅先带我到休息室,镇上的殡仪馆条件有限,说是休息室也相当于是更衣间。
赵师傅一边教我更换防护服一边问我:“你什么属相,八字是多少?”
“属鸡,九三年,三月初三。”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见赵师傅皱着眉头眼睛冲左上角看去,嘴中念念有词,好像是在算什么,我有些不解便问道。
“赵师傅,我属相和八字有什么问题吗?”
只听赵师傅啧了一声说道:“属相没问题,就是八字不够重四两九,差么一点。”
常听人说八字重不容易看见鬼,但也不知道多重才算够分量,赵师傅是怎么算出来的我不晓得,只是听他这么一说,我便好奇赵师傅的八字有多重。
“赵师傅,那你八字有多重?”
我这一问让赵师傅脸上有几分得意的神情,用手给我笔划了一个五随后又笔划了一个四对我说道。
“我之前的师傅教我的时候,说我八字五两四钱,丰衣足食多安稳,正是人间有福人。”
“那您看我四两九是什么批语?”我急切的问道。
“四两九钱,此命祸福说不清,自成自立显门庭。”赵师傅说了两句随后摆了摆手道:“这种解命的批语一般都往好了说,听个乐就算了,别较真。”
虽然赵师傅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较真的细细琢磨着他说的这两句话。
见我没有回话,赵师傅可能是怕我刚接触尸体心里害怕,便跟我打趣道。
“这一套是老一辈的师傅传下来的,八字重不重也就一个说法而已,我之前还收过一个一两二的徒弟。”
我一听还有比我轻这么多的,便问道:“那这人后来呢?”
“死了。”
赵师傅随口答道,语气平平好像说的是别人的徒弟一样,可能生死在他这里早就是过眼云烟。
我正套着塑胶手套,听到赵师傅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手上的动作一滞,当下就有脱了手套不干的想法。心想这赵师傅还能不能和人好好聊天。
“跟你开玩笑的,呵呵呵怕吗?”赵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干我们这行还真应了那四个字,胆大心细,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在此之前我从没接触过尸体,爷爷的尸体我没见过,我爸的尸体是经由他的工友帮忙处理的。
当赵师傅第一次带我到妆殓室的时候,看着那具被白布遮盖住的尸体心中微微震颤了一下,即使之前做好了相当大的心理准备,但此时除了害怕就是害怕。
赵师傅缓步走到停尸台前,伸手将白布揭开,我清楚的看见那是一具老者的尸体,但也只是一眼我便急切的将头转开,嘴里不停念着:“有怪莫怪,百无禁忌。”
对于我的反应赵师傅就像早就料到一样,他并没有过多的见怪,只是跟平常一样,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妆殓室的温度不低,一闻便能察觉出一股子怪味,当下我只能慢慢调节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量集中精力,脑子里不要去胡思乱想。
等我鼓足勇气正视面前这具遗体的时候,赵师傅很是赞赏的冲我点了点头随后说道:“第一步是清理遗体,手脚要快,眼睛不能乱瞟,怀着敬畏之心,正视他尊重他。”
当赵师傅眼睛不能乱瞟的时候,我的眼睛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左右两边快速的扫了一眼,他要是不多说这一句,我可能还不会有这样一个动作。
这就好像从小就有大人教育我们,冬天的铁栏杆不能去舔否则舌头会沾在上面,要是大人不这么说也没有人会去尝试这么傻逼的一件事,可当有人说了,就有人像中了邪一样真的把舌头沾在铁栏杆上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清洗遗体也是会用飘柔洗死者的头发,用舒肤佳清洗死者全身。
赵师傅所有的动作都像是对待一个活人一样,动作轻柔一丝不苟。
擦干尸体上的水渍之后,便是给死者穿寿衣,一般都是由死者家属提供。
至于规格有些人不习惯这些繁文缛节,便一切从简有两三套的也有四五套的,最多是七套,也就是七条裤子七件衣服。
穿寿衣是所有环节里面最费劲的,因为尸体本身僵硬着穿衣服就是一件技术活。
这位死者的家属准备了七套寿衣,我当时看着这一堆寿衣都傻眼了,别说是死人了,活人穿七套也费劲啊。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些我可只教一遍,你得自己看清楚记严实了。”
赵师傅提醒了我一句,随后将衣服裤子按照里外的顺序排列整齐。
只见赵师傅先是把裤子一件一件的穿在自己的身上,穿到第七件的时候,赵师傅的下半身显得非常的臃肿。
随后赵师傅再将穿在自己身上的七件裤子一起脱了下来,拿着这七件裤子一次性穿到死者的身上。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我就算是想破大天去有想不到这个办法,果然是民间自有高手在。
可是这下半身好解决,上半身还有一堆的衣服,裤子一套就行了,穿衣服可比穿裤子要难搞得多了,好在给死人穿衣服一般准备的都是开衫。
赵师傅显然是看出我心底的疑惑,神秘的一笑娴熟的将每一件衣服都翻过面来,然后再反着将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就像是我们平时懒得穿衣服随便将反套在胸前一样,如此一来衣服的开口便在背后。
赵师傅入伏炮制将七件衣服反过来套在身上,随后他的双手拉住死者的两只手,衣服便顺着他的手滑到了死者的手上。
不过穿到死者身上还是反着的,紧接着赵师傅就将死者的上半身抬起来,对我说道:“过来搭把手,把剩下的衣服扣子扣上。”
我有点疑惑,这衣服穿反了怎么就给扣上了,但我不敢有其他的言语,反正赵师傅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等我将扣子都系上了之后,赵师傅才跟我解释道:“这衣服反着穿,是为了让死者不走回头路。”
我细细一想还真是,前边是正面转过头来还是正面,想明白后我心领神会的向赵师傅点了点头。
“最后一项就是上妆。”赵师傅拿来一把木梳子和一盒水粉的颜料。
我确定不是化妆品,就是画水彩画时候用到的水粉颜料。
赵师傅解释说,普通的化妆品是给活人用的,死人的皮肤会往外不断渗尸水,吃不住妆,所以必须得用颜料才能上妆。
听了解释我才知道,原来电影里那些大白脸和大红脸颊的死人妆不是夸张化,事实就是这样的。
赵师傅将木梳子递给我说道:“你给老人家梳头,三四一十二下,自己数着点不能多也不能少。”
老人的头发都是发白的,很是稀疏所以梳起头发来并不费劲。
我梳了几下眼睛专注在赵师傅手上的给老人上妆的动作了,竟然都忘了自己具体是梳了几下。
拿着梳子动作停了下来,回想刚刚的动作心一慌我是越想越乱,到底是七下还是八下我也记不清了。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赵师傅一边给死者两边画上腮红淡淡的说道。
“还差三下。”
敢情赵师傅嘴上说着让我自己数,还是有时时刻刻注意我动作规范的,我连忙按照赵师傅说的将最后的三下梳完。
上完妆之后,遗体美化这一块就算全部完成了。
盖上冰柜的时候赵师傅说:“人清清白白来到世上,就得让他们干干净净的走。”
可是这个时候我却发现死者的脚依然是赤裸的,鞋袜都还整齐的摆放在一边,心想怎么到最后遗漏了这个呢,胆大心细的赵师傅不该犯这样的错误啊。
我想提醒可是又怕说错话,只能捧着鞋袜走到赵师傅的面前。
“赵师傅,这个?”
开始我心里还以为老师傅也有犯糊涂的时候,让我抓到赵师傅的错处了,没想到赵师傅笑得可淡定了。
“鞋子袜子进羽化间之前不能穿,穿好了也就上路了。”赵师傅还吩咐我说,让我将鞋子和袜子送到家属手里,最好是儿子,其次是女儿,都没有才给孙子,也算是儿女尽了孝心了。
要不是赵师傅提点,我都没想到这里面的规矩这么多,幸好我的言语谨慎了一些。
我和赵师傅一起把遗体送到羽化间,这里的羽化间就是焚尸炉,只不过换个名字说得好听一些。
瞻仰遗容和焚尸都在这里进行,地方不大但容纳百来号人也已经足够了。
可没想到我才经历了妆殓的整个过程,第二具让我练手的遗体竟然会是她!
第五章 死尸张口了
    
“焚化尸体的良辰吉时是家属选的,上头会根据这些时间提前将需要妆殓的尸体安排好,这些就不是我们管的范围了,不过有一点你要谨记,处理遗体的时候,一具就是一具,就算再忙也不能两具同时操作,知道吗?”
在返回妆殓室的路上,赵师傅正交代我一些该注意的事,我点了点头对于赵师傅的话心里都暗暗记下了。
这时只见从远处急驰狂奔过来一个人,一边跑还一边向赵师傅招手,示意赵师傅先停下来。
“稍等赵师傅,等等。”
在殡仪馆里很是忌讳这么急赤白脸的人,会让人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当然看到这种人,也不能恶语相向的回应说,你是不是赶着去投胎,这种地方自然是多说好话,不提恶言。
殡仪馆的禁忌有很多,主要的有三个,前面这个也算,另有一个就是忌讳叫人的全名,或者悄默无声的突然喊别人的名字。
比如你喊赵师傅,他会应你,你要是喊赵镇明,他理都不会理你一下,说是怕被亡魂记住,要是他有未了的心愿再回头来缠着你。
最后一个就是敲门,敲门只敲三下,敲一下停一下。
叩、叩、叩……
最忌讳就是连续不断的敲,叩叩叩叩……
在民间这叫报丧,只有家里死人了才能这么敲门。
当然这些都是老一辈人的规矩,现代人也都比较开化,便都是百无禁忌了,只是在这殡仪馆里这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这些都是后话,此时赵师傅看着眼前狂奔而来的这个人,眉头微皱脸色明显不悦,但也只能停在原地等着对方跑过来。
在殡仪馆工作的就这么几个人,大家都穿着工装,可眼前这个人是一身西装革履的打扮,地中海的发型没有几根毛,还梳得油光发亮很是讲究,看样子不像是殡仪馆的人,可是感觉上又像是跟赵师傅是熟识的。
只见他跑我们面前站定之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单手叉腰喘着粗气,等他气喘匀了之后,眼神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张九斤,新来的,在我手下做事,我之前打电话给你讲过的那个。”赵师傅脸面跟来人介绍道,随后又指着面前这人对我说道:“你可能还没见过,这位是殡仪馆的谢馆长。”
我向谢馆长问了一声好,礼貌性的伸出手去要跟对方握手。
摘下塑胶手套之后手上的皮肤因为失水水有些褶皱,但之前都清洗过了保证干净的。
谢馆长看了我的手一眼,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并没有握住我的手,只是轻轻拍了我着我的肩膀说。
“大家都是同事,不必这么客套,呵呵。”
我悻悻的收回手,心里暗想着,嫌弃我是洗尸体的,还能找出这么一个理由,还这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怪不得是做馆长的料。
“老赵啊,这边有个棘手的事,你得想想办法。”谢馆长拉着赵师傅往边上走了一步说道:“有个重要的客户,要加塞一具尸体,下午四点前就要完成妆殓,你下午能不能辛苦点帮帮忙?”
“这怎么可以,我下午还有三具遗体要妆殓,时间都是你们和家属商定好了的,要是不按时送出,到时候家属来闹算谁的。”
赵师傅两手一摊,摇了摇头,直接就拒绝了谢馆长的请求。
“老赵,你是老手了,两具尸体同时进行是完全没问题的啊。”谢老板用身体挡住我的方向,附在赵师傅的耳朵上小声说道:“对方说了事后会给你一个大红包的。”
    虽然谢馆长声音尽量压低,但我竖起耳朵仔细还是听见了。
没等谢馆长把话说完,赵师傅就往边上退了一小步说道:“不行不行,师傅辈上传下来的规矩,不能到我这儿乱了章法,绝对不行,你让客户另选个时间吧。”
“可是我这都已经答应了啊。”谢馆长有些吃瘪,焦急的左右手互相揉搓着,突然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指着我说道。
“诶,这不是你徒弟吗?干脆下午让他出师得了。”
“他才刚来……”赵师傅有些为难的说道。
谢馆长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也不等我赵师傅同意不同就自说自话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现在就让他们去把另外一间妆殓室整理出来,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你叫九斤是吧,这可是一个大客户,搞定了我另外给你两千块的奖金。”
我看向赵师傅想要征求他的意见,赵师傅却没有答话,像是要让我自己做决定。
凡事都有第一次,再说了两千块钱相当我半个月的工资,早点把钱凑齐也让我爸早日入土为安,就在这个想法从我脑子里闪过的时候,我点头答应了。
“哎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那我这就去安排,你也准备准备。”谢馆长顿时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脸上的褶子都堆叠到一起,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说着转身就要走。
赵师傅连忙上前就把谢馆长拉了回来问道。
“你老实交代对方什么死因,基本的手法九斤倒是可以,要是需要缝合修整这个可真不行。”
谢馆长将赵师傅的手从衣服上拉了下来,对他说道:“是镇上巨头宋老板的女儿,吃安眠药死的,听说是感情受挫和男朋友分手的,走得很平稳,绝对是个美差。”
我一听是吃安眠药的还是一个女的,心中不禁一喜,因为之前听赵师傅说过,吃安眠药是所有死法中走得最为平稳的。
这类尸体和生前几乎没什么两样,没病没灾的也没见血,尸体摆在你面前看着就跟睡着了一样,也不吓人,最适合我这种新人练手了。
生病死的因为生前备受病痛折磨,所以死像多为苦楚,看着让人渗得慌,还有就是出车祸这一类最难搞,特别是缺胳膊少腿的,这些都得修容缝合。
赵师傅跟我说现在冷藏室里,还冻着一具出车祸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头的。
之后跟着赵师傅又处理了一具,这才去食堂吃饭,我这才和余下的六位工友相护认识了一下。
整个殡仪馆加上我、赵师傅和谢馆长一共就九个人,人数上确实少得可怜,这个成天和死人打交道的行业人人都嫌晦气。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我跟馆长对着干,他敢炒我鱿鱼吗?虽然他地位高,可里里外外还不得装孙子,你说是不是。”
说话的是坐在我对面的牛大力,羽化间焚尸的,他这样打趣惹得在场的几个师傅都哄堂大笑。
“炒什么鱿鱼?今天食堂加菜了吗?”馆长说着话就从门口走了进来,估计是刚刚牛大力说话声音太大让他给听见了。
牛大力刚刚的那股牛劲也不见了,吓得他赶紧从椅子上让开来,还用自己的衣服弹了弹上面的灰尘对谢馆长说道。
“馆长难得来食堂一次,今天是馆长夫人没做饭还是怎么的?”
大家看着牛大力那副憋屈着的苦样,差点没把嘴里含着的饭给笑喷出来。
“关你屁事。”谢馆长嫌弃的瞪了牛大力一眼,“一边待着去。”
谢馆长显然是冲着我来的,我刚把手里的饭碗给撂下,谢馆长就对我说道:“尸体已经在妆殓室里停着了,你得谨慎处理不能有差错,这是死者的生前的照片,女孩子爱美你整理好看一点。”
照片是装在牛皮信封里面的,但信封里头鼓鼓囊囊的,不像是只有一张照片而已,应该是连两千块钱奖金都放在里头了。
周围的同事都用艳羡的眼神看着我手里的信封,特别是牛大力那一双牛眼都快要瞪出来了。
“诶,我知道了。”我收下信封,不动声色的将信封揣进口袋里。
进妆殓室之前赵师傅往里头张望了一眼,因为下午赵师傅还有三具遗体要处理,便只交代了让我自己谨慎小心一点,他就在隔壁让我有事叫他。
之前还有赵师傅给我壮壮胆,这一次让我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我心跳得跟揣了一只兔子似的。
不过捂着口袋里的两千块钱,我把心一横硬着头皮上。
拿出信封里的照片一看,原本稳定下来的心这次跳得更欢了,一分钟都快飙到二百下了。
只见照片上的女孩赫然就是我的高中同学宋楚楚。
会不会是谢馆长拿错照片了,怎么可能是宋楚楚,我最后一次见她还是上个月高考的时候。
我疾走到停尸台前,抖着手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那张俊秀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眼前这个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宋楚楚。
一个月前还在我面前谈笑风生的人,此时却像是睡着了一样躺在我的面前,震惊大过所有的恐惧,我往后退了一步,不慎将桌上的高跟鞋给碰掉了。
“啪嗒”一声脆响,恍惚间我好像看见宋楚楚的嘴巴微微张开,尸体的嘴巴好像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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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尸体还魂
此时尸体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是半眯缝着的状态。
可我刚刚明明注意到尸体的嘴巴是合上的,我心中猛的一揪紧,难道我见鬼了不成。
我盯着尸体的嘴巴看了很久,才敢伸手去探宋楚楚的鼻息,鼻尖已经没有任何进出的气,我又摸了摸宋楚楚的脉搏。
早就没有任何跳动的感觉了,我不禁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好笑,人都送到这里来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调试好水的温度,看着此时一动不动的宋楚楚,我想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这么相遇。
宋楚楚是我的同班同学,同时也是学校的校花,长得好看的人可能天生就有优越感,同学三年她也不曾高看我一眼,曾经在帮老师点名的时候嘲笑过我的名字,问我说,你们农村人是不是都叫八斤九斤的,引得全班同学一起笑我。
当时我忍了不是因为我善良,而是我懦弱。
因为宋楚楚有一个全校都知道的男朋友,校长的儿子吴东,吴东仗着这层关系在学校都可以横着走了,我没权没势的哪敢惹这些人。
 而且宋楚楚很漂亮,这是公认的,长得有点像混血一样的欧美风,她鼻翼上的那一点痣,生起气来特别俏皮。
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一只好癞蛤蟆,我对她是抱有过幻想,可对方家境好,品学兼优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不过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我用剪刀将宋楚楚身上的衣物剪掉,顿时宋楚楚丰满的身材便在我的眼下一览无遗,她算是女生中发育得很好的,玲珑的曲线凹凸有致,将近一米七的身材有一双白细纤瘦的美腿。   
目光像是凝固了一样,我的眼睛盯着宋楚楚胸前的小白兔时,我竟然有了其他的想法。
抬手就给自己一个巴掌,赵师傅说了对待亡者要有敬畏之心。
可他什么都交代了,怎么就没交代我对待女性亡者该怎么处理。
我快步往门口走去,想到外面去透透气,一开门就遇上了刚好路过的牛大力。
“九斤,你满脸通红神色慌张,这是怎么了?”牛大力仔细的看了看我的脸问道:“出什么事了?”
此时宋楚楚还一丝不挂的躺在停尸台上,我看牛大力的眼神往妆殓室里瞟,我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的目光,匆忙的应了一声。“里面味大,我出来透透气,没事我先忙了。”
说着我就又转身进了妆殓室,还顺便把门给带上了。
我心里默念着对待亡者要有敬畏之心,。
到停尸台前,我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宋楚楚的身体,拿起莲蓬头视线对宋楚楚头发一阵乱喷,打了点飘柔后便将上面的泡沫冲洗掉。
我的手跟着水的流动从她的脸到脖颈,最后蔓延到全身,说全没看是假的,出于男人的本能,我看了。
但随着我手指的移动之前的那股子冲动不见了,因为宋楚楚全身冰凉的触感时时刻刻在提醒着我,这是一具往生者的遗体。
将宋楚楚全身的水分擦干之后,便是穿衣服这一个环节了。
家属准备的衣服只有一套白色连衣裙,可能是顾及到亡者还是个妙龄少女。
虽然赵师傅没教我连衣裙该怎么穿,但裙子比其他衣服要好处理一下,脑袋变通一下,无非也就是硬套。
为了让宋楚楚保留最美的样子离开人世,我就自作主张没有采取衣服反穿的作法。
不过在帮宋楚楚穿衣服的时候我发现很诡异的一点,宋楚楚的身体似乎比其他尸体还要柔软,而且没有尸水从身体里面渗透出来。
我没帮女生穿过裙子,想来这种经验也不是每个单身屌丝该有的,将裙子套在宋楚楚的身上后,觉得不是很合身,调试了一下才知道是后背上的拉链没有扣上。
我拉住宋楚楚的手让她的上半身坐起,自然的让她的头依靠在我的左肩上,两手绕到身后便帮她把裙子的拉链拉上。
敢这么近的距离是因为我身上穿了防护服,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因为之前帮赵师傅打下手的时候,我闻到过尸臭,这是渗透尸水后,细菌在尸水里自然的现象。
可即使我和宋楚楚是这么近的距离,我闻到的却是她身上淡淡的体香,不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就是一种甜腻的香气。
宋楚楚的上半身软踏踏的倚靠在我身上,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宋楚楚喉间好像有东西在动。
此时我已经将拉链拉到一半了,察觉到异样之后,我浑身都僵了,手依然停在宋楚楚的后背上,我是放下也不是,拉上也不是,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突然我的肩膀又感觉到宋楚楚的下巴动了一下,我肩膀一抽,害怕宋楚楚会不会是诈尸想要咬我。
我匆忙放下宋楚楚的身体,身体离开停尸台。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腕突然被宋楚楚的手抓住了,她半睁开的眼睛,和微张的嘴巴像是有话要说一样。
诈尸了。
我的心里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我想喊人张了张嘴喉咙却堵得慌,心里害怕到极点了,可是宋楚楚掐住我的手腕却越来越用力,指尖都已经掐到肉里面去了。
“宋楚楚,如果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你……可以说出来,我……我会帮你转达的,希望你能……早早早登极乐。”
我磕磕巴巴的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只是想着这一切能够早点结束,我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突然宋楚楚的眼睛猛的张开,圆瞪着天花板,掐着我的手却没有要放下的意思,从胸口到腹部开始剧烈的上下起伏着。
伴随着的是她痛苦的呻吟,这种情况越演越烈,我当时脑子是一片空白,想出去找赵师傅可是手还被宋楚楚死死的掐着。
这时只见宋楚楚胸前的起伏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她的身体甚至呈现弓字型的弧度,脚步蜷缩着挣扎,突然她猛的从停尸台上坐起,大张着嘴巴,随后侧身吐出一摊白色的东西,其中有很多都是一粒一粒的药丸。
吐完之后宋楚楚的身体就又软瘫了下来。
感觉情况不对劲,我反手握住宋楚楚的手,这时候发现竟然有轻微的脉搏跳动。
尸体复活了。
那一刻我所有的动作都来不及思考,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抄起宋楚楚的身体就往外跑。
“嘭”一声。
门直接被我从里面踹开了,此时赵师傅和谢馆长正在大门口抽烟。
看我跟疯了一样抱着尸体踹着门就出来,谢馆长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了。
赵师傅扔下手头的烟快步向我跑了过来,拦住我就大声喊道:“张九斤,你这是在干嘛。”
“人没死,快让开,叫救护车。”我几乎是用尽我全身所有的力气将这些话吼了出来。
“臭小子你是疯了吗?我做这行这么多年就没看见还有尸体能从里面活着出来过。”谢馆长的音量也没比我小到哪里去。
赵师傅翻了翻宋楚楚的眼睑,又抓住宋楚楚的手腕握了一下,随后对谢馆长说道。
“人没死,叫救护车来不及了,快备车。”
谢馆长那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着急忙慌的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停车场的方向。
车到门口的时候,赵师傅拉开车门我几乎是将宋楚楚塞进后座的。
最近的医院也不过十分钟,车刚开出殡仪馆的大门,谢馆长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谢馆长将口袋里的手机逃出来扔到赵师傅的身上说道。
“老赵快帮我接个电话。”
赵师傅拿起手机看了看后座的宋楚楚,有些为难的对谢馆长说道:“是宋老板。”
谢馆长拿过赵师傅递过来的手机,便滑开接听。
“谢馆长啊,我女儿下午四点准时入殓,你可是收了我十万块钱的,可别给我掉链子。”
手机开的是扩音,我一听十万块钱眼睛都瞪大了,敢情这谢馆长给我的只是蝇头小利,真正的巨款都让他一个人给独吞了。
“宋老板,事情有些突变,麻烦你们尽快赶到镇医院,所有的事情见面再说。”说完也不等对方多说,谢馆长便将电话挂了。
我从后视镜看见谢馆长一脸苦逼的样子,嘴里似乎还喃喃的说着:“她活了,我的十万块钱就没了。”
到了医院之后,一直将宋楚楚送进了抢救室,我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要不是我发酸的手脚,我可能不确定刚刚发生的事是否真实。
赵师傅靠着我身边的墙滑座了下来,像是在跟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差一点,就又杀了一个人。”
这句话我只听懂了一半,赵师傅这话里的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此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看着抢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我的心依然是七上八下,我可是尽力了,可别在我手上再死一次。
第七章 停尸间里的声音
谢馆长一直不安的来回踱步,我看不出他到底是担心宋楚楚的死活,还是他那十万块钱能不能到手。
这时只见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往抢救室门口赶,个个凶神恶煞看起来很不好惹得样子。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紧跟左右的男人差不多十六七,两人都是怒气冲冲脸色很是不好。
谢馆长看见这群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就连忙小跑着赶了过去,谢馆长刚要开口说话,为首的男人一把抓住谢馆长的衣服领子就把谢馆长给提溜了起来,凶狠的语气对谢馆长说道。
“我安排在殡仪馆的人过来告诉,说你把我女儿的尸体送到医院来了,我女儿都死了,你给我整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胶带,我就把你当柴火烧了给我女儿当陪葬。”
“诶,宋老板您先听我说。”谢馆长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开宋老板的手,只好陪着笑脸说道:“您女儿可能没死,现在正在里头抢救呢。”
“你整天和死人打交道,魔障了吧 ,人都死了还还怎么活过来。”宋老板听了这话一时气得将谢馆长往边上推去。
谢馆长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一脸难色的看着我,可能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解释。
可我却注意到宋老板边上那个少年,看着和宋楚楚差不多的长相,应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只不过他在听见宋楚楚可能还活着这话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侧过身去,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是给谁发信息。
我盯着他良久,他和我眼神对上的时候,目光躲闪神情有点焦虑,似乎所有的精力都在注意他的手机。
就在宋老板将谢馆长往边上推去的时候,只见这个少年再也隐瞒不住自己内心的蠢动,对着身后十几个人振臂一呼喊道。
“什么死而复生,给我进去抢人。”
在他身后的十几个人立即响应,冲向抢救室。
抢救室的红灯可依然亮着,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是真让这群人进去闹,那宋楚楚可真就必死无疑了。
“里面的人正在抢救,你们不能进去。”
保安的话显然没有任何的说服力,这群人只听那个少年的,现在打定主意就是要冲进去。
我抓起护士站里的盐水瓶冲进人堆里,横挡在抢救室的门前,将手里的盐水瓶往墙上一砸,抓起瓶口的玻璃碎片对这群人吼道。
“谁踏马上来一个试试。”
耍狠的怕不要命的,那十几个人顿时就安静下来,站在原地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我也没有把握,这种时候就是看谁先怂,我也只是赌一把,赌对了就是现在这种局面,赌错了可能被打个半死。
就在我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悬在抢救室门上的红顶灭了。
医生脱下口罩对面前乌泱泱的人群说道:“谁是病人家属,病人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
听到宋楚楚脱离危险期的那一刻,我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赵师傅和谢馆长也是长长的舒陈出一口气。
可是最为异常的却是躲在人群后边的那个少年,听到这个消息不但没有半点喜悦之色,反而抄起一边的椅子拨开人群冲着医生的方向就过来了。
“你踏马就是一个庸医。”
少年说着椅子就冲医生砸过来了,好在医生反应很快,往边上一闪,只是小臂上擦破点皮。
见第一下没打中,少年似乎更加愤恨,抓起椅子就打算再来第二下。
“宋楚龙,把椅子给我放下。”
宋老板突然喊道,立刻就有两个人上前拦住发了疯的少年,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去。
“没救活要被打,这次救活了也要被打,现在的患者比祖宗还难伺候。”医生捂着手臂上的伤口,有意往抢救室里退了退。
我看着医生有些苦笑,造成这个局面,好像是这个宋楚龙不太希望宋楚楚活过来,他此时被人强制性的限制在一旁,情绪似乎越来越狂躁。
“医生,我女儿……真的活过来了?”宋老板眼眶泛红难以置信的问道。
“活是活了。”医生看着宋老板有些为难的说道:“不过你女儿涉嫌过量吸食毒品,我已经跟警方联系了,希望你们能够配合调查。”
“什么毒品?我女儿是吃安眠药自杀的,跟这有什么关系?”宋老板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似乎没办法接受医生的这番话。
我清楚的记得之前谢馆长是说,宋楚楚因为感情不顺吃安眠药自杀的,可如今医生又说宋楚楚是嗑药死的。
“你女儿送来的时候是吸食毒品过度,造成的短暂性猝死现象,也叫假死,这种几率虽然只有百分之三的可能,万幸的是你女儿就是那百分之三,我们在你女儿的身体里没有检测出安眠药的成分。”
医生给了一个很中肯的答复。
宋老板当即脸色一变,眉毛往上一扬抓过宋楚龙手里的椅子往宋楚龙的后背砸去,嘴里一边骂道。
“你姐姐当天是被你带出去的,带回来的时候也是你说你姐吃安眠药自杀的,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宋楚龙被他爹这么一砸,当即倒在地上,四肢蜷缩着口吐白沫,看着像是羊癫疯的发病状态。
医生一经检查,宋楚龙身体里的秘密立即就被发现了,他是一个瘾君子。
警察很快就过来了,将清醒之后的宋楚龙带走了,宋楚楚则保外就医。
女儿还在昏迷当中,儿子又被带走了,宋老板瘫坐在抢救室外的长凳上,要不是有谢馆长在边上给他撑着,我都担心他会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些突变的事实昏死过去。
留下谢馆长在医院处理公关问题,我和赵师傅就先回殡仪馆善后了。
这件事情可算给我吓得够呛,下班之后赵师傅说请我喝酒算是给我压压惊。
在附近找了家大排档我们俩一人一口小酒喝着。
“第一次处理就遇到这种事,你这个。”赵师傅冲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傻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杯,这算是给我点赞吗?
酒过三巡两人喝得都有点上头,但意识还算是清醒的,我想起今天赵师傅在医院跟我说的那句话,琢磨了一下还是试探性的问了。
“赵师傅,殡仪馆以前也发生过尸体复活的事情吗?”
听了我这句话,赵师傅头低低的拿着一根筷子拨拉着摆在他面前的一盘花生。
良久他都没有回答我的话,我也不确定刚刚那话他到底听见没听见,还是听见了故意装作没听见。
就在我打算放弃追问的时候,赵师傅突然回答了一句有,随后拿起面前的酒一仰脖子全都灌了进去。
他看着不远处昏黄的路灯,像是回想起以往的事情一样,娓娓道来。
赵师傅说那件事情发生在他还是学徒的时候,当时他差不多跟我一般的年纪,殓尸的手艺是一辈传一辈的,当时教他手艺的老师傅叫李长生,算起来也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一天傍晚从医院转过来一具女尸,尸体浑身上下没有伤口,死亡报告上写的是酒精中毒猝死。
赵师傅看这女尸头发染得花红柳绿,袒胸露乳衣不蔽体的样子一猜就知道这肯定是个酒家女。
一同跟来的民警透漏说,尸体是在红灯区发现的,死者是坐台小姐可能是酒喝多了引起酒精中毒,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目前联系不到家属。
赵师傅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坐台小姐一般都是外地的,本地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会去做这种没皮没脸的勾当,所以联系不上家属也是很正常。   
那个时候网络可没有像现在这么发达,通讯也就靠电话,有的还是传呼机,女尸的家属最终还是没能找到。     
当时殡仪馆没有现在这么规范,还存在很多弊端,没有家属承担入殓的这笔费用,就相当于要殡仪馆自己贴钱。
所以当时的馆长很不乐意收到这类的尸体,当既然收了出于人道主义也不能扔出去,就是按照最低等的入殓规格一切从简。
李长生有交代赵师傅,虽然人有贵贱,命没有轻贱之分,还是要按照规矩来。
但赵师傅少不更事,对于这种做皮肉生意的人很是不屑,所以也没有清洗大体也没有给尸体更换寿衣。
当时已经快到下班的点了,赵师傅就草草的用装尸袋一裹,便放进了冷藏室。
那时候殡仪馆人手正缺,只能大家轮着值夜班,当天晚上正好轮到赵师傅值夜班。
赵师傅因为害怕喝了点小酒,酒壮怂人胆嘛,便在大堂那边守着,因为大堂里供着一尊地藏王菩萨,看着人心里也比较不害怕。
殡仪馆夜里很是安静,只有冷藏室机器运转的声音,就在赵师傅醉酒迷离之间,突然听见两声沉闷的“咚咚”。
赵师傅顿时醉意全无,站起身体开始搜寻声音发出的地方,目光扫视了一圈发现周围并没有异样,可是那个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咚咚”    
第八章 你杀过人吗
这一次赵师傅可清清楚楚的听见声音就是从冷藏室里发出来的,一想到冷藏室里面的东西,赵师傅禁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
冷藏室里除了尸体就是尸体,因为常年见不到光阴冷异常,连蛇虫鼠蚁都懒得往里头爬,所以赵师傅立刻就排除了老鼠打洞的想法。
那会是什么?
赵师傅想起平时大家打趣时说的玩笑话,说是死人直,爱计较,礼数不到,半夜追在你屁股后头跑。
人就是越慌越想越慌,事情都还没怎么着,自己就能吓死自己。
赵师傅一想起这句话,便又想起了白天的那具女尸,李长生交代了礼数不能少,可他偏偏偷懒随便收拾收拾就给扔冷藏室里头了。
难道真的是那具女尸回来找我了,赵师傅想到这腿都要给吓软了去。
冷藏室里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只是越来越微弱,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赵师傅终于坐不住了,想着要不然进去瞧一眼,万一只是设备故障或者是其他的问题,自己也好安心不是。
想着赵师傅抓了一把地藏菩萨香炉里的香灰往自己衣服里面撒,拿过身边一柄铁锹,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就迈步往冷藏室的方向去。
当他走进冷藏室的时候,里面十分的寂静,每一台仪器运作的红灯闪闪发亮,像是好几十双发红的眼睛盯着他看。
赵师傅大着胆子按顺序一台台仪器巡视过去,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这时赵师傅发现,下班前他将那具女尸放进冷藏柜的时候,由于走得匆忙忘记将柜子上锁了。
此时这个柜子的柜门居然往外开了一公分。
“咚咚,咚咚”
突然这个时候柜子里发出和刚刚一样的声音,不过这一次赵师傅听得更加清晰了。
赵师傅吓的扔下了铁锹,他看都不想多看那个柜子一眼,转身就跑,他感觉背后不仅有那个女尸追着他跑,而且其他的尸体也都翻开柜子追着他跑。
最后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哭喊着爬出冷藏室,跑出了殡仪馆的大门,就跟不知道累一样跑到了几公里外的家中,这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赵师傅在家待了一夜,也整整一夜没睡,就这么坐到天亮。
天方大亮赵师傅洗了把脸就往殡仪馆来了,日头渐渐往头顶上移,赵师傅这才重新找到踏实的感觉。
殡仪馆下班早上班时间也早,所以赵师傅到的时候,羽化间已经有人开始烧锅炉了,有人在赵师傅胆子就更大,踱步走进大堂向两边张望了一下。
发现大家也都像平常一样,似乎没人发觉冷藏室的异样。
赵师傅走到冷藏室的门外往里张望了一下便立即退了出来,冷藏室还是昨晚他最后看见的那个样子。
放置女尸的那个柜子依然维持着往外开了一公分的状态,他在门口站了许久也没听见冷藏室内传出其他的声音。
果然昨天晚上就是他自己吓自己的,想到这里他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是沉了下来。
就在赵师傅打算走的时候李长生和馆长从被后叫住了他。
“小赵,你昨天把尸体放几号柜了,准备拉出来解冻了,下午有空送到羽化间去,免得占了一个冷藏柜。”
“诶诶,在二十七号柜,我现在就去拉出来。”赵师傅有些心虚答应了两声转身就进了冷藏室。
“柜子都冻上了,你一个怎么拉得出来。”说着李长生和馆长也都赶了上来。
这两人走到冷藏室里一看,李长生就骂道:“你昨天没锁柜门吗?这门怎么开着,坏了是不是有人偷尸体了。”
馆长看赵师傅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解围道:“不定是偷尸体,先拉出来看看。”
当三人一起将柜子拉出来的时候,那个黑色的裹尸袋还在里面,奇怪的是裹尸袋的拉链居然没拉上。
“你也太粗心了吧,连拉链都忘了。”李长生斥责道。
可这一次赵师傅却摇了摇头哆嗦着说道:“我……我昨天明明是拉上的。”
“事实就摆在眼前了,难道还是她自己拉开的吗?”李长生指着裹尸袋说道。
馆长却在这个时候发现了裹尸袋里的异样,伸手将裹尸袋拉开。
只见原本在裹尸袋里躺得笔直的女尸,此时居然是浑身蜷缩到一起,双手抱住膝盖的状态。
尸体死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从冷藏柜里拉出来就该是什么状态,尸体是绝对不可能再蜷缩的,除非这人本身就没死,被推进冷冻柜里被活活冻死的。
赵师傅联想起昨晚听到的那几声,也许那个时候这女人活过来了,想要用这敲击声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时间在场的三个人都看傻了眼,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赵师傅撑不住便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两个人听,馆长为了避免这件事情被传扬出去,便让赵师傅当天下午把尸体送进羽化间烧了,好在那女人也没有亲属,没人追究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事后再想起赵师傅也不敢想象那女人是经历了如何惨痛的绝望才死去的。
说完这些赵师傅便又往喉间灌了一杯烧酒,闭着眼强忍着那种烧心的感觉,缓了一会才漫不经心的问我道。
“九斤,你杀过人吗?你知道欠着人命债的感觉吗?”
“杀过。”
我可能也是喝蒙了,想都不想就说出这两个字,赵师傅抬眼看着我愣了一会。
当我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担心赵师傅追问,我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闷掉,笑道:“我开笑的。”
“呵呵呵,倒也是,你这小身板怎么可能杀人。”赵师傅叹了口气一笑而过。
只能说在酒量方面赵师傅还是比我能耐得多,我连自己什么时候倒下的都想不起来了,这一觉睡得可沉了,一觉起来人发现自己昨晚是在赵师傅家里睡的。
早饭是师娘做的,吃过早饭,想着早上没什么事,我们俩便慢慢悠悠走了几公里路到殡仪馆。
可一条大腿还没迈进大门,便被开灵车的老钱半路截了胡。
老钱全名叫钱光,十八岁拿的驾照就来殡仪馆开灵车了,如今二十郎当岁却已经是开了四年灵车的老司机了。
他年纪不大可都喜欢我们喊他叫老钱,老钱老钱,捞钱捞钱说是好兆头,要叫他钱光和小钱,他可能还会跟你急眼。
“小张,赵师傅你们可来了,东火车站出事了,快带上家伙,上头喊我们去搬金子呢。”老钱半个脑袋从车窗了探出来冲我们喊道。
“又是趴条子的?”赵师傅问道。
“可不,你有得忙了。”老钱回答道。
赵师傅一听好像就明白了,连忙就往休息室的方向跑去。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跑上去问道:“为什么要去东火车站搬金子?什么是趴条子?”
“这个一会上车再跟你说,换好防护服,去把我的万事箱提过来。”赵师傅匆忙说道。
等上了灵车之后老钱一边挂档一边对我俩说道:“东火车站的金子可不好捞啊,上头催了两次,去晚了怕就连油钱都赚不回来了。”
赵师傅气喘吁吁的说道:“你可拉倒吧,趴条子的活我宁愿捞不着。”
喘匀了气我才问赵师傅道:“我们去火车站搬什么金子?”
老钱听我这话乐了一下说道:“呵呵,我们这行能搬什么金子,遗体就是金子,这是行话,一大早的你是听见搬金子高兴点,还是听见搬遗体高兴点。”
我乐了敢情是搬尸体讲的这么吉利,随后我又问道:“那趴条子又是什么行话?”
“卧轨的,等会你看见就知道什么是趴条子了。”老钱解释着,看大路上没什么车,便一脚油门踩到底。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大致的意思我也能串起来,我们这趟就是要去东火车站搬卧轨的尸体,但尸体又不会跑,早到晚到不都一样,于是我又问道。
“难道我们晚点到,还有人搬尸体跑了吗?”
赵师傅点了点头。
我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这年头尸体这么值钱吗?居然还有人要。
赵师傅看出我的疑惑便解释道:“东火车站在城东,我们殡仪馆在城西,两地相差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东火车站虽然是在我们县殡仪馆的管理范围内,但说实话距离市殡仪馆更近一些,而且市殡仪馆的人手也比较充足,所以去晚了尸体就被市殡仪馆抬走了。”
老钱听到这里气的一拍方向盘说道。
“这帮孙子,仗着自己是市里的殡仪馆,把手都伸到城东来了,好几次都让他们先搬走的,我们还不是吃哑巴亏,这次上头先把消息透给我们的,说不定我们还真能比他们早到,杀杀他们的锐气。”
第九章 破碎的尸体
    “上头透露的消息?难道我们在火车站有内线?”
我这话问出来这两人都乐了,我自己也觉得好笑,殡仪馆人手本来就少,怎么可能还能派内线到全县各地安插。
感觉自己这话问得像是智商不在线的一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通常是民众发现亡者,他们会直接报警,出警之后如果有发生人命,警察就会直接通知我们殡仪馆,所以我们都称他们为上头,维持这些关系就全靠谢馆长在走动了。”
赵师傅说完扔了一根烟给老钱,自己叼了一根,又打算将烟向我丢过来,我连忙冲赵师傅摆了摆手。
“我不抽烟,我不会抽。”
老钱从上衣口袋掏出打火机来,看着后视镜里的我说道:“过不了多久你也会跟着抽。”
我不知道为什么老钱当时会这么笃定,但我真的应了他的这句话。
到了东火车站的停车场,我便看见另外一台白色的灵车,老钱下车之后很是气愤的将车门关上,大声骂道:“草,居然还让他们先到了。”
“没事没事,来都来了进去打个照面宣示一下我们的主权,别让他们觉得在我们地界的事情,我们连个露面的人都没有。”
赵师傅说着脚步也放慢了不少,可能是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了,老钱也因为这趟连油钱都倒贴显得有些丧气。
火车站里面的人是多得都能挤死人,凭着我们的工作证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将我们带进月台。
进到月台里面清清静静的,旅客应该是都被疏散了,远远的我们就看见了封锁线,大概在离月台两百米的地方,还有一辆运货的绿皮火车。
遗体应该就在那个地方了,我提着万事箱就跟在赵师傅的后面往封锁线的方向去。
才刚从绿皮车身边路过还没到封锁线,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们到了封锁线前的时候,民警可能已经取证完毕,法医也弯着腰从封锁线内出来开始摘手套了。
站在前头的民警看见我们冲赵师傅招了招手,我们赶忙跑了过去。
赵师傅简单的和民警打了个照面问道:“市的不是早就来了吗?”
民警苦笑了两声说道:“他们来看了看,觉得难搞也没动手,这不是一个个掖着手等着你们来处理的吗?”
说着民警的眼神还看向封锁线里的四个人,那四人穿着和我们差不多只不过衣服上面的标记印的是市殡仪馆的名称,四人环抱着手臂站在铁轨边上也不知道是在谈论着什么。
老钱斜昵了那些人一样赌气的说道:“做事还要挑肥拣瘦,早知道我们就不来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对方不仁义我们不能没有道义。
市殡仪馆的那几个人看见我们过来了,他们便拿上自己的东西就打算要走了。
随着两边的人是越走越近,我从他们的眼神中似乎都能看到了战火的燃烧,眼看着两方的人就要剑拔弩张的时候,对方领头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瘦高个突然换了一张笑脸向我们打招呼道。
“赵师傅,小钱你们终于来了,诶,这个小兄弟是新来的吗?也对你们县殡仪馆要是再不来点新人就都剩你们这些快要入土的老骨头了。”
这人说话的语气虽然是半开玩笑的样子,但这话里的意思摆明了骂人。
“王师傅,嘴上留德是给自己以后积点阴德,黄泉路上无老少,我们两谁先入土还说不准呢。”赵师傅笑着说道,也不跟他明着掐。
一听这话王师傅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原本还想挖苦别人,没想到反倒被赵师傅反将了一军,可能是觉得从赵师傅身上讨不到半点便宜,便将目标转移到我身上来了。
“这位小兄弟我们以后可能还会遇上的,先认识认识。”王师傅友善的向我伸出手来。
看着像是对方向我抛来了橄榄枝,我看着王师傅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手刚伸到一半却被赵师傅给挡了回来。
只听赵师傅不卑不亢的回应道:“手不干净,您多担待。”
说完赵师傅就侧身从市殡仪馆的人身边走了过去,老钱看他们吃瘪的样子倒觉得十分爽快,冲他们冷哼了一声便跟了上去。
王师傅此时脸色都要绿了,咬得牙根都咯咯作响,我生怕被波及到,说了一声再会就赶紧溜。
沿着警戒线走到月台边,纵身一跃刚跳下月台,抬起右脚刚准备往前迈去就听见两米外的老钱冲我喊道。
“抬抬抬……抬脚,定住不要动。千万不能动啊。”
看老钱那副紧张的模样,我脚下是有地雷还是怎么着。
我抬着右脚金鸡独立的站着,上半身摇摇晃晃的有些不稳,我的眼睛顺着右脚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我右脚的正下方居然有一颗连着经脉还带着血的眼珠。
吓得我身体一个不稳右脚差点就踩上去,我赶紧扭转身体往身后的月台靠了过去。
老钱看见我的反应,那张脸比看见我踩狗屎还要臭,嫌恶的别过脸去。
因为身上的防护服是防水的,所以身体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但是我的两只手此时正扶在水泥墙壁上,却是感觉一阵的黏腻湿滑伴随着一股血腥味。
当我转过头去看时,只见身后的水泥壁上被亡者鲜血染红了一片,不仅如此水泥墙上居然还有亡者皮肉。
我看得是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几乎就要倒下去,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掌翻了过来,我此时恨不得拿把刀把自己的手掌给剁了去。
只见我两只手上都沾上了亡者的血迹和皮肉,肉像是绞肉机里面绞烂了一半,有的还连着经脉,冰凉的覆在我的手心上居然还在往外渗血。
要不是老钱过来撑住我,我可能当场就不省人事了。
我强忍着胃里面的恶心,将手掌上的皮肉一点点取下来,赵师傅看我的样子似乎也帮不上忙,不添乱就够了,便让我先到一边去歇着。
“你先去缓缓,没事我一个人能搞定。”
我没有说话,因为此时早上的饭菜已经堵到嗓子眼了,我生怕一开口便连早饭都给吐出来。
最后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只好走到铁轨边上的一处空地,一弯腰早上吃的东西都倾囊而出,连呕了好几口,一直到胃里一点不剩,还不断干呕了一阵。
老钱说着向我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说道:“头一次就让你看到这么惨烈的也是为难你了。”
我先用矿泉水将自己手上的血冲刷了一遍,又漱了漱口,整个人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仔细的看了看脚边的土确定没有任何东西之后我才敢坐下。
此时我们已经离得够远的了,可隐隐的总感觉鼻子里都是血腥的味道,砸了砸嘴感觉连嘴里都有这股味道。
“抽不?”老钱从烟盒里抖出两根烟来,递了一根到我面前。
我没有烟瘾,也没抽过烟,但在那一刻我毅然的将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两口,用烟味将口腔内的血腥味替代掉。
可能是香烟里的尼古丁有镇定的效果,连续抽了两根之后我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咳咳……”我咳了一口痰出来,转头往边上的砂石地吐去。
就在我那口痰落地的一瞬间,我眼睁睁的看见那口青黄色的痰居然变成了一颗黑白相间的眼珠,眼珠里的眼仁似乎正在狠狠的瞪着我。
心中一惊,我连忙抓住身边的老钱道:“老钱,你……你看那是什么?”
老钱悠悠的吐出口中的眼圈,看了一眼道:“你刚吐得痰啊?你是故意恶心我啊。”
听老钱这么一说,我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却是除了痰什么都没有。
见我一直盯着那口痰看,老钱捅了捅我的胳膊问道:“难道你看见什么其他的了?”
“没有没有。”我矢口否认连忙找了一个借口道:“我就是看……看我这痰的颜色好像有点上火。”
 “你这鬼话说的,我差点就信了,干我们这行的哪个没遇上点邪乎事,你要是真那啥了,我可以带你去认识的师父那里收收惊。”
老钱这话说的让我感觉他像是对这些事情身经百战一样。
我没搭老钱的话茬,又冲那口痰的方向看了几眼,却没再见到有什么变化,可能是我刚刚真的吓坏了所以才会出现臆想,我自己却也没有在意。
远远的看着面前这条沾满血迹的铁轨,和那具卧倒在铁轨上的四分五裂的尸体,我终于理解趴条子的意思了。
也知道赵师傅为什么不想搬趴条子的金了,因为尸体实在太碎了,身体很多部分直接分家了,血就跟不要钱的一样淌了一地,幸好下面都是砂石血全都渗进去了。
亡者的尸体已经看不到人形了,东一块胳膊西一块大腿,很多内脏都被挤碎了,甚至很多器官都不翼而飞,甚至连眼珠这样的零部件都散落一地,能不能拼凑会一具完整的都还是一个未知。
第十章 死亡背后的推手
看着眼前这些支离破碎的皮肉和脏器我向老钱问道:“这么惨烈的死法,这人得多想不开才选择这种自杀方式。”
“我刚刚听他们说这人不是自杀的。”老钱指着火车头的方向说道:“你仔细看看那边的车轮,和后头这些车轮有什么不一样。”
我的目光顺着老钱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前两节车厢的轮子,虽然颜色有些暗沉,但在阳光的照射下,轮子和轨道的连接处还是熠熠闪着寒光,从第二节车厢开始往后的车轮暗沉中却有些发赤红色,像是裹了一层漆一样。
显然后头这些车轮上裹的这一层漆便是人血,细细想来如果是卧轨自杀的话,那火车头是最先碾压上人的身体,照理来说血应该是最多的地方,可现在却不是这样现状。
“不是自杀那是怎么死的?”我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刚刚上头跟我说的了死者是十五岁的初中生,这列货车在前头卸货的时候,死者和三个同学一起跳上了火车,到火车开向月台的时候,这几个人就起哄要跳车,死者就是在火车快要进站的时候,突然从车厢连接处跳了出来,不慎失手头直接撞在月台上,身体被卷进车轮子里了。”
老钱指着列车边上的三个十五六岁的小孩说道。
此时这三个小孩正抱头蹲在地上,边上有民警似乎正在问话。
我和老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向那三个小孩的方向靠近,我们走近的时候民警还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见我们穿的是殡仪馆的衣服便也没打算搭理我们,转头继续她手上的工作。
“你们三个都说是周华自己跳车的,我这边可有列车上的监控视频,你们现在说算是自己坦白,要是我待会看视频查出来,那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民警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说威吓道。
三个小孩头低低的看不清楚脸,最左边的这个小孩终于承受不住来自民警无形的压力终于交代道。
“我说,我说,我们说好先跳的人可以拿走所有的游戏币,周华说他要先跳,但是火车进站之后周华害怕不敢跳了,结果他两就一直说周华是怂货,还让周华赶紧跳,最后我没看见但……好像是他们推了周华一把。”
这小孩说刚说完,中间和右边那两个就狂躁的站起身来指责道。
“你胡说,你这个叛徒。”
“我没有推周华,他胡说。”
这三人一个个抢着话说,一时间吵的分不清到底谁说的是事实,被这三个小孩一通吵闹,民警有些烦躁的喊道。
“三个人都给我抱头蹲好。”
说着民警打开了笔记本,点开了一段视频摆在三个小孩的面前说道:“都给我看清楚了,谁说了什么,谁推了谁,你们一个都别想赖。”
我和老钱借了个角度既影响民警办案,又能看到视频。
视频就截取了事故发生前的几分钟,只见画面中四个小孩嬉闹着来到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站在最前头准备跳的人就是死者周华。
周华一开始就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两手紧紧的抓住两边的栏杆,眼看着火车就要进站了,周华往后退缩了一步,应该是打算放弃了。
一个孩子站在边上看着,另外两个孩子则指着周华的鼻子像是对他说着什么,由于火车的行进的声音太大所以从视频中也听不清他们之间的对话。
最后周华又重新站在了踏板的边缘,这时月台已经近在眼前了,周华紧盯着月台迟迟没有起跳的动作,突然这时一只手从周华的后方伸了出来,将周华推向了月台。
周华整个人腾身跃起,可以看出来他手脚有些惊慌失措,似乎是还没做好准备就被人推出去一样。
视频清楚的记录下出事的前后,周华的头撞击在月台一瞬间的冲击力让他的颈部直接骨折,身体很不幸的落在火车和月台中间的缝隙,身体瞬间就被车轮子碾碎,整个人几乎没有一部分是完整的,没有生存的可能性。
车上的三个小孩全都吓傻了去,呆愣着连呼救都忘了。
可是等看完了视频民警却说:“确实没有人推周华,这一点你们没有说谎,但你们两个涉嫌教唆杀人,现在你们三个人都要跟我回警局,等你们的监护人。”
“怎么会没有人?我刚刚明明看见有一只手将周华推了出去,长官你再把视频倒回去看一遍。”
我可以保证我刚刚确实看见了有一只手往周华的后背推去,只是因为视频闪得太快,所以我没有看清那只到底是谁的手。
“九斤你胡说什么啊,同样是一双眼睛两个洞,我怎么就没看见。”老钱拉扯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妨碍民警办案。
长官瞥了我一眼,眉头一皱显然对于我的话有些不悦,但随即又点开了视频的播放键。
我们几个又从头开了一遍,就在那只快要出来之前我还特地强调了一下。
“就是这里,你们注意看周华的后背。”
可是这次视频我却没有看见周华背上的那只手,周华跳出去的一瞬间所有的动作和刚才一样,只不过是因为惊慌导致他撞在月台上的,而且我这次还注意了一下另外两个距离周华追击的小孩,他们的两只手都是拉住两边的铁栏杆的。
这下我看得都傻眼了,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出现刚刚的那只手,可是刚才我看第一遍的时候那么明显,不可能看错了啊。
“你说的手在哪里?”民警反过来质问我道:“你要是说不清楚,我可能也要怀疑你涉嫌作伪证。”
我一时也答不上来,老钱赶紧替我向民警敬礼赔不是道。
“对不起,警察同志,我这兄弟脑子有点不太清楚,你不要介意,您继续我们就不耽误您了。”
老钱说完赶紧拉着我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民警有没有追过来,走远了之后老钱才对我说道:“你是疯了吗?当着警察的面你也敢说瞎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老钱解释我刚刚看到的,可是我分明就是看见了。
当时火车上只有他们几个,可是我第二遍更加清楚的看见,三个小孩谁都没有伸手去推周华,那手到底是谁的?
我们再走回来的时候,铁轨上的尸块也已经都不见了,赵师傅正准备将裹尸袋的拉链拉上了,看样子赵师傅应该已经将尸体的残缺部分都找齐了。
因为刚刚的偷懒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小跑这过去要搭把手,不过经历了之前差点踩到死者眼珠的事情后,我这次学会了小心谨慎,每跑一步都留心脚下会不会有其他的东西。
我和赵师傅一人抬头一人顾尾,小心的提起裹尸袋,我原本准备了七分的力气要去提裹尸袋,可我没想到裹尸袋里这么轻,我这边猛的一提起,裹尸袋里面所有的尸块就全都往赵师傅那边滑去。
隔着裹尸袋我都能听见里面尸块之间相互撞击的声音,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心虚的看了赵师傅一眼。
只见赵师傅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你就不能轻一点啊。”
“怎么这么轻啊?”我下放了点我这边的高度。
“全身的血都放完了,能不轻吗!”赵师傅说道。
将裹尸袋放在灵车的后边,我们也随之上车回殡仪馆了,回去的路上我问赵师傅这尸体都碎成这样了要怎么处理。
赵师傅解释道:“看家属,如果家属要简单化,那我们就简单的缝补整理面容就好,因为脖子以下的部位可以用衣服遮盖,如果家属要求尽量还原,那就比较麻烦了相对来说价格也要贵得多。”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一看时间还得一个小时左右,车子晃晃悠悠的很快我就有了倦意,斜靠在车窗这边我便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好像有人在拍我的肩膀,我还以为是赵师傅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等我定睛一看,拍在我肩头的居然不是赵师傅手,而仅仅只是一只断手,手腕往下的断裂口像是撕裂一般很不齐整。
我想转头去喊赵师傅和老钱,却发现车上除了我和面前的裹尸袋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裹尸袋里的尸块在不断随车晃动着,里面的东西不时击打在我脚背上,我整个后背顿时都凉了。
突然间那只断手出现在裹尸袋上,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居然找到了拉链头而且还顺利将裹尸袋打开了。
裹尸袋被拉开了一半,可是里面不是刚刚的那些尸块而是一个完整的人。
只见这人背对着我从裹尸袋里坐了起来,看背影不像是周华,但我看着却好像很熟悉一样。
我看这人的衣着怎么和我身上穿的防护服一样,只见他缓缓的将头转了过来,带着哀怨的眼神看着我。
在看清对方的脸时,我脑子都快要炸了,眼前的这人居然和我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我还没来得及确认眼前这人是谁,却见他打开后车门直接就跳了下去,却被迎面开来的卡车将身体撞得支离破碎,肉混合着血迎面向我扑来。
第十一章 灵车诡事
眼前的画面让我整个人惊坐而起,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滑腻的液体低头一看,全都只是透明的冷汗而已。
刚刚难道都只是我在做梦吗?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那只奇怪的断手,我怎么会做一个这么诡异的梦。
前座的老钱依然专注的开着车,赵师傅听见我这边传来的动静,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睡了一路,你醒的还真是时候啊,这都到了。”
看老钱熟练的将车滑入殡仪馆大门,这么快就到了,难道我已经睡了一个小时。
下车我和赵师傅将裹尸袋从车上抬了下来,我正准备走却被老钱给喊住了。
“等等,我还没喊魂,你们走什么走?”
说着老钱从车座下面抽出三根清香来,随后他将所有的车门都打开,把三根清香点燃将车里的四个边都熏上一遍,跳下车来喊道。
“周华,到地方了,下车了。”
喊完之后老钱将没有燃烧完的三根清香拿给我说道:“插到里面地藏王菩萨的香炉里。”
看到赵师傅向我点头示意,我才敢接下老钱递过来的香。
走到大堂我先把香插在香炉上,再把裹尸袋抬进冷藏柜里冻起来。
再出来的时候,我见老钱拿了一个火盆放在灵车的前头,往火盆里随意丢了一些冥钱,燃香对着车拜了三拜,再将香插在车前的引擎盖上。
我看着好奇便走上前去,蹲在老钱边上问道:“老钱你这是干嘛呢?”
老钱瞧了我一眼,拿起一叠冥纸磨开再放进火盆里说道:“祭车灵,每次出车回来我都会这么祭拜一次,这是一个道士教给我的,因为之前出过事,不管有用没用反正求个心安。”
“出过什么事啊?”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真想听啊?”老钱很认真的对我说道:“那我待会说的话,你信也可以,不信也可以,但我不是传播迷信思想,只是有些东西到底存在不存在至今都没有一个能说明白的人。”
看老钱突然这么严肃,我还有点不适应,迟疑了一下便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往下说。
老钱说他十八岁进了殡仪馆开车,刚拿上驾照就就摸上车了,而且还是公家给他的专车虽然是灵车而已,但老钱已经乐开了花。
年轻气盛的老钱经常是公车私用,也不管这车平时用于什么性质,反正车钥匙在他手上,大不了自己贴点油钱有个代步工具怎么也比走路强啊。
老钱还有一个男屌丝的通病,爱玩游戏,白天上班八个小时,晚上还有去网吧玩八个小时的游戏,一般都是凌晨才从网吧回家,回家就睡几个小时隔天一早照样生龙活虎。
他的灵车停在网吧门口特别的碍眼,要不是因为老钱冲了好几百年费卡,网吧老板早就翻脸了。
出事的那天晚上老钱照样开着灵车去网吧上网,隔壁的大胸妹和她玩的是同一款的游戏。
这妹子行云流水的操作和不断晃动的大胸引起了老钱的注意,老钱瞄了人家脸蛋几眼,觉得长得也是不赖,大眼睛双眼皮,柳梢眉尖俏鼻。
灯下看美人是越看越精神,这一晚上老钱的注意力都没在游戏上,一直想找机会跟妹子搭讪,但光有贼心没贼胆。
一直到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妹子终于退出了游戏账号准备要走,老钱见这妹子是独身一人就觉得机会来了,拿上车钥匙就跟了上去。
可等老钱追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凌晨两点半的街头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刚刚也没听见有车子开过的声音,这妹子怎么走得这么快转眼就不见影了。
面前只有一条笔直的大路,老钱刚想着要不然开车追看看,找到了算缘分,找不到也没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在遇上。
老钱转身要去开车门,却看见刚那个妹子此时竟然站在车边上,也不知道这是突然打哪冒出来的,老钱一开始被吓着了,但随即就被心中的喜悦给替代了。
这个妹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很是直接的问道:“你干嘛跟着我?”
老钱凭着一张姣好的长相,自认为也是情场浪子,面对漂亮的妹子自己当然不能先怂,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便说道。
“这么晚了,我怕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按照老钱以往的套路,先送女孩子回家,顺便要到对方QQ号码,一来二去不就认识了吗,再一来二去剩下的不是早晚的事。
女孩娇媚的一笑,居然主动的走上前来,双手勾上了老钱的肩膀说道:“小哥哥真的要送我回家吗?我家可远了。”
这女孩的主动出乎了老钱的意料之外,当下老钱就心猿意马了,看这女孩如此主动的样子,老钱觉得说不定能省去多余的步骤,今晚就能把这妹子给搞定了。
“只要你愿意。”老钱很是浪荡的挑了挑眉说道:“哥哥我多远都没关系。”
“我家在紫云山18号公寓。”女孩娇嗔的说道。
一听到紫云山,老钱刚摸到女孩腰上的手便僵了一下,神色稍微的有点不自然。
这个地方他可熟悉得很,因为那里已经被开发成公墓,既有万寿园也有纳骨塔,可以说整座山都是公家的墓地了。
老钱很多时候都需要开车送家属也亡者的骨灰到紫云山去,所以对那一段的路已经烂熟于心,就算闭上眼睛都能开。
可是老钱并没有听说紫云山上有十八号公寓,那个地方晚上阴气森森怎么可能有人居住。
老钱心里有些犹疑,但是此时美女在怀,眼前的美女也是活生生的人,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鬼啊。
想了又想老钱觉得可能紫云山上真的有十八号公寓,毕竟山那么大,他也没有全部走完,可能有开发商刚刚开发出来的楼盘呢。
精虫上脑的老钱看着怀里巧笑嫣兮的妹子,把心一横便很男人的答应要开车送妹子回家。
夜晚人少车也少,老钱简直是拿灵车当跑车开了,为了在妹子面前出风头一脚油门踩到底,简直就是要成为新一代紫云山车神。
本来山上路灯就少而且还暗,所以仅能凭着车灯往前开。
突然车前的挡风玻璃闪过一个黑影,速度极快,让老钱没办法判断刚刚是乌鸦飞过还是其他的什么玩意。
老钱一个急刹车猛地将车停了下来,由于刹得太急,老钱整个人差点都趴到挡风玻璃上了。
只见此时的车头灯明晃晃的照射在大铁门上,将铁门上的紫云公墓四个漆黑大字照得发亮。
老钱一拍脑袋,心中懊悔道,平时开顺手了,怎么今天居然直接开到公墓前了。
守公墓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约莫五十上下,具体叫什么不知道,老钱只是跟着大家叫李叔李婶。
听到公墓前有车子开过的声音,李婶便从简易房里走了出来,这大半夜的突然来了一辆灵车倒让李婶吃了一惊,可仔细看了看车上的司机李婶连忙走上前来,恨不得扒了老钱的皮。
“你这小子,大半夜的发什么疯,是哪个魂勾着你来啊,你不睡我们不用睡啊。”李婶正睡眼朦胧呢,这睡梦中被人吵醒哪个能没脾气。
老钱连忙将车窗户降了下来对李婶陪不是道:“不好意思啊李婶,我不是故意来吵你的,我刚好有一朋友住在这边,我这不是送她回来嘛。”
说着老钱就看向身边的座位上,只见此时副驾驶的座位上空空如也,老钱看了看后座又看了看前面,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诶?刚刚还在这儿?人呢?”老钱以为会不会是在刚刚他和李婶说话的时候,这妹子就先走了,便问李婶道:“李婶,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妹子下车走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李婶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说道:“你可别遇上那东西了吧,我从刚刚走过来就看见车上只有你一个人。”
老钱听李婶这话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里还安慰自己,可能李婶眼神不太好没看到,再说了这山上灯光暗,没看到很正常,老钱还强装镇定的对李婶说道:“她是住在紫云山十八号公寓的,这样往哪走。”
李婶上下打量了老钱一眼说道:“这里哪有什么十八号公寓啊,十八号公墓倒是有一处,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额……不了不了,没有就算了。”老钱发动车子找了处空地掉头就赶紧往山下开。
美女没泡到大半夜还要去看坟头,老钱是越想越觉得触霉头。
车慢慢在山道上跑了起来,老钱还是有点不死心的向车的两边看了看,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住户。
可是附近除了树和稀稀落落的墓碑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老钱将头再转回到面前的时候,就在车前方的一百米的地方赫然站着一个人。
车头两盏大灯将对方的样子是照得一清二楚,此时挡在路中间的居然就是刚刚那个妹子,只是此时在车头灯的照射下,妹子的脸看起来惨白异常,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换成了一身的大白袍子。
“小哥哥怎么不来我家喝杯茶就走了呢?”
妹子说话的声音还是很娇柔,只是老钱注意到了眼前这个妹子居然用脚尖站立在地上,就像跳芭蕾的那样,绷得笔直,再仔细一看那脚尖离地面还有三寸的距离。
第十二章 十八号公墓
老钱感觉自己踩油门的脚都在发抖,以前常听人家说,脚尖离地有寸三,不是死魂也枉然。
眼前的这个妹子肯定不是人了!
老钱长按了几声喇叭示意对方赶紧走,可是对方居然跟耳聋了一样,不仅对老钱的喇叭声没有反应,而且对眼前越来越快的车速视若无睹。
只见这妹子依然保持着娇媚的微笑,还冲老钱眨了眨眼睛,伸出右手来还向老钱不断的招手,那纤细的手臂柔若无骨。
大半夜的看着有些渗人,让老钱把之前还对这妹子留有一夜春宵的遐想,现在全都一扫而光。
老钱心里想着自己此时坐在灵车里怎么也是铁包着皮,大不了和对方拼了。
一脚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就跟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车子的各个部位都在抖,连窗户都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老钱的心里直哆嗦,就在快要撞上妹子的前一秒老钱居然怂了。
紧闭着眼睛不敢看车前方,两只脚都移到刹车上踩着,老钱的身体往挡风玻璃上倾倒了过去,胸口拍打在方向盘上,膈得老钱感觉胸骨像是要断了一样的疼。
老钱在昏迷过去的前一秒看见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模模糊糊的看着很像是女人。
至于是怎么被送到医院的老钱实在是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在他医院躺了有三天,谢馆长就在医院陪护了三天,不是因为谢馆长仁义,而是因为谢馆长不想多出看护的那几百块钱。
出院的时候老钱还反倒厚着脸皮问谢馆长,这事算不算工伤,有没有补贴。
气得谢馆长当下就想把老钱打进太平间了,还一边对老钱骂道:“你怎么不撞死算了,我还免费给你烧了。”
知道谢馆长抠门,老钱之后就没敢再提这个事。
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老钱是越想越不对劲,特地去网吧查了当天晚上的监控,监控里头老钱的座位边上根本就没有人,而老钱却跟歪脖子一样,一整个晚上侧着脸看着隔壁。
老钱这下可着急了,忙向网管描述了一下那个妹子的长相和穿着,希望网管能有点印象。
“头发是金黄色的大波浪,大眼睛双眼皮,柳梢眉尖俏鼻,有印象没,就坐在我边上的,可漂亮一美女。”
老钱从上到下描述了一遍,一开始网管除了觉得老钱这屌丝的肢体语言很搞笑,可是听到后面说是坐在老钱边上的一个美女时,网管的脸色顿时就绿了。
一脸跟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老钱,网管的眼袋还是一抽一抽的,网管再次跟老钱确认了一遍那天老钱坐的位置。
“你说那妹子是坐几号机来着?”
“我坐13号机,她在我隔壁就是14号机啊。”
网管咽了一下口水,指着14号机的方向说道:“那台机子只有显示器没有主机啊,不可能打游戏的。”
老钱这下就更加断定自己内心的想法了,他肯定是遇见鬼了。
网管见老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把老钱拉到一边,小声对老钱说道。
“有个事,我们老板是不让我跟别人说的,不过老哥你最后去找个道士解解厄吧,你看见的可能真的是鬼,之前那台14号机位,有一个妹子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玩LOL最后猝死在电脑前了,那妹子长得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老钱听完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没想到自己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这次居然泡到女鬼了。
谢完了小哥仗义执言,老钱就逃命似的跑出网吧,一口气将车子开上了虎头山的三清观,在道观里待了一天死活不肯出道观的门。
一开始老钱觉得这事丢人,道长问,他也不愿意说。
直到后面道长一语点破,“你最近犯煞,不能近女色啊。”
老钱自己熬不住了才一股脑的全跟道长说了出来。
道长掐指算了算说:“这事倒也不为难,这女鬼要是存心害你,你哪里还有喘息的机会,我算出那女鬼还在你车上,你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不会有其他的问题。”
老钱此时一听道长有法子,头点得跟鸡啄米一样,将道长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出道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听道长说女鬼还在车上,老钱开车门的时候两脚都在打颤。
按照道长的吩咐,老钱将一叠冥纸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冥纸上压着香烛元宝。
一路将车顺顺当当的开上了紫云上,灵车停到大门前的时候李婶真的脸色比老钱更不好看了。
老钱只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李婶这才肯将门打开。
车子一直开到墓园前才停下来,看着车窗外一个个冰凉的墓碑,和碑上一张张照片,老钱中觉得这些照片里的人好像一个个都在看着自己一样。
也不梁静茹给他的勇气还是飘柔给他的自信,老钱居然鬼使神差的打开了车门,山上的风在夜里是透心的凉。
老钱想着都走到这一步了,也没有退路了,便依照道长说的将所有的车门都打开,把清香点燃将车里的四边都熏上一遍。
可老钱手里的这一把香,是左点右点就是点不着,明明眼看着每一根香都燃起了火星,突然间就好像是有人往上吐了一口水一样,全都灭了。
道长有交代了如果点了三次还是不行的话,说明女鬼不肯收他的香,让他赶紧回来就行了。
眼下已经点了两次了,老钱实在没有勇气再点第三次,谁知道灭了之后会出什么事,要不然趁现在就赶紧先走算了,心里就开始打了退堂鼓。
刚想将手里头的香扔下,可老钱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就在这个时候老钱就跟见证奇迹的时刻一样,手里的香居然又死灰复燃了。
老钱不敢耽搁,拿着香就将车里四边都熏上一遍。
喊了一声到地方了,都下车吧。
喊完这一句老钱拿着余下的香找到了十八号公墓,当他看见墓碑上的照片时,即使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脑子里的感觉还是跟雷劈了一样。
“您大美女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有怪莫怪。”
老钱将余下的冥钱香烛元宝都拿到十八号公墓前全给烧了。
回到车上老钱将道长给的符纸贴在驾驶头顶的位置上,这才将所有的车门全都关上。
将这些流程按部就班的做完,也不知道怎么的老钱突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之前开车上山的时候就跟有人押着他上法场一样,如今下山却换得一身的轻松,还有心情哼着小曲了。
听老钱将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之后,我听到这里却还感觉缺了什么便问道。
“那下山之后呢?之后就没了?”
“下山之后,我就该吃吃,该喝喝,只要出车搬金回来,我都这么照做一遍,时至今日都没出过事。”
老钱说完将手里的最后一把纸钱都扔进火盆里,炙热的火焰映照在他的脸上。
    虽然论年岁老钱也就比我大四岁,不过老钱可比我经验老道。
回想起今天这趟搬金,我多少觉得有些诡异,我便向老钱问道:“老钱,我要是真的遇到鬼了,该怎么办?”
老钱一巴掌打在我后脑勺上说道:“你是不是有事,我看你小子今天就不对劲,你到底在那个视频上看见什么了?”
我有些吃痛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十分肯定的对老钱说道:“我是真的在那视频上看见一只手将周……”
原本我是想说周华的,可是我后面这个字还没说出口,老钱就将我的嘴巴给捂住了,对我摇了摇头像是在示意我不能说一样。
第十三章 墙上的鬼脸
“谈论横死之人的事情时,最忌讳喊全名了,要是让他听见了,非得缠上你不行。”
老钱压低声音和我说道,周围根本也没有人,但我总感觉好像真的有人在窥视着我们之间的对话一样。
我和老钱两人刚走进休息室,赵师傅已经换好了衣服端坐在沙发上泡茶,见我和老钱交头接耳的便问道。
“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说坏话,怕我听见啊,说得那么小声。”
“哪能啊,赵大师傅殡仪馆妆敛的一把手谁敢说你坏话?”老钱恭维了两句走到靠门边的沙发上坐下。
赵师傅招呼我过去喝杯茶,我换了一身干净的工作服便坐到了老钱的对面。
也不知道老钱具体都跟赵师傅说了什么,我一坐定赵师傅便问我道。
“老钱刚刚跟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都看见什么了?”
看着老师傅那么严肃认真的脸,我也不敢开玩笑,便回答道:“我在监控视频里看见了一只手把他给推下去的。”
我话刚说完,老钱立马接话茬对赵师傅说道:“你数数看,这都几个年头了,一年一个,光我来的这几年就处理了四个,下一个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赵师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些也许只是巧合而已。”
“怎么可能是巧合,就说去年那一起,两个女孩就站在月台边上等火车,当时两人还高高兴兴聊天呢,就在火车来的一瞬间,其中一个女孩子莫名其妙就冲下铁轨,当场死亡。”
老钱的话似乎勾起了赵师傅的回忆,他想了想说道。
“是有点蹊跷,我记得好像是在差不多的位置,当时目击者还以为两个女孩是打闹,一个失手把另外一个给推下去的,后来铁路调了录像证明了是死者自己跑下去。”   
“照九斤看见鬼手的说法。”老钱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去年那个女孩的死会不会也是被这鬼手给推下去的。”
赵师傅将面前的茶杯是拿了又放,“你的意思是说抓交替?”
抓交替这个说法,我在老家也听人家说过,我们哪儿叫做替死鬼,我们那儿的说法是,意外身亡之人,死后的鬼魂因为怨气没有得到化解,亡魂便会留在死去的地方徘徊,直到抓到下一个替死鬼,将怨气过度到对方身上,才能重新投胎转世。
以前我们村后山的水库,每年都会有人在里面溺死,到后面没人敢去水库游泳了,居然连去钓鱼的人都接连遭殃。
“这要真的是抓交替怎么办?”我好奇的问道。
“要真的是抓交替那可就难办了,火车站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办法会超度亡魂,公家是不会支持这种宣传这种迷信思想的做法的,出事的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赵师傅将杯里的茶喝完起身要走招呼我们两个说道。
“走了做事去了,别让谢馆长抓到我们在这里摸鱼。”
我在灵车上梦见诡异断手的事情没敢跟赵师傅说说,心想可能那是因为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景,惊着了,才会做这么一个梦。
下午给赵师傅打下手的时候,我一直是心不在焉。
整理的是周华的遗体,赵师傅先简单的将周华的肉身缝合完整,我在边上就是递个剪刀,穿个线什么的。
看着一堆的尸块我还真想象不出这人原本长什么样的,赵师傅动作很是娴熟很快就拼凑出一个大致的人形来。
以前我们村后山的水库,每年都会有人在里面溺死,到后面没人敢去水库游泳了,居然连去钓鱼的人都接连遭殃。
“这要真的是抓交替怎么办?”我好奇的问道。
“要真的是抓交替那可就难办了,火车站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办法会超度亡魂,公家是不会支持这种宣传这种迷信思想的做法的,出事的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赵师傅将杯里的茶喝完起身要走招呼我们两个说道。
“走了做事去了,别让谢馆长抓到我们在这里摸鱼。”
我在灵车上梦见诡异断手的事情没敢跟赵师傅说说,心想可能那是因为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景,惊着了,才会做这么一个梦。
下午给赵师傅打下手的时候,我一直是心不在焉。
整理的是周华的遗体,赵师傅先简单的将周华的肉身缝合完整,我在边上就是递个剪刀,穿个线什么的。
看着一堆的尸块我还真想象不出这人原本长什么样的,赵师傅动作很是娴熟很快就拼凑出一个大致的人形来。
在这个城市我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年轻人该有的夜生活,洗漱完了之后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我便关了灯躺在床上玩手机。
这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原本还打算早点睡的,这一折腾就到了凌晨,想着明天还要早起,我便打算放下手机早点休息的。
就在我翻身要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的时候,我的手却在床头柜上摸到了一颗圆滚滚湿乎乎的东西。
原本还以为是我打飞机的时候扔的纸团,等我将那东西摸出来,用手机屏幕一照。
此时在我手心的居然是一颗黑白相间的眼珠子。
吓得我妈呀一声,就将那颗眼珠往墙上扔了过去。
谁知道眼珠子这么不经摔,被我用力砸在墙上的一瞬间就裂开了,眼白部分的胶状液体糊在墙上,看着甚是恶心。
我伸手就去按灯的开关,反复按了几下,都按不亮。
屋子里的窗户都上了锁,也没有风,可嘭的一声,门就自己关上了。
这时墙上那摊胶状的液体好像起了变化,沿着墙面慢慢滑落下来,在平坦的墙面居然排列出五官的形状来。
我连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就在手机的闪光灯照射在墙上的一瞬间,从墙上浮现出一张人脸来,狰狞的五官带着痛苦的表情恶狠狠的瞪着我。
“你是谁?是……是……是周华吗?”
周华死的时候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了,此时我无法识别出墙上这张脸到底是不是周华。
“我死的这么惨,你明明看见有一只手把我推出去,却不敢将事实说出来,你长这双眼睛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
空灵的声音随着墙上那张嘴一开一合的说话声传了出来。
对方虽然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周华,但是从说话的内容我就听出对方就是周华。
只见墙上那张脸突然对我怒目圆睁,一颗头颅挣扎着好像是要从墙上出来。
我吓得有点不知所措,慌乱中我抓起床边的木板凳便对墙上头颅砸了过去,趁着这个空档我跑到门边,握着门把手左右转了几下都打不开。
此时只见墙上的那颗头颅像是被我彻底惹怒了一样,冲我不断叫嚣着。
吓得我冲着房门狠命踹了几下,整扇木门直接被我踹倒在地。
拿上手机我便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一口气跑到大街上,看到街上有人我才慢慢停了下来。
此时我也不顾上现在是凌晨几点,从手机上找出老钱的电话号码便拨打了过去。
“喂,张九斤你干嘛呢,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吵到我打游戏了你知道吗?上路上路……”
电话那头传出老钱不断敲打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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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17-05-27 17:56:01  更:2017-06-01 03:3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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