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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学]【直播】已经去世的祖奶奶突然打电话给我,我懵了[第1页]

作者:wholl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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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秘的电话
“铃……”,我刚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房门,就听见屋里的电话铃声催命地响着。
昨天晚上和铁子在酒吧泡了一宿,到现在我的头还晕晕乎乎,我摸出裤兜里的手机,发现电话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我急忙跑到电话旁,生怕是老家的父母打来有什么急事找我。
我抄起话筒:“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了苍老而略显嘶哑的声音:“路路!”
我竟一时没听出来对方是谁,我叫秦路,除了父母,印象中好像没有谁这么叫过我。
我迟疑着问:“您是?”
“我是你祖奶奶!”
“祖……祖奶奶?是您吗?”我有些诧异。要提起祖奶奶,在我们家可算得上是一个神奇的人物。连家里人在内,没人知道祖奶奶的详细年龄,反正过百是一定的了。祖奶奶是瑶族,本来祖居云南,年轻的时候为了躲避战乱,曾举家过境居住在老挝二十余年,后来又迁回老家。
随着时代的变迁,老家当地的一部分瑶族人已经逐渐被汉化,比如我父亲就早已搬迁到城市里,并与汉族的母亲结亲。但是老一辈的瑶族人,就一直居住在云南山区,奉守着民族传统。而祖奶奶更是不顾家人的反对而远离聚居区,独自一人在更偏远的山区里生活,那里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树荫蔽日,终日不见阳光。祖奶奶对下辈的子孙中很是疼爱,对我更是偏爱有加,而我在年少的时候,还曾经跟祖奶奶一起生活过两年,直到到了上学的年龄,父亲才将我带离大山。
说起祖奶奶的神奇,是因为自从祖奶奶从老挝回到老家后,竟身藏异能。她不但能驱鬼祛邪,而且会治病医人,特别是一些医院诊治不了的疑难杂症,到了祖奶奶手里是医到病除。祖奶奶在当地,特别是在老区寨子周边颇有名望,人称秦老太君。没有人知道祖奶奶的一身本领是什么时候学成的,祖奶奶也从来不对人提起。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跟祖奶奶一起远赴老挝的族人们也逐渐离世,这就更成了家族中的一段谜史。
我在外求学期间,每逢暑假,我都会回到老家看望祖奶奶。但自从大学毕业后,在这个距离老家千余里的城市安顿下来,算起来有三年的时间没回去过了。
今天突然接到祖奶奶的电话,我有些欣喜,更有些吃惊。我连声问道:“祖奶奶,真没想到您能给我打电话,您身体还好吗?”
“路路啊,有空的话,回来看看祖奶奶吧……”祖奶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她的声音听起来愈加地苍老和无力。
我听了心里一酸,连忙说道:“祖奶奶,我前一阵子忙,这回我有空了,我这边料理一下,就去看您。”
“乖~回来了,祖奶奶有事儿跟你说,啊……”祖奶奶在电话里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已经听不清说什么了,在我听来肯定是翻来覆去地说让我回去看她。
最后我放下电话,决定回趟老家。前两天,我因为工作上的一个小失误,给公司带来了较大的损失,我因此也被迫辞职,正赋闲在家,正好有时间回老家看望祖奶奶。
而就在我站起身准备去收拾东西的时候,电话铃又响了。
我随手抄起电话,还没等我说话,电话那边就喊了起来:“路路吗?你昨天晚上跑到哪儿去了,给你打电话还关机?”
“啊,爸啊,我手机没电了,昨晚上跟铁子在酒吧喝酒来着。”
“哦,那你这几天能请假不,赶紧回老家一趟。”我爸在那边显得很着急。
“啊,这事啊,没问题啊,我正准备回去呢?干嘛这么着急?”我边说边寻思,这也太赶巧了吧。
“你祖奶奶昨天晚上去世了,临走的时候,一定要你回去奔丧。”我爸声音有些哽咽。
“哦,祖奶奶去……啊?爸你说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爸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你祖奶奶,昨天晚上去世了,你赶紧回来奔丧。”
我伸手按在胸口,我的心跳已经急剧加速,我颤抖着声音问道:“爸,你是说祖奶奶是昨天夜里过世的?”
爸以为是我悲伤过度,声音的变化丝毫没引起他的注意,他应道:“是,昨天夜里零点。”
“可是,爸,我刚刚接到祖奶奶打来的电话啊?”我还是没忍住,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你开什么玩笑?喝酒喝糊涂了吧你?我现在就在老宅这里,你祖奶奶就在那屋躺着。别废话,赶紧回来!”说完,爸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话筒,呆坐在沙发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我慢慢地想捋顺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爸说祖奶奶在昨天夜里就去世了,可我明明刚刚接到祖奶奶打来的电话,这如何解释呢。我无助地放下电话,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刚才接到祖奶奶的电话,自己也没多想。现在想来,我越来越觉得这事来的蹊跷,祖奶奶居住的那个地方,根本就不通电话,祖奶奶也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可是,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明明就是祖奶奶的声音啊,我记得很清楚,打电话的绝对不可能是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我赶紧翻起电话上的来电显示,第一个显示的是我爸的手机号,而第二个,也就是祖奶奶打来的电话,却没找到任何的显示,应该显示电话号码的地方一片空白。这……这难道是祖奶奶的鬼魂联系的我?我吓得一身是汗,不敢再往下想了。于是,我又拿起电话,拨通了铁子的手机。铁子原名叫顾仁铁,是我高中时期的同学,是个学医的,我叫他铁子,实际上关系也真是铁,平日里几乎无话不谈。铁子现在开了一家小诊所,我辞职后心情不好,他经常陪着我喝点酒解闷。
那边电话接通后,传来铁子慵懒的声音:“干嘛啊路子,我到家刚眯了一会,你有事啊?”
我骂道:“你不开店看病,大白天睡啥觉啊?你赶紧来我这一趟,我这出了件怪事,你来帮我分析分析。”我没等铁子反应过来,就撂下了电话。我知道按铁子的好奇心一定会东问西问,我倒不如直接叫他过来,而他被我吊起了胃口,是非来不可的。
果然,没过二十分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铁子风风火火闯进来,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我次奥,你话也不说明白,急死我了,到底啥事啊?”
我一脸的凝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铁子说了一遍,铁子听完也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铁子说:“你这事我闻所未闻,可真够诡异的。但是实际上这两个电话,无论是你祖奶奶,还是你爸,不都是让你赶紧回去嘛,我看你还是赶紧去一趟吧,也许到了那里就真相大白了呢。”
我叹了口气:“嗯,目前也只能如此了。我突然心里有点不安,要不你陪我回去一趟得了。”
铁子想了想,说道:“路子,不是我不陪,我那个诊所,最近接了几个病人,暂时走不开。等我这边忙完了,你要是需要,我马上追过去陪你。要不,你带着镯子得了?”
“不行,我回去是奔丧,又不是旅游,带她干啥?”我一口回绝。
镯子也是我们的同学,本名叫卓然,在一家商贸企业做财务总监。在这个城市,我们三个既是老乡,又是同学,关系自然走得很近。卓然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清秀的脸庞,五官俊秀,人如其名,卓然不群。一直以来,我都能感受到卓然对我的感情,而我却装作不知,因为在我心里,一直把她当哥们儿看待。
第二章 千里奔丧
我主意已定,便不再迟疑,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对铁子说道:“我去机场,赶上哪班算哪班。”
铁子应道:“嗯,你一路保重,有事别自己扛,可以给我打电话。另外你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镯子?”
我想了一想,说道:“先别告诉她了,告诉她也是跟着瞎着急。等我到了之后,弄明白怎么回事再说吧。”
告别了铁子,我匆匆赶到机场。由于心情比较急,我没有选择稍晚的航班,而是搭乘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到达了云南昆明。祖奶奶所在的寨子,距离中老边境线很近,平日里也几乎没有人进出,交通极为不便。要到达祖奶奶所在的老寨,需要换乘火车,汽车,最后连汽车都没有,只能乘坐当地的马车才能到达寨子。
我几经辗转,到达老寨所在的城镇后,天已经黑下来了。我运气还好,搭上了一架愿意载我去老寨的马车。马车的车夫是个当地的老者,说着一口民族语言,我虽然也算半个瑶族人,但是仍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好在他能听懂我的话,听说是要去寨子给秦老太君吊丧后,不断地向我竖起大拇指。我们很快走完了铺装好的柏油马路,马车开始在崎岖的山里行走。通往山区,有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坑坑洼洼,荆棘丛生。
天黑如墨染,特别是山区里,只有透过树荫洒下来的点点月色。而车夫并没有点起灯火。马车在黑暗中前行,我坐在车上也失去了方向。一天的奔波,使我身心俱疲,我半靠在马车上,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叫醒。我坐起来,发现马车已经到了老寨的门前了。这个寨子我前几年还经常回来,印象还是很深的。我们这座老寨完全是按照瑶族的古寨建造的,山寨建在半山腰,要想进寨,首先要经过一道高约七米、宽约三米的寨门,在寨门两边和门楼上全都是用坚硬的大石头垒成,寨门左右两侧都是用石头砌起的足有一米厚的围墙,这种设施在古时对于防御敌人的进攻能起到很大的作用。现在虽然没有战争,但是为了保持老寨的风格,也是遵循了同样的设计和建造。
我下车要付给车夫车钱,可是他却连连摆手,驾车离去。
此时此刻,整个古寨里面都是灯火通明,我穿过寨门沿石阶直上,看到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民居,依山而建、遍布山岗。每逢重大民族节日的时候才挂起的灯笼,今天也都挂在各个民居的门口,只是颜色都是白的。白纸灯笼随风微微摆动,点缀在老寨里,显得格外清冷。脚下的青石板路纵横交错,平坦工整。我沿着石板路走到老寨的深处,眼见一处青堂瓦舍,人群熙熙攘攘聚集在堂前。
祖奶奶的丧葬仪式看来还在进行中。对于祖奶奶所在的这个老寨,由于很多的族人是从老挝迁回国内,有许多的民族传统与传统的瑶族有所不同,又受到老挝的苗族和瑶族合称的“老松族”的影响,因此民族属性和文化也有了相应的改变。而能够知晓丧葬的仪式的人在老寨里并不多了。我在人群中仔细查找,终于看到了父母正在人群当中。
经过父母的引见,我见到了主持丧葬仪式的一位老族人,此人曾经和祖奶奶一起南下过老挝。从他那里,我也得知了我此次奔丧所担负的使命,那就是为祖奶奶压坟。经过解释,我了解到了压坟就是在老人去世之前,要指定一位后辈在自己下葬后,在坟前守候三晚。而且要独自一人,不能有旁人陪伴。据传此举能够福荫后世,庇佑家族。而祖奶奶临走的时候,指定的正是我,这也是父亲着急催我回来的原因。
我心里不禁暗暗叫苦,我的胆量本就不大,还要我在坟前守候三晚。而且有了那个神秘的电话,更是让我内心忐忑。我私下里也问出了祖奶奶去世的时辰,算起来绝对在给我打电话的时间之前。这更验证了我的想法,肯定是祖奶奶的鬼魂给我打的那个电话。
当天晚上凌晨,就是祖奶奶的下葬仪式。这就意味着,从凌晨开始,我就要开始压坟。我按照习俗,进行了沐浴,并换上了一套民族服装,最后手捻三只香,提着一根引魂幡,跟着队伍前往墓葬地。
老寨实行的是土葬,墓葬之地位于山上的一处凹地。到了那里,我才发现四处都布满了鳞次栉比的坟头,此起彼伏,坟前的引魂幡随风飞舞,发出阵阵呼号。
下葬仪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我任凭族人的摆布进行着各种仪式动作。最后,祖奶奶的棺椁终于入了土,族人结束了仪式后分批次散去。那个老组人交代了我几句也离开了,父母也过来嘱咐了我几句,我妈看起来很不放心,但也迫于族人的规矩也被我爸强行拉走了。
很快,整个坟场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坐在祖奶奶的坟前,胡思乱想。夜晚的风本就很凉,再加上整个坟场散发的阵阵阴气,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并连打了几个寒颤。
我心里不断念叨:祖奶奶啊,我来给你压坟了,你要是对我好,可千万别出来吓我啊。我知道你是远近闻名的神人,可我是个凡夫俗子啊,禁不住那些事吓啊。
刚才还是人生嘈杂,随着人们的离去,此时四周也逐渐静下来了。只是从树林里不时传出风吹树叶的沙沙的声音,还有偶尔会从里面传出一些不知名的鸟儿似鸣似笑的叫声,而在我听来,这声音更像是一声声狞笑,笑声在夜空里回荡,回声久久不散。我被那些响动吓得一惊一乍,身上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头皮也阵阵发麻。
我蜷缩在坟前,不敢四处观看。可是越是这样,就越觉得背后有情况,而当我一狠心猛回头看的时候,只发现背后只有一簇簇随风摆动的荒草。
我干脆背靠着一棵大树,闭起了眼睛。族人告诉我,等到天亮的时候,他们就会派人来接我。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坚持到天亮。
可是就在这时,我猛听见从祖奶奶的坟茔方向传来了一声声“咔咔”的响动。我想睁开眼睛去看,可是眼皮好像很重的样子,无论我怎么使劲,都没睁开。耳听着坟茔的响动越来越大,而且听起来像是在向我的方向移动。
我想爬起来,可是双腿都已经抖成了一团,根本不停使唤。
那咔咔的声音越来越近,而我也感受到了一种阴寒刺骨的感觉。周围阴风不断,就像是要把我吞噬一样。
我紧靠着大树,尽可能地往后挪,想避开阴风的侵袭,可是任凭我如何努力,一切动作都是徒劳,这种阴冷的感觉越来越甚。
我的眼睛仍然是睁不开,我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心里的恐惧感也越来越强。终于,那咔咔的声音在我面前停止,我颤抖着声音喊道:“谁……你是祖奶奶吗?不要吓我……”
“哼!瞧你这个胆量,还是我秦家人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差点没把我吓死过去。可是听了一听,这好像是祖奶奶的声音。我心里稍安,最起码,祖奶奶是爱我的,她肯定不会对我下毒手。
我继续问:“祖奶奶,真的是你?”
“你睁开眼看看。”
我又尝试了一下,说来奇怪,这次我很顺利地睁开了眼睛。我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老太太,穿着一身民族服饰,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正是刚去世不久的秦老太君,我的祖奶奶。此时她仍旧是一脸的慈祥,看起来面色如常,并不像是过世的人。
我瞪着眼睛,呆坐在原地。祖奶奶瞥了我一眼,转身往回走,并说了一声:“跟我来。”
我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跟着祖奶奶走去。
此时,我却感受不到那阵阴凉了,四周的声音似乎也同时静止,静的让人发怵。眼前的一片坟茔地,此时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大的门楼。有的门户紧闭,有的大敞四开,时不时还有人进进出出。
祖奶奶头也不回,径自往前走,走入了一户宅院,并步入了正堂。此宅看起来是刚刚落成的,砖瓦木料都是新茬,屋内还泛着淡淡的油漆味。
祖奶奶坐上椅子,一直盯着我看,眼睛里偶尔一闪而过幽蓝的光。
我被祖奶奶盯得直发毛,站在那里不敢动。
祖奶奶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说道:“乖孙儿,你这么怕祖奶奶吗?”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祖奶奶,你……你是……”
祖奶奶接过我的话说道:“没错,祖奶奶是鬼。”
我吓得直后退了两步。祖奶奶又说:“那你觉得祖奶奶会害你吗?”
我茫然地摇摇头,在我心里,祖奶奶一向疼爱我,肯定是不会害我的。祖奶奶说道:“那你还怕祖奶奶吗?”
从我进入这个宅院,到祖奶奶和我说话,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就像是祖奶奶在世的时候和我在唠家常。我紧张的神经也逐渐放松起来,看到祖奶奶一脸慈祥地坐在那里,我竟走了过去,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祖奶奶见状笑道:“这就对了嘛,路路,鬼没有什么好怕的,你是我秦老太君的后人,应该是鬼怕你才对。你要记住,到什么时候也不能给我们祖辈丢脸才是。”
我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祖奶奶,这里是哪啊?”
“这以后就是我家了,在外面看,是我的坟。”
其实我心里早就认定了此事,不过从祖奶奶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我脊背发凉。于是我又问起了一直困扰我的那个神秘的电话,祖奶奶说道:“没错,那电话里是我找的你。不过我用的是千里传音之术,并没有真正地打电话,而是借助电话来传送我要说的话而已。”
我心里暗暗称奇,同时又问道:“那祖奶奶一定要我回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祖奶奶本是一脸笑意,听了我的话,突然脸色一变,屋里的气氛也骤然凝重起来。
祖奶奶盯着我问道:“路路,你的肚痛病,最近怎么样了?”
我凄然道:“最近好像发作得更频了,隔两个月就发作一次。”
家里人都知道,我身上有一种怪病,发作的时候腹痛难忍,而且小腹坚若磐石。小的时候隔几年发作一次,后来一年一次,到现在每隔两个月就要发作一次。此病在没有发作的时候,就跟正常人一样。我曾去过多家有名的医院就诊,但是哪里也查不出来是什么病。
祖奶奶听我说完,脸上现出了愁容,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快了,看来是快了,时间不多了。”
我疑问道:“祖奶奶,什么快了?什么时间?”
祖奶奶叹了口气,说道:“路路,你别着急,听祖奶奶把事情都告诉你。你是不是对祖奶奶为什么会有了一身的驱鬼祛邪医病救人的本事而好奇?”
我点头说道:“是啊,不光是我,家里的人都比较好奇。”
祖奶奶说道:“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你听了也不要对别人再讲起。今天的事也不要对别人提起。”
我点头应允,祖奶奶缓缓说道:“当年,我们族人为了躲避战乱,南下老挝,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刚到那里的时候,由于机缘巧合,我认识了一个从泰国来的降头师,她教给了我很多养蛊,下蛊的方法。而我们族人当时手里面有本古书,这古书是由祖辈传下来的,里面是讲瑶族道术和苗族蛊术的,后来在那降头师的帮助下,我就研习了这道术和蛊术,并且把他们结合起来运用。当时回到咱们老寨的时候,我已经学了大半,我就是依靠道术来驱鬼祛邪,用简单的蛊术来医治一些疑难杂症。”
我听了祖奶奶的叙述,频频点头:“都说祖奶奶神奇,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您能千里传音,真是好本事,连电话费都省了啊。”
祖奶奶摇摇头,叹道:“祖奶奶没用,本事一点都不好,连我乖孙儿的病都看不好。”
我问道:“那我这病?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这其实不是病,是因为你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并且五行也属阴,你妈妈在生你的时候,可能是你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阴寒入体,才导致你现在是个至阴之体的身子里种下了阴毒。你现在每两月发作一次,渐渐地会每月发作一次,而且都是在月圆之夜发作。最后,你在三十岁那年七月十五会抱疾而亡。”
我豁然站起,惊道:“祖奶奶,这么说,我活不过三十岁?”
祖奶奶点点头,示意我坐下,缓缓说道:“别急,我倒是知道医治你这疾病的法子,这么些年,我躲在深山,也一直在努力,想尽快把你这个毛病消除掉。可是,一直到祖奶奶死掉,也没能实现。”
我问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法子,连祖奶奶都办不到?”
祖奶奶说道:“你这至阴之体,必须用蛊,而且得找到万蛊之王。”
“万蛊之王?”我听了感觉很新鲜。
祖奶奶点头:“我能养蛊,但是经我养的蛊年头远远不够,抵御不了你身体的阴寒。而万蛊之王是自然生长,采天地之灵气,汲日月之精华而成的,可遇不可求啊。我远居深山,就是为了寻这万蛊之王,怎奈造化弄人,我一直没缘寻见,直到我的阳寿已尽,以后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万蛊之王需要在你体内与阴寒交融五年,才能彻底清除你的阴毒。也就是说如果你不能在一年之内寻得万蛊之王,你就……”
我当然知道祖奶奶的意思,我颓然道:“您都寻不到,我更别想了,就是寻到,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啊,看来我是活不过三十岁了。”
祖奶奶却连连摇头:“这就是我让你来的初衷,我要传你我的道术和蛊术,你就是我秦老太君的传人。你一定要寻到万蛊之王,那万蛊之王不但能医治你的阴毒,同时会让你的功力增加百倍,其中裨益只有你自己慢慢体会了。”
听祖奶奶说起万蛊之王,增长功力什么的我倒是没多想,我主要是觉得自己三十岁就挂掉,未免有点太失败了,最起码的,得让我娶上媳妇啊。我已经决定尽最大努力去寻那万蛊之王。
不过又听祖奶奶说要做她的传人,我却不怎么愿意。蛊术对于我来说很是神秘,但是多少也知道点,无非是整天跟一些毒虫打交道,想想就恶心。另外还要给人下蛊,诅咒等等,这些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相反还有些反感。
祖奶奶看出了我的意思,严厉地说道:“我不是和你商量,是告诉你必须这么办。先不说你需要法术防身,才能顺利找到万蛊之王。单凭你是我秦老太君的重孙儿,对此更是责无旁贷。”
我苦着脸说道:“祖奶奶,你重孙子好多呢,为什么选我啊?”
祖奶奶说道:“因为你是至阴之体,正是学我法门的不二人选,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你也是百年不遇的好坯子,你不学也得学。等一年之后,你解决了麻烦后,还会有更大的使命和责任等待着你,到时候我自会告诉你。”
我听祖奶奶说得严肃,只好应承下来:“那,祖奶奶,我就学吧,怎么个学法?”
“今天差不多了,你先回去,等晚上的时候,你再来。”
我应了一声,起身朝祖奶奶行了个礼,转身想走。不料祖奶奶又拦住了我:“等等,你这样是回不去的。我让秦通送你出去。等到晚上你再来的时候,还在原地等我。秦通!”随着祖奶奶的一声喊,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老头,我一眼就认出来正是送我来老寨的那个车夫。
我惊奇万分,指着那老头,回头看祖奶奶。
祖奶奶笑道:“是我让秦通去接你的,要不然大半夜的你能找到车才怪。”
我急忙背转身子,冲着祖奶奶直摆口型,意思是问:“他也是鬼吗?”
祖奶奶又笑道:“没错,他也是鬼。不过你没必要害怕,鬼的世界跟人类一样,有好鬼,也有恶鬼。秦通与我有多年的交情,一直替我在地府传话,以后你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秦通帮忙的。”
这一整天的时间,让我惊奇的事层出不穷,一时半会我还有些消化不过来。我正在体会着祖奶奶的话,背后的秦通却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猛地把我甩到了屋外。
我感到身体一轻,飘飘忽忽地来到外面。与此同时,那种阴冷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上。我睁开眼睛,发现我还是坐在那棵大树下。此时,天空已经有些发白,看起来很快就要天亮了。
我向四周看去,那层层叠叠的坟头依旧矗立,引魂幡噗噗啦啦随风摆动。一切都像是一个梦,我回想了一下梦的内容,梦境却是那么地真实。
我坐在地上,挠着脑袋,任凭脑袋想得生疼,也没能分辨出刚才发生的到底是不是梦境。
这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毫无准备,吓了一跳。急忙回头观看,发现原来是寨子里的族人,看起来是要接我回老寨。从老寨到这里的路径十分难走,而且曲折弯转。相信如果没有人带路,我是走不出林子的。
回到了老寨,我的爸妈看到我也松了一口气,问起我晚上的事情。我故作轻松,就说睡着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此时我的心思已经全都飞到了晚上,因为我答应了祖奶奶要去学艺,虽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是否真实。
白天我就呆在寨子里,听族人们讲起祖奶奶处理过的各种鬼魅事件和医治过的各种疑难杂症。族人们都是一脸的崇拜,简直把祖奶奶看作了巾帼英雄。我心里竟然对祖奶奶的一身本领向往起来。
为了晚上能够有充足的精神,我整个下午都在补觉,直到被我妈喊醒。匆匆吃过了晚饭,我就又被族人送到了那片坟茔场。
我依旧靠在昨天的那棵树,环视着四周。我正在观察,突然身前就出现了一个人影,把我吓得猛一激灵。定睛看去,正是秦通,秦通像昨天的祖奶奶一样,向我招了招手,径自往祖奶奶的坟茔走去,而那一片坟茔,在我眼中也逐渐变成了一座座府邸。
我暗自掐了一下大腿,疼得我直呲牙,由此也证实了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不敢怠慢,紧跟着秦通走进了祖奶奶的府邸。秦通直接把我带到了内室,祖奶奶正盘膝在一个蒲团上打坐。
秦通把我带进来之后就转身离去了,我站在祖奶奶的身前轻声说道:“祖奶奶,我来了。”
祖奶奶闭目静坐了一会后,嘴里呼出了一团白气,说道:“好,先坐下。”
我学着祖奶奶在旁边的另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祖奶奶接着说道:“我们瑶族道法和苗族蛊法,独立施法,但是其中又有相通之处,我对本族的道法倾注了颇多的心血,对蛊法只是略通。我将基础的一些法门教给你,你以后就需要自悟了。如果你能把道法和蛊法融会贯通,那功力必在我之上。”
我苦笑道:“祖奶奶,功力不功力的我倒不在乎,我就是想尽快找到万蛊之王,好解了我身上的阴毒。”
祖奶奶一脸严肃:“如果你不用心学习,想找到万蛊之王那是痴心妄想。来,这个你拿着。”说着,祖奶奶递给我一本书。
我接过来一看,书上写着四个字:蛊法心经。不过并非是那种古籍,看起来并不是很旧。祖奶奶解释道:“这是我根据族里的那古书所载的一些法门和我自行领悟的一些东西,重新写出来的一本心经。原来的书里都是用古瑶文所写,你肯定也看不懂。这本书里面有道法和蛊术的入门修行方法,而且用大量的图例来表示,你有空的话,一定要多加修习,也不枉祖奶奶一番心血。”
我点头连说:“放心吧,祖奶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祖奶奶点头,翻开书的第一页说道:“这书里共分为过阴、收魂、书符、设阵、养蛊、下咒、放蛊、立蛊八个部分,前四个是道法的内容,后四个为蛊法的内容,其中还有关联,你需要循序渐进,双管齐下,争取尽快融会贯通。这书里所述,大部分是基础法门,无论是道法还是蛊法,都不是墨守陈规的东西。你学会了之后要在此基础上寻求新的发展。”
我挠挠头,说道:“看起来好复杂的样子。”
祖奶奶笑道:“等你入门了,就不觉得复杂了,而且还会体会到很多的乐趣。来,我先教你基础的法门。”
说着祖奶奶一边指着书上所绘,一边演示着道法的手诀。等我跟着她演习了一遍,她点头赞道:“很好,手诀基本没有错误。但同时这书里的相应的心咒你要牢牢记住,不同的手诀需要配以不同的心咒,我先领着你把手诀走一遍。”
整个一晚上,祖奶奶都在领着我练习不同的手诀,等到我清晨离开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都麻木了。
白天的时间,我仍然在不断地练习。等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我又在祖奶奶的指引下练习新的手诀。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祖奶奶止住了我,说道:“乖孙儿,今天就到这里吧。你离开后,一定要勤加练习。这道法的基础法门我都已经教给你了,你只需要按书练习,相信很快就会有小成。至于后面的蛊法嘛,有些东西我也是照葫芦画瓢,你需要亲自去摸索才能有所提高。等到你的道法有了小成,就要马上去寻那万蛊之王,如何用万蛊之王来解你的阴毒,这书的后面都有讲解。”
我疑问道:“祖奶奶,听您的意思是要我离开你,我就在你身边多好啊,有不会的也好问你。”
祖奶奶摇摇头说道:“祖奶奶还有事要做,我现在是这一带的地府通判,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恐怕也没时间教你了。”
“地府通判?那是个什么东西?”
祖奶奶斥道:“不准胡说,你以后会明白。你跟我出来。”
祖奶奶领着我走出了宅门,眼前又重新恢复了坟茔的景象。祖奶奶站在自己的坟前,看起来格外的怪异。
只见祖奶奶左手掐诀,右手抚在坟头,嘴里念念有词。我知道祖奶奶念的是心咒,只是不知道是哪种法术。咒语从轻到重,从嗫嚅碎语到轰天雷鸣,震得我耳根发麻。
我惊奇地注视着祖奶奶的动作,那抚在坟头的右手泛出了阵阵红光,最后祖奶奶喝了一声,将手撤回。
咒语戛然而止,祖奶奶平伸着手掌,只见那手掌之上蠕动着一只怪虫。虫体通身发黑,约有半只手掌大小,看虫体就像一条普通的米虫,比较特别的是在它的背部,生有一双薄翼。这虫在祖奶奶的手掌里不断蠕动。
我张着嘴问道:“祖奶奶,这是何物?”
就在那一刹那,祖奶奶手一抖,那黑虫疾射而出,直奔我窜来。
我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事惊呆了,竟呆立在当场,嘴也没来得及合拢。那黑虫钻进我的嘴巴,顺着食道就钻了进去。
我“啊”地叫了一声,急忙合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就感觉那虫在我的体内游走,带着一丝的清凉,除了感觉到那虫正焦躁不安,来回窜动,其他的我倒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我惊恐地望着祖奶奶,她却微笑不语,用手伸进我的衣服摸着我的肚子。说来奇怪,当祖奶奶的冰凉的手接触到我的皮肤,那虫马上就恢复了安静。
祖奶奶说道:“这是我养了多年的体蛊,本来是应该随着我的离世而消亡的,不过我给它加了一遍续魂经,让它可以多生一年。刚才我把它从我的身体里唤出来,又下到你的体内,可保你一年百毒不侵,百鬼不袭,一年之后,它便会自己消亡。”
我瞠目结舌,问道:“祖奶奶,你是说,它是从你的尸体里爬出来的?”
祖奶奶点头。我感到阵阵地恶心,翻身呕吐起来。
祖奶奶又骂道:“没用的玩意,天快亮了,你赶紧滚蛋吧,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
我笑嘻嘻地转头想走,突然祖奶奶又叫住了我,伸出那双冰凉的手,抚着我的额头,一脸的关切,说道:“乖孙儿,此一去,危机四伏,鬼魅妖虫横生,你自己要多保重。另外我给你指条路,在我云南境内,地下有很多的古墓,据说大理国段式一脉也葬于此,但是我苦寻了多年,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根据那万蛊之王的习性,很有可能藏身于百年以上的墓葬之中,那大理国皇室墓葬无论从风水上,还是从气场上,都是最适合万蛊之王的了。你可以从搜寻大理古墓开始,如果能找到古墓,那万蛊之王一定就不会远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反正我也是无从下手,有了这个线索,我就顺着它往下走吧。”
祖奶奶又随手将一个物件递给我:“刚才我召唤体蛊的时候,顺便把这个拿回来,你就戴着吧,具体的功用,书中也有记录。”
我接过那物件,发现是一枚精致的指环,通体碧绿,晶莹剔透。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特别之处,我随手把它戴在手指,对祖奶奶说道:“我如果再想找您,该怎么办?”
祖奶奶摆摆手,转身遁去,空中余留着她的话语:“蛊法心经,自有沟通之法……”
我哑然失笑,这老太太,还带着一身的神仙范儿,你就说让我看书得了。
我回到老寨后,祖奶奶的丧葬仪式算是告一段落。我简单跟父母告了别,就离开了老寨。我直接去了机场,搭乘最早班的飞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我所在的城市,我给自己留出来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需要尽快将蛊法心经里的基础的法门掌握,即便是有些复杂的东西暂时不能练成,最起码也要做到见其物,知其意。我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对我来说有些少,不过我剩余的时间也不多了,只能把时间尽可能地压缩下来,来给自己加码。
回到了我租来的房子后,出去采购了一番,准备了大量的食物,甚至没有给铁子和镯子打电话,就把自己闭了关。
我翻开祖奶奶留给我的《蛊法心经》,详细看了一下,里面分成了过阴、收魂、书符、设阵、养蛊、下咒、放蛊、立蛊八个部分。其中,过阴所涉及的道术很多,包括和死人通话、自己或者带人下阴间、开阴阳眼,让自己能够看见鬼魅等等。祖奶奶说,我本身就是至阴之体,这部分的法门只要稍加练习,就会有所成。
收魂,是瑶族道术的基本法门,主要是用来驱鬼,碰到顽劣的恶鬼,就可以掐手诀念心咒将魂魄收服。这个法门一般需要一定的法器来配合,而祖奶奶给我的那枚指环,就能起到法器的作用。
书符,就是画符,通过在黄裱纸上画符线,来获得降鬼驱邪的符咒。不同作用的符咒有不同的画法,而且用来画符的东西,也很有讲究,平时只需要朱砂即可,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些比较邪性的东西,比如黑狗血、鸡血,甚至人血等等。
设阵,是通过在地上按照方位和阴阳五行,排列出一定的阵法,来达到一定的目的。比如引魂、过阴、收魂等等,如果有一定的阵法来配合,将会更加容易。
养蛊,就是通过药物或者其他东西来豢养毒虫。
放蛊,顾名思义,是把养好的蛊,下到人的身体里。不同的蛊,需要不同的下法。
下咒,是放了蛊之后,通过操纵蛊虫,来给中蛊的人设诅咒。
立蛊,是解释如何让蛊毒发作的法门。   
祖奶奶对前四部分的道法描述较为详细,后面的蛊术,则要简单得多,而那四个环节连贯起来就是用蛊的流程。饶是如此,对于我来说,也是足够难的了。
从那一天开始,我几乎除了吃饭,连睡觉的时间都尽量压缩,尽可能去掌握更多的东西,可以这么说,即便是高考前夕,我也没做到这么用功。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二十天,这二十天里,我没有开手机,房门也被敲响过几回,估计是铁子他们,但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静心学习,我都没有开门。通过对蛊法心经的不断研习,我对一些入门的法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对于一些过阴、收魂的法门,我已经能够熟练运用,简单符咒的画法以及一些简单的阵法我也记了个大概,只是这些苦于都是纸上谈兵,我也不能确定我学到的东西是否管用。至于蛊法的研习,我给自己纠正了一个误区。原先在我看来,所谓弄蛊,就是弄些毒虫来害人,其实这是最肤浅的认识,我了解到蛊的形成需要蛊药的配合,而蛊药的配制则将会左右成蛊的具体功用,可以害人,也可以救人。一个好的制蛊师,不但可以杀人于无形,更能救人于危难。只是我的根基有限,对于蛊法心经的掌握还远远不够,只是学会了如何判断是否中蛊,以及如何清除简单的蛊毒等等。书中还介绍了几种简单的养蛊方法,我学了之后有点跃跃欲试,很想真正地演练一下。但是苦于在这城市里,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去获取毒虫,也不知道怎么去凑齐制作蛊药的材料。对于制作蛊药,书上说最好是用一些中草药新鲜植物,晾干之后的效果要大打折扣。
我给自己闭关修炼了二十天,实在是憋得难受。眼见着蛊法心经上的基础法门也掌握得差不多了,我便走出门,准备去顾仁铁的诊所找找他,商量一下下一步去云南的事。
顾仁铁的医术是家传,祖上曾经是很有名的郎中。只是后来一辈不如一辈,到了他这辈,也就几乎没什么名气了。其实按照医术来说,特别是中医,铁子还是有些手段的。但是由于资金有限,铁子在城郊开的小诊所,每天里患者有限,而且也大多是周边的居民或是进城务工的人员,如此一来,诊所也是勉力维持。
我乘坐了一路公交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下了车。绕过一片拆迁的工地,就到了铁子诊所的门口。我往里看去,看见铁子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打瞌睡,屋子里也没有患者就医。我偷偷走进去,朝着他的肩膀猛拍一掌。这小子一激灵,差点没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我呵呵直笑,铁子睁眼一看是我,惊得大叫起来:“我次奥,秦路,麻痹的你没死啊?一个多月你也没个消息,你要再不露面我都要报警了。镯子昨天还和我商量要去云南找你呢。”
我笑道:“没那么夸张吧,不过才二十多天而已。”
铁子上来猛捶了我一拳:“你还好意思说,你说你去哪倒是给我来个信儿啊,这可倒好,开始的时候打你电话不在服务区,后来干脆就是关机,你说你急不急人?”
我赶紧拱手:“好好,我错了,我不对。我也是有难言之隐,你听我跟你说嘛……”
我的话还没说完,从外面就进来个妇女,领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男孩哭哭啼啼,妇女也是一脸愁容。
铁子一见,急忙上前说道:“大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你儿子这病我真没辙,要是能治我早就治了。说来惭愧啊,你说我行医这么多年,连孩子是啥病都不知道,我咋治啊?你还是赶紧去大一点的医院看看吧。”
那妇女一听,眼泪也掉了下来:“顾大夫,前几次孩子感冒什么的,您给看病也没收我的钱,我也没钱去大医院,这周围你的医术大家都很认可的。你就好人做到底,求你再给小虎看看,孩子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看那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煞是可爱,就是手捂着肚子,眼睛通红,啼哭不止。我走过去问道:“铁子,这孩子怎么回事?”
铁子说道:“昨天,这大姐就来了,说小虎突然就肚子疼,平时疼得还能忍受,一到了吃饭的时间就更是疼痛难忍。我给检查了,什么病也没查出来啊。”
我盯着小虎看了一会,心里一动,怎么这小虎的症状跟中蛊这么像呢?按说在这城市里,不可能有人给小虎下蛊啊。我蹲下身去,对小虎说:“小虎,让叔叔给你看看,好吗?”
小虎带着泪眼,点了点头。
我伸手扒开小虎的眼睛,发现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而且眼神发散,这正是中蛊的症状。为了确认,我征得那妇女的同意,领着小虎进了里面的病房,并没让妇女跟进来,我怕万一是中蛊,吓到她。铁子跟了进来,说道:“你什么时候会看病了,你可别瞎弄啊,出点啥事,我这诊所可担待不起。”
我一边把小虎抱上床,一边说道:“我也是试试,不成的话也不可能出啥事,放心好了。你现在给我煮几个鸡蛋去。”
“啥?煮鸡蛋,你没吃饭啊?”铁子诧异地问道。
“能别这么多话吗?让你去你就去,我有用,听我的。”我命令道。
铁子虽然满肚子疑问,还是迟疑着转身进了厨房。我伸手在小虎的肚子上摸,说来奇怪,就在我摸上去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我的肚子里也有了反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我猛地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祖奶奶给我下的体蛊,它一直没什么反应,怎么偏偏今天有了动静,难道真的让我说中了,这小虎是中了蛊毒吗?
就在我的手摸上去之后,小虎突然说道:“叔叔,我不疼了。”
我见小虎如此反应,便又将手撤了回去,小虎又是一声叫:“啊,叔叔,肚子疼……”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由此可以断定这种现象应该是我肚里的蛊虫震慑住了小虎肚里的那只。我知道对于蛊虫来说,年份长的,灵性高的蛊虫对低级的蛊虫有足够强的震撼力,只是没想到仅仅通过肌肤的接触,就能让低级别的蛊虫发挥不出作用。看来经验果然是在实践中逐渐积累的,我对练习蛊术的态度从开始的有些排斥,到今天为止,已经逐渐对蛊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了。
这时,铁子拿个盆走了进来,里面放着三个煮熟的鸡蛋。我伸手就要去拿,铁子忙拦道:“别,小心烫,刚捞出来。”
我拿了条毛巾隔热,把鸡蛋抓了起来,又顺手把小虎的上衣掀了起来,露出肚皮。我想要把鸡蛋往小虎的肚皮上放。这可把铁子吓得不轻,喊道:“你疯啦?这么烫,你往孩子肚子上放?”
我听了之后,心里也直犯核计:我其实连个不入流二把刀的蛊师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个蛊术爱好者,而且我的一切理论也都是建立在纸上谈兵的基础上,仅凭判断就说小虎是中蛊,可是万一我判断失误呢?但是小虎的症状和表现跟书上描述的又是一般无二,我该怎么办,是放弃这个治疗的机会,还是要冒险试试呢?
经过短暂的思考和选择,我还是决定冒险一试。想到这里,我对铁子说:“你去端碗凉水,万一烫伤,你好降温,另外准备点烫伤膏。治疗烫伤,你比我在行。”
铁子急忙转头去准备,嘴里不停地嘟囔:“疯了,麻痹的,我看你是疯了。”
等到铁子准备妥当,我不再犹豫,一下子把鸡蛋按在了小虎的肚子上。虽然经过了一番折腾,鸡蛋的温度已经有所降低,但是余留的温度如果碰到平常人的皮肤,那人的皮肤肯定也是受不了的。可是当鸡蛋落在小虎的肚皮上之后,他居然毫无反应,这反倒是把旁边的铁子吓得一声惊叫。
我隔着毛巾把鸡蛋在小虎的肚皮上来回滚动,小虎仍然是没什么反应,肚皮上倒是留下了一片片红印。
鸡蛋在滚过了几圈之后,我停了下来,把鸡蛋在桌子上磕破,慢慢地剥鸡蛋的壳。
等我把鸡蛋壳完全剥离,出现在手掌里的鸡蛋,已经变成了一颗红蛋。本来洁白的蛋清,现在变得血红,而且里面还有丝丝的血线,看起来诡异得很。
我把鸡蛋往铁子面前一送,说道:“看见没,我判断的没错,小虎的确是中了蛊毒。”
铁子已经完全被眼前发生的景象惊呆了,他张着嘴,瞪着眼,一脸的迷茫。我拍了一下他,他猛地反应过来,惊呼道:“太神奇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的?还有,你说什么中了蛊毒?这怎么可能呢?”
我把鸡蛋放下,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你给我准备几样东西。”
铁子看来已经完全被我征服,忙应承道:“好,没问题,需要什么?”
我回忆了一下心经中的内容,缓缓说道:“你给我准备一瓶香油,一头大蒜,一枚生鸡蛋,一小盅烈酒。”
铁子应道:“好,这都现成的,马上就来。”
我点点头,跟小虎说道:“小虎,叔叔给你治病,你听叔叔的话,把眼睛闭上,等叔叔让你睁开的时候再睁开,那时候病就好了,就不疼了,好吗?”
小虎说了声好,把眼睛紧紧闭上。
我动手收拾着铁子拿来的东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这第一次尝试是否能够成功。
我把生鸡蛋打到碗里,去除蛋黄,又把大蒜捣碎加入蛋液之中,倒入那盅烈酒,搅拌之后,我端着碗让小虎半坐起来,孩子很听话,一直都没睁眼。我说道:“小虎,叔叔给你喝点东西,很辣,很呛,但是是治病的,你要喝下去,明白吗?”小虎连连点头,我端起碗给小虎灌了下去,孩子被呛得直咳嗽,但是勉强也把那碗东西喝了下去。我回身又把熟鸡蛋剥开两个,捣碎在碗里,加入了半碗香油。顿时屋子里面飘满了香味。
我伸手抚在小虎的肚皮上,开始念动破蛊心咒,咒语早已被我记熟,念起来毫不费力。在我念动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手掌下,小虎的皮肤有轻微的抖动,我信心大涨。
等念完了三遍心咒,我撤回左手,右手迅速掐了个手诀,疾指向小虎的肚皮,暴喝一声:“伽啰耶!起!”
我退后一步,仔细观察,我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在我喝声过后,小虎的肚皮已经变得通红,而且开始鼓起一个又一个的小包,小虎皱着眉,看起来很是痛苦。
没过多久,从肚皮上猛地冒出来一个尖尖的头,几经尝试,最后竟刺破了肚皮,钻了出来。
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出现这个也把我吓得心砰砰直跳。铁子更是捂住了嘴巴,才让自己没有惊叫出来。
肚皮里的东西逐渐爬出了半个身子,通体赤红,尺寸不大,看起来是一只蜈蚣。那蜈蚣扭动着身体,最后终于把身体整个都钻了出来。我急忙走过去,把蜈蚣拎起来,扔在一边。拿蜈蚣在地上扭动,但是并没有马上逃走。
而小虎的肚皮上除了出现一个红点之外,竟完好无损,伤口不但神奇地消失了,连肚皮上面的片片红印也正在逐渐散去。
我拍拍小虎:“小虎,可以睁眼了,肚子还疼吗?”
小虎睁开眼睛,眼睛笑成了月牙:“不疼了,谢谢叔叔。”
我笑道:“那好,咱们出去找妈妈。”
我领着小虎走到外间,因为之前有过交代,我们在里面折腾的动静虽然着实不小,但小虎妈妈即便是满面的焦急,也没有往里面去。此时她正坐立不安,来回踱步。她见我们出来,看到小虎,急忙一把抱住,问道:“虎子,怎么样?还疼吗?”
小虎答道:“妈妈,不疼了。”
小虎妈妈闻听,欣喜异常,急忙说道:“太好了,真是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医生你看需要多少钱,我拿给你。”说着她便从兜里往外掏钱。
我一看掏出来的都是一些破旧的零钱,还有硬币。我急忙拦住她:“大姐,钱就不要了,我问你点事,你告诉我就行。”
小虎妈妈停住了手,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说道:“什么事,您问。”
我问道:“你家住在哪?周围环境是什么样的?”
小虎妈妈叹道:“他爸爸在另一个工地打工,我们就住在离这不远的板房里。环境当然很不好,工钱还没发,我也没钱出去租房子,只能在那里凑活住一阵。”
我又问道:“那里是不是蚊虫什么的特别多?”
小虎妈妈点头说道:“何止蚊虫啊,那板房的旁边经常有工地用水流过,而且挨着大片的平房,很是潮湿,不但蚊虫多,还有很多蜈蚣啊,蟑螂啊,蚂蚁什么的。”
“大姐,你还是尽快租个房子吧,那地方尽量别让孩子住。那些东西都有毒,毒到了孩子事儿可就大了。”
小虎妈妈频频点头:“我这就回去跟孩子他爸商量,看能不能预支些钱,我租个便宜一点的房子。”
我点头道:“好,那你带着小虎回去吧。”
小虎妈妈千恩万谢,领着小虎离去。
我们目送着他们远去,顾仁铁再一次惊叹:“这尼玛太神奇了,那蜈蚣怎么会钻到小虎的肚子里呢?”
我说道:“那不是普通的蜈蚣,是一种蛊虫。形成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在附近豢养的,还有一种是天然形成的。看这血蜈蚣的灵性还不大,火候也不到,我推测还是自然生长起来的。”
铁子说道:“是蛊虫啊?这里怎么可能生长出这玩意儿?”
“很有可能啊,如果条件符合,就能生成,具体什么条件就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我估计是这蛊虫趁小虎睡觉的时候,从张着的嘴里钻进去的。不过好在它火候尚浅,要不然是没这么容易被我破蛊的。”
我们走回病房。铁子看到那条血蜈蚣还在地上,便问道:“这虫子怎么处理?是不是得弄死它,回头别再钻我肚子里。”
我笑道:“这个不会,蛊虫一旦被破了蛊,就再也不能立蛊了。而且一天之内就会死去,除非蛊师给它加续魂咒。”
铁子显得异常兴奋,继续问东问西:“你是怎么把那虫子弄出来的啊?我看得都过瘾,这太离奇了。”
“那个蛊虫是个饿蛊,我先下大蒜和烈酒刺激它,而后用心咒驱赶,外面用香油的香味作饵,很简单。”
顾仁铁一把拉住我,说道:“秦路,快给我说说,这么些天你经历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说道:“哥们儿,一言难尽啊,哥们儿这回可能要栽了,也许不到一年,咱们就得永别了、”
铁子楞了一下,问道:“永别?什么意思?”
我苦笑了一下,把我到了云南所经历的事,以及回来之后一直闭关学习蛊法心经的情况跟铁子说了一遍。铁子听完几乎傻在那里了,呆呆地说道:“尼玛,这也太离奇了,你是说如果找不到万蛊之王,一年之后,你就要……”
我插话道:“准确地说,还有十一个月零十天。”
铁子有些坐立不安,急切地喊道:“次奥,那还等什么?快,我跟你一起去。”
“去哪?”
“云南啊,找大理古墓,找万蛊之王。”铁子喊道。
“尼玛,你淡定点行不?咱们不能这么去,得做点准备,起码了解一下当年大理国的历史,不然云南那么大,怎么找啊?再说了,我没打算和你一起去,你还有诊所呢。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次奥,还诊个毛所。我跟你说秦路,你这次要是不带我,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哥们儿。”
我没说话,只是狠狠拍了拍铁子的肩膀,再多余的话都不用说了。
铁子掏出电话,说道:“我给镯子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她都急死了快。”
我急忙阻止:“先别告诉她了,我怕她担心。你还是陪着我去趟图书馆,查一查大理古国的资料,完了再去云南。”
铁子长叹一声,只好依言收起电话,和我一起往门口走去。
当我们推开房门,却同时都呆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俊秀的面庞,五官端庄清秀,长得一副小鸟依人的摸样,但是看起来异常憔悴,此时早已哭得梨花带雨。
三个人默立无言。最后我磕磕巴巴说道:“镯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
镯子两眼噙泪,幽幽问道:“秦路,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我故作轻松,装着糊涂说道:“啊?刚才说什么了,哦,我跟铁子说呢,最近得去趟图书馆,好好充充电看看书啥的。”
镯子眼睛直盯着我,一字一顿:“一年?是真的吗?”
我见再也瞒不过,只好承认道:“你真都听见啦?我说的是真的,不过你放心,我有信心找到万蛊之王。”
镯子拉着我往外就走。我忙问道:“镯子,去哪啊?”
“图书馆。”
整个下午,我们都在图书馆里找资料,想找到有关大理古国及古墓的相关线索。但是情况好像不是很乐观,关于大理古国的资料少得可怜,对于古墓更是无从谈起。
我们只是了解到公元937年,通海节度使段思平联合滇东三十七部进军大理,建立了大理国。大理国统治云南达三百多年,期间曾受宋王朝的“云南八国都王”等封号。直到公元1253年,蒙古忽必烈率军从青藏高原南下攻占大理,大理国最后的国王段兴智被俘,大理国才灭亡。
而关于大理的古墓的资料更是少之又少。大理的主体民族是白族,而白族的丧葬习俗方面,在元代、明代以前因崇信佛教,实行的是火葬。而大理国统治云南期间正是出在元、明两朝之前,这就说明很可能大理段氏皇族也是采取的火葬。一是距今年代久远,二是火葬的墓群规模肯定不会太大。这给我们寻找古墓群增添了很多困难。
看到我们愁眉不展,镯子说道:“祖奶奶说也是推测那万蛊之王在大理古墓中,那也说不定是在其他的古墓里,只要我们能够寻到古墓,就很有机会找到万蛊之王。所以说,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先到云南去,边找边想办法。”
我瞪了镯子一眼:“你说我们?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去云南?”
镯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说对了,你以后别想撇下我。”
我轻声吼道:“不行。”忽然抬高的声调引起了周围很多读者的注意,大家都看向我们这边。我赶紧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你一个姑娘,去了能干啥?你在家等着,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还不行吗?”
镯子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
铁子一见,急忙说道:“我看带着她吧,女孩子心细,没准真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
我白了铁子一眼,心说:能帮什么忙,不添乱就不错了。不过我见铁子也这么说,镯子的态度又这么坚决,只好勉强应允。
查了接近两个小时,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反而是又累又饿。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回到铁子的诊所弄点吃的。
我们三个往回走的过程中,谁也没说话,各自的心情都很沉重。
当我们下了公交,转过那片工地,却发现在铁子的诊所前,围着好多的人。甚至在里面看到了警察的身影。
铁子喊了一声:“我次奥!”说完,撒腿就往诊所跑去。
我和镯子对视了一眼,也紧跟着跑过去,我嘟囔着:“不会发生凶杀案了吧。”
我们跑到人群外面,突然就有人喊起来:“顾大夫回来了。”顿时人群中一片哗然。
铁子用力挤进人群,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我发现人群里有很多小孩子,孩子的家长显得都很焦急,情绪也很激动。人群里有好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在努力安抚。
铁子冲到里面,对那几个警察说道:“警察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其中有个警察问道:“你是谁?”
铁子指着诊所说道:“我是这个诊所的医生。”
这时另一个警察一把拉住铁子:“你终于回来了,我怀疑你跟一件投毒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我这才发现,说话的这个警察竟然是个女的,一身笔挺的制服,身材匀称适中,皮肤白皙,只是一脸的严肃,让本来很是俊俏的脸上更多的是强横和刁蛮。
我赶紧走上去,向那女警说道:“你下面是不是要说,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一切将作为呈堂证供。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投毒?”
女警斜了我一眼,发出一声冷哼:“你又是谁?”
我指着铁子:“我是他朋友,一直和他在一起。我可以作证,他没有投毒。”
女警一听,又说道:“那你也跟我们回去。”
我急了:“你这警察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说话,凭什么让我们跟你们回去?”
旁边围着的人突然有人说道:“警察同志,先让他们给孩子看病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周围人的认同,纷纷向女警求情。我也才注意到,那些孩子竟然都跟小虎差不多的情况,都用小手捂着肚子。我心里一惊,难道他们都是中了蛊毒?这么说的话,应该是有人养蛊放蛊才对,我原先判断的小虎偶然中蛊就是不成立的。这么大面积的放蛊,肯定背后有蛊师操纵的。
我也赶紧对那女警说道:“是啊,警察同志,让我给他们看看病,其他的事完了再说。”
没想到那女警没理我,而是对围观的人说道:“大家别急,这里的情况,我们已经做了汇报,上级部门也很重视,特意联系了一家大医院,组织了专家,一会就有车来接大家去医院就诊。费用也不用大家负担,大家千万别私自联系不靠谱的医生,以免耽误病情。”
铁子急了:“什么不靠谱,你什么意思?”
女警对旁边的警察说道:“你们留两个人等车来了之后,组织他们去医院检查。我带他们回去。”说完,不由分说和另外两个警察推着我们进了旁边的一辆挂着警务标志的面包车。
我看到旁边的镯子急的眼泪都出来了,看样子要走上来。我赶紧冲她使了个眼色,她停住了脚步,目送着我们进了警车。
我和铁子并排坐在警车的后座,骂道:“麻痹的,老子头一次享受这待遇。”
铁子也说:“老子也没坐过。谢谢你啊,警官。”
那两个男警察靠着门坐在前座,女警坐在了副驾驶,头也没回说道:“坐了警车,就老实点。”
我和铁子还想说什么,一个男警察回头说道:“你俩不准说话。一切到了局里再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我差点忘了,你们不会是冒充的警察吧,能让我看看证件吗?不然我有权不配合。”
那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伸手从兜里掏出证件,翻开冲着我和铁子晃了晃。我看到证件上写着单位是**市刑警队,至于姓名,我也没注意,本来我就是无理取闹。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谁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冒充警察。
那两个警察收回证件,我说道:“这啥事啊,都惊动到刑警队了,内个,那位警花的证件呢?”
那女警闻声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但是也不得不掏出证件,交给前面的警察,恨恨地说道:“给他看。”
那警察拿着证件又在我眼前晃,我这次注意到,这女警名字叫凌若冰,也是刑警队的。我往后一靠,自言自语地叹道:“人如其名啊。”
凌若冰收回证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铁子笑道:“你嘴下留德吧,一会进了警局可有你好看。”
前面的警察又是一声喊:“让你们别说话,没听见吗?”
因为他们说我们跟什么投毒案有关,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我们虽然有点郁闷,但是心里却是很坦荡,我们不再说话,坐着警车到了刑警队。
我们被带到了二楼,让我们分别进了两个房间。我进去就被要求坐在一张椅子上,屋子里的摆设看起来不像是审讯室,更像是一个办公室。我坐的椅子对面是一张办公桌,上面杂乱地摆着各种资料和文件,旁边是一个卷柜,里面也摆满了档案盒。
我坐在椅子上呆了好久,除了后面站着个警察监视我,再没人理我。有些无聊的我拉着椅子往办公桌前凑了凑,看到上面摆着一张照片,我伸着脖子过去看了一眼,正是刚才的那个女警花,凌若冰。照片上的凌若冰,也是一身警服,正背靠青山,一头简单的短发,笑颜如花,向着镜头挥手。看起来和现实中的这个警花简直判若两人。
我正看得入神,背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你看什么呢,给我坐下。”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正是凌若冰。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架起了二郎腿,悠闲地看着凌若冰走到办公桌后坐在椅子上。一同进来的还有刚才的其中一个男警察。
两个人拿出本子,开始问话。
凌若冰看了我一眼,问道:“姓名?”
我答道:“秦路,性别男,无业。”
凌若冰瞪了我一眼,继续问道:“听说你们治好了一个小孩子的怪病,说说怎么治的?”
我突然把脸色一沉,正色道:“你们终于听我说话了,我现在郑重地跟你们说,那里的孩子的病,医院是看不好的,我强烈建议你们把我放回去给他们治病,不然如果晚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凌若冰显然没料到我这么说话,神情一怔,说道:“你不要危言耸听,我们就是怀疑你们投毒,然后诱导中毒的人到你们那里看病谋利,识相的赶快交代。”
我有些无奈,说道:“拜托,你们搞什么事,会不会先调查调查啊,上午我治好的那个小孩,我没收他一分钱。而且这件事,我要求见你们上司,如果可能的话,我要求介入调查,因为这里面涉及了……涉及……”我想了想,还是没把蛊毒的事说出来,因为我知道,说了他们也未必相信,即便是相信也只会无谓地增加恐慌。
凌若冰追问道:“涉及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说道:“说什么说,我要求见你们上司。如果没有我,那里恐怕会出更大的乱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到时候可是你们失职,会被问责的。到时候恐怕你们上司也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他们,只好把事情说得严重些。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而又有磁性的声音:“请进。”
凌若冰推开门,说道:“秦路来了,你不是要见她吗?”
我心想这丫头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连对局长说话都这么不客气。
局长倒是没在意,说道:“好,请他进来,你先忙去,有事我叫你。”
凌若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我看到有个中年人正襟危坐在一张大老板台后,国字脸,浓眉,眼睛里透着坚毅的目光,看起来正气十足。
我走过去,冲他点了点头:“局长好。”
局长笑了笑,示意我坐下后问道:“刚才已经有群众打来电话,还有个妇女领个小孩来过我这里,说是你上午刚刚救了她的孩子,要给你作证。经过我们调查,你们投毒的嫌疑已经排除,一会儿你们就可以走了,不过我听凌若冰说你要见我?”
我点点头,说道:“局长,我希望这件事你们应该重视起来。刚才不是有人说医院都查不出那些孩子的病嘛,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局长一惊,探身问道:“你知道?快,说说怎么回事。”
“局长,我说完之后,不管你信不信,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到时候容易引起恐慌,而且很容易引起更大的危机。”
局长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我想了一下,说道:“那些孩子不是得病了,而是……而是中了蛊毒。”
局长听完,猛地一按桌子,站了起来:“什么?又是蛊毒?”
我点点头,说道:“我治好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中的血蜈蚣……咦?听您的意思,以前发生过蛊毒?”
局长重新坐下去,说道:“不瞒你说,半年前,我们这里发生过一起孩童失踪案件,一共失踪了八个孩子,我们派出精干警力,省厅也派人下来查案,最后居然都没破案。后来隔了两个月,在外省的一个偏远山村里发现了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已经死了,死状十分蹊跷,据法医勘验,孩子肚子里面的内脏都没了,但是外表的皮肤完好。后来,我把情况报到省厅,上面的人最后给我传达了内部消息,说是中了蛊,消息不让外传。另外六个孩子至今还下落不明,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我拍了一下大腿:“这就是了,局长,这件事我觉得事不宜迟,得赶紧解决,我怕半年前的案件重演,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局长说道:“你能解毒?”
我点头说道:“能解,但是这不是办法,治标不治本,我的意思是顺藤摸瓜,把幕后的养蛊人抓出来。”
局长赞道:“秦路,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正义的小伙子,而且年纪轻轻居然懂得蛊毒,真是难得。那这次就看你的了,我派几个人配合你吧。”
我想了一下,说道:“人不能太多,容易打草惊蛇,这样,你给我派一个人就行,主要就是协助我,毕竟我不是警察,很多事我不方便去做。我也感谢局长信任我,我有信心解决这件事。”其实我知道局长之所以派人配合我,恐怕也是不太相信我,怕我乱来。
局长随手抄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打通了电话:“李队,你安排个好手,配合秦路查一下孩子中毒的案子。嗯,对,是配合,全力配合。”说完放下电话,递给我一张名片,笑着对我说:“小秦啊,那就辛苦你了,一会你到一楼大厅,我让刑警队派人配合你,有什么需要你就让他去办,必要时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电话号。”
我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出了局长室。
我出了门,发现门外站着铁子,看我出来,他急忙走过来问道:“怎么样?”
我说道:“没事,走,回去再说。”
我和铁子下到一楼,发现凌若冰和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男警察站在那里。那个男警察走过来,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刑警队长李博,你是秦路?”
我伸手和李博握了一下手,说道:“我是,李队长,给我安排的人呢?”
李博回头指了指凌若冰,说道:“凌警官虽然刚刚警校毕业,但是是我们队里身手最好的,而且她主动要求协助你办这个案子。”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问道:“怎么又是她?”
凌若冰走上来,说道:“我怎么啦?我主要是想对你实行监控,因为你还是嫌疑犯。”
我对李博正色道:“李队长,我郑重要求换个人来配合我。”
李博面露难色:“啊,这个……这个……”
凌若冰见状急忙走上前,吭哧瘪肚地说道:“秦,秦路,我承认,我,我错怪你了,我保证会好好配合你的,你也别换人了。”
我心里好笑,对于凌若冰这么个性格的女孩,让她说出服软的话,还真是难为她了。
李博赶紧打圆场:“哈哈,你看,秦路,你就带着她吧,我相信,若冰绝对是个好帮手,祝你们早日破案。”
我点头说道:“好吧,但是凌若冰同志,咱们先讲好,如果破案过程中,你出现不听指挥的情况,我有权利换掉你。”
凌若冰一听,眉头一扬,就想发作。后来见我也瞪着她,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她也只好说道:“好吧,听你的,秦大长官。”
铁子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走过来把我拉到一边:“你不是要帮他们破案吧?”
我说道:“是啊,这案子关系到好些孩子,我不能不管。”
铁子一跺脚:“可是,时间不等人啊,再耽误,这个月恐怕就过去了,咱们还有时间去找古墓吗?”
我叹了口气:“咱们这一去,结果还不定怎么样呢,如果找不到万蛊之王,我就算临死之前做点好事吧,再说我怎么也算一名蛊师了,不能放任他们拿蛊来害人。”
这时,凌若冰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催促我:“快走啊,时间不等人,你还磨蹭什么呢?”
我朝李博笑了一下:“李队,那我就走了,有什么事会和你们联系的。”
“等会。”李博突然拉住我,贴近我的耳朵说道:“这凌局长的千金,脾气比较急,这非要去,我也没办法。如果遇到什么事你可得给我打电话,如果她出点什么闪失,我可担待不起。”
“啥?她是凌局长的女儿,刚才见我的就是凌局长?”我有些吃惊。
“是啊,你不知道啊?她爸爸就是我们局长,凌致远。”李博说道。
我心想:“次奥,没想到还是一高干子女,怪不得我看那些小警察对她唯命是从的。我就说嘛,看年纪也不像是领导啊。”
我朝李博摆了摆手,领着铁子和凌若冰离开了办公楼。
铁子问我:“咱们去哪?”
“先回你的诊所。”我边说边往大门口走去。
“喂!”凌若冰喊了一声:“你不是打算走着回去吧?”
我回头看她,她走向一排警车。我赶紧说道:“你算了吧,我可不想坐你警车回去引起围观。”
“嘁,谁告诉你我要开警车了,赶紧过来,上车。”说着,凌若冰走到一排警车中间的一辆白色吉普车,打开了车门。
没出息的顾仁铁一溜小跑过去上了车,我只好也走过去,和铁子并排坐在后座。
凌若冰打着火,车子一窜就冲了出去,我和铁子被惯性直接摁在了后座上,结结实实感受了一把什么叫推背感。
吉普车一路超车,穿梭在车流之中,等到了诊所,我和铁子下了车,感觉两腿直打晃,站都快站不稳了。
凌若冰看着我们两个发笑。我苦着脸说道:“姑奶奶,我服了,你说你就不能温柔点,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连开车都这么毛愣。”
凌若冰一瞪眼:“要你管?”
我说道:“这个我不管,不过你这身警服可得换了,太扎眼,容易引起注意。”
“没问题。我车上有衣服,我去诊所里换一下就行了。”
诊所前面已经没有人了,我和铁子开了门,凌若冰拎着一袋衣服和我们一起走进诊所。
凌若冰径直走进里面的病房换衣服,我和铁子坐在外间。我说道:“铁子,给镯子打个电话,省的她担心,就说我们没事,别说别的。”
铁子拿出电话,嘟囔着:“你说你,这些事总让我说,你咋就不能自己给她打个电话。镯子那么在乎你。”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我……算了,不说了,让你打就打吧。”
正说着,屋里的门开了,凌若冰换好了衣服走出来。她上身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长袖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条肥大的米白色亚麻裤子,一身随便的休闲装束,穿在凌若冰身上,竟然显得如此搭配,看起来少了些干练,多了些随性。
我脱口而出:“凌警官这身衣服很搭啊。”
凌若冰突然羞涩一笑,我想起了照片上的她。我笑道:“原来凌警官也会笑,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凌若冰俏脸一绷:“关你屁事。”
我点点头,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凌若冰。”
顾仁铁打完电话说道:“告诉镯子了,说我们没事了,她非要过来,我说你累了,要回家睡觉。好说歹说才稳住她。”
“好,那咱们准备准备,去外面看看。”
凌若冰看了一眼外面,说道:“刚才来的时候净想着案子了,也没注意时间。这外面都快黑天了,不如把那些孩子们找来,你先给他们解毒吧。”
我笑了一下:“警花同志,这回你相信我能解毒了?不过你知道不知道,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不分白天黑夜,要的是尽快把背后操纵的人抓出来。要不然会有更多的孩子遭遇不幸。这个道理,你作为警务人员还用我教你吗?”
凌若冰被我呛得面红耳赤:“可是……可是那些孩子怎么办?”
我应道:“他们两天之内不会有事的,多说是会肚子疼,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今天晚上先出去看看,如果没什么发现,我明天再给他们解毒。”
铁子在一旁笑道:“我说,你俩是不是上辈子是两口子啊?要不怎么没认识多久就拌嘴。”
凌若冰啐了一口:“呸,谁和他是两口子。”
我也骂道:“谁尼玛告诉你这辈子吵,上辈子就是两口子。”
铁子笑嘻嘻说道:“我猜的。”
我白了他一眼,带着他们俩走出房门。我对铁子说:“你知道上午来的小虎他们住在什么地方吗?先带我去那看看。”
铁子点头:“我知道,就在前面,拐过那片工地,有排临时的板房,板房的周围是一片还没拆迁的棚户区,那里面也有不少租住的民工家属。那些中毒的孩子,应该大部分都住在那里。”
棚户区和板房距离诊所倒不是很远,我们到达的时候,天虽然还没彻底黑下来,但是整个棚户区里鲜有光亮,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只是少数几处屋子里面亮着灯光。
我转身问凌若冰:“这附近的居民,你们调查了没有?有没有最近入住的可疑人员?”
凌若冰说道:“嗯,调查过了,最后入住的也是一个月之前了,不过也是工地的民工,而且他家小孩也中毒了。”
我点头说道:“那我估计养蛊的人不一定是这儿的。本来我给小虎看过之后,我以为那蛊虫是自然生成的,只是偶然机会才爬到小虎的肚子里。现在看来,肯定不是那么回事。不过这工地怎么这么早就歇工了啊?”
铁子说道:“这个工地原来开工的时候挺热闹,后来不知道是开发商还是施工单位的原因,暂时搁置了,只留了少数的人在这里维护。住在这里的民工后来都调到另外一个楼盘去了,现在估计还没下班。”
凌若冰拉了我一下,一脸狐疑地问我:“秦路,你刚才说什么……蛊虫?”
我说道:“没错,我也不瞒你了,这些人中毒,其实是中了蛊毒,也就是说,肚子里被人下了蛊虫。”
凌若冰惊呼一声:“啊?那和半年前的案子差不多啊?”
我刚想问她怎么知道半年前的案子的细节,后来猛地想到她是局长的千金,知道这事也是不奇怪的。
我们边说边走过那排板房,走到了棚户区的里面。里面的路很狭小,而且坑洼不平。
铁子突然问道:“秦路,你给小虎破蛊的时候,不是说那血蜈蚣是叫什么饿蛊吗?你说别的孩子所中的跟小虎的是一样的吗?”
“现在看是一样的,不过这些蛊虫还没有被蛊师下咒,蛊虫一旦被下了咒,就更难驱除,而且不仅仅是肚子疼的问题,到时候情况会很严重。我估计半年前的儿童失踪案,就是被蛊师下了咒。”我推测道。
“那他们被下的是什么咒,怎么就会凭空消失呢?”凌若冰接着问。
“这个……蛊术博大精深,涉猎甚广,下什么咒,放什么蛊,只有蛊师自己清楚。”
“嘁!故弄玄虚。”凌若冰颇为不屑。
我们边走边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已经穿过了这片棚户区,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眼见着前面就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里生满了在城市郊区随处可见的一种桔杆草,看情况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夜空中月色朦胧,月光有气无力地洒在地上,呈现出一片荒凉的景象。
铁子说道:“前面好像没什么了,咱们回去吧。”
我摇摇头,看向那片荒草地,心里突然有点异样的感觉,于是对他们说道:“来都来了,就不差这片地了。你看那草足有半人高,说不定里面能找到什么线索。”说完,我径直往荒草地里面走去。
前面本来一片漆黑,突然从身后传来一束光亮。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凌若冰打着了一支警务手电。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笑道:“行啊,真不愧是警花,装备齐全。刚才你怎么不拿出来?”
凌若冰说道:“你不觉得打着手电,目标比较大吗?你这就不怕打草惊蛇啦?”
我回头与凌若冰说话,脚下并没有停住前行的脚步。突然感觉脚下一绊,我猛地向前摔去。由于准备不足,我也没有丝毫的防备,一下子就扑到在地上,把我摔了个结结实实。
后面的铁子和凌若冰,都惊呼一声,冲了过来。铁子一把把我扶起来,问道:“怎么了?平地也能摔跟头。”
我骂了一句:“麻痹的,绊了一下。”
凌若冰用手电一晃,我看到在我们所在的一个小范围内,杂草竟然被清理干净了,露出了地面。在地面上嵌进去很多工地上随处可见的废砖块,看来把我绊倒的就应该是这些砖块。
铁子一见,骂了一句:“谁尼玛这么缺德。”说着伸手要去捡那砖块。
我眼睛盯着地上的砖块,一把把铁子拉住:“别动!”我的声调陡然提高,铁子一下子顿住了。
我喊的一声把凌若冰也吓了一跳:“喊什么?吓我一跳。”
我接过凌若冰的手电筒,仔细观察了那些废砖块的方位,蹲下身,晃了晃嵌在地上的砖,缓缓说道:“这砖看起来放的时间并不长,下面的土还是松的。看起来我们来对了。”
凌若冰轻踢了一脚地上的砖,说道:“几块破砖,能说明什么问题。”
我仰头说道:“你懂个……你懂个什么?这些砖块的摆放位置很有讲究,是按照阴阳五行的阳火阴金方位摆放的,正是下咒的阵势。如果我猜得不错,今晚就应该是下咒的日期。”
铁子一惊,忙抬头往四周观看。
我继续分析:“还不能来这么早,时辰应该是在接近子时的时候。”
凌若冰欣喜道:“啊,那就好办了,我们守株待兔就行了。”
我看了她一眼,判断着形势:“嗯,现在我们在暗,对方肯定意识不到我们会在这等他。守株待兔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内个,警花啊,我问一下,如果调兵的话,咱们大部队啥时候能赶到?”
凌若冰一愣:“大部队?啥大部队?没了,我就是局里派出的代表。”
我惊呼道:“不是吧?警花同志,对方来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人,万一是个团伙呢?万一手里有武器呢?内个,你枪带了吗?”
“我枪在库里。”
“啊?你真的想赤手空拳对付匪徒啊?”我有点不相信。
凌若冰厉声道:“瞅你那胆儿,你要是害怕,你先走,我自己在这蹲点儿。”
我想了想,说道:“好吧,我估计对方既然是下咒放蛊,人也不能太多,反正咱也有仨人呢。”
我们三个找了个距离砖阵比较近,杂草比较高的地方趴了下来。凌若冰关掉了手电,周围重新恢复到了黑暗。
铁子轻声问道:“现在距离子时还有多长时间?”
我偷偷看了一眼手机,答道:“还有三个多小时。”
“啊?”铁子惨叫了一声:“坏了坏了,咱们还没吃饭呢,你们不饿啊?”
听铁子这么一说,我也感觉肚子里面咕咕直叫,可不是嘛,本来从图书馆回来就想去诊所弄点吃的。结果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也没工夫吃饭。我转头问趴在旁边的凌若冰:“你饿不?”
凌若冰白了我一眼:“不饿,出来前我吃饼干了。”
“那咱商量商量,一会对方要是来人了,你先上啊?你吃饱了,有劲。”
凌若冰被我气乐了,笑骂道:“德性,谁还指望你啊?”
我们三个趴在草丛里,不再作声。四周马上就静了下来。夜空中弥漫着一层薄雾,遮住了部分的月光,身边的杂草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我们目不转睛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我趴了一会,就觉得腰酸腿疼。看了一眼铁子,这家伙干脆把脑袋一沉,打起了瞌睡。我苦笑了一下,发现凌若冰依然呈匍匐状态,精神头十足。
我把脑袋凑过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此时竟如此沁人心脾,我不由得深吸了一下,现出一副陶醉的表情。凌若冰偏头看了我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我赶紧转移开话题,轻声问道:“你趴了这么久,不累啊?”
凌若冰说道:“这算什么?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我笑道:“没看出来,你说你一个高干子女,非干这一行,受这苦累干啥?”
凌若冰瞪了我一眼:“你再说我是高干子女我跟你急,我最讨厌别人说这个了。”
“哈哈,别人不说,你就不是高干子女啦?”
“不跟你说了,烦人。别说话了,一会对方来了再被发现了。”凌若冰低声说道。
我推了一把瞌睡连连的顾仁铁:“醒醒,麻痹的一会你再打出呼噜来。”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左右,周围却仍然是寂静无声,没有任何的动静。我自己也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是否有所失误。
就在我焦躁不安的时候,凌若冰突然低声说了一句:“来了。”
这一声把我和铁子吓得一激灵,急忙集中精神向放着砖块的那片地方看去。那里依然没有人出现,只是我听到了从远至近的轻微的脚步声。
听脚步声不是很杂,像是只有一个人,我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看到凌若冰全身戒备,好像随时都要冲出去。我的心怦怦跳得加剧,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影慢慢走到了那砖块的前面,停住了脚步。
凌若冰看了我一眼,我微微摇了摇头,我想等到合适的时机。
我们分开眼前的杂草,注视着那人影的动作。那人呆立了一会后,蹲了下来,从背着的挎包里往外拿东西。
凌若冰用焦急的眼神看着我,我摇摇头。看那人摆好了阵势,已经开始盘膝坐了下来。不一会从那里传来了阵阵的念动咒语的声音,声音由轻到重,由小到大,声声入耳。
我低声喊了一声:“上。”
我话音刚落,身边的凌若冰箭一样窜了出去。我赶紧推了一把身旁的铁子:“我次奥,快,跟上。”
等我和顾仁铁爬起来,凌若冰已经冲到了那人的身后,一脚踹在了那人的后背。回荡在空中的咒语戛然而止。那人被踹得一头栽倒在地。凌若冰往前一扑,一个漂亮的擒拿动作,把那人的双手扭到背后,用膝盖顶住腰眼,大喝一声:“别动,警察。”
那人发出一阵杀猪般地嚎叫,我发现凌若冰从腰里麻溜地拽出手铐,给那人铐上了。
“我去,你怎么还随身携带手铐啊?”我一路小跑跑到跟前。
“有备无患。”凌若冰一把把那人拎了起来。
借着月光,看那人一脸惊恐。我往地上一看,在砖块摆放的位置中央,放着一只拳头大小的古色古香的三足铜鼎,鼎里正袅袅冒着一缕青烟。
我伸手拿起那只铜鼎,青烟缭绕,香气扑鼻。我知道,在下咒的时候一般都要燃烧一种特殊的香料,是由不同的草药配置而成。这进一步证明了,这人就是给孩子们下蛊的背后操纵者。
我对凌若冰说道:“赶紧带回去审审,估计他就是幕后真凶。我去给那帮孩子们解蛊毒。”
凌若冰答应一声,推着那人往回走。我对铁子说道:“你跟着一起去吧,她自己我不放心。”
铁子问道:“你解蛊毒不是要用好多东西呢嘛,是不是得准备准备啊?”
我举了举手里的铜鼎:“有这个,就用不着那些了,你放心吧。”
铁子点头跟着凌若冰离开,转眼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我拿着铜鼎,走回到棚户区,经过打听,很快就找到了几个中蛊的孩子。看来这蛊虫把每一家都折磨得不轻,大人孩子都还没有入睡。我推测孩子们肚子里的蛊虫,应该就是在这铜鼎之中练成,我利用着铜鼎里残存的香料,再辅以破蛊心咒,很快就将孩子肚子里的蛊虫给逼了出来。后来不断地有家长领着孩子找到我,经过几乎一夜的努力,我终于给棚户区附近中蛊的孩子都破了蛊。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铁子诊所的时候,发现门已经开了,铁子正站在门口。看我回来了,惊喜地喊道:“秦路,你回来啦?情况怎么样?”
我走进屋子,打了个哈欠:“终于弄完了,都救过来了,你那边怎么样?”
铁子答道:“我陪着那警花把那小子带到地方,我就回来了。他们据说要连夜突审,现在还没结果呢,我让那警花有情况了,给你打电话。”
我拍了拍铁子肩膀,找了一张病床,一头栽下去,沉沉睡去。
破蛊毒还真是一个耗费心力的活儿,一夜的努力,让我身心俱疲。不知睡了多久,我突然闻到一阵菜香,这让我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我睁开眼睛一看,铁子正端着饭盒狼吞虎咽,那个警花凌若冰笑嘻嘻地站在一边。
我凑过去,端起饭盒,冲着铁子嘟囔着:“次奥,吃东西也不叫我。”
铁子笑道:“凌警官给送来的,我看你睡的香,就没叫你。”
我骂道:“你算了吧,我要是再不起来,恐怕味儿我都闻不着了。”
凌若冰看得呵呵直乐,我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菜,问道:“凌警官,审完了吗?那小子,是他下的蛊吗?”
凌若冰点头说道:“嗯,没错,我们经过突审,他已经供认不讳。而且连半年前的案子,他也承认了,正是他先给孩子们下蛊,之后再下咒。如果我们不出手,再等两天之后,这帮孩子就会形神分离,然后他再设引魂台,孩子就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走出家门,自己送上门,他就会把这帮孩子卖到外地。半年前,他也是用的这个办法,而且最后居然都没给孩子解蛊,导致有孩子惨死异乡。”
我恨声骂道:“真是丧尽天良,给蛊师丢人。”
凌若冰却摇摇头:“你错了,据他交代,他不是蛊师。”
“什么?”这倒是出乎我的意外:“他不是蛊师?不可能啊,他明明念的心咒,我都听见了,而且,那铜鼎就是蛊师常用的养蛊下咒之物。”
凌若冰说道:“没错,但是他交代,那些蛊虫是他从别人那高价买来的,而且心咒也是跟别人学念的,他也只会念这一种心咒。”
“他不会是为了脱罪,胡说的吧?”
“应该不会,即便他是从别人那买来的,以他拐卖儿童的罪名,也是死罪,他没理由再撒谎。”凌若冰分析道。
“怎么会这样?”我挠着脑袋,一脸地沮丧。
“不过没关系,我们破获了半年前的儿童失踪案,还预防了另一起重案,也算是没白忙活。”凌若冰依旧很乐观。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冲着凌若冰问道:“对了,警花,他交代没交代他是从谁手里买的蛊,那人现在在哪?”
凌若冰答道:“我们根据那人的交代,在网络上进行了跟踪调查,最后锁定在广西云南一带。不过再具体的地址,就查不到了。”
我听了比较气愤:“广西,云南?还是个苗族,那他很可能是一名养蛊师。居然会拿蛊术来赚钱,如果不把他抓到,还说不会有多少人遭殃。”
铁子在一旁插话道:“秦路,这边的事儿也差不多了,你也别管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云南吧,不能再耽搁了,时间哪怕多出一天也是好的。”
凌若冰突然问道:“什么?你们要去云南?”
铁子答道:“没错,要不是为了破你们这个案子,我们昨天就走了。”
凌若冰一拍手:“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把眼睛一瞪:“你知道我们去云南干什么吗,你就也要去?”
没想到凌若冰斜了我一眼:“谁稀罕跟你们去啊?本来嘛,局里想派人去云南追查那个苗族人,我是看在我们曾经合作破获过案子上,就屈尊跟你们去一趟,查案子的同时,再帮帮你们。再说了,你也会弄蛊,我也得监视着你,万一你和那苗族人见了面,坑瀣一气怎么办?”
我心里猜测,凌若冰说出来一大套,无非是想跟我们一起去云南,还找了N多的理由来给自己找台阶,我不禁心里好笑。其实从昨天晚上她的表现来看,这个辣警花不但身手好,而且处事也比较沉稳,的确不像是传说中的高干子弟那样不学无术。
铁子听她这么说,也凑过来说道:“秦路,不如带着凌警官,她身手多好啊,一起去也有个照应。”
我瞪了铁子一眼:“人家去是查案的,跟你能有什么照应。不过倒是可以结伴一起去,路上免得无聊。”
凌若冰又说道:“这就对了,不过我还真得问问,你们到底是去干嘛啊?”
我摆了摆手:“你别问了,到了云南,咱们就分道扬镳,你查你的案子,我们办我们的事。”
凌若冰不屑地扬扬头,说道:“好吧,我回单位办理手续,回头给你电话。”说着走到门外,启动了她那辆吉普车,引擎怒吼了一声,扬尘而去。
铁子看着外面腾起的灰尘,笑道:“这还真是个麻辣警花。”
我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倒行了,还有一个要去的,咋办啊?”
铁子问道:“你说镯子啊?我可先告诉你,这次你要是再不带她去,非跟你玩命不可。”
我比较苦恼:“又不是啥好事,你说她非跟着去干啥啊?”
铁子骂道:“麻痹的,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镯子是担心你啊,你没看听说你还有一年时间好活,把她担心的。我估计啊,这一年里,你是别想甩下她了。”
我只好说道:“好吧,我查查航班,再出去准备点东西,完了通知她俩,云南之旅正式启程。”
……
经过转机,折腾了几个小时之后,我们四个在晚上十点左右到达了云南昆明。
之所以选择昆明,除了到昆明不用转机,还有就是我们也想在昆明耽搁两天,查找一下关于大理古墓的资料。毕竟大理古国曾经统治过云南,这里的资料也许会比我们那地方的多一些。大理古墓,这也是祖奶奶留给我的唯一的线索。而凌若冰本来对那苗族人的行踪就不是那么了解,也就随我们一起来到了昆明。
一路上,镯子显得忧心忡忡,显然关于我一年的时限,对她的打击很大。对此我倒是很看的开,反正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我们就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来。旅途的劳累让我们谁也没有精力聊太多的事情,安顿好之后就分成两个房间休息了。虽然铁子的呼噜声打得山响,也丝毫没有影响我睡个好觉。
第二天吃过早饭,凌若冰说要去有关部门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了解到那个苗族人的行踪。我听了心里一动,偷偷拉过凌若冰说道:“凌警官,请你帮个忙,你看能不能借助你的身份,帮我们查阅一下有关大理古墓的资料。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头绪了,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
对于我们如此迫切地想找到大理古墓的原因,凌若冰早就经过旁敲侧击知道了原委,其实我们也没想瞒她,所以她对我们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转变,一路上也在为如何寻到大理古墓出谋划策。听我跟他如此说,凌若冰大眼睛一翻,笑问:“你这是求我呗?”
我赶紧赔笑道:“是,是,求你,我们的凌警官。”
凌若冰低声说道:“喂,我都没穿警服,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凌警官的。”
我愕然道:“那我叫你啥,冰?小冰?冰冰?……”
我话还没说完,凌若冰一脚踩在我脚面上,扬长而去。
我抱着脚疼得直呲牙。
镯子看出点端倪,走了过来,问道:“秦路,你和这凌警官倒是很熟识啊?你们窃窃私语聊啥呢?”
我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没啥,我求她帮我们查查大理古墓的资料。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呢?”
镯子狐疑地看了看我,没再说什么。上午的时间,我们也没有心情出去逛街景,只是留在宾馆里发呆。直到过了中午,凌若冰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我赶紧迎上去,问道:“怎么样?”
凌若冰白了我一眼,问道:“你是问我的事啊?还是问你的事?”
让她问的我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说道:“啊,我问你的事?能查到那个苗族人吗?”
凌若冰摇摇头:“不好查,我把我们那边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也把相关记录给他们看了。后来他们说会重新安排一次调查,看看能不能有新的线索,有情况了会通知我。”
我点点头:“这么说,你的事情暂时就进行不下去了。”
凌若冰说道:“是这样,不过你的事好像是有所转机。”
这句话,让屋子里的人都提起了精神,镯子冲上来,问道:“什么转机?”
“我求他们帮忙问一下,哪里能查到有关大理古墓的资料。后来问到当地文化部门,文化部门说有关这方面的资料,他们那里所知有限,跟全国其他的地方的资料也差不太多。即便是查阅,估计也不能有什么进展。”
铁子有点泄气,颓然说道:“嗨,这叫什么进展啊?”
凌若冰瞪了一眼铁子:“着什么急,我不是还没说完嘛?后来文化部门给我提供了一个信息,说离这里不到二百公里的地方,有个镇子,那里有个人,年龄据说也八九十岁了,好像是叫段,段志轩,自称是大理段氏的后人。他比较热衷于收集大理国有关皇室的资料,而且他几次想要把资料送到省里的文化部门收存,但是他们考虑到段志轩收集的大部分是野史,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就拒绝了。所以他们建议去找到这个段志轩,也许他手里能找到关于大理古墓的信息。”
听凌若冰说完,我们又有些兴奋,因为这个消息对于我们现在的处境来说的确算是个好消息。
我对凌若冰说:“真是辛苦你了,这消息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既然你事情也有了着落,我们还要去找那老头,我们就此分开吧。”
没想到凌若冰摇摇头,说道:“谁说我要和你们分开,我自己等在这里好无聊,而且我现在对这个大理古墓也特感兴趣。我宣布我要全程参与你们的活动,你要是想丢下我,那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人。”
“哈哈哈……”凌若冰的话把大家逗得直乐。其实经过这一段的接触,这个凌若冰除了有些时候有点小任性,有点小刁蛮,还是很热心的,属于面冷心热的类型。见她这么肯定地想去,我们也就同意了。毕竟抛开别的不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边有个警察,安全性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我们根据凌若冰的描述,开始动身往段志轩所在的镇子去。经过两次换车,我们坐着一辆中巴在天黑之前到达了目的地。
而凌若冰得到的信息,到了这里也就无法再继续了。也就是说,能不能找到那个段志轩,就全靠我们自己了。
我们下了车,在附近胡乱打听了几个人,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我们几个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在街道里乱转,本就不大的街道,被我们转了几个来回。而就在我们放弃了努力,想要找到一家旅馆先住下来的时候。从街道的角落里突然窜出一辆马车,马车被整理得比较华丽,驾辕的是一匹高大的大白马,脖子上挂着一颗响铃,跑起来发出清脆的铃音。车子上面还布置着一个封闭的棚子,外面用淡黄色的绸布包裹,车檐上吊着一排黄丝穗。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马车就已经来到了我们跟前。车子一停,从车上传来了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年轻人,你们转了好久了,我问一声,可是要找什么人吗?”
听到了说话声,我们这才注意到,在赶车的位置上,还坐着一个老者。我们借着街道两边昏黄的路灯看到那老者年龄在六十岁上下,面色红润,两眼有神,下巴上长着花白的胡须,头上戴着一顶硕大的草帽,手提一根长长的赶马鞭,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我见状,急忙走过去,冲着老者行了个礼:“大爷,我们的确是找人,不知道您老人家是否认识?我们要找的也是个老人,叫段志轩,是曾经的大理国段氏的后人,我们是文化部门的,想找他了解一下关于大理国的一些史实资料。”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不得不撒了个小谎。
那老头一听,点了点头:“那你们问对人了,我知道他住在哪,不过路可不近啊,要出了这个镇子,走一段山路。要不你们坐我的马车去吧。”
我听了大喜,刚要答应。身后的凌若冰走上来,问道:“大爷,您是做什么的啊?”
那老头说道:“我啊,平时就在这街上等活儿,这里通往山区里的路不太好走,只有这马车才能过去,我就是赚个车脚钱。”
凌若冰还想问些什么,铁子在后面说道:“这天也晚了,要不咱们明天再去也行。”
那老者却说道:“你们放心吧,我认识那段志轩,他家里地方大着呢,而且很好客,你们去了他肯定会很欢迎的。他家就他自己,你们住个十天半月都没问题。”
大家简单商量了一下,在哪里都得过夜,不如直接到那姓段的老头家里,时间紧迫,能往前赶就别落后。
赶车老头把我们带到了车后,车上封闭的棚子后面有个小门,我们以此钻了进去。我最后一个进去,随口问了一句:“大爷,您怎么称呼啊?”
“我姓崔,人们都叫我老崔头。”
“崔大爷,那就有劳了,到了地方,我们给您车钱。”我说道。
“别客气,到了那,大家就是自己人了。”老崔头关上了车门。
我钻到车子里面,听到一声马嘶,车子一动,掉了个头,开始跑起来。
凌若冰低声说道:“我怎么感觉这老头有点古怪,怎么那么巧他就出来了,而且还知道段老头,还主动要带我们去。”
铁子说道:“我看你是职业病吧,看谁都有怀疑。”
镯子也说:“不管他怎么样,我们只要能见到段老头就好,而且越快越好。”
凌若冰见大家都这么说,也就不再作声。我思前想后,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暂时又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车子在黑夜里前行,封闭的棚子让我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车厢内也是伸手不见五指,我轻轻推了推后门,发现后门在外面已经锁上了。我说道:“这车子怎么连个窗户都没有,感觉好闷啊。”
铁子说道:“管他呢,即便是有窗户,现在外面也是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
镯子突然问道:“你们说,这出了镇子,山路上也不能有路灯,光靠着月光照明,这马车能保证顺利跑起来吗?”
我突然想到我回老寨奔丧的时候,坐的秦通的马车,当时也是没有路灯,但是秦通的马车不需要任何照明,也就是凭着月光跑路的。但是我现在知道了,秦通是鬼啊。可是这老崔头……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头皮发麻,刚才没仔细想,我们这群人从来没在乡村生活过,对这马车自然也没坐过,但是按照常理这正常的马车应该是很少走夜路的吧,我没敢把我的想法说出来,怕吓到大家。
可是许久没说话的凌若冰突然说了一句:“你们没感觉到这车子跑得过于平稳吗?如果是走山路,这车子肯定会很颠簸,即便是镇子里的路,也不至于这么平坦吧,从上车到现在,你们可有感觉到一丝的颠簸?”
凌若冰的话让大家顿时沉寂下来,因为她的话正在一点一点得到验证。我们所坐的马车,真的是过于平稳了,感觉不到任何晃动和颠簸,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我们四个在黑暗中谁也没说话,只听到彼此沉重的喘息声。而车子就像是在平地静止一样,又像是悬浮在空中,我们没有任何的参照物,也感觉不到此时车子的状态。
后来铁子哆哆嗦嗦地问道:“会不会,这老头一直没走,车子就在原地停着呢?”
凌若冰哼了一声:“看看不就知道了。”
铁子说道:“这门都锁了,也没个窗户,怎么看啊?”
车厢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光束,光源处映着凌若冰那张透白的脸。这光来得太突然,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后来我才意识到,这是凌若冰打开了一支手电筒。
我抚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脏,说道:“凌警官啊,你打手电,也说一声啊,这把我们吓的。话说你身上的零碎还真不少,有这个你早点拿出来啊?”
凌若冰说道:“你懂啥,这是要在关键时候用的,要不到时候没电了怎么办?”说着,她又从背后抽出了一支警务匕首,抽出刀身,在光束的照射下泛着寒光。
凌若冰拿着匕首,在车厢前面的帆布上轻轻地捅。
我知道她应该是要扎个洞,看看外面的情景。就是不知道这个举动会不会引起老崔头的注意,人家好心好意带我们去找人,我们还把人马车给弄破了,在没有弄清事实真相前,我还有点过意不去。
警务匕首锋利异常,只一会,凌若冰就撤回了匕首,在那帆布上,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三角口。
凌若冰首先把脸凑过去,用一只眼睛通过三角口往外面看去。
大家都注视着她,突然,凌若冰的身体开始轻微抖动起来。显然,她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要不然刑警出身的凌若冰不会有如此的反应。
大家的神经也马上紧张起来,我赶紧拉了凌若冰一把,她离开了那个三角口,把脸转了过来。在手电光的映射下,我发现她的脸色惨白。
我赶紧把她往后面一拉,直接坐在了她的位置,顺着那个三角口往外看去。
这个刀口开的地方很巧妙,正好是赶车人的侧后方,在月色的照耀下,能够勉强看清这辆马车前面的部分。我看到了那匹白马的确是在奔跑,扬鬃奋蹄,只是听不到任何蹄子落地的声音。而再往车上看,我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在原本是那个老崔头坐的赶车的位置上,竟然,竟然是一个稻草人。
那稻草人扎得也不是很精致,头戴着老崔头戴的那种大草帽,草帽遮住了稻草人的脑袋。我看不清那草人的面目,不知道是人是鬼。但是无论怎样,在这样的夜里,我们坐在一个稻草人赶的马车上,都是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就在我迟疑着要不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从那稻草人的脖子上竟渗出了血水,看起来是从脸上流下来的,我没忍住轻声惊呼了一下,那稻草人的脖子竟然扭动了起来,看样子是要回头看。
我吓得浑身冰冷,猛地坐了回去,心脏砰砰急速跳动,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我的脸色,我估计还有一层层冷汗渗了出来。
铁子和镯子看到我们俩怪异的表情,竟然不敢再往外看,只是哆哆嗦嗦地连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低声说道:“我说了,你们别害怕。外面……外面老崔头不见了。”
“老崔头不见了?怎么可能,那谁在赶车?”铁子发问道。
“一……一个,一个稻草人……”我战战兢兢地说出真相。
铁子和镯子听了同时一惊,镯子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色。
可是,凌若冰却瞪着眼睛看着我:“怎么是稻草人?明明是一具浑身带血的骷髅。”
“什么?”我听凌若冰这么说,又把我吓个不轻,怎么可能两个人看的情况不一样呢。
我推了一把顾仁铁:“你,你去看看。”
顾仁铁直往后缩:“啊,内个,我……我就不看了吧。”
我骂了一句:“次奥,你的意思是让镯子去?”
铁子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卓然,迟疑着说道:“哦,那……还是我看吧。”
“让你看一眼,又不是让你出去拼命,怕什么怕?”
“你声音都抖成球了,还特码说我害怕。”铁子一边嘟囔一边凑过来,顺着那个三角口往外看。能看得出来,这小子全身戒备,好像随时都会缩回来。
铁子撅着屁股往外看了一会,缩回来,竟没什么大的反应。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在我想来,以顾仁铁的胆量,看到那么诡异的场面,不被吓趴下,也得吓一脑门子汗啊。
铁子疑惑地看着我们俩,鄙夷地说道:“一点都不好玩,吓人很有意思吗?镯子,你别害怕,明明那个老崔头还在,他俩居然吓唬咱们。”
“啊?”我和凌若冰同时惊呼了一声:“这怎么可能?”
铁子坐下来,呵斥道:“还装?你俩什么时候串通好的,合作得挺好啊。”
我骂道:“尼玛你长点脑子好不,我有病啊,这个时候还吓唬你。那我问你,你看到马跑了吧,听到马蹄声了吗?你感觉到这车子颠簸和晃动了吗?这也是我吓唬你?”
凌若冰也说:“我真没吓唬你们,我明明看到的是一个血骷髅在驾车。”
铁子见我和凌若冰不像是吓唬人的样子,于是又开始害怕:“啊?那这也太诡异了?对了,秦路,你不是练过啥心经吗?你倒是想个办法啊,咱不能就这么让鬼给害了啊?”
凌若冰看着我:“你会驱鬼?”
“我……好像是……会点,可是这么一着急,我怎么啥也想不起来了呢?”我拍拍脑袋,回想着心经里关于驱鬼的内容。
“你……”凌若冰气得抬手指我,后来又无奈地放下,她重新又抄起警务匕首,说道:“人都说鬼是没有影子的,我再看看,如果他没影子,我就给他来硬的,神鬼怕恶人,咱就拼个鱼死网破。”
看来把凌若冰带来,还真是带对了,在这个大家都没了主意的时候,她果然能站住来独当一面。
看我们没什么反应,凌若冰便握着匕首,重新从那个三角口看出去。
看了一会,她转头说道:“骷髅不见了,老崔头还在赶车,月光下,有影子。”
我们都长出了一口气,暂时算是稳住了刚才纷乱的心神。
我说道:“依我看,要不咱们也别疑神疑鬼,反正现在已经上车了,干脆等到了地方再说。你们没人说话,那算是默许了啊。”
我的话说完之后,凌若冰的手电筒也关掉了,车里又陷入了死静。
看起来马车还在前行,就在我们各怀心事的时候,老崔头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年轻人,能告诉我你们找那段老头是要干什么吗?”
我忙答道:“崔大爷,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嘛?我们想找他了解一下大理国的一些史实资料。”
老崔头冷哼了一声:“哼,跟你们这么说吧,每一批来找段老头的人,都是我的马车载他们去找的,而且都是差不多的说辞,说什么是考古队的啦,文化馆的啦,其实都特码是扯蛋,你们就说实话吧,是不是奔着那大理古墓去的?”
我没想到还没找到段志轩,先被这老崔头看破了来意。我只好承认:“好吧,我们的确是想找大理古墓,也是想找那段大爷了解一下情况。难道那大理古墓真的在这里吗?”
老崔头答道:“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凡是来到这里想找大理古墓的人,都没活着离开过。”
“什么?”我们听完都吓了一跳。我急忙问道:“崔大爷,能说明白点吗?”
“没什么可说的,我说的也都是实话,我每天都在镇上等活儿,来过好几批的人想找大理古墓,而他们自从被我带着找到段老头,就从来都没回来过。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如果后悔,我还可以带你们回镇上。如果还想继续,我会把你们带到老段头家里,是福是祸,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我们在黑暗中沉寂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虽然明知道前路凶险,但是却没有回头的理由。我自认眼前的三个人,我谁都劝不动,全都是一门心思帮我的人,包括后来的凌若冰。
我只好又对老崔头喊道:“崔大爷,我们不是坏人,也有难言之隐,我们还是想见见段大爷再说。”
外面没有任何的回音。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未知凶险,我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仔细搜索着脑子里对蛊法心经的记忆,其中瑶族道术对驱鬼部分的描述还是很多的,我只是一时想不出究竟该把哪部分拿来用,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才管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回忆,我似乎并没想起来什么有价值的道术。我不免有点泄气,看来这光靠看书还真修不成什么大仙,自学成才的路子在道术上似乎行不太通。
就在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没有感觉到晃动的马车,随着马的一声嘶鸣,突然顿住了。我像是从梦中惊醒,紧紧盯着后门的方向。相信他们三个肯定也都是跟我一样的姿态。
果然,就在马车顿住不久,后门咣当一开,一股月光洒了进来。老崔头露出半个身子,冲我们招手:“几位,到地方了,下车吧。”
我们四个谁也没动,生怕走下去,那老崔头又变成一个稻草人或者是浑身是血的骷髅。
老崔头倒没觉察出什么异样,只是声声催促:“快点啊,到了老段头的家了,你们进去找他吧,我还得连夜回镇上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仨,率先跳下马车,迅速看向四周,我发现马车停在了一户庄院门前,除了深夜掠起的风卷起了地上的尘土,没有看到其他异象。我冲他们点了点头,他们也一个接一个跳下车来。
我见到平安到了目的地,不免对刚才的事情减轻了戒备之心,我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对老崔头说道:“崔大爷,谢谢你了,这是车钱,不知道够不够?”
那老崔头一见,忙说:“啊,够了够了,用不了用不了,我找给你。”
“不用找了,您也挺辛苦的。”我连连摆手。
老崔头却自顾自地掏钱,最后掏出一张票子,塞到我手里,说道:“你们看这个大院,就是那老段头的家,一会你们就去叫门,晚上就在他家住就行,我得走了。”说着,转身上了马车,马鞭一响,那白马一声嘶鸣,马车启动,往来时的路上直直跑了下去。
我注意了一下这马车,在地上竟然没有扬起灰尘,也没有听到那马蹄落地的声音。我心存疑惑,正要说给他们听。却猛听得镯子一声尖叫,这一声可把我吓得不轻。
我急忙看向镯子,发现她正一脸惊恐,死死盯着我的手。而其他两人也被镯子的喊声吸引了,也看向我的手。
我感到很奇怪,我的手有什么好看的。可是当我低下头去看的时候,我才知道了镯子为什么会惊叫。因为让镯子尖叫的,不是我的手,而是我手里的东西,是刚刚老崔头找给我的钱。
我手里攥着的钱,竟然是一张冥币,祭奠死人用的冥币。
我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从脑瓜顶一直麻到了脚底板。我撒手就把那张冥币扔掉,那冥币飘飘忽忽掉落在地上,在月光下显得尤其诡异。
我看向老崔头马车行进的方向,可是那马车早就消失在夜幕里。我抓着头发,骂道:“我次奥,这老崔头还真是个鬼,他想咋地?”
铁子的脸色也是煞白,看来也被吓得不轻,他拉着我说道:“好在这老崔头没啥恶意,还把我们带到这里,咱别管他了,赶紧叫开门,先把今晚过去了再说。”
事情进展到这样,也只能如此了。我们四个一起朝旁边的那个宅院走去。
这个宅院看起来是个仿古的结构,门前有两根柱子,上面刷着红油漆。在门楼上有门檐,还挂着两只硕大的灯笼,灯笼里泛着昏黄的光,灯笼上依稀能看到有字,像是个段字。我们走近一些,发现在大门上方还挂着一个牌匾,上面是鎏金的大字:段府。只是好像是年份久远,那字上的彩漆已经开始脱落,略显斑驳。在段府的大门上嵌有两只兽环,在夜风的吹动下,微微晃动。
我走上前,拍起了门环,门环撞击着大门,发出当当的声音。声音一起,把大门前两棵大树上的鸟儿惊飞,传来一阵扑啦啦的声音,更有一只猫头鹰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叫声,像极了人的奸笑。此时月光照射着我们的影子,在光洁的地上拖出老长,此生此景,当真是鬼魅异常。
镯子在我身后,紧紧拉着我的衣襟,我感觉得到她正在瑟瑟发抖。我回身拉着她的手,发现她手心里都是汗,我暗暗紧握了一下,想尽量传递给她更多的安全感,其实我的内心也早已经翻腾不定。
我拍了几次门环,除了把一些夜宿的鸟儿惊飞,似乎宅子里的人并没有听见,也没传来任何的回声。
身后的凌若冰把我往后一拽,喊道:“我来。”说着上前握着拳头开始砸门,砸了几下感觉不过瘾,又踹了两脚。
我这边一脸黑线。
不过不服不行,看似野蛮的砸门,效果竟出奇地好。就在凌若冰踹了两脚门后,这门竟然吱呀呀地开了一个缝。
铁子骂道:“次奥,这门里面压根就没插,咱使使劲能推开。”
我也心里暗骂,这尼玛简直是个玩笑。于是大家一起伸手去用力推那门,果然在大家共同发力之下,那大门缓缓地被推开了。
我们穿过大门,走到院子里,朝四下观看,发现这里有点类似印象中的北京四合院,除了大门的方向,三面都是廊房。只是这院子看起来要大得多,而且周围的廊房也要排场得多,雕梁画栋,气势十足,每隔不远就挂着一盏灯笼。
铁子嘟囔着:“这里的主人真够奇葩的,挂的灯笼怎么是白的啊?”
我们这才注意到,那灯笼果然是白色透黄的颜色,里面的烛光也是昏黄发暗,跳动不止,给这个院子陡添了莫名的诡异。
其实从打进到这个院子,我就感到浑身的阴冷,这种感觉和我在祖奶奶的坟里的感觉一般无二,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冷,而是那种刺骨的阴寒,甚至冷到了骨髓。我看到他们几个也都不住地打着寒颤,我心里暗暗叫苦,难道我们又进入到了鬼窟吗?
我们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脚下并没有停歇。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院子的当中,却猛然发现在中间的空地上,并排摆放着二十几口大酒缸,酒缸的质地颜色好像是陶制的,缸口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密封着。
听老崔头说,这里只有那个段志轩一个人住。但是我们自从进了大门,无论是砸门的声音,还是大门打开发出的吱呀呀的声音,都足以引起主人的注意,即便是人已经入睡,那声音也足以让人在梦中惊醒,可是我们走到院子当中,里面居然没走出来人,倒是把蹲守在酒缸边的一只大黑猫惊得发出“喵”地一声尖叫窜到角落里去了,眼睛在黑暗中发出两道瘆人的绿光。
镯子仍旧在身后紧紧拉着我的衣角,我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显然这里的一切让这个从未离开过城市的丫头感到无比的恐惧。其实我又何尝不害怕,但我深知我好歹也算是个学过道的人,不能给祖奶奶丢人。
想到这里,我朗声喊道:“屋里有人吗?段老先生在家吗?”
我突如其来的喊声在空空荡荡的院子里泛着回音,那只黑猫又怪叫一声迅疾地跑掉了。
凌若冰说道:“别喊了,有人的话,早就出来了。咱们进屋里看看吧。”
凌若冰抽出警务匕首,率先走到庭院正堂的前面。我一见赶紧跟了上去,就在我靠近了正堂房门的时候,我发现我手上戴的祖奶奶送的的碧绿指环突然发着淡淡的光。这指环自从戴在我的手上,就一直相安无事,虽然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指环,而是祖奶奶送给我的一件法器,但是我却一直不知道它的具体用法。
我轻声说道:“小心点,这屋子里可能有古怪。”
凌若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伸手推了一下正堂的房门,那房门一推即开,门轴同样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我们对视了一眼,往里面看了看,迎面好像是一张供案台,上面摆放着两只煤油灯,灯罩里面各有一点灯火,泛着黄豆粒大小的光。由于距离较远,我们看不清供案上的其他情况,就试探着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可是就在我们俩刚跨进屋子的时候,身后的门咣当一声关上了。我叫了一声:“不好。”转身就去拉门,结果那门就像是铁铸了一样,纹丝不动。我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听到外面铁子和镯子发疯般的喊声:“秦路,你们怎么样?”
我看了一眼周围,似乎还没什么异常,于是答道:“我还好,你们怎么样?”
“我们……啊……救……”镯子的声音喊到一半,后面变成了惨呼,最后竟没了声音。我拍打着房门,大声喊道:“铁子?镯子?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似乎瞬间就恢复了平静,我的喊声在屋子里久久不散。
我咬了咬牙,发疯般喊道:“特码的,装神弄鬼,有种的出来。”铁子和镯子都是出于义气,为我而来,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可该如何面对啊。
凌若冰拍了拍我的肩膀,缓缓说道:“别急,急也没用,咱先看看这个屋子。”
出现如此变故,难得凌若冰如此冷静,我不禁对她又有了新的了解,甚至是有些佩服她。
凌若冰打开了手电筒,屋子里顿时亮了许多,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手电筒的光投射到正堂房门对着的供案台上,我一看之下,身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见在那供案台的里面,有一个硕大的佛龛,里面竟然供着几十个灵位,大小不一,鳞次栉比。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仔细看了几个灵位,发现无一例外的都是段氏的牌位,看来这里的主人就应该是段志轩,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对我们呢?
我又想到突然失去联系的铁子,我突然灵光一现,我何不给他打个手机。即便是找不到铁子,打个电话报警也好啊。我掏出手机,却意外地发现,手机屏幕上竟然出现了一只黑猫的图片,跟刚才在院子里见到的那只极其相似,两只碧绿的眼睛放着精光,直直地盯着我,其架势好像随时都会冲出来。除此之外,任凭我怎么鼓捣,手机也无法拨出去,屏幕上始终是那一个诡异的图案。
我哆嗦着声音问凌若冰:“你看看你的手机能打吗?”
凌若冰一听也掏出手机,我急忙凑过去,却发现了相同的现象。凌若冰大惊,翻来覆去鼓捣手机,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我的手机是警务人员专用,一般情况下都能拨出去的。”
我苦笑道:“算了,那只能说明,现在不是一般时候,而是……而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我重新又冲到门前,寄望能把门打开,可是那门依旧是连晃动一下都难。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声叹息:“唉!白费心机,那门是打不开的,等你也做了鬼,那门自然就开了。”
我回身说道:“凌警官,你不帮忙,也别说风凉话啊,好像你已经是鬼了似的。”
还在鼓捣那破手机的凌若冰闻言一愣,抬头问我:“你说什么呢?”
我突然意识到,刚才的话好像不是凌若冰说的,由于紧张,刚才那一声我也没仔细辨认,现在想起来说话的那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弱不禁风,而且是个男人,好像是从我的另一侧传过来的。
我啊地叫了一声,抢过凌若冰的手电,往另一侧照过去。手电筒的光束到过之处,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那人就像是消失在空气中。
凌若冰奇怪地问道:“你照什么呢?”
我低声说道:“别说话,刚才有人跟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凌若冰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我没理她,试探着问道:“朋友,你还在吗?”
“你……你能听见我说话?”那声音又出现了。
“我能啊?但是我怎么看不见你啊?你在哪?你是什么人?”我疑问道。
“太好了,终于有个说话的人了,这些日子,可憋坏我了,做鬼也做了个无聊鬼。”
“啊?”我倒退了一步,惊恐地问道:“你真是鬼?”
“如假包换啊。不过你也别害怕,相信不久,你也变鬼了。”
凌若冰拉了我一把:“你疯啦?自己在这叨咕啥呢,鬼啊鬼的。”
我转头看向凌若冰,轻声说道:“这屋里有个鬼,我和他说话呢?”
“啊?真的假的?”凌若冰也是一惊。
“真的,你先别说话,我问问他知道这个段老头怎么回事不?”
说到这里,我拎着手电往那鬼说话的方向挪了两步,这时我感觉我手指上的绿玉指环竟然轻微地抖动着,我心里一动,难道我能听见鬼说话,也是这指环的作用吗?不过眼下,我没空去研究这个问题,我更关心铁子和镯子的下落,想到这里我轻声问道:“这位鬼朋友,这么说,你知道这里的一切是怎么回事了?那你知道我那两个朋友哪去了吗?”
那鬼朋友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反问道:“你也是来准备搞大理古墓的吧?”
“你怎么这么说?”
“你就别瞒啦,凡是到了这里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对那大理古墓感兴趣,要不也不会丢掉性命,变成阴鬼了。”
“你是说,凡是到了这里,想找大理古墓的人,都……都死了?”
“你还不信是吗?你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些酒缸还有廊檐上挂的那些白灯笼吗?”鬼朋友阴森地问道。
从他的语气里,我听出了恐惧。
鬼朋友接着说起来,声音竟然也有些颤抖,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鬼都如此惧怕。
鬼朋友说道:“那些酒缸里,就是……就是来到这里,想找古墓的人……”
“啊?把人关在酒缸?”我有些吃惊。
“哼,如果真是那样,倒是轻的了。”
我回身看了一眼凌若冰,她正瞪眼看着我一个人说来说去,那架势就像是看到了外星生物一样。
我对她惨然一笑:“一会我告诉你怎么回事。”
估计我的表情好不到哪去,这一笑肯定比哭还难看。凌若冰打了个寒战,点了点头。
我回身朝着鬼朋友的方向,说道:“那……那你……接着讲。”
鬼朋友接着念叨着,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那酒缸里的,是死人,而且是被剥了皮的死人,鬼剥皮,啊,好可怕。”
说到后来,鬼朋友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就像是哪怕说出来,都会让自己受到伤害一样。
“鬼剥皮?”我对这个刚听说过的词语有些不懂。
“没听过鬼剥皮,那我就告诉你。那大理古墓,不是谁都能进的,凡是进过那里的人,都会鬼使神差地回到这个院子,当你回到这个院子的时候,就会感到浑身奇痒难忍,不是表皮的痒,是痒入骨髓。痒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用双手去抓挠,开始的时候,皮肤会被挠破,可是越挠越痒,越痒越挠,最后一整块一整块的皮会被挠下来,牵连着里面的血肉。皮被挠下来了,皮肤下的血肉骨骼清晰可见,可是这样,你却丝毫不会觉得疼,还是会继续地抓挠,直到全身上下的皮肤都被挠下来,只剩下一堆血肉和骨骼,这就叫鬼剥皮。不是鬼在剥你的皮,而是你触犯了古墓里的墓灵。”
鬼朋友描述鬼剥皮,把我听得心惊胆战。
鬼朋友接着说:“你知道剥下来的皮都干什么了吗?做灯笼了,哈哈哈,做灯笼了,你看到那些灯笼了吗,都是人皮做的,人皮灯笼,好笑不,哈哈哈哈……”
一声接一声的惨笑,让我毛骨悚然。我想到那灯笼发出昏黄的光,心里不禁阵阵作呕。
我强忍住内心的恶心,向鬼朋友发问:“这么说……你也……你也进过古墓?”
我实在是无法从嘴里说出来鬼剥皮,只好换了个问法。
“你说对了,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我进过古墓,我的皮,也做了灯笼。有机会我指给你看,告诉你哪一只是用我的皮做的。不过恐怕你没机会了,因为你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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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4-23 2: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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