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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探秘东北水库下埋藏千年的惊天秘闻[第1页]

作者:刘松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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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诡闻旧事
接到姥爷死讯的时候,我人在湖南。
连续几天的大雨,让这次抢救性挖掘变得更加刻不容缓。在匆匆交代好手头工作以后,凌晨两点我坐上了最后一趟回东北的火车。
我姥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性格又极其古怪,但对我却关爱有加。当年我大学选择考古专业,全家只有姥爷支持我。其实姥爷并非生性寡淡,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那一代人生活的年代不像现在,及其的压抑与绝望。
那是特别寒冷的一个冬天,姥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分着一锅米汤。没人开口,但是谁心里都知道,没有吃的了。
姥爷低着头,把最后一口倒进了嘴里‘爹,明天我出去一趟,你把那猎枪借我使使呗’一家人都没说话,屋子里陷入了沉默,火光映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恍惚。
‘我跟你去’许久的沉默后,开口的是姥爷的哥哥。之后便谁都没有再多言,早早的休息后,凌晨便赶着马车走了。
日军盘踞东北的时候收集了不少的物资,都囤积在仓库里。大家都知道在哪,却没人敢碰。用现在人的理解可能就是,手机被老师没收了,就放在讲台上,我看得见却不敢动。但是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在饥饿和寒冷面前,日本鬼子手里的枪都没那么恐怖了。
后来的故事不像电视中演的那样激动人心,并没有出现翻身农奴把歌唱得情节。姥爷在动手之前就被人发现,非但没有抢到粮食,反而弄丢了马车。而姥爷的哥哥,永远的留在了那片雪地。
姥爷在讲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的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对于我而言这只是个故事,对于姥爷而言却是一段难以忘记的印记。这是一个让他无法释怀的心结,也是属于那个年代的无可奈何。
我父亲是上门女婿,东北老话讲叫倒插门。所以小时候我们一家人都住在母亲的娘家。姥爷是村长,多养活一口人不过是添双碗筷的事,于是一住就是十四年。
母亲曾经跟我提起过,在我办满月酒的当天,有一衣衫褴褛的老和尚路过门前化缘,姥姥信佛,就将和尚请进屋内,备斋菜几样,上客之理款待。
和尚得知酒席因我降生而准备,便说‘既然今日贫僧能进贵府,就说明我与这男娃有缘,所谓既来相安,则缘或已深。不知贫僧可否有幸与这小施主一见?’姥姥当然没有拒绝,就将和尚带往内堂。
进屋之后和尚没等落座,就看见了在炕上抽着旱烟的姥爷。
姥爷问了姥姥缘由后起身迎和尚到我身边去坐。和尚看着我姥爷,目光变得若有所思,表情早已不像刚来时般自在。和尚闭上眼睛念了句阿弥托佛,姥姥询问缘由,那和尚却并不回答,只是转动念珠,双眼紧闭,嘴里念着罪过罪过,真是造孽啊。屋子里的人都摸不到头脑,面面相觑。
“你这和尚,你来我家化缘,我好吃好喝的款待着你,你却给我说这不吉利的话,我孙儿刚刚满月,何罪之有,又如何造孽?”姥爷被这和尚弄得恼了。那和尚却说“施主息怒,贫僧此言并不是针对孩子,而是施主你”
‘我?我又从何而来的罪过?’姥爷怒气不减。
‘施主你双眉于眉心相连,乃正直为民之相,可错就错在你眉峰处的这块红痣。此相祸人,却不害己。但却容易将你一生正直断送。听贫僧一句劝,施主你没有水缘,往后此生距水越远越好。’
和尚说完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我‘这孩子农历四月出生,五行属土,乃山头土,填海之用。假如他日真有什么不详之事发生,这个孩子可以助你一家人躲过一劫。老衲法号缘悔,若日后施主有事相求,可到清风寺寻我’
‘少在这妖言惑众,我孙武一这么多年造福乡里,不说人人敬佩,但最起码没人说个不字。我面相祸人?天大的笑话’
和尚无奈的摇摇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好告诉你具体原由,但一定要记住我今日所讲,施主你没有水缘,今生都不要与水打交道,切勿害人’
姥爷看看满屋的乡邻,一怒之下,不顾姥姥的阻拦将和尚撵了出去。再回到屋内气还没消,一直说那和尚满口胡言。
姥姥边向赔不是边说到‘我家老头就是那么一个倔脾气,心眼倒也不坏,还希望大师见谅’
和尚摇摇头说‘我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大喜之日说这话也是我的不对’姥姥担忧的问‘大师刚才在屋内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和尚低了低头说‘今天说的这些,已经算我泄露天机,再多的话我也不好多说,这一切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日后若真有什么事发生,你们一家人也不要过多自责,这是每个人的命,我只能劝告,却阻挡不了’说完,和尚便走了。姥爷不让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只说是无稽之谈,不用理会。
后来姥爷给我取名,单名一个乙字。长大以后我喜欢上了研究风水国学,才知道乙字五行属土,山头土。
这是我出生后的一个小插曲,母亲只是随口提起过,家里人也并没有把那和尚的话放在心上。直到那年,姥爷在后山脚下,修一个水库。这个水库成为了姥爷一生的心结,和全村人的噩梦。   
由于地势的原因,山上的积雪融水向四周流淌,水流不集中无法灌溉,又无法蓄水。村子里又没有大的蓄水池,导致姥爷村子里的乡邻一直以粗粮为食。
那个年代,营养跟不上,女人的奶水都不够孩子们吃。又没有奶粉,孩子只能跟着大人吃粗粮,偶尔几次还好,可常年吃粗粮小小的肠胃根本消化不了,所以村子里总有孩子没长到几岁就夭折。这件事一直是姥爷心病。从上任的第一天,姥爷就一直惦记着怎么能让村里的人吃上细粮。
有一天姥爷抽着旱烟从帽儿山脚下绕路回家,突然做出个决定。他要在帽儿山脚下修个水库。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帽儿山。帽儿山在整个村子的最北头,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国家一声令下,平坟,归还农民田地。帽儿山就成了改革的第一批试点。
于是,呼呼啦啦的铲车推土车,开进了这个平静的村子。
两天之后,挖掘队将挖开的土原封填回,匆匆的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听说,当时第一铲子挖下去,地下青烟四起,所有人定睛一看,地下竟有上百条青蛇交缠盘踞,看的人头皮发麻。
‘直接捣了算了’工程队里有人说。‘爹,你看那蛇肚子下面是什么’围观的一个小孩指着坑里说。大家都将目光转移到蛇的身上。只见那蛇的肚子底下有着不属于蛇的器官,那是,爪子!
蛇竟然长了爪子,这在当时可是轰动的事。民间将蛇叫做小龙,即使威严的象征,又是神圣的存在。村里人本就不同意平坟,只是国家下令所以没有人阻拦。这下平坟平出了长了爪子的蛇,各种关于帽儿山神乎其神的传说一时之间都被传出来了。
最后,平坟之事只能告一段落,而帽儿山,从此成为传说中被神灵守护的神山。
此事过去多年,是真是假姑且不做深究。但据母亲的回忆,童年时在山上玩耍,总能无意中踢到做工精美的陶罐碎片,多半是当年填坟,才将这地下之物暴露在外。
所以这青蛇之说未必是真,但帽儿山地下的玄机怕是少不了。
村里人对姥爷要修水库的事大力支持。可姥姥听说后,想起了当年我满月时,那化缘和尚说的话,便极力制止姥爷。姥爷呵斥姥姥迷信歪理邪说,执意要把水库修成。全家总动员轮番劝说,却还是没能改变姥爷心意。其实姥爷心中不是没有顾虑,只是总不能因为那些不找边际的说法而影响村民的生活,想了想那些还在襁褓里的孩子,姥爷狠了狠心。
 水库的选址最后定在帽儿山北面不远处,取名为帽儿山水库。
 于是,规划,拨款,动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水库就正式完工了。竣工的那天,姥爷成了全村的大英雄,全村男女老少都在说,因为老孙头村子里才能吃上大米。就这样,姥爷被歌功颂德了一段时间。
仿佛夏天的食物,时间长了以后会慢慢的变质。而这种腐烂的味道,姥爷在一年之后慢慢的开始嗅到了…
有一天半夜十二点,后院叶华他妈来敲我家大门,从吃完晚饭就没看见叶华。本以为他去邻居家玩了,可是夜色渐深也不见他回家,便出去寻找。找了几个时辰,也没见踪影,这才开始着急。姥爷披上大衣,带上几个村里的年轻人出门寻找。
秋天的东北冷的和初冬没什么两样,在村子里绕了一圈之后,一行人就哆哆嗦嗦上山了。
村子地方并不大,用父亲的话说,点支烟把全村都能转完。所以能找的地方并不多。大家在山上打着手电,大声呼喊着叶华的名字。
四五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进展,天空也渐渐泛白。日出前的昏黄笼罩着山林,倦意袭来,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这时,有一个人将手电对准了山脚下的水库中央,哆哆嗦嗦的说‘村,村长,那是不是有一个人’
死的确实是叶华,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水里泡了十个多小时。不至于面目全非,但已经被泡的发白。叶华妈在尸体前哭的死去活来,全村人看了都跟着心酸。叶华死的时候只有十七岁,学习极好,村里人公认的大学苗子,就这么没了,确实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现在想起来,叶华的死蹊跷的很。大半夜的他为什么一个人去那么偏的水库边?假如叶华是失足落水,但据叶华妈说,叶华并不会游泳,当天晚上又没风,尸体怎么会在水库的正中央?这几点让姥爷想破头也没想明白。
最后,这件事也只能当作普通的失足落水事件过去了。在全村人还没从这件事中缓过来,又一件事的发生。这让姥爷无法再将它当作偶然。
村子后面有一个采石场,李阳和张武忠就在这采石场工作。虽然工作不轻松,但每天工资颇多。一天加完班之后,李阳和张武忠骑着自行车回家。路过水库的时候李阳突然停下车直勾勾的向水库看去。张武忠喊了几声,李阳并没有回答。张忠武有点烦了,就说‘你不走我可走了’说完就骑车要走。
刚刚蹬车没走几步,后面的李阳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水库上方飘荡,周围漆黑一片愈发瘆人。张武忠说到‘你个鳖孙,存心吓老子是不?’话音刚落就看见李阳骑车向水库冲过去。张忠武看着在水中扑腾的李阳一时手足无措,骑上自行车飞快的赶回村子,叫人下水救人。
姥爷带人到了以后,李阳已经没气了。蹊跷的的是他的死状和叶华一模一样。头朝下,浮在水库中间。
村子里一时之间流言四起,当年和尚在我满月之日说的话也被传了出去。姥爷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甚至是不祥之人,还有人说姥爷是水鬼的小兵,修水库就为了给水鬼献祭品。村长一职也被取代,要不是以前跟姥爷共事的那些人求情,我们一家人恐怕都没办法在村子里呆下去。姥姥又在这时生了重病,不久便去世了。几件事的打击让全家人一时缓不过来神,仿佛有一种被诅咒的感觉。姥爷只是觉得委屈,自己一辈子辛辛苦苦为了村子里的人,最后竟落到如此地步,说到头,还是怪自己。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次的罪孽怕是深重了。
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潮涌动。当你觉得事情不能有更糟糕的结果了,下一秒你就会发现上一秒的你有多么可笑。就像一团毛线,既然从一开始解开了一个头,就要一直解下去,否则后面依旧是一团乱。
在两起事故之后,事情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以一种更加恐怖速度蔓延。民间有一种说法,只要有人在水中溺死,那水就会变得贪食,继而寻食更多的人,而且胃口会越来越大。村子里的人终日人心惶惶,别说在水库附近出现,就连大门都不敢出。
即便如此,也会有接二连三的人无故失踪,然后被发现溺死在水库里。
姥爷开始相信那和尚说的话,悔不当初。
记忆里,有一天姥爷行色匆匆的离开家门,三个月以后才回来。到家之后二话不说就让父亲母亲收拾好行李带我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在姥爷去世之前都不要再踏进村子里一步。虽然不知为何,但看姥爷神色紧张,也就没多问,父母带上我,与姥爷告别之后,连夜离开了村子。
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第二章 活着的死人
从车站出来已经天亮,我又一次踏上了这块不陌生,却也不熟悉的土地。出站口人来人往,挤得我拿不住自己的行李。走了才没几十米,脚下就被好几个行乞的孩子拉住。我扔了几枚硬币,就匆匆的离开了。
好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后,我坐上了开往村子的客车。
屋子里烟雾缭绕,我穿过客厅径直走进灵堂。一个长约两米宽约一米五的木板被架在地上。姥爷在木板上端正的躺着,双目紧闭,两手端在胸前。迷雾中我看不见姥爷的表情。只是隐隐的感觉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母亲泣不成声,父亲跪在一旁低着头不语。来往的亲戚一拨又一拨,显然把这当成了聚会的场合。有的打听起最近的生意,有的闲聊起谁家的媳妇又跟人跑了,还有的则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不太习惯和长辈打交道,应承几句便找借口脱身了。
东北有个习俗,家里死了人第一件事不是联系火葬场,不是找墓地。而是租个大喇叭,放哀乐。变相的通知邻里来奔丧。而第二个环节就是哭丧。每家的葬礼上哭的最惨的不一定是儿子女儿,而是被雇去哭丧的人。暂且管她叫作神婆,听村里人说众人多半能通神。无稽之谈罢了。几百年的墓葬习俗衍生出这么一个职业,看似荒唐,却又合乎常理。
门口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来一个富态的女人,装束与常人不同。两股麻花辫一直垂到腰间。脸上是几层化妆品堆积出的惨白,眉毛被修成一个奇怪的弧度,鲜红的嘴唇让这张脸更显得诡异。她走到姥爷的尸体旁,问了母亲一些关于姥爷的事。问完没等我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嚎哭起来。我被吓得一愣,惊叹于她的演技和感情投入的速度。哭的那叫一个悲痛欲绝,我开始怀疑我和她究竟谁是姥爷的孙子。
痛哭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她看了一眼表,哭声戛然而止。随后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看了母亲一眼,示意该结帐了。母亲给了她几张鲜红的票子,她伸出两个手指接了过来,从她鲜红的嘴里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将钞票数了几遍。随后放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谁料刚刚走到门口,她身子一歪竟直挺挺的倒了下来。屋子里的人乱作一团,几个亲戚把她架到了姥爷灵堂后面里屋的炕上,母亲赶忙打120。未等电话拨通,炕上的神婆竟慢悠悠的开口了‘你们都出去吧,我就是被这屋子里的烟熏的头晕,过一会就好了,只是得暂借你这地方歇歇’。母亲并没拒绝,只是询问是否需要去医院检查。神婆谢绝了母亲,只说不用麻烦了。母亲转身出去忙活酒席的事情,屋子里的人也都散去了。
我对她本就没什么好感,突然唐突的说要在家里歇歇,我自是不愿意,只是既然母亲留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浑身的不舒服。刚抬脚要走,神婆又开口了‘小伙子留步’
我迈出门坎的一条腿又收了回来。转身看她,她此时正以一种我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我。仿佛她是我的一位故人,满肚子好久不见的寒暄正准备倾吐。她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我有东西要给你’她又说。
‘给我?’她没理会我的疑问,转身下地,从香炉底下摸出了一把钥匙,走到衣柜前娴熟的打开,拿出了放在衣柜最底层的铁皮盒子。我掩饰不住脸上的吃惊,甚至开始猜测这女人和姥爷的关系。短短的几十秒,我的脑袋飞速旋转,却想不出什么。
‘别想了’她说‘你想不通的’我讨厌极了这种对话,我完全被压制了
‘虽然我这样说有点不礼貌,但是还请你不要乱翻别人的东西’我语气有点强硬。她竟然笑了‘我的东西我有什么不能碰的’我刚要开口,她摆了摆手,示意我过去‘娃儿,先别生气,过来给你看样东西,我时间不多’我心想又没人赶你走,边想着边走到她旁边。
盒子看起来有年头了,漆也掉的差不多。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有一个笔记本,一个鸡蛋大小的铜球。神婆把盒子交给我,让我好好保管。我满心疑问的翻开了笔记本,有个东西从笔记本中掉了出来。我捡起来一看,是一个信封。
神婆摁住我的手说‘我时间不多了,接下来的事只能靠你自己,切忌不要让任何知道,包括玉兰’说完没等我作何反应,便又一次瘫倒在地。玉兰?这神婆竟然知道我母亲的名字!我抱着盒子低头看她。她霍的睁开了眼睛,吓了我一跳。她突然问我‘我怎么躺在这?’她怎么躺在这她还问我?她不是在耍我吧。她揉了揉脑袋,一边嘟囔一边站了起来。她看我的眼神有恢复了之前的陌生,不再充满让我似懂非懂的笑意。
我把盒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这盒子是谁的,为什么要交给我?’
‘在你家就肯定是你的呗,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要交给你’神婆好像完全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那你怎么知道钥匙在香炉下面’我又问‘你这娃子脑袋有病吧,什么钥匙不钥匙的’看来这神婆的脾气不是很好。我还想继续追问,神婆推开我朝屋外走了,边走边嘟囔‘这屋子,阴的很,阴的很’剩下我在屋子里看着手里的盒子满心疑问。
‘孙乙!出来帮忙’母亲在屋外喊我,我将手中的盒子又放回了衣柜,心想等有空的时候再仔细看。母亲问我神婆是不是还在屋内休息,我只说休息够了,自行走了。
姥爷是下半夜去世的,按习俗应该在家中停放三日后再火化。这三天就是持久战,及其的耗费精力。
夜已过半,我让父亲进屋休息一会,自己守着灵堂。偶尔吹来一阵风,烛影摇弋。烛影后照片上姥爷的脸有点让我陌生。二十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人再提起过当年的事,离开村子的那一年我才十几岁,对很多事的印象都不是很深,但我明确的记得当时离开的感觉,不是迁居,是逃难。这种感觉让我有一点压抑。
虽然和姥爷已经二十年没见过,但只要走进这个院子,仿佛又会想起童年的种种。仿佛扭头就能看见姥爷在瓜架下坐着摇椅,抽着旱烟。
这二十年里,有几次母亲都想回来看看,都被姥爷制止了。想把他接走他又不肯,只说这一切还没结束,自己不能走。至于当初为何着急让我们赶紧搬走就更不肯说,只说总有一天会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我。想到这,我心中有一丝莫名的烦闷,于是点上一根烟,向大门外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始终感觉有点奇怪。村子里一直弥漫着让我不舒服的空气,我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总之就是很别扭。
门口的两棵槐树还种在那,树下的石墩还在。记得小时候吃完晚饭以后,姥爷最喜欢坐在石墩上和村里人聊天。自从水库出事以后就再也没人在这坐过了。姥爷以前总说的一句话就是‘权在手,为民谋’只可惜,他的民,曾把他逼到抬不起头,我不由得苦笑。
‘是孙乙吧’正想着,突然听见有人喊我。
我抬头,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革履,与这偏僻小村格格不入。我满脑子搜索了一下对这人的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啊,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我顺着他往下聊,免得尴尬。
‘小时候还总跟我屁股后面喊哥哥呢,转眼我都快老了’我说‘哪有,一点都不老’。
他又说‘当年咱村可就咱们两个大学生,现在也算都出息了’我也随声附和着。他又问我在哪工作,我说在考古队,也算个公务员。他又跟我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奇怪的是他跟我说话的语气很轻快,根本不像对一个家里刚有老人过世的人说话的样子。我只当他刚刚回村,不知道这件事。可是心里奇怪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回院子的一路上我都在回想刚刚那个人是谁,当我刚迈进房门的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人,这个人让我浑身发冷,如遭电击。我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到了。后院的哥哥,大学生…他是叶华!
虽然二十年过去了,他有些发福,但是模样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没死?可是我清楚的记得后院的葬礼,和叶华妈的哭闹。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脑子里一团乱。根本没有思绪。
我冲出去,看见叶华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叶华低头走进了自家院子,我不好跟进去,就站在门口,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叶华径直走进了屋子,没过多久就走了出来,不,是飘了出来!他的脚根本没动,而是直接从屋子了飘了出来。
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避免自己看错,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更让我吃惊。
叶华飘到了院子里的一棵树前,像一条蛇一样从树干盘了上去。由于天黑,我看不清他爬了多高,但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都没有下来。
我聚精会神的注意着树上的风吹草动,一阵风吹来我打了个寒颤,这么冷的天,我的额头上竟留下了一滴汗。我往屋子里瞄了几眼,并没有看见叶华妈。不会吧,他们一家人都在这树上?叶华家的树少说也有五六十年,光树干也得两三个人才能围住。这样的树承受两三个人还是很轻松的。只是,这一家人大半夜都跑到树上干什么?看叶华走路的样子像是什么东西上身一样。难道这一家人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今天连续发生的奇怪的事,让我的疑问越来越多。这一段时间的压抑我只当是因为童年没对这里留下好印象,现在想来好像不全是。这个村子好像真的疑点重重。
我走到今天神婆休息的屋子,拿出衣柜中的铁皮盒子,企图得到一些线索。信封中只有一张单薄的纸,纸很软,看起来写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瞄了一眼落款,孙武一,竟然是我姥爷。
孙乙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到这封信的,也许几个月后,也许几年后。
如你所见,这是一封遗书。我不知该如何向你形容我这二十年的所见所闻,我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劫数。从我开始,却没办法由我了解。如今,我时间已到,接下来的事就只能交给你了,你要好好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没等我反应过来,姥爷接下来的话更让我摸不到头脑。
我死后尸体不要火化,给我找一口金丝楠木棺材,不要加椁。棺材缝隙用石膏堵住,不要穿鞋。送葬时找四个属蛇的人抬棺。最后,棺材要深入地下,越深越好。
虽然你不理解这都是为什么,但是只要照做就好。因为具体情况我也无法解释,我只能说我们被诅咒了,那个水库就是源头。我努力了二十年,也只摸到了冰山一角。我的时间已到,接下来的事职能靠你来帮我完成。
这是一趟浑水,从现在开始你看到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解释。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村子里的人早就已经不存在了,或者你现在看到的已经不能被称作是人。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我找了二十年还是没有找到。村子里几百口人的性命就拜托你了,你成功了他们就会重新变成人,而不像现在一到午夜就变成行尸走肉。
还有一件事不得不说,我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很多的异样,我的能力不足以让我把这个疑问解开,总之,帽儿山山,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简单。
盒子里的铜球你要收好,那是通往那个世界的钥匙,我也是无意中所得,但我却没有能力走到终点。
孩子,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这样一来,叶华的事也好解释了,村子里的人因为某种原因变异成了现在的样子。白天与常人无异,到了午夜就会露出异端。而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帽儿山脚下的那座水库。
我拿着信的手竟然有些颤抖,周身升起一股恶寒,难道我这么多天看到的都不是人,而是那种东西?他们是怎么变成那种东西的?信里姥爷最后只留下了这句话,我却越来越好奇,这二十年究竟发生了多少我想象不到的事。而这一切我又是否能从姥爷的日记里得到答案?
东北的深夜,即使是夏天也会冷得让人发抖。更何况是深秋。我跪在灵堂,身边的人匆匆走过,我却听不到他们的讲话声。眼前仿佛有电影在放映。有关于二十年前所有的记忆都在我眼前重演,一段段模糊的画面组成了片段,我努力搜索着蛛丝马迹。水库,水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姥爷信里说的诅咒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跟那两起意外有关。
我没打算将这些事告诉父母,就自己着手准备。
地址选好了,租车是小事,接下来就是劝说家里人了。刚开始家里有很多人不同意土葬,后来,我逼不得已就编了一个神乎其神的故事,老家的亲戚多半没什么文化,容易被封建迷信唬住。这样一来,姥爷交代的第一件事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这金丝楠木,在古代,金丝楠木虽然不是平民百姓能用的起的,但也不是极稀罕的玩意。故宫里的金丝楠木大殿,每根柱子都有两三个我这么粗。金丝楠木千年不腐,又有防虫奇效,是中国特有的名贵木材。现在市面上假的居多,想要买到可以做棺材的正宗的金丝楠木还是得费很大力气的。
还有一天就到了姥爷下葬的时间了,我上哪去找这金丝楠木。我打给了我北京的同事,联系到的卖家都远在千里之外,几天之内是肯定邮不过来。我握着手机正一筹莫展,父亲嘟嘟囔囔的从后院走了出来。‘那么粗的一截木头摆在那,几个人都抬不动,怎么收拾里面的东西啊’父亲有些不耐烦的说。
‘木头?’我看了看后院,联想到老爷的信,突然有了思路。
‘爸,木头在哪?快带我去看看’父亲被我的大惊小怪下了一跳。
父亲带我走到了后院,一截几人粗的木头被放倒在仓房里,落了不少的灰。我摸了摸,果然是金丝楠木没错。原来姥爷早就将一切都准备好了,金丝楠木从何而来我不得而知,只是对我们不在的这二十年究竟发生过什么更加好奇。
姥爷交代的事赶在下葬之前都完成了,下葬那天很冷清,因为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姥爷没有火化,送葬的人特意开着车从火葬场前绕了一大圈,之后才拐到了之前选好的墓地。
瞒过外人容易,父母那里是一道不好解释的难关。我装神弄鬼的说姥爷在下葬前一天给我托梦,说生前就给自己选好了墓地,务必要埋在这。我承诺一定将事情办妥当,父母只好没再插手。
下棺那天,明明没有云彩,天却阴了一大片。
墓坑早在几天前我就找人准备妥当,只等棺材下葬。刚把棺材放到地上,我就听抬棺的几个人小声嘀咕‘这棺材里怎么有水声?’
‘可不,我也听见了,不光水声,我觉得这棺材出奇的重’另一个人揉着肩膀压低了声音说。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也跟着犯嘀咕,但表面仍装着若无其事。‘抓点紧,下了棺我好给大家结算工钱’
听了我这话,聊天的人都赶紧动了起来,不再耽搁。我特意凑到了棺材旁,想听一听他们说的水流声。
虽然声音很微弱,但我确实听到了类似于海螺内部的声音,像水流又像海浪。
我摸了一把棺材外面,不知道是天气湿润还是怎么,金丝楠木的棺材外,竟然有点湿润。我怕别人起疑,赶紧催促着下了葬。
我看着姥爷的棺材一点点的往下沉,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这棺材的重量仿佛一点没落的压在了我的肩上。从今以后,我就要背负着什么去生活。虽然我还不清楚是什么。叶华,神婆,奇怪的信,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同样让我崩溃。现在问题的所在就是那本笔记,但愿我真的能从中找到答案。
我翻开了这本已经记录了姥爷所见所闻的日记本。里面多数的情节在我看来仿佛一部小说。但用姥爷的笔端记录下来以后,就有一种让我不得不相信的力量。从这一刻起,我的世界观彻底被摧毁重塑。
也从这一刻起,我和姥爷一样,被卷入了这个漩涡之中。
晚上九点准时继续
第四章 天降马思哲
姥爷交代的,即便不尝试,我也知道这不会是简单的事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可能很难做到。此刻我迫切的需要有一个人来帮我。村子里的人肯定不行,想起叶华那晚上的诡异,我就周身发冷。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人。马思哲!
马思哲是我大学的室友,我和他在一起厮混了四年。说起来这个人还要多费点笔墨。
我大学念的是南方的大学,学校里基本都是南方人,马思哲也不例外。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东北人特能喝吧’
我真想打听一下这东北人能喝的思想都是谁灌输的。
我表示‘可能有能喝的,但是我不行,我酒精过敏’
‘真的?那你喝一口呗,我想看看你过敏是什么样的’
‘…….’
马思哲是那种非典型的南方人。我们俩的性格反差特别太强烈,我是那种什么事都很小心谨慎的人,一步一步都会计算好,没有万全的把握不会凭冲动去做一件事的人。
而马思哲和我正相反,他是那种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人,凡事做了再说,不太考虑后果。我们两个之间我反倒觉得他更像东北爷们,仗义,不拘小节。
大一整整一年,我们都在散发着不同的磁场,彼此没有过多的交集。最多的对话也保持在
‘我给你带饭啊?’马思哲说
‘不用了’
‘那你给我带吧’
‘……’
或者
‘上次那个推理小说你看完了吗’马思哲从上铺伸头问我。
‘还没呢’
‘哦….凶手是那个养女’
‘……’
再或者
‘帮我请个假呗,我可能晚点到’我夹着电话在路上焦急的打着车。
过一会,马思哲的电话来了‘孙乙,你不用来了’
‘咋了’
‘我跟老师说你让车撞了’
‘……’
然后我愣是两个礼拜都没敢去上课。
真正成为死党的契机是我发现了马思哲的小秘密。事实上并不是我发现的,而是马思哲死皮赖脸非要告诉我的。
我体育课选修了游泳,马思哲也是。有一次换衣服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了马思哲腰上的纹身,纹的是一串我看不懂得文字。
我一直盯着看,马思哲说‘有什么好奇的就问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啊,没什么,就是,你这纹身什么时候纹的?’
‘从小就有了,现在颜色有点淡了,我小时候颜色深着呢’马思哲若无其事的说,没等我问,他自己又突突的说了起来‘我们家不光我有,我爸爸也有,我叔叔也有’
他们家不会是黑社会团伙吧,要不然祖传纹纹身算哪门子习俗。我只好尴尬的点点头,不敢继续追问下去。没想到我不问,马思哲这货自己倒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说真的,还没人问过我关于这纹身的事呢,我爷爷呢,是知识分子。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为了生活,从长沙搬到了杭州。身无分文,只好和当地的地串子一起下地’
他口中的地串子是以前管盗墓者叫的一种土名,看来不是黑道世家,而是盗墓世家。我警惕的看着更衣室来来往往的人,生怕有人听到我们谈话的内容。
我恨不得自己现在摔一跤昏过去,也不想听他在这讲他爷爷当盗墓贼的那些年。
没准哪天事情败露就把我灭口了。
‘我小时候就觉得我爷爷特别帅,上山下海的,我爷爷盗过很多墓,都是当年的大案。’
我右眼皮猛地一跳,心想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后来我爷爷死的时候吩咐让家中的男丁在九岁的时候都必须把这个纹身纹在身上,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都照做了’马思哲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己的纹身。
     我听到这,放松了许多。原来他爷爷已经去世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不过这盗窃国家文物不是一件小事,马思哲怎么这么云淡风轻的就跟我这么一个外人说了。
毕业的散伙饭桌上,我突然想起来问马思哲‘当年咱俩还不熟,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跟我说那么一件事’
马思哲打了个酒嗝,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靠!孙乙,老子把你当哥们才跟你说的。合着你那会儿一直觉得咱俩不熟来着。’
可能是我性格的原因,天生慢热。并没觉得我们两个熟到可以互相说秘密的程度。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从那以后我绝对把你当哥们了,纯的’
‘那还差不多’马思哲含糊不清的说。
事实的确如此,从那以后我对马思哲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忤逆。全因我知道马思哲的叔叔如今仍从事地下工作,对,非法的那种。
马思哲让我暑假跟他回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古董。他家经营着一家叫做‘梦溪堂’的古董店,我没控制住对古玩的好奇心,便跟他回杭州了
刚走进他们家店的门口,就感觉一阵寒气,屋子里的气温不是一般的低。刚一进门就看见对着门口的墙上有一副猛虎嗅蔷薇的画,画下面有两把太师椅,桌子上放着一盆兰草。我往左右看了看,屋子里不是很大,装修的古色古香,像什么古装剧的拍摄场地一样。
我跟马思哲嘀咕‘不是古玩店吗,古董呢’
马思哲笑了一下‘在你屁股底下’
我低头看了一下屁股下的太师椅,不会吧,这玩意要是古董你会让我坐?
这时走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端了两杯茶。小孩穿了一身唐装,表情严肃的不像个孩子。
‘雇佣童工犯法’我嘬了一口茶对马思哲说。
马思哲瞪了我一眼‘你现在用来喝茶的那个杯子还是文物呢,我是不是应该去举报你’
我应声看了看手中茶杯,很特别的样式,不像是喝茶用的,更像是酒器。特别之处就在于古代酒器都是青铜制造。而这个杯子却是陶瓷制的。
我虽然对文物和古玩很感兴趣,但对瓷器的知识很薄弱。
我突然觉得这茶杯的样子很熟悉,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看到上面画的青色的竹子,我突然想起来!这是玖龙套竹的其中一只!
玖龙套竹是一套祭祀用的器具。共有九种,分别是罍,簠,觚,商器,天尊,地尊,铜鬲,殇,缻。祭祀用的器具向都是这几种,而九龙套竹的特别之处就在于,没盛酒之前通体白色,随着酒水缓缓倒入,杯子周身开始慢慢发生变化,一条青色的龙跃然杯上。看到的人都大呼惊奇。
这是超前几百年的烧制技术,没人知道古人都是怎么办到的。只是惊叹着老祖宗的智慧。前几年中央的一档鉴宝节目曾经出现过玖龙套竹的其中一只。经过专家鉴定为赝品。
所以到如今,玖龙套竹的下落都是考古界未解之谜,有人猜测可能流到国外,也有人猜测在某个不显山露水的收藏家手中。
总之,从没人见过玖龙套竹的正体。而我手中的茶杯,据我目测就是那玖龙套竹中的一种。
想到之前马思哲跟我说他爷爷的事,突然觉得这东西是真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慌忙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擦了擦手。这下子在凳子上也没法继续坐着了。没准这太师椅也是百年前的文物,屁股的压力太大。
‘站起来干嘛,慌什么’看我站了起来,马思哲就把我往凳子上摁,我把他的手往旁边一挥,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杯子被我扫落在地,看着地上杯子的碎片,我强忍住给马思哲跪下的冲动。
心想,老子要钱没有,要命,虽然也不舍得,你要是要就给你。
马思哲看着我烈士赴死的表情,脸上的肌肉忍不住的抽搐,最后扑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你吓那熊样’马思哲快笑死在了他家的椅子上。
我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刚想抡拳头揍他,从月牙门里走出来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
‘马哲,你有朋友来了?’看来马哲是马思哲的小名,看来真是缺啥叫啥,据我所知,马思哲大学这几年马哲(马克思主义哲学)就没有一次不挂科的。
‘你今天怎么在家,稀奇啊。这是我叔叔,这是我同学,孙乙’
原来这就是马思哲的叔叔,我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他叔叔的手掌干黑枯瘦,却很有劲,手心里都是老茧,想必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
他叔叔只是简单的和我寒暄几句,就有事急匆匆的走了。以至于到现在他叔叔留给我的印象就只是一双长满老茧的手。
他叔叔走了以后我又想起来之前马思哲骗我的事,马思哲嬉皮笑脸的说‘也就你能信,谁家卖东西的缺心眼,才把上百年的文物拿出明面上得瑟’马思哲的东北话向来说的比我溜。
‘我听你说得瑟这俩字跟做自我介绍似的’
跟马思哲在一起呆久了,以至于我说话开始和马思哲越来越像,虽然我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走向,但是还是改不过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因为马思哲的款待,我在杭州玩的忘乎所以。也真正的见识到了马思哲家的产业链条,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
他们家至今还没从暗面操作中彻底脱身,换句话说就是自给自足,自己从墓里将文物带出来,拿到自己家的店里转手。剩下不想要的再拿到手下的门店里。靠着他爷爷的人脉,让这个链条一直运作到今天。
从杭州回来我就更不敢对马思哲造次了。天天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天天求着他,盼着哪天还能去他家看看那些市面上看不到的珍宝。
一晃大学毕业快五年了,我如愿以偿的从事了和考古相关的工作。而马思哲则回家帮他老爹照看生意。
如今遇到这种事,我能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马思哲。
于是,我打去电话的三天后,我在车站接到了风尘仆仆的马思哲。
第五章 生吃狗肉
我已经将近五年没有见过马思哲了,这一刻竟然没有丝毫的陌生。
跟上学那会儿相比瘦了很多,头发也短了,可是走路还是一如既往的得瑟。
‘怎么的伙计,现在喝酒还过敏吗’ 我还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感动中,马思哲开口给我来了这么一句。
‘要不我喝点给你看看’ 随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找家吃饭的地方吧,边吃边说,老子快饿死了’
我打车带着马思哲来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店,刚到酒店门口马思哲就因为行李和门童吵了起来。
我们下车的时候,门童来接,从车上拿下的行李没有接稳,直接砸在了地上。往行李车上拿的时候又狠狠地磕了一下。马思哲的脸直接变了颜色‘你上岗之前都没人教你怎么帮顾客拿行李吗’
门童不以为意,没有答话。马思哲怒气不减,继续说‘小伙,我这箱子磕坏了是小事,箱子里的东西要是掉了出来可是大事’
我感觉话不对,这货不会把家里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带来了吧。
我直接捂住马思哲的嘴,对门童说‘小心点’ 然后一路拖着马思哲到了包间。
刚把门关上,马思哲就甩开我的手‘你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谁知道你一会儿会不会把什么前朝的古董瓷器拿出来得瑟得瑟,到时候咱俩就不用聊了,上局子里跟警察聊去吧’
马思哲失笑,推了我一下‘看你那胆,怎么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个熊样,我大老远的没事带那玩意干嘛,见面礼?’
我想想也是 ‘那是什么玩意,还大事,唬人呢’
‘先吃饭,一会再告诉你’马思哲一脸神秘
我叫服务员进来点了餐,马思哲这小子这么多年口味倒是没怎么变,吃的东西跟大学时候还是差不多,我感觉有点亲切。
服务员走了以后,马思哲问我,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的叫他过来。
怎么跟你说呢,反正就是挺难以理解的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事实真的是这样。
‘你别跟我兜圈子了,直接说’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马思哲讲了一遍。包括二十年前和尚化缘时说的话,二十年前匆匆离家,还有前一阵子老爷葬礼上的各种怪事,还有姥爷的纸条和笔记。期间马思哲不断地喝水,筷子一下都没动过,两只眼睛瞪的溜圆听我说,看来他和我一样,有点吓到了。
‘所以说,你想找一个外援’
‘对’
‘就是我’
‘对’
马思哲擦了擦汗,颤抖着手又喝了一口水
‘你让我缓一会,这太他娘的刺激了,所以说,你们村子里的人都不是人,是一种到了半夜就变成各种动物的玩意’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我亲眼见过已经死去的人又一次出现在我眼前,并在十二点以后像一条蛇一样往树上爬’
马思哲咧着嘴看着我,半天没变表情。
‘所以你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回 村子里一趟’
‘我不去,谁知道他们发起疯来会不会把我吃了’马思哲慌忙摇头。
‘要死我早死了,还能活到现在’我翻了个白眼。
最后,马思哲连拉带拽的被我拖回了村子。一路上他只要看见个人就特别警惕,恨不得躲到我身后。
‘你胆儿不挺大的吗,还总说我,你看你现在那熊样’
‘废话,我胆儿再大我也没见过这玩意啊,没准你和他们熟他们才不害你的,他们可不认识我’
进到我家院子的第一句话马思哲就问我‘你姥爷呢?’
‘埋了’典型缺心眼问的问题,这么多天还不下葬该臭了。
这时候我妈出门正好看见了马思哲‘你是孙乙同学吧,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跟我说去接同学了’
谁知道马思哲竟然往后一闪,小声跟我嘀咕‘这是谁,也是那玩意吗’
我回头狠狠地打了马思哲一拳‘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我妈’
马思哲这才放心,马上乐呵呵的喊了声阿姨好。
‘说真的,我现在看什么都害怕’马思哲神经兮兮的说。
‘你一会照镜子的时候别吓到了’
带马思哲把行李都安顿好,又聊了聊最近几年的情况。马思哲这小子油嘴滑舌了不少,可见这几年在社会上没白历练。谈话间,我总感觉马思哲在刻意避开什么,由于彼此间过于熟悉,我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马思哲这个人,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你说,不想说的时候你问他什么他也只是玩笑带过,不会说真话。
晚上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我和马思哲两个人又大吃了一顿。酒足饭饱后,我游说了马思哲一个小时,他才决定晚上跟我出去看看。
我们俩绕着家门口的那条路,摸着黑来到了叶华家门口,晚上异常安静,我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和马思哲胸腔传来的心跳声。我看了一眼表,马上就到十二点。我提醒马思哲快了。马思哲裹紧了衣服‘你们东北太冷了,这才几月份啊’我示意他安静。
我们两个在门口蹲着,大气都不敢喘,脖子上偶尔有一丝风吹过,凉的我直打冷颤。马思哲现在早就忘了什么冷不冷的,只顾直勾勾的盯着院子里的风吹草动。
没过多久,院子里有人影闪烁,我仔细一看果然是叶华!
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死盯着地上,口中念念有词。距离太远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走了几圈突然定住不动了。不一会屋子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女人,大约五十多岁,这是,叶华妈?她走到叶华顿住的地方打量了一会,开始用手刨土!
像一种动物一样,速度之快,我担心这么个刨法手还要不要了,两个人好像没有痛感一样,跑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再站起来的时候双手已经鲜血淋漓了。我吃惊的捂住嘴,没想到更诡异的还在后面。刨完土之后,叶华突然走到自家的狗窝旁,把那只黄狗拎起来往地上狠狠的一摔。
‘我靠!’马思哲没控制住喊了出来,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叶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门外看。我和马思哲就站在那,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跑动的声音吸引他。我的心一下一下猛烈的跳着,努力的克制着呼吸的声音,最后连眼睛都闭上了。
过了一会,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我睁开眼睛看见那条黄狗躺在地上动也不动。而叶华两只手捏着狗的上下颚,用力的一撕就把黄狗的嘴撕开了。
我被血腥的画面冲击的胸膛剧烈起伏,马思哲在之后的时间都处于逻辑混乱状态,我没办法形容他,换句话就是吓傻了。我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冲击了一把。
被撕开的地方开始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在夜晚的寒风中冒着热气。叶华像一个瘾君子看见毒品一样,疯狂的撕咬。看着他满嘴的鲜血,和身上沾满的狗毛,我胃里一阵恶心,回头看马思哲,这货已经扶着墙开吐了。
奇怪的是从刚才开始就没看见叶华妈,我回头看了一眼,四周一片漆黑,什么动静也没有,等我再回头往院子里看的时候,大门的缝隙里突然挤进了一张惨白的脸!
空洞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几缕发丝搭在面前,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我的脑子被吓的一时短路,呆呆地站在那里和她对视,她的脸一点一点地向前伸,仿佛要从大门的缝隙中挤出来。我吓得慌忙回身拉起正在干呕的马思哲,一路狂奔。
不要跟过来,不要跟过来,我一边跑一边祈祷。我高中参加运动会那会都没现在跑得快,第一次有了足下生风的感觉。
一直跑到家里,我把大门锁上才喘了一口气。马思哲扶着膝盖一边咳嗽一边问我‘行啊,几年不见速度见长啊’
‘你还有心闲扯,咳,老子刚才差点没吓死’
‘你以为我不害怕袄?你看我腿,现在还抖着呢!’
‘废物那样’
‘我废物?你不说变蛇吗?说好的蛇呢?老子还等他爬树呢,这回好,直接给我表演了一回生吃狗肉’马思哲冲我喊。
我也纳闷,上次我看到的叶华和今天一点也不一样啊。上次是蛇,这次更像是哺乳动物,而且是超大型的那种。有点像那个叫《马丁的早晨》的动画片里面的主人公一样,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变成一个不一样的角色。上次是蛇,这次是超大型的猛兽,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变成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哎,你爸你妈不会也这样吧’马思哲说完往后面瞄,生怕突然蹦出来什么。
‘你就没想过,我没准也会变成那玩意呢’我目光变得狠毒,看着马思哲幽幽的说。
马思哲突然慌张起来‘靠,孙乙你别跟我闹’马思哲往后推,一直退到墙边,无路可逃。
‘我们家可没有狗,你说今天晚上我吃什么呢’我继续逼近。
马思哲靠着墙边瑟瑟发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我看着他畏缩的样子笑了一下,好久没这么解气了。
‘孙乙你大爷,你敢耍我’马思哲才反应过来。
我在马思哲暴走之前赶紧溜进房间,门锁上之后对外面喊‘你房间在对面!’
然后就听对面狠狠地一声摔门声,屋子里又回归了安静。我躺在床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心里还是没法平静。
看了看窗外,还是不放心的下地检查了一遍门锁,然后才睡去。
‘啊!孙乙!救命啊’ 一大早上我就听见马思哲在鬼吼鬼叫。我睡眼惺忪的走到出房间,看见马思哲坐在地上惊恐的指着门口,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差点吓得坐在地上。昨天晚上门缝里的那张脸此刻就站在我面前!
‘孙乙回来了啦‘叶华妈笑呵呵的说。我和马思哲保持着跌倒的姿势,谁也没敢动,话都没敢说,就在地上坐着,发直的看着叶华妈。
我妈听到声音进来下了一跳‘你俩咋在地上坐着呢,叶华妈来了倒是让人家坐啊’我妈拉着叶华妈到屋里坐,走到我旁边还掐了我一把,我吃痛揉了揉胳膊,看来不是做梦。
马思哲一边爬起来一边问我‘这什么玩意?’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玩意只有晚上才不正常,白天跟正常人没有两样’我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明知道那你刚才吓成那样?’他在嘲笑我。
‘昨天你是没看见他妈那脸有多…马思哲你别笑,你听我说,喂!’马思哲无视了我的怒吼。
经历了早上的惊魂一幕后,我睡意全无,突然想起来问马思哲在酒店时说的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马思哲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的走到了箱子边上,拉链拉开,他箱子里面直挺挺的放着两把枪!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箱子,一脚把箱子的盖踢上,跑过去把门关上。
‘死人你轻点,我这箱子挺贵的’马思哲擦着他的箱子喊。
我压低了声音说‘你这玩意都哪来的,这算非法持有你知道不,这是违法的’
‘你怕什么,我托我叔叔从黑市给我弄的,留着防身,总会有用的’
马思哲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我却感觉有点疑问。按我对他的了解,他就算再怎么不着调也不会干什么违法的事,更不会说弄两把枪就弄来俩把。我想起他之前说过的他叔叔的生意,试探性的问‘你不会跟你叔叔下地了吧?’
马思哲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会‘嗯’我终于知道马思哲之前支支吾吾,故意避开的话题是什么了。
我上去就踢了他一脚‘你那是玩命你知道吗’
我是考古专业,我知道这其中的利害相关。自古以来但凡有陪葬品的墓都有机关,没有陪葬品的也不会有人去盗。所以盗墓是可以让人一夜暴富,但也可以让人一夕丧命。而且墓中有很多至今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更是靠人为无法解决的事情。国家封口,我们不能多说,但现在网络上流传的那些神乎其神的故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我刚工作的第一年就曾经见过这么一件事。也是抢救性挖掘的一座墓,东南两个方向都发现了盗洞。再不挖掘等到暴雨季节,雨水一灌,这座古墓就彻底毁了。我跟着队伍到了现场,现场很空,四周都没没什么建筑。我们队里有一个老教授当时就觉得这个墓里可能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不以为意,况且不能因为一时猜测就不工作。挖掘探道的过程很轻松,没过多久,大家穿戴好后都陆续下去了。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还没有走到正殿,按理说这墓并没有多大,三五分钟早该走到了,可这迟迟不见正殿又是为何。
‘教授,你看这是什么’队伍里一个女生说。
大家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只看见一个太极模样的涂鸦画在墙上。墓墙上画太极这可是从来没见过的事情,不光是我,就连从事考古专业多年的教授也是第一次见。大家纷纷猜测这墓主人生前是可能和道家有什么关系。
大家正想着,没想到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墙上的太极竟然缓缓地转动了起来,速度一点点的加快,看的人头晕。
队里有个叫常盟的人,平日里性子就比较急躁。看到这状况,常盟上前伸手推了一下太极说‘这玩意不会是个门吧’话音刚落,常盟竟然消失了。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众人面前。队里的人都震惊的说不出来话,没人敢再去碰那太极。一帮人逃难似的从墓里跑了出来。
出来以后,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国家,国家的态度就是工作意外,国家予以补偿。古墓的挖掘被终止,墓道被填回,专家被撤离。结果几十万就将这件事解决了,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关于这种事的例子简直数不胜数,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对这种事总心有余悸。现在时间长了也司空见惯了。我保证哪个考古工作者都不是无神论者。或多或少都应该见识过超自然的力量有多诡异。
想想以前的经历更觉得难以理解马思哲,他们家里又不缺钱花,这种事情雇几个人就好了,何必自己冒这么大风险。
‘你别这么看我,干嘛呀,一会再瞪出火了’马思哲受不了我的眼神。
‘你马爷一不缺钱花,二还没活够,何必冒那个险,你我都是学这个的,你不应该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别这么紧张,你不也没少下地吗,我就是找点刺激。’马思哲无所谓的说。我却依然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他这个人虽然平常没个正形,但绝不会是为了刺激会去玩命的公子哥。
‘我跟你不一样,你这是违法的!’
‘行,我是违法的,那这次你自己去吧。我就不跟着添乱了’
我才想起来,这次我找他来也没打算干什么合法的的事。本质上的确和他盗取陪葬品不同,但性质上也都是开坟掘墓的事。瞬间我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往回弥补。
‘谁说你是违法的?大逆不道!咱该去得去,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我极尽谄媚之能事。
‘呦呵,刚才谁义正言辞的批评我净干些违法的勾当的?’马思哲抓住了我的小辫子。
‘谁说的,谁说的,掌嘴!’我继续装傻。
事到如今我也不愿意纠结马思哲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跟着他叔叔下地,时机成熟了他自然会跟我讲。现在他可能有不能告诉我的某种理由,毕竟他们家的家庭背景和我不同,难免会有些我不能理解的东西。但愿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会主动跟我讲。
和马思哲闲扯了一会,终于聊到了正事。关于帽儿山下的那座墓,马思哲也是十分好奇,我也是。对于那座山的印象我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回来一段时间,也一直事物缠身,没空去好好看看。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帽儿山会有什么变化,还有那个水库。
我把姥爷给我的纸条拿给马思哲看,马思哲端详了一会。
‘这意思就是症结就在那个水库了呗’他问。
症结的确就在水库,真正的秘密应该藏在帽儿山水库下面的墓里。
听到墓里,马思哲开始两眼放光。我赶紧打住‘你别想没用的,笔记上提起过,墓里葬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应该没什么陪葬品’马思哲一腔热血被我浇息。
下午我和马思哲收拾收拾准备去帽儿山附近看看。马思哲非要把枪带着,为了防止村里人白天突变,我再三跟他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他才将信将疑的同意了。
帽儿山在村子的最北边,山南面不远是一条高速公路,前几年才建成。西面也是一座山,村里的人叫做塔山。全因为山上本来有一座塔,但在一场暴雨中塔被冲断了,只剩下个塔座,没有再多加修葺,就一直原样保存至今。
帽儿山山脚下就是水库,水库里的水比岸边低了许多。还记得小时候每到吃晚饭的时候,大队就会有大喇叭通知各家注意水库放水,妇女洗衣服的,小孩玩耍的都先远离水库。就算这么小心也常有失足溺死的事情发生,如今看来,不是被诅咒的话也无法用其他合理的可能解释。
‘这就是帽儿山水库?’马思哲问我。
‘嗯,这就是我老爷修的,当年遭很多人唾骂的贪食水库’我望着水库,想起了当年的种种。我不知道在我和父母离开村子以后姥爷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和村里人的埋怨相比,更让老爷绝望的,可能就是如同倒计时一般的死亡预告。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被带走。这种心理折磨可能比其他更让人痛苦。
和尚离开前留给姥爷一个字 ‘等’。
等那个轮回。姥爷无力改变现状,惟一能做的,就是当这一切被重启之后,再将所有人从那个泥沼拖出。于是这一晃就是十几年。
在这十几年里,姥爷并没有坐以待毙。村子里,驱邪的道士,法师,来了一拨又一拨。水库边的祭祀举办了一场又一场。却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死亡的人数仍然以恐怖速度增长着。也有人搬离了村子,但却丝毫不起作用,没有会知道身在千里之外的人为何还会出现在那该死的水库中央。姥爷瞬间明白了当年和尚说的那句话的恐怖之处‘这是一个轮回,每个人都逃不掉的’村子里的荒凉氛围,也随着人数的减少变得愈发恐怖。最后的几年里每个人都像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等待着死神的召唤。
恐怖的不是死亡的逼近,而是那种绝望的时刻,每个人身上撒发出的那种腐烂的气味。在日记中我能看出姥爷内心的煎熬和痛苦,他曾想过自杀,一了百了。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他要恕罪,他惟一能做的就是等,等这一切结束之后,自己才能真正的解脱。
日子,就在死亡的笼罩下麻木的度过。直到有一天,姥爷起床之后,屋外一片寂静,姥爷突然有一种预感,结束了。
姥爷急忙穿上鞋,向屋外跑去。后院没人,前院没人,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不仅是说话的声音。鸟叫声,狗吠声,风吹树叶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姥爷急匆匆的向水库跑去,眼前的情形让姥爷惊呆了。
十几具尸体,稀稀拉拉的漂在水面上。水面平静的像镜子一样,一丝褶皱都没有。明明没有风,可姥爷还是打了个冷颤,从脚心升起阵阵寒意,如在寒冬腊月。
姥爷终于,是等到那一天了。
我不解的是村子里的人明明在多年前就已经死光了,那为什么现在都完好无损的站在我的面前。姥爷在纸条中曾经说,他将那些人从那里带了出来,却没办法让他们变成正常人去生活,而这,就是我要替他完成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什么我能做到他却办不到的事情吗?
马思哲问我在想什么,我将心中的疑问跟他说了。
‘你完全可以这么理解,就像做菜一样,你姥爷把佐料准备好了,菜已经下锅了,就差最后一步放盐的时候遭遇什么不测没办法继续下去,他只好找自己最信任的人来替他完成。毕竟做好这盘菜,是他最后的心愿,他不希望别人来搞砸他。’
马思哲突然这么文绉绉的说话我有点不适应,但事实真的就可能像他说的那样,姥爷只是需要人来完成这件事,而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和马思哲在帽儿山转了几圈,小时候总觉得帽儿山特别高,每天爬上爬下的。现在长大了再来看,也并没有多高。
‘明天得出去一趟,准备点到时候要用的东西’马思哲像个老油条一样。
‘我的这点知识也只限常规墓葬,到时候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也不清楚,没准你的经验比我足’
‘那当然,马爷这些年不是白混的,我下过的墓,说起来吓死你’
‘那你就别说了,免得吓死我’说他胖这还喘上了,马思哲就是马思哲,过了多久也是他。
这些年,我大大小小看过无数墓,真正打开的并没有多少,大墓早就挖光了,小墓早就盗光了。有人预测过,不久的将来,中国将无墓可挖。中国上千年的墓葬文明难道就被发掘完毕?难道这就是全部了?
‘孙乙,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马思哲突然眉头紧锁‘你看着山的走向,自北向南,前有阙后有靠,这哪是什么书香门第的墓穴,按着规模,这整个帽儿山就是这墓的宝顶罢了’
马思哲说完我仔细的看了一下帽儿山的风水,的确作为墓穴来讲好的没话说。
‘我姥爷笔记上提过,当年那和尚说这就是个书香门第的墓。碰巧风水选的好罢了’我心中也不是没有疑问,只是不希望事情真的像马思哲说的那样。因为一旦马思哲的猜测是真,事情就不是凭我们两个的力量可以解决的。
‘那和尚真正去过吗?没有吧,他也只不过是根据记载才这么说的’
‘可是我姥爷也没说过…’我反驳。
‘他说过’,马思哲笃定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脑子里想起姥爷说过的一句话。
一切,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脑子里又开始一阵混乱,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那到底有复杂,才让姥爷如此一言难尽。
马思哲说‘如果真的象我说的那样,那这件事我们两个根本没办法解决’
现在这种情况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保障,只是除了马思哲我真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要有专业知识,要靠得住,现在我上哪找这样的人去。
‘我有一个主意’马思哲拍了我一下‘这种情况村子里的人肯定不用考虑了,外面的人,有专业的知识的,肯定不能添乱的,你肯定比我认识的多’马思哲冲我挤眉弄眼。
他说的是我考古队那帮人。
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固定的人员组成,情况不同每次都会安排不一样的人。我不是没想过找他们帮忙,可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亲爱的同事们,因为我姥爷的失误我们村子里的人变成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玩意,我自己一个人解决不了,需要大家的帮忙。
他们可不像马思哲,无条件的相信我,愿意陪我以我的方式解决问题。最后的事情很可能演变成,一票人轮番劝说我报警,相信科学的力量等等。
我说了我的顾虑,马思哲说‘你完全可以不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先骗过来再说’
‘你拉倒吧,万一事情败露了呢,只要下去了什么情况都会有,你敢保证一直都不暴露?万一真被发现了,我以后饭碗还要不要了。况且人家凭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你过来啊’
马思哲可能也觉得这事行不通,就没再坚持。
‘我还有合适的人选,不知道你敢不敢用’马思哲换了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
‘是谁?’
‘地串子’
我犹豫了一下,马思哲接着说‘这几年我认识不少这种人,算是我们这一行里最普遍的人群,不问原因,不问目的,只要有人肯给钱,多危险的墓都敢下。而且我保证,绝对专业。’
我犹豫了,对于这个建议我顾虑颇多。我从来没涉及过这个行业,也不知道这里水有多深。但毕竟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墓里如果有什么贵重珍宝,怕是到时候见财起意就难防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只是现在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了。只靠我们两个人是肯定不能应付墓里的情况的,你也知道,那个地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俩到时候多留个心眼提防着点就好,况且有我叔叔在,他们就是想做什么也得好好想想’。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我一咬牙同意了马思哲的提议。我和他商量着让他叔叔抓紧找几个信任的伙计来。
两天之后,马思哲接到了他叔叔打来的电话,通知我们去车站接人。
来了三个人,一个身高比我高了一头,操着一口湖北话的叫蒋六,我本来以为是绰号,没想到聊了之后才知道户口本上实实在在的写着蒋六。
还有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有点瘦弱的男人,约摸五十多岁。马思哲管他叫程叔,我也跟着叫程叔。
第三个竟然是个女人,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话不多。只说自己叫霍英,便没再多话,我和马思哲很识趣的叫了一声霍姐之后也没多言。
要想接下来合作愉快,事前打好关系很重要,于是我做东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事情的具体情况我估计我叔应该跟各位说了,我和孙乙就是个愣头青,真到了下面还得指望各位照顾,这一杯算我敬各位的,给个面,咱走一个’马思哲不知道哪学的这些场面话,听得我浑身的鸡皮疙瘩。不过看来这一套还真有效,几杯酒下肚几个人开始推心置腹起来。
‘妈的,当初判就判两个月,结果老子在监狱里呆了一年’蒋六喝多了开始哭诉。
‘为啥啊?’我不解
‘监狱长说我吃饺子不蘸酱油’蒋六说完又猛喝了一口酒‘正赶上我那天心情不好,我就顶了一句,老子不喜欢蘸酱油咋了,老子就蘸醋咋了?后来我想想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嘴咋就那么欠,少说两句话也不能死’
‘就顶撞监狱长也不至于是那么大罪过啊’马思哲说。
‘我要是不还手就好了’蒋六挠着脑袋懊悔的说。
桌子上的人都笑了,就连稳重的程叔都没忍住。我侧头看到霍英抿了一口酒,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没什么表情。
这三个人里,马思哲唯一认识的就是程叔。程叔是马思哲叔叔的旧交,两个人十几年的交情,不然也请不到他亲自出马。据马思哲说,程叔对古玩有着不一样的触觉。什么朝代什么货色在手里掂量掂量便知轻重。关于这个说法我当时还没全信,觉得总有点夸大的成分,可在后来经历的事情里,让我对此深信不疑。
整顿饭吃下来,霍英说得话也没几句,无非是‘谢谢’‘没问题’几句场面话,上似乎不愿意和我们有什么交流,更不想有什么感情,各自干活,各自收钱。反正这个女人就是让人看不透。
‘马哲,你为何觉得这墓不是寻常小墓?’程叔说话有种老学究的口气,像极了我姥爷。
‘我那天和孙乙去山上看,越看越觉得不对,那山的风水是难得一见的好,称得上是龙脉宝穴,这种地方不应该只葬个中小贵族。虽说是也有可能碰巧选对了墓址,但那山给人的感觉说不出来,特别有压制性。’
‘可能具体情况要到时候再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是纸上谈兵,如今就是龙潭虎穴也得进去看看’程叔拍了拍我的肩‘小伙子放心’
程叔的座位和我一直隔着点距离,突然拍我的肩膀我不知道要做和反应,只好应付的笑一笑。我很明确的知道,他们不会把我和马思哲当作自己人,我们是利益很明确的合作伙伴,我不怕谈钱,因为这种关系往往最简单也最容易维持。马思哲给我递了个眼色,我识相的举起杯子敬了大家一杯,希望这次的事能够顺利的解决,也为大家能平安脱身。
杯撞酒洒,推杯换盏间,我们五个人算是暂时结成了联盟。这个联盟能维持多久我不确定,但是只要这个利益链条不断,我们就能合作一天。
程叔给了我一张纸条,让我去把这些东西购齐。我看了一眼,多是将牌子标注好的工具。比如派力肯的9450野外照明灯,AIGLE的登山绳,金属探测仪,瑞士军刀,防水布,一些压缩食品。
看来这盗墓事业也得与时俱进,洛阳铲恐怕已经成为业界文物了。没准哪天古墓都可以靠高科技挖掘,机器人什么的。
一切都准备好已经是一周后了。这一周内我和马思哲轮番游说,才让我父母离开村子。本来母亲打算在村子里多住一段时间,我担心下墓了以后顾不上他们。万一墓里有什么变数,村子里的人会突变成什么样我根本无法预测,所以还是让他们早点离开的好。
送父母上车站的时候,突然有点理解姥爷当年的感觉。
在此一别,不知何日能再见。
‘你要是哭了我就报警’马思哲指着我惊恐的说。
‘滚滚滚’我拨开他的手往车站外走。
再见程叔他们已经是一周后了,他们带的东西不比我们准备的少,包里鼓鼓囊囊的,人家没提我也就没好意思问里面都有什么。
‘还真是专业人士,东西还真不少,都带的什么啊?’我没问,不代表别人不多嘴。马思哲笑嘻嘻的问。没人搭话,马思哲讪讪咧了咧嘴‘我就是随便问问’程叔出来打圆场‘哈哈,没啥没啥,我们这种人毛病大,都有一套自己用着顺手的家伙式’
马思哲捡了个台阶赶紧下‘原来原来’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他转过来小声对我说‘放肆,要不是求着他们,老子早翻脸了。’我苦笑一声,心想你马爷受不了的事估计后面还多着呢,这才哪到哪。
午饭过后,我们五个人避开村里人的视线悄悄的上了帽儿山。
至此,我终于正式的迈进了这个故事,身临其境的成为了二十年前的姥爷。我们带着同样地疑问,追寻同一个答案,好在我不是孤身一人。
从现在开始,一副巨幅的图画正在一点点的向我打开。我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正踩着豺狼的尾巴向它面前走去。
上回说到,我们一行五个人在做好准备之后终于向山中进发。
中午的太阳并没有让我感到一丝的暖意,为了让程叔他们熟悉山上的地形,我们先在山上转了几圈。
‘这山真的是让人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走了几圈以后,程叔对马思哲说。
马思哲直了直腰,看着山顶说‘可不,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感觉有点透不过来气,明明山不高,可每次爬都累得要死’
他们两个说的压迫感我之前并没感觉到,小时候爬上爬下的也想过这么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奇怪。其实在很久以前,帽儿山水库并没有修成的时候,关于帽儿山的传说就数不胜数。
帽儿山之所以叫帽儿山,就是因为在帽儿山的山顶上有一块石头,石头比山头还宽,远处看来像一顶帽子,所以得名叫做帽儿山。还有个神奇之处是每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帽儿山山头与石头的接缝,也就是帽檐处总会冒出阵阵白烟。
村子里的人都说帽儿山是仙人居住的神山,冒烟说明是仙人显灵。
于是帽儿山山腰处的一个隐蔽的山洞就被叫做仙人洞。
村子里以前有人养牛养羊都会到帽儿山上去放,但是仙人洞附近大家都会避开。
仙人洞其实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蛇洞,有成百上千的蛇,洞里的蛇平时都在阴暗的地方生活,每到中午的时候就会出来晒麟。有人曾无意中见过洞里的蛇集体出来晒麟的壮观景象。各种颜色的蛇交错盘杂拧在一起,在洞口的青石板上扭动。洞口的青石板本来有棱有角,后来年头一长,都被蛇的活动磨的光亮。
传说中村子里有一个小孩,约摸十几岁。一日中午这孩子去山上放羊,羊在山坡上吃草,微风一吹小孩有了点困意。想了想又不敢休息,生怕弄丢了几头羊,回家会被妈妈骂的。
就这么跟着羊群走啊走,过了一个多小时,无意中走到了一个山洞前,那小孩看到了山洞前的青石板,又光又亮,让人忍不住想去休息一下。小孩看了看老实的羊群,心想我就休息一下应该没什么事吧,它吃它的我睡我的。最后还是没有抵挡的了困意,那孩子走到青石板前躺下了。哎呀,真舒服啊。不一会,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孩子,醒醒,不能在这睡觉’一个长者把那小孩叫醒。
小孩揉了揉眼睛‘你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你’
‘我?我就住在这山上啊’长者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这山上还有人住?’小孩看了看四周,一点也不想有人家的样子。
‘当然有人住,小娃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小孩子的好奇心本就重,可是那小孩又有担心‘可是我的羊怎么办?’
那长者袖子一挥,正在吃草的羊突然都定在那不动了。小孩看的目瞪口呆,直呼厉害。
‘那你家在哪啊?’小孩问。
长者指了指山洞‘就在那里面,里面可好玩了’
小孩没禁得住诱惑,回头看了一眼停住的羊,转身跟那长胡子的老头走进了山洞。
‘你是不是神仙啊’小孩围着问。
老头冷笑‘神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那东西’说完眼神变得毒辣,表情早就不似刚才那般和蔼可亲。
小孩没看见他的表情,依旧不解的问‘可是你会法术啊’
‘不是只有神仙才会法术’老头悠悠的说。
在穿过一阵黑暗后,老头带着小孩来到了一个房间。金碧辉煌的让小孩睁不开眼睛。屋子仿佛黄金做的一样,在黑黑的山洞里熠熠生辉。
‘哇,你家好大啊’小孩不仅感叹。屋子的正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都是小孩过年的时候都吃不到的鸡鸭鱼肉。小孩眼巴巴的看着。
‘想吃就吃吧,别客气’老头摸了摸小孩的头发说。
‘我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我又不是陌生人,我请你来做客,你是我的客人,我请你吃东西是应该的。’
小孩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说了声谢谢就埋头在桌子前吃了起来。桌子上不仅有珍馐还有美酒,不过这在小孩的眼里并不能吸引他,过了一会,桌子上的美酒一口没动,吃的却被吃了大半。
吃饱了之后,老头又带那小孩在山洞里四处转。小孩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没想到漆黑的山洞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跟外面的屋子一点都不一样,金碧辉煌的,像极了说书人讲的皇宫。走着走着,光越来越弱,渐渐远离了刚刚那些装修精美的屋子。
‘怎么看不清了’小孩问。
话音刚落地,面前突然一道绿色的光,闪的小孩一时没睁开眼睛。等眼睛适应了以后再看,面前出现的竟然是一个数十米深的深坑。坑里无数的蛇盘在一起,看的人胃里一阵恶心。小孩蹲着干呕了起来,吃的东西却一点也没吐出来。
再看身边,哪还有那白胡子老头的身影。小孩装着胆子又朝坑里看去,大概有上千条的蛇在坑里蠕动,看来村子里的传闻都不是假的,小孩看到蛇的身子底下卷着什么东西,距离太远有点模糊,小孩揉了揉眼睛,那卷着的东西竟然是人的身体!小孩吓的跌坐在地,双腿发抖的爬到坑边,喊了几声那人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幽绿色的光照的气氛更是恐怖到了极点。坑里的蛇不停地爬动,有的还往坑的边沿上爬,无奈坑太深,爬了没多高有掉了下去。这是小孩又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尸体,被蛇夹在了里面。蛇每次蠕动小孩都会看见新的人,一个,两个,三个,坑里足有上百个人!
小孩被眼前的画面冲击,转身拔腿就要跑。刚跑就撞到了一个人,小孩一看,竟是刚才那白胡子的老头。小孩刚要讲述自己看到的东西时,老头的胡子瞬间变成了红色,眼睛也想充了血一样红,嘴里吐着信子,发出咝咝的声音。
小孩吓的呆住了,腿不受控制的变得没有办法移动。那老头张开大嘴向小孩咬了过来,小孩看到了他口腔上面一排细小的牙齿,闻到了一阵恶臭。
‘救命啊’小孩大叫着醒来。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小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原来是做了个梦。这梦还真够吓人的。小孩看了看快落山的太阳,赶紧赶着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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